《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作品相关 作品相关 自己摸了张人设 作品相关 自己摸了张人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31 11:21:47 字数:35 嘛,技术有限,比起专业选手还是差远了,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大家将就看吧! 作品相关 作品相关 约了张人设…… 作品相关 约了张人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9/23 22:33:58 字数:0 作品相关 作品相关 上个读者画的图~ 作品相关 上个读者画的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1/9/19 10:32:20 字数:3 作者:ヨル 番外卷 番外卷 社畜的一天【5k】 番外卷 社畜的一天【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5/13 20:25:51 字数:5260 凌晨一点半,张伟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十五天凌晨之后下班了,加班的总时长已经超过了一百个小时。 这似乎不太合理,但这符合某种不成文的规则……在这座城市里,长期加班的上班族才是大多数。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在过去的十五天里,他的老板每天走得比他还要晚,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的老板比他更像是一名天灾级灵能力者,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依旧能够精神满满。 在距离出租屋所在的小区,还有五百米的时候,他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份袋装的三明治和一罐咖啡。 已经是凌晨了,但便利店门前却并不冷清,在便利店门口的桌椅旁,零零散散的坐着好几个,跟张伟一样,神色疲惫的,刚加完班的上班族。 这里是三处CBD的交界地带,附近的老小区靠着相对低廉的价格和交通便利的优势,吸引了很多上班族租住,而这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便是这些上班族晚归前的最后一站。 就好像是机器高强度运转一整天后,即将回到停靠的仓库之前,简单调试、保养的检修站那样。 他们当然是不害怕加班到凌晨遇上怪谈的。 “这些社畜的怨念,比恶灵种怪谈还重!”这句话虽然只是一句戏言,但若是真的遇上了怪谈,他们大抵也真的会把怪谈当做宣泄的对象…… 而结果无非两种,第一种是直接把弱小的怪谈赶跑,第二种则是被强大的怪谈吞噬,以另类的方式获得释放与解脱。 提领着三明治和咖啡,来到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张伟机械地将三明治塞进嘴里,稍微咀嚼了几下,便用咖啡囫囵地送进了腹中。 虽然像他这样的高等级灵能力者,就算长时间不进食也没有大碍,但是他不论加班到多晚,手头的事情再多,每天都至少会抽出半个小时时间吃一顿饭。 跟绝大多数背负着沉重压力的上班族一样,只有在闭上眼睛咀嚼食物,感受着食物从喉咙口滑入腹中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 回到一居室的家中,喂过了猫,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张伟便又要开始工作了。 虽然公司项目上的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但他还有一份任务不轻的兼职要做。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不用去黧门深处的“监狱”直面陆鸣……那个烦人的家伙,总是能给他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带来雪上加霜的暴击。 并且今天也不是周六,不用趁着超市大减价,去跟那些身手矫健的大爷大妈们争抢接下来一周的食材和生活用品。 将猫放回猫窝,换上皮卡丘毛绒睡衣,来到书桌前坐下,张伟熟练地去过了放在书架上的酒瓶和酒杯,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他还需要小酌一杯…… 高强度的工作和领导带来的精神压力,让他浑身僵硬,脑子也出现了些许的迟钝,适量的酒精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而一小杯五十三度的红星二锅头,刚好能够满足这一点。 放下酒杯,翻开笔记本电脑,当张伟打开视频会议的软件时,几位隶属于日蚀会会长派的负责人已经在等候了。 一共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穿着定制西装,高大魁梧,容貌精致,看上去像是某部古典英伦剧里跑出来的中年男人是阿德莱德·菲尼克斯,代号【不死鸟】。 戴着狰狞面罩,兜帽遮掩了大部分面容,整个人只看得见一双金色竖瞳的家伙,代号【纳迦】。 身材瘦小,留着有些滑稽的锅盖头,戴着圆框眼镜,好像什么地方跑来的初中生一样的少年,代号【造书天】。 最后一位则是一名容貌精致妖艳,有着渐变彩色长发,好似走视觉系路线的女明星一样的女子,代号【麐】。 四个造型奇特的家伙,加上一个穿皮卡丘毛绒睡衣的中年男人……五个人聚在一个视频会议间里,画风有点奇特。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张伟的心情一阵短暂的沉重,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因为工作而感到快乐,他也不例外。 不过很快,他的嘴角就露出了一抹难看的微笑,能够跟日蚀会的几位负责人聊聊天,哪怕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感到很开心,至少比跟Siri聊天开心一些…… 事实上,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Siri的声音也很温柔。 不过,要特别声明的一点是,无论他多么寂寞孤单,他也不想跟陆鸣聊天…… “会长,您今天又加班了?”看着张伟疲惫的神态,菲尼克斯皱眉,“这未免也太平凡了吧?依属下愚见,不如咱再换个工作?” Z国大城市的内卷属实严重得有些过分了。 比日蚀会还要过分…… 要知道菲尼克斯所掌控的那几家公司,除去诱人的薪资外,大多数情况下也至少能保证十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六小时留给员工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甚至每年还有二十天年假! “菲尼克斯,你不会又想干掉会长的老板吧?”【纳迦】沉声问道,“算上现在这位,那就已经是最近半年的第五个了……这样下去,会长搞不好会被打上‘拥有克死老板体质’的标签,很难找到下家了。” “嗯嗯……”张伟点头附和,“最近这家公司挺不错的,项目很有前途,老板也很看重我,菲尼克斯你就别管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说出了,他前几天跟母亲通话时,相同的台词。 “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菲尼克斯本想反驳【纳迦】,但听到张伟的这句话以后,他便将到嘴边的话忍了回去,正色道,“好的会长,您让我在M国安排的人手,已经全部就位开始展开行动了,其中有两人已经成功打入新长老团内部了。” “至于【自由】暗中推动的各种游行……” “这个就不用说了。”张伟摆了摆手,“我昨天抽空去看了看,大致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回头你把资料汇总完成,通过仪式给我送过来,我查漏补缺一下就好。” 闻言,菲尼克斯点了点头便安静了下去。 他永远忘不了,张伟某次待业半年,实在无法维持生计,又不肯接受他救济的时候,混在难民群里,领救济粮的画面。 按理说,能够混进难民群领救济粮的家伙,想要混进游行队伍,了解事件全貌,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会长大人,咱们真的要放任新长老团继续壮大吗?”随着菲尼克斯安静下去,【麐】忍不住开口问道,“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手已经开始伸到会长派名下的一些边缘产业上来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 “虽然我也有这样的担心,但是……”张伟皱了皱眉,“目前新长老团所做的一切,都在附和规则的范畴之内,咱们没理由插手他们的事情。” “再等等看吧?诸位长老会出手的。” 虽然现如今种种迹象表明,在被新长老团给予重创后,日蚀会长老团已经销声匿迹,但是张伟坚信那只是长老团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那些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已经玩脱过一次,让日蚀会内部诞生出了足以跟长老团分庭抗礼的会长派,应该不至于蠢到再犯同样的错误。 略微停顿了几秒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张伟点了点头,补充道,“再说了,不是还有【灾祸】吗?【纳迦】……” “属下在!”被张伟点到名字,【纳迦】抱了抱拳,心领神会道,“通过黑手党帮派、驻自由之城成员、以及驻【天使玫瑰】剧场成员等多方传来的情报,可以确认【灾祸】已经抵达自由之城了,只不过……” “只不过还没有【财神】的相关情报是吧?”见【纳迦】欲言又止,张伟道,“没关系,一尊司夜会守护者失踪,背后涉及的事情一定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抓不到蛛丝马迹也很正常。” “我的建议是,多关注一下新长老团第四席【财富】,他的权能有些可疑,从他的身上,或许能找到一些跟【财神】相关的线索。” 听完张伟的话,【纳迦】藏在狰狞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迄今为止,【纳迦】已经跟随过三任日蚀会会长了,还是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会长比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更加擅长收集情报,这算什么? 如果现任会长不是张伟的话,恐怕会被撤职吧?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张伟在这种时候主动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他甚至有那么一点小感动。 “【麐】,这下你放心了吧?”就在【纳迦】沉默之际,张伟冲【麐】说道,“就算长老团不出手,只要稍加引导,【灾祸】也会出手的。” 尝试破坏规则的人,总是会有比他们更加过分的人来惩治,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也是毁灭世界的因素诞生的意义之一。 “明白了会长。”【麐】应了一声,也安静了下去。 虽然她一直觉得,现任日蚀会会长凡事“遵循规则”的理念和举动非常奇怪,但是就目前而言,这位现任会长的判断,还从未出现过差错。 “那么你呢?【造书天】?”张伟看向最后一位负责人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造书天】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菲尼克斯和【麐】,“上次的经费已经见底了,二位商量一下,这次谁来出钱吧?” 闻言,作为日蚀会会长派两大“财神爷”的菲尼克斯和【麐】齐齐地黑了脸。 察觉到气氛逐渐凝固,张伟嘴角抽搐了一下,丢下一句,“这件事情,你们就自己商量着办吧!”然后迅速地退出了视频会议间。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接下来三位负责人少不了一番争吵,每个人都能找到附和规则的理论站稳脚跟,如果不早点开溜的话,被夹在三个人中间,他将会非常难受。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规则与规则之间,常常会相互矛盾,进而激烈碰撞,最后衍生出新的规则……这也是一种规则,他不愿干涉。 更重要的一点是,三位负责人争论时谈及的金额动辄数十亿,听得太多,只会让他这种月薪数千的社畜,感到生活没有希望,逐渐对工作失去兴趣…… 被兼职影响了主职工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 终于,在凌晨五点之前,张伟躺到了床上,开始了他每天少得可怜的睡眠。 不过,那或许不能够称之为真正的睡眠…… 当他闭上双眼,尝试入睡的瞬间,他的意识便像是被碾成了粉屑一样,被拆分成了数十亿份,变得飘忽离散,数不清的画面在他的眼前浮现。 为妻儿、家庭奔波劳累的中年人…… 为了抓住最公平的“机会”奋发学习的高中生…… 电话里说着“都挺好”,却在挂断电话后,看着空房间叹息的老人…… 成绩平平,表白被拒,暗自发誓要变成更好的自己,却在回到寝室后的第一时间,启动电脑开了一把游戏的大学生…… …… 张伟每天都在经历着这一切,一切只在瞬息,很难判断那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还是他真的瞬息经历了数十亿“大多数”的人生。 三小时后,八点整,随着闹钟铃声响起,张伟又要开始新的一天了。 他的头脑还没有从离散飘忽的状态清醒,甚至双眼都还没有睁开,身体却已经开始了洗漱的行动,就像是经过训练的动物,在听到特别的指令过后,会本能的做出反应那样。 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地铁站,在距离最早的早班车离开站台前三十秒,张伟艰难地赶上了地铁。 他不是挤上地铁的,而是被人潮推上去的。 长期赶早高峰的经历,让他明白这种时候越是拼命地想往前挤,越难成功上车,最好的办法是顺着人潮,让涌动的人潮带着自己前行,就像是海面上的漂浮物那样。 等终于上了地铁,在角落站稳的身形,张伟的心脏很快就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那是他的权能与周围的“大多数”发生的共鸣。 “跟他们相比起来,我真是太棒了,名校在读,成绩不错,前两天还拿了学校篮球比赛的冠军,将来毕业了,一定能找一个不错的工作……不像是这些大叔……” 恍惚间有这样的声音传入张伟的耳中,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正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没错,在权能发生共鸣的时候,他偶尔会听见别人的心声,而大多数年轻人的心声,总是这样充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展望,但最终都会演变成…… 张伟看向一旁跟他年纪相仿,正手捧着一杯黑咖啡中年男人,他正是被那名大学生轻视的“大叔”中的一位。 “好累啊,感觉快死了,真他娘的不想干了……哎,算了,还有几天就要交房贷了,女儿的奶粉也得换个好点的牌子,等这个项目干完再说吧?” 中年男人的心声听上去,似乎比他手里的咖啡还要苦,但也会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张伟看向一旁似乎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的大娘。 “周五了,晚上孩子们应该都要回来了,得好好的给他们做上一顿……嘿嘿,他们现在可真是出息啦!” …… 平凡但却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闪耀着,这便是“大多数”! ———— 早晨九点三十分,专注于聆听“大多数”心声的张伟一不小心就坐过了站,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紧赶慢赶地来到那家小小的金融公司,还没迈进大门,他就听见了主管在里面骂人,包括他在内的同事们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从主管的嘴里蹦出来,听得人胆颤。 这几乎是这家公司每天早晨都会上演的保留节目,张伟的同事们,其戏称为“阎王点卯”,对于迟到的人来讲,更是凶险万分。 但为了保住工作,张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了大门。 看着如同一具行走干尸一样的张伟走进办公室,神色木讷的驻足了主管的身后,刚才还低垂着脑袋的同事们,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中浮现起了喜色。 他们知道,帮他们吸引火力的“英雄”出现了。 于是,张伟不出意外的被主管带进了办公室,迎来了一顿疾风骤雨似的训斥,难听话像是子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用来练习射击的人型靶子。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主管的压力也很大,让他发泄一下就好了。 等张伟再从主管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半。 临近午饭时间,同事们开始商量着午饭要吃什么的时候,坐在角落的他,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给菲尼克斯发去了“不要做掉主管”的求情信息,在受到菲尼克斯肯定的答复,放下手机后,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算是熬出头了。 主管在向着他宣泄过情绪过后,似乎也不太好意思把那份“要么成功要么死”的见客户的任务交给他了。 今天大概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一下了吧?张伟如释重负地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收到的信息,张伟的面色一沉。 【黧门保安甲:会长大人,陆鸣说想见你。】 张伟,“……” 看完信息,他猛地发现,今天沉重的工作,似乎才刚刚开始。 To be continued…… (有人说想看社畜的一天,于是我就写了一个作为修改期间的番外,大家随便看看~之后,在修改完成前,我也会每隔两三天更一章番外的。)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一) 番外卷 顾茜茜(一)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5/16 22:13:54 字数:3121 “顾茜茜,不要总是愁眉苦脸的,记得经常笑一笑……” 恍惚间,顾茜茜听到了这样的话语,语气饱含着温柔与关切,让人感觉很安心。 “嗯嗯……”顾茜茜点头回应。 —————— “顾茜茜!顾茜茜,你给起来!” 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尖细刺耳,顾茜茜突然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伴着眼前朦胧的水雾逐渐散去,数学老师阴沉的面庞,映入了她的眼帘。 “嘿嘿,孙老师。”顾茜茜嘟囔道,“不好意思,昨晚我……” 她下意识地就笑了起来。 一如往常。 然而,此刻的笑容被老师看在眼中,却成了一种隐晦的挑衅。 “笑?作业不做,上课睡大觉,你自己说这是这一周第几次了?你还好意思笑?没脸没皮了是吧?出去,给我站到走廊上去!” “嘿……” 没有任何的反驳或解释,顾茜茜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子,便挠着后脑勺,离开了教室。 紧跟着,身后有数学老师小声嘀咕的话语声飘来。 “原来挺好的一个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闻言,顾茜茜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便走向了洒满阳光的走廊。 该怎么解释呢? 家人突然人间蒸发,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吧?顾茜茜想。 没错,她的家人失踪了,在差不多一周前。 按理说,家人失踪多日,正常人早就该没有心情上学了,但在叔父的家所在的楼层,从那栋居民楼莫名消失之后,顾茜茜能想到的,可以待的地方,就只要学校了。 万一哪天叔父叔母突然回来了呢?不待在学校,他们会找不到我的吧?这便是顾茜茜心中所想。 至于向学校老师寻求帮助这种事情,早在五天前,求助警局无果的时候,她就已经尝试过了。 她在班主任的课堂上,成功激怒了班主任,想通过“请家长”这种方式,让班主任帮忙,找到她那失踪的叔父一家。 然而,当班主任翻看过她在学校预留的家庭联络信息后,表情却变得微妙了起来。 在预留信息那一栏,看到“父母亡故”和“花城云康福利院”这里信息的班主任,明显把顾茜茜当成了孤儿,一边在心里暗骂“我真该死啊!”一边疑惑,为什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学生信息。 “那什么……对不起啊顾茜茜,老师刚才一时忘记你家里的事情了,要不这样吧?晚上到老师家里来吃饭?老师给你做大餐!”当时班主任是这样对顾茜茜说的。 顾茜茜接受了班主任的邀请,当天晚上就去班主任家胡吃海喝了八大碗,并在表达出,今后想时常蹭饭的意愿后,遭到了班主任的委婉拒绝…… ———— 花城的气候很特别,才刚到五月,炎热便已经不输盛夏。 早晨九十点钟的阳光愈渐猛烈。 当在走廊上,享受着阳光曝晒的顾茜茜,即将变成一条人形鱼干的时候,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叮——!” 伴着铃声,同学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涌了出来,沉寂了四十五分钟的校园,再度变得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目送着无视了自己的数学老师离开,顾茜茜擦了一把额前的小汗珠,快步回到教室里坐下,刚从课桌抽屉里取出了水杯,牛饮了三大口,便被一阵窃窃私语吸引去了注意力。 “隔壁三班的马瑜涛好帅哦!” “很帅吗?不觉得呢?黑黑的,像是刚挖过煤一样,要说起来,上个星期参加全市高中辩论赛的时候,在有一个三中的男生才是真的有味道呢!白白净净的,像是小说里的儒雅公子一样,让人有种想推到的冲动。” “真的吗?什么名字,什么名字?” “呃……叫什么以北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等等,不是这个!顾茜茜甩了甩脑袋,视线从那三名讨论着男生颜值的男生身上挪开,飘向了不远处靠窗的座位。 几名女生聚集在那里,其中一名瘦高女生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喂喂!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老城区那边出现怪谈事件了……” “知道,我知道!我家就住在老城区那边,早晨在楼下买早餐的时候,还听见早餐店老板跟一位大叔讨论这事情来着。”戴圆框眼镜的女生道。 “昨晚我睡得早没看见,但听早餐店老板说,昨晚老城区的天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整夜都泛着红光……对了,那位买早餐的大叔还说,他昨晚亲眼看见了一条巨大的怪鱼,从云层中降落到了老城区之中。” “怪鱼?什么怪鱼?”瘦高女生质疑道,“编你也编得靠谱一点儿啊!就算是真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那也是宇宙飞船可信度高一点吧?” “就是说……”微胖的女生附和道,“你们该不会宁愿相信这个,也不愿意相信我是秦始皇吧?” “滚!”众人齐声。 顾茜茜,“……”今天放学以后,要不要到老城区那边去瞧瞧呢? 虽然她也不太相信,天上掉下怪鱼这种事情,但是昨晚发生在老城区的怪谈事件,却让她很感兴趣,并隐隐觉得,那跟她叔父一家的失踪,或多或少存在一些联系。 通过相对正常的手段寻找家人,顾茜茜已经尝试过了,现在她终于将希望寄托在了怪谈事件上…… 更何况,一家三口,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半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难道不也是怪谈事件吗? 没错!这就去跟班主任请假,下午最后两节体育课不上了,早点赶去老城区准备起来! 想到此处,顾茜茜起了身,兴冲冲地离开了教室。 “你们说,昨晚老城区的怪谈事件,会不会跟之前一直在那边流传的,6201隧道怪谈事件有关呐?” 顾茜茜离开之后,几名女生对怪谈事件的讨论还在继续。 “6201隧道?是不是很多年前,有几个小孩玩耍的时候,误入了煤矿厂运煤轨道车的隧道,被轨道车当场碾碎,连尸体都没找全的事情?” “对啊!就是那件事儿,虽然那6201隧道早就废弃,但直到现在也经常听人们说,三更半夜看见有一群小孩子在那附近玩耍呢!” “咦!真的假的呀?说得我都有点怕了……” “……” ———— 花城五月,即便到了傍晚,烈日依旧像是要把大地上的一切烤熟那样,肆意挥洒着高温。 作为工业区存在的老城区,在烈日的蒸烤下,升腾起若有似无的气浪,一股机油和煤渣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奇怪而难闻的气味,在一栋栋上了年头的老建筑之间飘荡。 在老城区的中心区域,修建着一座大转盘的三岔路口,将花城电厂、煤矿厂和水泥厂分割来开,靠近花城电厂的街道上,茂密的老梧桐树张开树冠,将几间散发着岁月气息的小商店遮掩了起来。 正值晚高峰,放学归家的学生和刚从厂里下班的职工们,在三岔路口来来往往,老梧桐树下,有一名肉眼无法捕捉的少女,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着某个能够发现她存在的有缘人那样。 她娇小的身躯上,沥青似的漆黑物质像是鳞片一样排列着,几乎完全包裹了每一寸肌肤,只有零星几处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仿佛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翻白眼睛,两条布满诡异肉芽的双马尾在她头顶晃荡蠕动,如同某种特殊的动物器官。 她蹲坐在磨得发亮的石台上,瞪着“邪恶”的金色眼瞳,像是搜寻猎物的野兽那样,来回打量着往来于三岔路的人群,自言自语。 “这家伙好像灵能潜质不错……可是看面相,似乎有点心术不正的样子呢?选这种家伙做宿主,将来要么被灾祸洗脑,要么被灾祸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没戏……” “这位大爷灵能潜质和面相倒是不错,但年龄太大了一点吧?说不定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咦!那位大姐……哎,还是算了吧?她的孩子还小,没有母亲的陪伴太可怜了,这种时候把她拉下水,太不人道了。” “……” 时间一点点推移。 在仔细筛选了近五十名有潜力成为她宿主的路人后,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名生着栗色长发,穿着校服,发育异常良好的少女身上。 顾茜茜是吗?双马尾少女远远地看了一眼少女校牌上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灵能潜质极佳、身体状态优秀、能轻松穿梭在来往的货车之间发放传单,侧面证明还有极高的运动天赋……从这些方面来看,顾茜茜似乎是绝佳的宿主人选。 只不过…… 双马尾少女看了一眼飘落在她脚边的传单,眉头拧成了一团。 从传单的内容来看,那似乎是一份寻找失踪的叔父一家的寻人启事,语焉不详的文字,没能描述清楚失踪的具体经过,而手绘的肖像,更是带着几分抽象派的味道,无法分辨失踪者的具体样貌。 双马尾少女,“……” 这个顾茜茜,好像不太机灵的样子? 拿着这种鬼东西,就出来找人,她怎么敢的呀? 也是真不怕找三个怪谈回去…… 短暂分析过后,双马尾少女迅速地打消了将顾茜茜选做宿主的念头。 面对灾祸那样的敌人,任何其他条件都是次要的,但只要不够机灵,早晚会被玩弄致死…… 番外卷 番外卷 问问看 番外卷 问问看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5/16 22:16:18 字数:121 因为这一次要修改的剧情比较长,编辑建议我,要不要把需要修改的章节先屏蔽掉,然后修改完成一部分,就定期上传一部分。 这样可以不影响才看到这一卷的读者阅读,也可以让看过的读者早点看到新的内容,不然就只能等全部修改完成了。 以上,就是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二)【5k】 番外卷 顾茜茜(二)【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5/23 22:47:34 字数:5073 花城老城区的三岔路口像是水库的泄洪闸口,在早晚高峰时段,吞吐着数量惊人的人流,一过了那短暂一两个小时,交错的街道,又像是闸口关闭了起来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清了下去。 天色渐晚,夕阳仅存一缕余晖在天际恋恋不舍的徘徊。 周边工厂高耸的烟囱喷吐了一整个白天,空气中无数细小而肮脏的烟尘,在夕阳笼罩下,竟生出了几分美感,宛如一层纱衣,轻轻地披在了街角汽车远去的孤单背影上。 伴着断断续续响起的,卷帘门落下的“哗啦”声,街道两侧的各种小商店陆陆续续关门歇业。 “哟!老张你也关门了啊?” “是啊,赚再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嘛!你没听说吗?最近花城发生了十多起失踪案件,警方一点相关线索都没找到,我看啊……算了,算了,那些东西说不得,晦气得很!” “谁说不是呢!刚才不还有个小姑娘在这附近发寻人启事吗?行了,那就先这样啊老张,明早见!” 在一阵寒暄声中,又是两家店铺关上了大门。 最近不知怎么的,明明还是晚春时节,天却黑得格外的早,甚至比寒冬腊月还要早一些,再加上一些令人毛过悚然的传闻流传,周边的商户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止夜间营业。 赚钱固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三岔路口街道的这些微妙变化,似乎都跟路口老梧桐树下的双马尾少女无关。 她静静地坐在老梧桐树下的石台上,双手托着下巴,撇着嘴角久久地凝视着逐渐空荡的街道,沉吟许久,喃喃开口道,“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趁着老城区三岔路口的晚高峰时段,仔细观察了两百余名灵能潜质者。 她观察过的那些灵能潜质者,要么就是天赋不足以支撑成为高等级灵能力者,要么就是身份背景有太多牵挂,要么就是性格存在着容易被【灾祸】攻陷的缺陷……总之就是一个适合成为契约者的人选都没有。 这让她嗅到了一丝反常的味道。 “按道理说,应该早就出现了才对……难道我忽略了什么总要的细节吗?”双马尾少女道。 她的记忆之中,很久很久以前,曾发生过一次令整个世界都陷入死寂的毁灭性灾难,几乎所有的生灵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之中,只有她在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后,苏醒了过来,回到了灾难发生前……不止一次! 在她看来,这或许就是她所肩负的使命,阻止灾难发生的使命。 而作为肩负使命的存在,她必定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特质,比如,找到能够帮助她阻止灾难的人。 从她一次次苏醒的经历来看,这种特质是切实存在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冥冥之中存在某种力量,指引着她和她的宿主逐渐靠近,最终迎来命中注定的相遇一样。 可这一次,距离她再次苏醒,已经过去快一整天时间了,命中注定之人依旧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 会不会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马尾少女低头,看着她那双几乎完全被漆黑鳞片状物质覆盖的双手,双目短暂失神。 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重头再来了,每一次失败后再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权能在腐化,力量在衰弱。 像是一台逐渐老化、磨损的机器,零件布满斑驳锈迹,运转迟缓,浑身上下都发出难听的噪音…… 或许,没能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找到宿主,就是这台“机器”即将报废的最后证明。 “……” 或许很快就没有重来了的机会了吧? 五次?三次?又或者说……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不过,至少还有机会! 想到此处,双马尾少女抬头向东眺望,视线仿佛要穿过老城区那一片片耸立的烟囱,穿过高楼大厦,看到远处的牡丹街一样。 在那里,住着她朝思夜想,却无论是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无法再靠近的人。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在那个人成为【灾祸】前,就出现在那个人面前。 但是…… 回忆起【运神机】阁下的手段,双马尾少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板,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吗?” 就在双马尾少女的思绪,从泥沼一样沉重的回忆中抽离的瞬间,她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循声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身后不远处,即将关门的熟食品店门前,站着一名身穿校服,黑发披肩的少女,正与熟食品店的老板交流着,言语和眼神透着小心翼翼。 “姑娘,虽然都是些卖剩下的卤菜和馒头,便宜些卖给你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只叫我便宜些,也不说便宜多少,这让我很难办啊!”熟食店老板无奈道。 双马尾少女,“……”她怎么还在这里?天快黑了,她还不回家吗? 她认得那姑娘。 那姑娘名叫顾茜茜,是她早些时候,已经默认淘汰掉了的候选契约者之一。 “唔……”顾茜茜微微嘟起小嘴,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摆弄了一阵,将屏幕举到了熟食品店老板的面前,亮出了她的薇信余额。 余额27.13,有些窘迫寒酸。 “老板,就剩下这些,您看着给就行。” 说话间,她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玻璃橱窗里卖剩下的三只猪蹄,然后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这么点儿?有些难办呀姑娘!”看过了顾茜茜的薇信余额后,熟食店老板撇了撇嘴,“如果你真想买的话……” “我想,我想!”顾茜茜脱口而出。 见状,双马尾少女扶额,“……”这家伙怎么那么傻?表现得像是没有猪蹄吃就要死一样,不是等着别人来坑吗? “呃,看出来了。”看见顾茜茜双眼放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到橱窗上的模样,熟食店老板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挡在她和橱窗中间,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 “最多卖你二十块一斤,平时我卖给别人都是三十的。” 双马尾少女,“……”二十块一斤?真是在坑傻子呢?明明都是卖剩下了,又赶着关门回家,有人愿意买,已经很不错了! 她突然觉得,淘汰掉顾茜茜是她今天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本来顾茜茜的灵能潜质在她见过的所有灵能力者当中,就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再加上不太机灵,若是真要与【灾祸】为敌,恐怕被【灾祸】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滴——!” 熟食店老板的话音刚落,扫码成功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给你转过去哦老板!”顾茜茜笑盈盈道。 说话间,她接过了熟食店老板递来的打包盒,眼前一亮。 “谢谢老板,你人还怪好的嘞!” 或许是觉得坑傻子心里有愧,在给顾茜茜打包的时候,熟食店老板默默地挑选了最大的那只猪蹄,给她算了一斤…… 目送着顾茜茜远去的背影,双马尾少女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服了!就这,你还谢谢人家呢? ———— 从熟食店离开后,顾茜茜穿过老旧的街道,在距离三岔路口不远的公园里寻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装盒。 虽然她学校的饭卡里还有不少结余,暂时不至于让她的温饱,因为叔父一家突然失踪受到影响,但众所周知,学校食堂的饭菜,除了能保证营养和卫生外,在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蔬菜A+肉类B的食堂套餐固定组合,怎么可能比得上香气扑鼻,软糯弹牙的卤猪蹄呢? “好香啊!”将卤猪蹄凑到鼻尖闻了闻,顾茜茜由衷地感叹道,话音落下便像是仓鼠往嘴里塞坚果那样,一下子把几乎整只猪蹄都塞进了嘴里,腮帮被撑得高高鼓起,脸瞬间大了一圈。 卤料的香气,在唇齿间爆发,她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有人来到了她的身旁。 路灯昏黄的灯光洒落,那人的身体投下阴影,无声无息地披在了顾茜茜的身上。 察觉到异样,顾茜茜睁开眼睛,才发现一个老妇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老妇人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年纪,斑白的长发用一根红绳系着看上去有些凌乱,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长裙,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 那味道起初嗅到,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垃圾发酵的臭味,但仔细一闻,似乎又藏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她浑身的肌肤黝黑,唯有那张皱纹密布的脸庞,像是害了严重的肝脏疾病一样,透着病态的蜡黄色,一双浑浊的眼睛向外凸起。 那是一双很奇怪的眼睛,瞳孔的位置不正常的向两侧偏离,视线似乎没有聚焦,但与之对视,却又能明显地生出被注视的感觉,仿佛她所注视的并非肉体,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顾茜茜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妇人吓了一跳,瞳孔微微放大,无意识地张嘴,印着齿痕的卤猪蹄便掉了出来。 下一刻,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仿佛有自我意识那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误地接住了下落的卤猪蹄。 如此场景,让她面前的老妇人和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双马尾少女,眼眸中齐齐地闪过了一丝诧异之色。 老妇人,“……”她怎么接住的?总不能是生着第三只眼睛吧? 双马尾少女,“……”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天赋,刚才还真是小看她了!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闲着没事儿,跟过来看看热闹不行吗? 回过神来,见面前令人心底发毛的老妇人久久不语,顾茜茜咽了咽口水,怯生生道,“婆婆,您您要吃这个吗?我,我只有这个了。” 她想问老妇人“为什么走路不带声音的,突然就出现在了”来着,但话到嘴边又控制不住地改了口,甚至还主动献上了“供品”。 “我不吃。”老妇人满脸嫌弃地扫了一眼顾茜茜手中的猪蹄,沉默了几秒钟,沉声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大晚上的,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嘿,嘿嘿。”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自顾自地哼唱起了一段让人听不懂的童谣,“小火车,呜呜叫,过山洞,过铁桥……小板凳,摆一排,小朋友们坐下来……坐下来……” 紧跟着,像是在应和这老妇人的歌谣声那样,突然就吹起了风,呜呜作响,仿佛真有一辆看不见的小火车,疾驰而过,横冲直撞。 这座公园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修整过了,植被异常茂密杂乱,叶片上落满了灰尘,被风一吹公园内顿时扬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霭,阴影中交错的枝丫影影绰绰,勾勒出不断蠕动着的轮廓。 如同一群藏匿在黑暗中,围观这一场闹剧的鬼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伴着凉风吹拂,老妇人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更浓了。 “啊?不,不干净的东西?”老妇人的话让惊魂未定的顾茜茜再度受到了惊吓,轻呼出声,“那是什么东西?” 双马尾少女,“……”还能是什么东西?一坨会自己跑的大便,呃,那似乎也挺可怕的? “是……火车,红色的火车。”老妇人喃喃道,说话间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绿植掩映下的阴暗处,久久出神,仿佛阴影中藏着什么东西那样。 “红色的火车为什么会是不干净的东西?”顾茜茜不解地嘟囔了一句,紧跟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叼着卤猪蹄,转过身去,在书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了她自制的寻人启事,递到了老妇人的面前。 “对了,婆婆,你见过这上面的三个人吗?” 闻言老妇人扫了一眼寻人启事上的画像,逐渐瞪大了眼睛,然后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车票?你也有车票?” “婆婆,这不是车票,这是……”顾茜茜的话音戛然而止,再度看向寻人启事,她猛地发现,上面不知何时,竟多出来了一行原本没有的,歪歪扭扭、笔迹稚嫩的猩红字迹。 字迹是凭空浮现出来的,甚至于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只有一行淡淡的绯色,再多看两眼,就变得愈发的娇艳,仿佛就要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样。 【三岔路口公园→??? 22:22】字迹的内容,像是火车车票上的发车时刻,正如老妇人所言,像是一张车票。 “诶?这是什么时候弄上的?”顾茜茜皱眉说着,急急忙忙地掏出了纸巾,在寻人启事上来回擦拭起来。 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老婆婆口中不干净的东西,会不会是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字迹?那确实听脏的!用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擦不掉。顾茜茜想。 就在这时,刚停歇不久的风又吹了起来,呜呜作响。 听着“呜呜”的风声,老妇人凝视着黑暗的眼瞳颤动,旋即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精神失常了一般,口中发出了一阵尖利的叫喊声,“火车进站了,进站了,快快,上车,不,不要上车……” 伴着叫喊声,她突然就狂奔了起来,向着那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茜茜印象里,那一片好似山洞或是隧道入口的黑暗,刚才似乎并没有在那里,而是刚刚才凭空出现的…… 前行着,老妇人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摔倒后再爬起来,衣裤都出现了破损,地上也留下了淡淡的血迹,看得出摔得很重,但她前进的步伐,却没有因此减缓。 目送着老妇人远去,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顾茜茜逐渐皱起了眉头,几秒钟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微微握紧了拳头。 虽然老妇人反常的举动,让她本能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但是…… 老人家都受伤了,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 一念及此,顾茜茜迈开了脚步,追着老妇人离去的方向,快步跟上前去。 看着顾茜茜离去的背影,端坐树梢的双马尾少女,歪了歪脑袋,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有浓浓地不解。 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人家都告诉她这地方,晚上又不干净的东西出没了,还看见了突然浮现的诡异文字,这都不带害怕的吗? 难道我之前误判了,她其实是那种莽夫型角色? 在心中腹诽了几句,双马尾少女的视线落在地面,老妇人跌倒时留下的血迹上。 顾茜茜跟上去不是因为她不害怕,只是因为她担心那位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老妇人,只是因为善良……有一个声音在双马尾少女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但她不愿意相信,只是狠狠地甩了甩脑袋。 单纯善良到这种程度,跟傻子、莽夫有什么区别? 像顾茜茜那样的优质灵能潜质者,以后,随着黑夜逐渐漫长,怪谈数量激增,只有圆滑,又或者说是奸诈狡猾的才能生存,否则只能成为怪谈的口粮。 如此想着,双马尾少女身子向前一倾,轻飘飘地从树梢落下,跟在顾茜茜的身后,向黑暗走去。 看看而已,有什么问题? 又没打算救她…… 反正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契约者,没办法干涉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闲着也是闲着,还不让人凑凑热闹,消磨时间吗?双马尾少女想。 番外卷 番外卷 emmm 番外卷 emmm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5/23 22:50:52 字数:103 我看见有很多人在问,那就简单的说一下吧! 修改的内容,从二十九章开始,虽然没改粗纲,但细纲改了很多,所以比较慢,几乎等于是重写了一遍,这周应该会找编辑屏蔽掉以前的章节,然后上传十到二十章修改完成的章节。 以上。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三) 番外卷 顾茜茜(三)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5/30 22:59:38 字数:3301 花城老城区的公园,是背靠着一座无名荒山修建起来的。 在很久以前,这座背靠小山,面朝三岔路口的公园,曾一度是周边居民唯一的公共娱乐场所,每晚会有很多人聚集在公园,热闹非凡。 然而,随着周边工厂的家属区搬离老城区,加上悄然变得漫长的黑夜,这座小公园很快就冷清了下来。 听说几年前,小公园后面那座荒山上,还发生了一起惨烈的意外,五个小孩子当场死亡,让原本就已经很冷清的公园,又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就更没有人愿意踏足这片区域了。 然后。 跳广场舞的大妈、散步的路人、售卖小吃和小商品的小摊……各种各样原本好像会一直在那里的人和物,某一天突然就全部都消失了踪影。 到了现在,已经荒废了数年的小公园内,就只剩下了一片破败萧索。 公园里十不存一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趁虚而入的夜色将公园的景物不均匀地浸染上了灰黑的色泽。 坑坑洼洼的路面积攒了污水,隐隐散发着腐臭,一些早已经褪色的包装袋残骸漂浮在上面,不知名的蚊蝇放肆吵闹,起起落落。 四周的植被像是对外来的任何生物都充斥着恶意那样疯长,用枝丫圈定起了生人勿进的界限。 藏匿在阴影中地的公共厕所大门紧闭,断断续续的滴水声,透过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隙,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带着丝丝凉意,钻进耳朵里,顺着神经蜿蜒爬行,难以形容的瘙痒感,悄然蔓延至全身…… 看见这一幕,饶是神经大条如顾茜茜,也开始有些心里发毛了,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念头。 去哪里了呢?那位婆婆明明跑得不算快,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而且她还带着伤,一直跑的话会出问题的吧? 听说老年人随随便便摔倒一下,都有可能会受重伤呢! 哎呀!那位婆婆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怪谈吧?如果是怪谈的话,说不定知道一些有关叔叔婶婶的消息?顾茜茜想。 虽然眼前所见,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但是除去那蠢蠢欲动的恐惧之外,她更在意的是老妇人的伤势,以及失踪的叔父一家。 “婆婆?婆婆您在哪里啊?我,我刚才看见您好像摔得不轻,要不我先送您去处理一下吧?” 顾茜茜尝试着呼唤了老妇人几声,略微颤抖的声音,在空荡无人的公园里传出去老远,最终像是被夜色吞食了一样,消失在了深邃的阴影里。 等待片刻。 没能等到回应的顾茜茜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她已经准备原路返回了……虽然她依旧担心老妇人的安危,但她本就对老城区不太熟悉,现在又寻不到老妇人的踪影,待在这个吓人的地方耗着,也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整个人顿时如同石化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来时的路没了踪影,却有数张异常硕大的面庞突兀的闯入了视野。 那些脸大约有正常人脸两倍大小,藏匿在植物茂密的枝叶间,头顶朝下倒挂着,脸上的肌肤干瘪扭曲,白多黑少、空洞无声的眼瞳瞪得浑圆,静静地注视着,嘴角弧度诡异的上翘着,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来时的路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树倒挂的畸形人头……在叔父一家失踪前,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连恐怖片都没看过的顾茜茜,哪里见过这种惊悚诡谲的画面。 像是触电了一样,她身子瞬间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跟着,在控制不住发出的刺耳尖叫声中,她紧闭着双眼,熟练地完成了抱头蹲防的动作。 ———— 树梢,凌乱的枝叶间。 双马尾少女看了看挂了满树的干瘪气球,又看了看地面像是受到了惊吓,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的顾茜茜,生满鳞片的漆黑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这是什么离谱操作哟? 没错!在荒废公园里,遇见挂满树枝的干瘪气球,确实有一点吓人,但是吓人你倒是跑啊! 蹲在原地抱头有什么用? 顾茜茜受到惊吓后的反应,让她在双马尾少女心中的评分,又低了一个档次。 原本是勉强及格来着,现在大抵已经沦为“怪谈的意外之喜”、“肥美且容易狩猎的食物”、“弱小可怜更好欺负”之类的存在了……这样的特质,让双马尾少女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名叫纪云佩的人…… “所以说,这个顾茜茜才不适合成为契约者嘛!”双马尾少女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胆小又一根筋,能力不足,还傻乎乎地想要帮助别人,这不是纯粹的白给吗?” 说话间,她像是在发泄不知道从何升起的怒火一样,用力地拍了一下垂在面前的干瘪气球。 下一刻,一阵轻风拂过,带着干瘪的气球摇摆,向上扬起,翻转了一圈,最后重新向下垂落…… 拨动一只干瘪的气球,这已经是她在没有选定契约者的前提下,能对这个世界的事物进行的,最大限度的干涉了。 注视着干瘪的气球翻转了一圈,摇摇晃晃的垂落,双马尾少女的眼瞳突然轻轻一颤。 等等,有问题! 回过神来,重新观察了一下那些倒挂在树上的气球,双马尾少女才发现那些干瘪气球上绘制的图案,非常不对劲! 那些干瘪的气球上绘制的图案,乍看上去是一张张卡通风格的诡异笑脸,但想要看到笑脸,必须是在气球倒挂的情况下。 而就在刚才,气球翻转的时候,双马尾少女看清楚了上面真正绘制的图案…… 那是一张嘴角下撇,隐约露出森白獠牙,瞳孔以诡异的角度向下翻转,看上去狰狞痛苦的脸庞。 什么儿童邪典哟? 谁家正经气球做成这样啊? 会吓坏小朋友的吧? 双马尾少女腹诽着,再扭头看向顾茜茜,愕然发现顾茜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诶?去哪儿了?终于反应过来要逃跑了吗?可是……” 她正说着,身边垂落在枝叶间的气球,竟悄然膨胀了起来,两三息过后,便重新漂浮在了树冠之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容,从树冠之中探出了脑袋,满含恶意的俯瞰着整座公园。 就在这时,有音乐声自公园深处,靠近荒山的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带着“滋滋”的杂音,像是一部坏掉的录音机在播放老旧的磁带。 伴随着音乐声而来的,还有一道令人不安的灵能波动…… 出现了吗?藏匿在这贵地方的怪谈……举目看向公园深处的方向,双马尾少女的眸中浮现起犹豫之色。 顾茜茜现在明显受到怪谈的蛊惑,落入了致命的陷阱里,如果出手相救,她恐怕难逃沦为怪谈食物的命运,可是……双马尾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见死不救,或是大幅度延缓找到合适契约者的时间……两难的抉择,突然就这样摆在了她的面前。 ———— 几分钟前。 就在顾茜茜受到惊吓,抱头蹲防的时候,一道瘦小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大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听到脆生生的话语声在耳畔响起,小心翼翼地松开捂住眼睛的双手,抬起头来,顾茜茜看清了出现在面前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圆圆白白的脸蛋,大眼睛像是宝石一样乌黑发亮,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红衣裳,配上一条雪纺白裙,看上去宛如洋娃娃一样,可爱得有点不真实。 “大姐姐,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的吗?”见顾茜茜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小女孩又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我……我没有家可以回了。”顾茜茜下意识地回答道。 “诶?对不起!”小女孩的眼瞳微微黯淡了一下子,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眉毛微微上挑,“没关系的大姐姐,既然这样,你不如跟我们一起来玩吧?” “玩?”顾茜茜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女孩,皱眉道,“这么晚了,你,呃你们在这里玩什么呢?你们也不回家吗?” “对呀!”小女孩点了点头,“我们早就没有家可以回了,所以每天晚上都聚在这里一起玩,直到天亮……” 略微停顿了一下子,好像是很急切地想要邀请顾茜茜加入那样,她催促了一句,“别管那么多啦!大姐姐,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吧?求求你了!” 顾茜茜本想要拒绝小女孩的,然而当小女孩抓住她的手轻轻摇晃,说出“求求你了”几个字的时候,她却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丝犹豫。 “可是……我不知道你们要玩什么,要怎么跟你们一起……” “开火车!”小女孩笑盈盈地说,“很简单的,大姐姐跟我来就行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说话间,她便拉着顾茜茜向公园最深处,靠近荒山的方向走去。 那边好黑,为什么要去那边呢?顾茜茜微蹙了一下眉头,隐约察觉到了异常,她下意识地想要抗拒,然而小女孩的力气超乎了她的想象,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拉,竟拉得她的身子向前踉跄了一下子。 “小妹妹,你等一下,我还没……没……” 稳住身形后,顾茜茜想要对小女孩说些什么,但话还未说完,意识便出现了一阵恍惚,不知不觉间,便跟随着小女孩向前走去。 恍惚间,她听见耳边有歌谣声响起。 “小火车,呜呜叫,过山洞,过铁桥……小板凳,摆一排,小朋友们坐下来……坐下来……” “姐姐,有一种东西,即在火车上,又不在火车上,是什么你知道吗?”小女孩突然问。 “我……不知道。”顾茜茜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小女孩儿道,说话间,她嘴角浮现起了一抹令人不安的阴森笑容。 ……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四) 番外卷 顾茜茜(四)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7/13 23:56:00 字数:2278 什么东西,即在火车上,又不在火车上? 火车外面印着的广告?某种气体?还是火车制造者艰苦进取的精神?总不可能是天竺人吧?那样说,对人家很不尊重耶! 顾茜茜很认真地思考着小女孩儿提出的问题,各种可能性不断闪过她的脑海,直到她觉得脑子有一点发热,也没能得出答案。 “小妹妹,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吗?还是说,只要满足条件的答案都算对啊?” 可能的答案,又不能保证是正确且唯一的答案…… 这个问题,对于一根筋、认死理的顾茜茜来讲,太为难人了! 她怀疑小女孩,是在恶作剧,又或是童言无忌。 然而,当顾茜茜向小女孩提出了问题,等待了两秒钟,没能等到小女孩的回应,猛地转过身去,才发现小女孩,已经消失了踪影。 环顾四周,荒废多年的公园,已经没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四周是一些稀疏的树木和茂盛的灌木丛,在树木和灌木丛的遮掩下,隐约可见一些年久失修的游乐设施。 再远的地方就是黑暗与悄然升起的雾气……仿佛提醒着顾茜茜不要越界那样。 “哇——哇哇——!” 鸟类的啼鸣不知从何处传来,听上去像是乌鸦的声音,却又要比乌鸦更尖锐,乍听上去有些像是女人的尖叫声。 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顾茜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清楚的记得,她追着那位婆婆跑进公园,大概只走了不到一千米,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产生了一种,已经远离城市的感觉。 ———— “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看样子,这家伙傻得还没有那么彻底!” 双马尾少女斜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捕捉到了顾茜茜眼眸中闪烁的惶恐,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察觉到不对劲,那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如果有必要的话……” 双马尾少女本想说,如果顾茜茜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回去,她不介意帮这位契约者备选人一点小忙。 虽然她现在的力量已经很衰弱了,但是帮顾茜茜破除怪谈制造的幻觉,指出一条明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不等她自言自语的话语说完,顾茜茜的举动,便让她愣在了那里。 ———— “小妹妹!小妹妹你跑那去了啦?快回来,姐姐带你离开这里。”顾茜茜双手在嘴边做出喇叭的形状,扯着嗓子大喊道。 刚才的小女孩,确实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按道理说,应该假装从来没有遇到过小女孩,赶紧离开这座吓人的荒废公园。 但是,万一呢? 万一小女孩跟我一样,是不小心误入了这里呢?对了,还有刚才婆婆,她还带着伤……顾茜茜想。 在她看来,就算小女孩和那位婆婆的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反常的味道,也不能完全排除她们在这里会遇到危险的可能,进而丢下她们独自离开。 就算她们是怪谈,也不会无缘无故害人吧?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怎么会被害呢?实在不行,咱就跟她们讲道理! 哎呀糟了!小时候在幼儿园,多吃了三份水果,不知道算不算?可那都是小朋友们不吃,剩下的,我吃掉了应该也不算干坏事吧?顾茜茜想。 ———— “她到底在想什么?一个普通人,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鬼混,难道不怕死吗?” 双马尾气愤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两条触须似的马尾,在身后的飘荡着,末端明灭不定。 在这一片公园里,她探知到了,至少五道灵能波动,那意味着,在看不见的地方,至少藏着五个怪谈,虎视眈眈地观察着顾茜茜这块肥肉。 她有些生气。 但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在气顾茜茜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道逃跑,还是在气别的什么。 大概,也许,可能是顾茜茜那种,明知道有危险,还别人,甚至怪谈抱有一丝善意的揣测…… 太傻了!不知道恐怖电影里,圣母加多管闲事儿的角色,死得最快吗? 怪谈想要狩猎,虽然从来不讲道理,但也是有规律可循的…… 规律就是,谁最勇敢,就先干掉谁! ———— 前行着,在荒废的公园里,穿过疯长到路上的灌木,搜寻着小女孩和那位婆婆的踪影,不知不觉间,顾茜茜的四周,已经看不见公园里废弃设施的踪影了。 目之所及,只剩下了轮廓怪异,透着几分阴森气息的植被。 置身在这种环境里,空间感似乎也被某种力量给扭曲了,分不清脚下的道路是在向上或是向下,只有体力不断被消耗着。 “哎哟!” 突的一声惊呼响起,顾茜茜的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跌倒在了地上。 “嘶——!” 嘴里吸着凉气,揉了揉钝痛的脚踝,转身看去,顾茜茜这才发现,将她绊倒的,竟是一截隐藏在灌木丛中的铁轨。 锈迹斑斑的铁轨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手掌印。 那些手掌印很浅,乍看上去没有任何规律,甚至跟某些锈迹融为一体,但仔细观察后,那些手掌印却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像是有人……很多人,被某种力量蛮狠的拖走了,在被拖行的过程中,他们挣扎着,双手试图抓住身边的东西,来反抗那股力量,便在慌乱间抓住了铁轨。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非人力所能抗衡,于是铁轨磨破了他们的双手,鲜血涌出,留下了色泽与锈迹相近的轨迹,一直延伸到…… 被植物遮挡了大半的隧道洞口? 诶?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就在那里的吗? 顾茜茜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咽了咽唾沫。 那座隧道洞口,像是一只藏在植被后的眼睛,漆黑深邃,透着沉沉死气。 恍惚间,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顾茜茜听见,有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 渐渐进了,她才听清,那正是刚才的小女孩和那位婆婆都吟唱过的歌谣。 “小火车,呜呜叫,过山洞,过铁桥……小板凳,摆一排,小朋友们坐下来……坐下来……” 就在她听清歌谣的瞬间,劲风骤然袭来,在隧道深处穿行着,发出宛如哭嚎的“呜呜”声,一阵阵细碎的响动夹杂其中,听上去像是有大量的纸张在风中飞舞那样。 刺骨寒意顷刻间降临,下一刻,被裁剪成铜钱状的黄纸,随着狂风,像是逃窜的飞虫一样,“哗啦啦”的涌出了隧道,漫天飞舞。 几张白纸混在黄纸中飞舞着,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扭曲的线条,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顾茜茜的脚边。 她低头看一眼白纸上印着的内容,瞳孔顿时一阵剧烈颤抖。 【寻人启事:2015年7月13日22时左右,张XX在三岔路口公园附近走失……[图]】 那是一张数年前的寻人启事,而寻人启事上印着的照片,正是不久前,顾茜茜刚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五) 番外卷 顾茜茜(五)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7/14 23:14:42 字数:2312 寒风卷着一张张寻人启事,在身边盘旋飞舞着,寻人启事上印着小女孩的黑白照片。 毫无征兆的,一股刺鼻的恶臭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散了出来。 视线里,那一张张挂着灿烂笑容的稚嫩脸庞,不知不觉间,像是蒙上了一层半透的纱帘,光线莫名变得扭曲。 伴随着光线开始扭曲,黑白照片上的笑脸,也变的阴森怨毒起来。 顾茜茜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在看清那张寻人启事的瞬间,后背的寒意已经顺着脊椎涌上了她的大脑。 到了这种时候,她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已经意识到,刚才遇见的小女孩是怪谈了。 寻人启事上清楚的写着,小女孩失踪时的年龄是七岁,她刚才遇见的小女孩,看上去也是七八岁的年纪…… 两者有着相似的年龄、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穿着完全一样的红衣裳,配上一条雪纺白裙。 世界上可能存在两个长得这么像的小女孩吗? 双胞胎?如果是双胞胎的话,数年时间过去了,小女孩早该出落成大姑娘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除非小女孩的“时间”定格在了数年前! 此时此刻,顾茜茜能想到的,让“时间”定格数年的方式,只有…… 死亡——当这两个字闪过顾茜茜脑海的瞬间,熟悉的童谣突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小火车,呜呜叫,过山洞,过铁桥……小板凳,摆一排,小朋友们坐下来……坐下来……” 是那个小女孩!顾茜茜的心头猛突了一下。 在这种时刻,那稚嫩的声音,轻声念叨着朗朗上口的内容,没有丝毫童趣的味道,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顾茜茜只觉得身体好像被冻结了,胸口也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拼命的吸气都无法缓解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她能够感觉得到,有什么人悄然来到了她的背后,却没有勇气转身去看,但在这种时候,越是不敢看,心中的恐惧就越是强烈。 无法确定身后的人是谁,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小,小妹妹……” 顾茜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哽住了喉。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挤进了她紧握的拳头。 低头看去,一只毫无血色、满是血雾的小手映入眼帘,那只小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骨骼以违反人类身体结构的形状扭曲着。 顾茜茜和身后的怪谈,就这样站定在了锈迹斑驳的铁轨上,像是陷入了某种僵持,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过后,顾茜茜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小,小妹妹……我,我对你没有恶意,我跟过来只是想帮你……我大人们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怪谈,大都是因为生前又未了的愿望,你有什么愿望,大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完成,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可以找警察叔叔?没错,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他们一定能够帮到你的。” 说完,回应顾茜茜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对酒,阴恻恻的声音才缓缓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姐姐,什么东西既在火车上,又不在火车上,你想到答案了么?” “广告!”顾茜茜脱口而出。 等待了两秒钟,没听见耳边的声音响起,她又急忙改口道,“不对,是空气!” “……” “还是不对吗?那就是天竺人!” 最后一个答案说出口的时候,顾茜茜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了叹气声,紧跟着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可惜!既然姐姐答不上来的话,那我只能公布答案了,不过……看过答案之后,姐姐也必须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咯。” 话音落下,铁轨突然就剧烈震动了起来。 两团昏黄而微弱的光圈,自前方隧道深处亮起,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在隧道中点燃了蜡烛一样。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光影扭曲,一道道半虚半实的人影,出现在了铁轨之上。 就在顾茜茜的前方,背对着她,面朝着隧道,一动不动的站着,在那一道道人影的最前方,正是一道穿着红衣裳配雪纺白裙的瘦小背影。 两三个呼吸间,光圈离隧道洞口近了,光芒骤然盛烈,如同在黑暗中突然打开了强光灯那样,幽暗漆黑隧道里,顷刻间撞出万千缕绚烂光弧。 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视线一阵模糊。 腐朽的臭气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随着呼啸的风拍打在脸上。 恍惚间,顾茜茜看见了一辆老旧的货运火车,外表生满了锈迹。 那辆火车呼啸着,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一样疾驰而来,只是一瞬间,便将最前方的瘦小身影撞倒,然后圈进了车轮里。 钢铁铸造的车轮,高速旋转着,如同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顷刻间便将那道瘦小的身影撕成了碎片。 血肉与骨骼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暗红色的血浆,如同花朵盛放,裹挟着碎肉,喷薄出去,胡乱的涂抹在了车厢之上。 在小女孩之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站在铁轨之上的人影,接二连三的被碾碎。 漆黑的火车,逐渐被血液染成猩红。 血液在火车的表面不断涌动着,泛起的浪花,如同一只只手,舞动着,胡乱抓取着,四周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不时有一张张人脸在浪花间浮现,表情或狰狞,或愤怒,或悲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问题的答案是小妹妹!”眼看着火车越来越近,顾茜茜惊呼出声,“被火车撞死的小妹妹,血肉涂抹在了车上,所以在火车上,但因为已经死了,所以又不在车上!” 话音落下,本就离她已经很近了的火车,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 顾茜茜,“……” ———— “啪——!” 听到顾茜茜的话语声,一旁暗中观察的双马尾少女,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人才,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人家铁了心要弄死你,你还要激怒人家,这对你来讲有什么好处?可以死得更快一点吗?” 在她看来,就算顾茜茜更早一点说出了答案,那怪谈也不会放过她的。 这个问题很明显就是陷阱……答错了得死,答对了死得更快! 吐槽完顾茜茜不过脑子的行为,双马尾少女足尖轻点了一下树梢,凭风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顾茜茜的身后,然后将一只手搭在了顾茜茜的肩上。 下一刻,些许微光,自她的指缝间亮起,缓缓地融入了顾茜茜体内。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双马尾少女看着顾茜茜的背影想。 思索间,她胸前最后一块白皙的肌肤,也被黏腻恶心的黑色物质,吞噬掉了大半。 是的,她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只能帮顾茜茜到这里了,否则就撑不到新一任的契约者出现了。 为什么要帮顾茜茜呢? 她也不知道。 就像是她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受伤的魔女一样……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六)【6k】 番外卷 顾茜茜(六)【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7/16 23:24:49 字数:6071 有那么一瞬间,顾茜茜以为自己要死了。 恐惧如同坚不可摧的枷锁,将她禁锢在原地。 脸色苍白,额前见汗,双腿发软。 眼前一道道被碾碎的身影是虚幻的,但那辆疾驰的火车却是真实的。 火车头已经被血液和碎肉染红,装满车厢的煤矿,像是从内部被点燃了那样,喷吐着带有硫磺气味的黑色浓烟。 然而。 间不容发之际,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顾茜茜感觉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一阵暖流自后背悄然升起,蔓延全身。 下一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生出了几分力气,顾茜茜感觉到原本僵硬的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瞬间,她的四肢百骸似乎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如同溺水者,从幽暗深邃的水底扶起,挣脱了水流的束缚,重新呼吸到了空气那样。 紧跟着,就在那辆怪物一样的火车,距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时,她突然就动了起来,猛地向右侧飞扑了出去。 “呜——!” 在顾茜茜的身影消失在铁道上的瞬间,那辆可怕的火车疾驰而过,汽笛声长鸣,如同狩猎失败的野兽,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 “咦?” 暗中观察的双马尾少女,看完了顾茜茜躲开火车的全过程后,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形似触手的双马尾末端,肉芽焕发光辉,如同看见意料外事物后,闪闪放光的眼睛。 毫不犹豫的飞扑;身体滞空时,依靠核心力量,对方向的微妙调整;落地的瞬间,双手准确的发力,让身体向后翻滚,最终稳住身形、抱着脑袋向前逃窜……这一系列的动作,顾茜茜完成得行云流水。 虽然这对身体和反应受过灵能强化的灵能力者而言,算不了什么,但顾茜茜并不是灵能力者。 她不过是一个在爱意的包裹下长大,有点傻气的“废物”少女罢了。 “她之前有学过体操、武术之类的吗?”双马尾少女喃喃。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否定了她的猜想。 ———— 顾茜茜在双马尾少女的一缕灵能帮助下,成功逃脱了被火车碾成碎片的命运,却激怒了盘踞于此的怪谈,让它们卸下了最后的伪装。 “轰——!” 伴着低沉的轰鸣,地面震颤起来,散落在满地的,虚幻的残肢碎肉,在震颤中“苏醒”过来,蠕动爬行,追着顾茜茜涌去,很快便将她团团包围。 蔓延的漆黑煤烟之中,扭曲变形的肢体、支离破碎的血肉,或是破土而出,或是从灌木和老树的枝头飞掠,宛如成群的,嗜血的怪异虫群,又或是什么怨灵的盛宴。 有那么一瞬间,双马尾少女,甚至顾茜茜自己,都觉得,她恐怕已经难逃此劫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响动,她清澈的眼眸被惶恐占据,逐渐黯淡麻木,就像是等待宰杀的牛羊那样。 我要死了吗?顾茜茜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她已经准备放弃抵抗了。 然而。 穿行在翻涌的残肢碎肉之中,顾茜茜的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靠着一缕灵能的加持,辗转腾挪着,总是能以常人难以想象得到的精妙角度躲开追击。 有点离谱。 简直就像是搞笑漫画里的角色,面对枪林弹雨,依旧能够毫发无损那样。 ———— “这……难道是本能?”双马尾微微长大了嘴巴,“这家伙的运动天赋这么厉害的吗?” 毫不夸张的说,顾茜茜是她所见过的,运动天赋最强的人类。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了,现在又有这种本事,只要一鼓作气的跑出这片鬼地方,应该就能脱险了吧?” 下一刻,顾茜茜的举动,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随着一阵啜泣声从铁道的方向传来,顾茜茜转身看了一眼,便又折返了回去,回到了铁道旁。 双马尾少女,“……”真傻,你真的傻顾茜茜!我真好奇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还管那种明显不正常的老太婆干什么?她要作死,让她去不就好了吗? ———— “呜呜呜……呜呜呜……娃……我的娃……” 啜泣声响起。 顾茜茜循着声音看去,在看见瘫坐于铁道边上,蜷缩着身体哭泣老妇人后,愣了一下子。 是刚才那位婆婆! 她怎么在这里?也是被怪谈困住了吗? 糟糕,糟糕,我得回去帮她啊!她受了伤,靠她自己的话,肯定跑不掉的……顾茜茜想。 贝齿摇了摇嘴唇,短暂犹豫过后,她转过身去,奔向了老妇人。 “婆婆,快起来,我来扶你,咱们一起……” 顾茜茜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听见她的话语声,老妇人缓缓地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昏暗的光影下,阴险与恶毒,像是顺着褶皱的阴影蔓延那样,爬满了她苍老惨白的脸庞。 “我的娃……小火车……死了……死了,你也……” 喃喃自语间,老妇人那干枯的,像是禽类利爪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顾茜茜的手腕。 长时间没有修建过的指甲,呈现出肮脏的黄褐色,死死地扣在白皙的肌肤上,渗出了一丝丝的血迹。 “你的娃?”仿佛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顾茜茜皱了皱眉,继续劝说道,“婆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赶紧起来,这里很危险……” 顾茜茜正说着,突然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一阵怪力拉扯。 那名看上去身体状态奇差,双腿还受了伤的老妇人,突然就站了起来,干枯的双臂,拉扯着顾茜茜,返回了铁道之上。 下一刻,火车再度疾驰而来,刺眼的强光,笼罩了顾茜茜和老妇人的身形…… 腥风扑面,意识像是断片了一样,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 “姓名?” “俺叫李铁牛……” “年龄?” “七十八了。” “家庭住址?” “呃,跨江大桥南岸,第五个桥洞……” 身穿警服的青年男子嘴角轻轻地抽出了一下,在面前的册子上登记下信息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衣衫破旧的老头儿,微笑着问,“老大爷,这大晚上的,您到咱们所里来,是要做什么呢?” “诶,小刘,给这位大爷泡杯茶!” “好嘞!大爷您稍等一下。” 看了看远去的警察,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青年警官,自称李铁牛的老人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不麻烦了,不麻烦了!老头子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青年警官变了变脸色,急忙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正色问道,“老大爷您别急,慢慢说,我记一下。” “呃……”见青年警官态度变得严肃起来,李铁牛一阵局促,黝黑的双手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蹭了蹭,“其实老头子我也不太确定……” “这么说吧!只是早些时候俺看见,有一个小姑娘,跟着经常在三岔路口公园晃荡的疯婆子,进公园里面去了,等俺去废品收购站卖完东西,也没见她出来,俺担心她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所以俺就来麻烦你们了。” “警察同志,你应该知道,那公园经常出事儿吧?那地方可邪性得很哩!” 听完老人的话,青年警官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在三岔口派出所已经工作快十年了,自然知道那座公园有问题,甚至还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细节。 数年前,工厂老家属区刚搬迁不久,那座公园还未彻底荒废的时候,发生的孩童失踪案,便是他师父接手的…… 那件案子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可是,那位姑娘是怎么进去的?那一片,不是早就已经被封起来了吗?青年警官想。 ———— 失踪的孩子叫张雯婷,父母曾是老城区矿场的工人。 后来,在一次安全事故中,张雯婷的父亲当场丧生,母亲也失去了行动能力,没两年就追着她的父亲去了,只剩下她和她的奶奶相依为命…… 张雯婷失踪那天,她的奶奶在家做好了饭,在家等着孙女回家吃饭,却迟迟不见孙女归来。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心急如焚,已经在附近找了好几圈的张奶奶,才从邻居们的口中得知,当天下午,张雯婷跟着几个小孩子一起,去了三岔口公园玩耍,并一路上了后山。 那之后,张奶奶靠着邻居的描述,依次找到了当天跟张雯婷去一起去后山玩耍小孩子家里,然而却连那些小孩的面都没见上,要么就是被小孩们的家长拦在了门口,要么就是根本不给她开门。 但有一件事情,张雯婷的奶奶十分肯定——下午跟张雯婷一起玩耍的小孩子,都已经完好无损的返回了家中,只有张雯婷没有回家。 张奶奶是一个生在落后时代的农村女人,没什么见识,也不善言辞,还有些胆小怯懦,明明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却也不敢跟那些家长争辩,最终只能向警察求助。 接到报案过后,警方立刻兵分两路,一路沿着三岔口公园通向后山的路,搜查过去,一路开始去跟那些与张雯婷同行的小孩子的家长交涉。 然而,调查的进展,远没有所有人想象的那么顺利。 或许是看张雯婷和她奶奶,孤苦无依好欺负,又或许是,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多……几乎所有可以提供证据的人,都一口咬定,当天早些时候那些孩子就跟张雯婷分开了,并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而去公园后山找人的那一路警察,在调查到后山深处,那条运煤车的铁道附近时,也遭到了厂方阻挠。 虽然不是明面上的干扰调查,但是一些暗地里的手段,还是给调查带去了极大的不便。 案件的调查似乎就这样陷入了停滞,时间一天天过去,生活还要继续,除了当初负责案件的,青年警官的师父,其他人已经逐渐忘记了这件案件。 直到……新的案件摆在了面前。 又有小孩失踪了,奇怪的是,那个小孩,正是张雯婷失踪那天,跟她一起玩耍的伙伴。 青年警官和他的师父接到报案过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张奶奶,想要再了解一些情况,然而一段时间不见,张奶奶却已经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大抵是孙女无缘无故的失踪,让那个幸苦了一辈子的老人,身体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断掉了,她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的。 旁人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只是不时地念叨着,“我的娃……小火车……死了……死了,你也……你们也……” 当时,青年警官的师父,担心张奶奶的身体、精神状况,同时也担心张奶奶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便让他有时间就去陪着张奶奶,多照顾一下。 青年警官可怜张奶奶一家的境遇,听了师父的话,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每天下了班,都会去张奶奶家,陪她一段时间,直到她睡去。 大约一周过后,非但两起孩童失踪案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有什么新的进展,还又有新的噩耗传来。 第三个、第四个……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跟张雯婷一同玩耍的小孩,尽数失踪,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终于,在某天夜里,张奶奶也失踪了…… 事实上,用失踪这个词,并不恰当,因为她其实是在青年警官师父的注视下离开的。 那天晚上,代替青年尽管来照顾张奶奶的他,在张奶奶睡下后不久,来到老旧的家属区外点了一根烟,在吞云吐雾间,释放着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压力。 然后,他便意外的撞见了,深夜离家,独自出行的张奶奶。 怀着好奇,他并没有立刻拦下张奶奶,而是尾随着张奶奶,一路穿过家属区,走进了三岔口公园后山的那片森林…… 后来发生了什么,青年警官并不清楚,只知道师父,当天晚上肯定看见了什么极端可怕的景象,以至于回来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没多久就办了病退。 前两年,他的师父过世了…… 临终前,他的师父坐在病床上,魂魄丢失般看着他,嘴里念叨着“血”、“肉色的虫子”、“火车”之类的词汇。 但他不敢肯定,那直勾勾的眼神所注视着的,到底是不是他。 或许不是他,而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当时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猜测师父那晚在公园的后山,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有关于张雯婷和其他几个小孩失踪的东西。 最后,在他师父的葬礼上,他的师母交给了他一个信封,解开了他的疑惑。 那是一张用圆珠笔画的图画,凌乱的红黑二色线条,勾勒出了一副图案,一个小女孩坐在火车轨道上,膝盖被涂抹成了红色,似乎受了伤,稍远一些的地方,几个小孩表情扭曲狰狞,如同一群恶鬼。 看完那副图画过后,青年警官对事情的始末,便有了大致的猜测,只可惜,那些毫无逻辑的混乱词汇和弥留之际留下的信件,并不能作为证据…… 再后来,一群自称特别调查组的人,接手了这起连环失踪案,没多久便封了公园,在那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相关的消息了,只是偶尔听人说,张奶奶还在公园附近游荡…… ———— 带上了两个同事,来到停车场取了警察,载着老人准备出发前往三岔口的小公园。 在即将踩下油门的那一刻,青年警官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去,对老人笑了笑。 “对了,大爷,刚才忘了问,您跟今晚进入公园那位姑娘,认识么?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 看见完全不认识的人,走进了那座危险的公园,或许大多数人都会担心那人的安危,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老人这样,跑来报警,所以他真的有点好奇。 “也不算认识吧?”老人笑了一下,“今天白天的时候才第一次见。” “哦?”青年警官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今天白天的时候,那小姑娘在三岔路口发什么奇怪的单子来着,老头子我刚巧蹬着三轮儿从那边坡上去废品收购站,一下子没了力气,她过来帮俺推了上去。”老人解释道。 “……”闻言,青年警官愣了一下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上去是个好孩子呢!” “确实是个好孩子哩!”老人笑道,“她还说,今后有空,都可以来帮俺推车哩!” “……” ———— 另一边,三岔路口小公园附近的街道上。 一辆骚粉色的甲壳虫汽车,从远处驶来,车上坐着两名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穿着一袭浅紫色的西装,梳着短辫,浑身透着一股精致而又骚气的味道。 另一人与前者相比起来要不修边幅得多,宽大的文化衫,军绿色的工装短裤,满脸胡茬子,面前还挂着一副沾了油渍的围裙,活像是刚从什么苍蝇馆子里来的伙夫。 “你确定是顾茜茜吗?” “我确定得很!”白开冲陆鸣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类特殊标记过的案件,警方那边一旦接到相关报案,司夜会这边马上就能知道,然后在稍微调取一下监控,不就能确定身份了?” “嗯。”陆鸣颔首,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冲白开翻了翻白眼,“说起来,那个怪谈不是早就被你们解决掉了么?怎么又出事儿了?” “没办法,那个怪谈传说,在那附近传得太广太玄乎了……”白开耸了耸肩道,“你不知道,我上次遇到一位客人,家就住在那附近,她都跟我讲过那个怪谈传说,就离谱!” 陆鸣,“……” “对了。” “嗯?”陆鸣侧头看向白开。 “那个顾茜茜,跟你什么关系啊?竟然能劳您大驾,特意跑一趟?”白开问。 “小北的未婚妻……”陆鸣轻描淡写道。 “啊?”白开瞪大了眼睛,“我说正经的,你别开玩笑!” “我也说正经的,你爱信不信咯!”陆鸣微笑道。 “小花那边怎么说?你不怕……不怕师父打死你?” “他老人家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陆鸣说着,抬起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白开,“……” “等等!前面靠边停下。”就在白开语塞沉默之际,陆鸣突然轻呼出声。 “又怎么了?不是你说,得赶紧赶过去,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吗?”白开没好气儿道。 “你看……”陆鸣抬手一指车窗外的街道,“好像已经用不上咱们了。” 顺着陆鸣所指的方向,白开透过挡风玻璃向外看去,便看见一名青年警官背着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女,在两名同事和一位老人的陪伴下,从三岔路口小公园的大门口走了出来,上了警车。 “快快!腾出位置来,让我们先上车。” “这姑娘呼吸已经不正常了,快往医院送!” “……” 远远的,警察们的呼喊声传来。 “竟然已经获救了?这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么?”白开收回视线,看向陆鸣,满脸嫌弃道,“你说说你,要你有什么用?救个人都来不及。” “谁知道呢?”陆鸣摇了摇头。 “不过……吸吸——!”白开抽着鼻头在嗅了嗅,表情略显严肃地问道,“你有没有察觉到,那姑娘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嗯,跟盘踞在这附近的那个火车怪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或许是某个路过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独行灵能力者帮了她一把吧?”陆鸣枕着双臂,靠在车座位上,“就像你说的,她吉人自有天相咯!” “行了,开车吧!回去晚了,小北该闹了!” “啊?”白开皱眉,“他那么大个人了,老爹一会儿不在家而已,闹什么?他不知道你是跟我一起出来的吗?” 陆鸣余光看了一眼白开,淡淡道,“就是因为知道我跟你一起出来了,担心被你带去莫名其妙的地方鬼混,他才会闹。” 白开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像是那种人吗? 陆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像。 白开,“……” 沉默中,看向已经被抬上警车的顾茜茜,陆鸣微眯了一下眼睛。 顾茜茜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没错!或许,尽量不介入,不干涉她们的生活,尽量让她们的命运轨迹,按照原本的路线延伸,才是正确的? 虽然这样做,会显得有点冷漠无情……陆鸣想。 番外卷 番外卷 顾茜茜(七) 番外卷 顾茜茜(七)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7/19 20:42:01 字数:3069 绿植环绕下,清晨的避难地广场,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青草味,休息了一阵夜的流浪汉们,收拾起他们为数不多的财产——简单的日用品和帐篷或是睡袋,开始了新的,没有任何目标的一天。 来来往往,如同行尸走肉,擦肩而过也不会侧目,仿佛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顾茜茜坐在广场中央喷泉的沿上,蜷缩着膝盖,双手托着下巴,往来的流浪汉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怔怔出神。 “顾茜茜……顾茜茜……” 听见有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她愣了愣,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转身看向漂浮在她身旁的“小黑鱼”,歪了歪脑袋。 “嗯?怎么啦系统?” “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系统黑溜溜的小眼睛打量了一下顾茜茜,“难道是昨晚太累了,直接宕机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现在好了……” “才不是嘞!”顾茜茜摇了摇头,打断道,“只是,这里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还有一些以前的事情……” “花城广场?”系统道,“花城广场可没这么多流浪汉。” “好吧。”顾茜茜嘟了嘟嘴道,“可我还是很奇怪,那时候我是怎么从三岔路口公园逃出来的,按道理说,李爷爷和三位警察叔叔,应该完全没可能从那个怪谈手里,把我救下来才对。” “而且,咱们后来不是也去过那里,寻找过怪谈么?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像是已经被狩猎掉了一样。” “那是因为……”系统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才用不以为意的语气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傻人有傻福!” 换做任何一届宿主,恐怕早就已经猜到了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顾茜茜一直被拙劣的谎言蒙在鼓里。 “我猜,大概是有某个独行灵能力者路过,顺手帮了你一把而已。” “那我运气这么好,为什么你不让我去买彩票呢?”顾茜茜问。 从她那认真的表情来看,她似乎真的有考虑过这反面的事情。 “买彩票?”系统翻了翻白眼,“顾茜茜,你可想清楚了,每个人的运气总量,就那么多,谁先用完谁先走。” 顾茜茜,“……” ———— 发现顾茜茜被怪谈蛊惑的时候,双马尾少女其实根本没打算救她,只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才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受到她自身的过往影响,还是经历了太多次生离死别,让她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出现了些许扭曲崩坏……她何时起,就变得喜欢起“人类因为自身的欲望,而轻信怪谈,最终被无情狩猎”的戏码来了。 这或许,就是属于她的堕落腐化。 甚至当顾茜茜义无反顾的折返回去,尝试救助那名老妇人的时候,她的想法都没有完全动摇。 要彻底解决掉威胁顾茜茜的怪谈,需要大量的灵能,搞不好还会陷入长时间的沉寂,找不到最佳的契约者人选,进而错过阻止毁灭世界因素成型的最佳时机…… 代价太大了! 她干嘛要为了非亲非故的顾茜茜,付出那么多呢? 顶多再拉她一把,再给她制造一次逃跑的机会。 双马尾少女在借用顾茜茜的身体,使自己的权能降临现实世界的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当她进入顾茜茜的身体,意识与顾茜茜产生连接,读取到顾茜茜心中所想之时,她的想法却发生了改变。 救人! 顾茜茜的脑子里,只有救人这一个念头存在。 哪怕她怀疑过老妇人的身份,仍旧抱着“万一老婆婆是好人”的念头,选择了救人。 那种念头,纯粹而强烈,甚至于对双马尾少女都造成了微弱的影响,让她生出了一种想要救助老妇人的冲动。 双马尾少女不禁怀疑,到底是顾茜茜的脑子不太灵光,根本容不下更多的想法,还是顾茜茜本性如此。 世界上真的有心思如此单纯的人么? 心思单纯,再加上过人的运动天赋……她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一来的话,在她的身上,稍微多花费一点灵能,也就无所谓了吧? 想到此处,双马尾少女举目看向近在咫尺的怪谈,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种程度的怪谈,在她过往经历的那些惨烈战争之中,甚至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借用顾茜茜的身体,她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十分之一。 …… 深夜,寂静无人的荒废公园后山,弥漫开来的漆黑煤烟,将铁道四周的区域,从尘世间剥离,隔绝了一切,只剩下火车嗡鸣。 在刺眼的车灯照耀下,少女的嘴角浮现轻蔑的笑容。 她在笑什么? 被逼入绝境的猎物而已…… 这种时候,难道不会感到恐惧么? 少女脸上的笑,仿佛是在说“现在看看,到底谁才是猎物”一般,让怪谈感到不安。 下一刻,少女的嘴唇开阖,低吟起了咒语。 “逝去不复的轰鸣,光辉铺满的歧途,无法聆听,无法触及,无法映照……曲光雷轰断却!” 顾茜茜还是人类,许多灵能力者和怪谈才能使用的手段,她即便有灵能加持,也无法承受,在这种情况下,咒式无疑是最好的进攻手段。 随着咒语吟诵完毕,晚风涌动。 一缕缕狂暴跳动的银光,肉眼可见的,从黑暗中涌现,如同夏夜飞舞的流萤,环绕在少女四周,璀璨如同星河。 依附于火车的怪谈,逼近的速度很快,在异变突生,明显察觉到少女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之时,已经错过了逃离的时机。 向前,只能继续向前,期待着猛烈的冲撞后,出现不一样的结局。 紧接着便是一声轰鸣。 “砰——!” 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之音炸响,疾驰而来的火车腾空而起,以近乎垂直于地面的角度,脱离了轨道,斜飞了出去。 见状,少女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被掀飞的车厢之上,如同飞檐走壁那样,极快地踏出碎步。 空间仿佛在此刻发生了颠倒,只有她保持着平衡。 屏息凝神,咒语再一次从唇齿间流淌而出。 “荒芜之野,刍藁,遗骨,煽点火种之风,燃犀而照……” 炽烈的火光,自她的掌心喷吐而出,凝而不散,如同长刀。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碰撞之音炸开,火车的车厢,像是被撕碎的生物躯体那样,喷洒出恶臭的鲜血,无数被烧得赤红的金属碎片混合着破碎的血肉飞散。 下一刻,被掀飞火车如同从天而降的巨石,势不可挡地撞击在地面之上,于轰鸣中不断翻滚碰撞,飞散出千万蓬血光。 “轰——!” 惨烈的爆炸紧随而至。 在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颗,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出,稳稳地落在了灌木丛中。 修长的手臂轻轻一震,洒落了满地污血。 白皙的五指间,一团被锈迹斑斑的金属包裹的球形血肉,跳动着,散逸出一阵阵灵能波动。 “哼!”双马尾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怪谈本体核心,冷笑出声,“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话音落下,她便控制着顾茜茜的身体,向三岔路口公园外走去。 每迈出一步,她的意识便模糊一分,直至最后,身子向前一倾,倒在了公园的外围…… ———— 一年后。 夜幕将至,顾茜茜倚坐在花城广场的长椅上,看着被火烧过似的天空,视线里有缭乱的星光跳动。 她很饿,饿得眼冒金星。 叔父叔母失踪前存下来的零花钱早就花光了,她又不好意思总是接受李爷爷的帮助。 虽然总是能在牡丹街附近的垃圾桶里,找到干净的事物,但是每次只有那么一点点,根本就不够填饱独自,只能勉强维持不被而死这样子。 “再熬一会儿就好了,就能去牡丹街翻垃圾桶了……”顾茜茜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缕黑烟自她的身后悄然浮现,飘荡盘旋着,如同一条漆黑的游鱼。 下一刻,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顾茜茜,有兴趣成为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吗?” “诶?谁?是谁在说话?!”顾茜茜惊呼出声,环顾四周,只看见了行色匆匆的路人,仿佛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完了完了,已经被饿出幻觉了吗?” “不是幻觉,是系统……”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再问一次,顾茜茜,有兴趣接受系统,成为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吗?” “不要,不要!”顾茜茜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我听说魔法少女,都没有好下场的,你休想骗我!”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每完成一次任务,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哦!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顾茜茜眼前一亮。 “什么都可以。” “麦德基儿童套餐和烤猪蹄也……” “管够!” “一言为定,骗人天打雷劈!”顾茜茜脱口而出,仿佛是担心对方反悔那样。 下一刻,富有机械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契约已签订,【超级美少女屠魔系统】开始载入10%……20%……” (完) emmm,今天先把顾茜茜的番外写完,明天继续更新主线的修改,周末看情况,再更别的番外~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一) 番外卷 陆鸣(一)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7/29 23:37:41 字数:3275 1998年8月13,晴。 花城,南城区,警局家属区。 正值暑假,三五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坐在家属区大门前的街边,无所事事。 “怎么办?好无聊!”身材微胖的男生有气无力地问,“你们快想想,咱们今天该干嘛?” “嗯……”一旁高个子的男生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学校打篮球吧?我现在就回家拿球!” “别吧!”戴眼镜的男生皱眉道,“最近球场上都是高中生,跟他们打球,不是找不自在吗?要我说,不如凑一凑零花钱,去网吧见见世面!” “网吧是什么?” “蠢!这你都不知道?就是……玩电脑游戏的地方!可以玩魔兽、CS、还有传奇,比游戏厅刺激多了!” 闻言,微胖的男生白了戴眼镜的男生一眼,“哪还有零花钱可以凑?刚才不全都买汽水了吗?” “……”戴眼镜的男生张了张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正盘算着什么鬼主意,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指着街道的另一头,叫喊了起来。 “快看,快看!那是谁?那不是陆家的那个怪小子吗?他怎么回来了?” 循着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有一名穿着打扮,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套手工缝制的,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衣,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留着绝对不可能通过学校德育处检查的长发,梳成了小辫,半人高的油纸伞,用麻绳系拴住两头背在背上,腰间挎着动物毛皮制成的小包……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从五十年前穿越来的。 他身材高挑却不显得清瘦,肌肤有些黝黑粗糙,还生着一些小雀斑,可饶是如此,也难掩他五官精致清秀的事实,甚至正是因为这粗黑的皮肤,才让他比同龄人多出了几分成熟的感觉。 “快跑!大家快跑!陆鸣那个怪胎回来了!” 眼见着街道另一头的少年越来越近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聚集在家属区大门前的少年们,顿时回过神来,像是见了鬼一样,作鸟兽散。 那名戴眼镜的少年,慌乱中起身,还没站稳身形,便撒腿就跑,结果就是身形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等他挣扎着起身的时候,陆鸣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一时间陆鸣曾给他带去的恐惧,全部涌上心头,他险些当场哭出声来。 试问,如果有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邻居,颜值比你高、学习和体育都比你优异、在街机厅能够一颗游戏币单挑全家属区所有人,并且可能会邪术,疑似常年接触怪谈,还偷偷在你的身上试验邪术…… 没错,陆鸣确实曾“不小心”在这些少年的身上试验过“邪术”,刚才跑得最快的那个小胖子,就有过被陆鸣用“邪术”吊在半空中,长达五分钟的恐怖经历。 他们想过把这些事情告诉家长,可遗憾的是在那个年代,监控摄像头并不普及,他们没有证据可以向家长证明,陆鸣干过什么事情。 更何况,陆鸣那一张嘴……总是能讨得绝大多数成年人的喜欢,整个家属区,唯一不喜欢他的成年人,大概只有他的父亲陆八一。 在大人们的眼里,他甚至才是被孤立的“好孩子”。 总之,这个叫做陆鸣的少年,虽然跟这群是同龄人,但同时也是他们童年阴影,外加少年阴影! 如果不是三年前,陆鸣突然离开了花城,随着年龄增长,说不定还会成为青年、中年、老年阴影…… 陆鸣离去以后,他的父亲陆八一对他的取向绝口不提,就连警局里的领导问起,也会被陆八一用“到外地上学去了”给敷衍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陆鸣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才三年的时间,他又出现在了这里。 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妖怪,挣脱了封印,再度降临世间一样。 骇人听闻! ———— 越来越近了,当陆鸣来到戴眼镜的少年身边,扫了一眼少年惊慌失措的表情,和他跌倒时擦破的膝盖,微蹙了一下脑袋,一言不发地朝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拉少年起来。 本是友善的举动,却让少年的恐慌进一步加剧。 少年双臂在身前挥舞着,用带着哭腔叫喊道,“别!别打我!是他们……都是他们在说你坏话,我从来没说过!” “啧!” 注视着少年,陆鸣似有些嫌弃那样,轻啐了一声,默默地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朝着家属区深处走去。 片刻后。 待到陆鸣走远,方才逃走的那些少年,才重新聚集了起来,扶起了跌倒在地的,戴眼镜的少年。 “那个怪胎怎么回事儿?一副臭脸,跟死了老爹似的!他以前好像不这样吧?”高个子少年看着陆鸣只剩一点的背影,小声嘟囔道,“还有他那身打扮……陆叔这是把他送去当苦行僧了?” “你说话小心一点,他确实死了老爹……”小胖子瞥了一眼高个子少年道,“我听我爸说的,陆叔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只是不晓得为什么,队里正经葬礼也没办一个。” “大概是还没查清楚情况,得保密之类的吧,我也不太懂。” 听完小胖子的话,一众少年顿时炸开了锅。 “啊?陆叔他……” “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 很明显,陆八一在这些少年心中的形象,要比陆鸣好得多。 谁会不喜欢一个和蔼可亲,有时候还能陪着一起玩耍、亲自帮大家制作玩具,大孩子一样的长辈呢? 想到“陆叔”,他们甚至突然觉得陆鸣有那么一点可怜。 “嘶……你们说什么呢?咱们到底还去不去网吧啊?”戴眼镜的少年凑上前问。 迎接他的,是数道很不友善的目光。 “网吧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再说,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聊聊,你刚才说的话。” 戴眼镜的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我说什么了?” “装傻是吧?揍他!”小胖子狠狠道。 于是,一群少年一拥而上,惨叫声回荡。 ———— 老式的家属楼拥簇在一起,高耸的凤凰树枝繁叶茂,遮蔽了阳光。 树冠之下,长久不见阳光的水泥路上,生出了些许的青苔,再铺上一层金黄的落叶和火红的花瓣,宛如一条红绿黄相间的绒毯。 陆鸣踩着触感有些滑腻的“绒毯”,瞬间就破坏了整幅画面的美感。 他,仿佛就是这色泽明艳的画面里,极不协调的一抹灰。 来到家属区三单元,一路上到五楼,敲响了502的大门,不多时门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和门轴转动的轻响。 开门的人,是一名年纪大约二十岁的女人,看见出现在门口的陆鸣,一脸冷漠。 “小姨……”看见女人,陆鸣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这个被他称作小姨的女人是他母亲的表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跟小姨关系还不错,他也跟着见过几面,但五年前母亲因病去世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而现在,小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陆鸣也很清楚——除了小姨,已经没有什么亲戚,愿意帮忙,把他父亲陆八一的遗物,交到他的手中了。 “嗯。”女人点了点头,淡淡道,“先进来吧,给你爸上一炷香,之后我再把他的东西交给你。” “嗯,我知道了,麻烦了小姨,待会儿忙完了,您就先回去吧?”陆鸣道。 “……”女人张了张嘴,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后,只说了一声“好。”便让开了身形,将陆鸣引进了屋里。 屋子的空间不大,装潢、陈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破旧,但却干净整洁得能让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感到舒适。 客厅的一角,餐桌上简单的摆放着一盘水果和一盘烧鸡,便算是供品了,供品后方靠墙摆放的黑白照片,正是陆八一的遗照。 照片中身着警服的男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黑白照片前摆放着香炉,却没有燃着香烛,只插着两根电子蜡烛。 “小姨,香放在哪里了?这我……” 陆鸣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女人便将三根仙女棒递到了他的面前。 “用这个吧,这是你爸的意思,说是烧香燃太久麻烦,还烟尘大。” 陆鸣,“……”给死人上香,用仙女棒,这礼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在祭奠,而是在庆祝呢! “你知道的,你爸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不会介意的,仙女棒和香,对他来说,都没区别。” 女人又说了一句,陆鸣才点了点头,接过三根仙女棒点上,插.进了香炉里。 太离谱了!陆鸣突然有些想笑,但紧随而至的便是悲伤。 他向来跟他的父亲不合,但也只有在父亲不经意间做出这种离谱行为的时候,他才会觉得,他其实跟父亲也有共同点。 “呲呲呲——!” 伴随着阵阵细碎的声响,仙女棒焰光四色。 视线穿过焰光,注视着被照亮的黑白照片,陆鸣目色渐深。 爸,我回来了,这段时间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奇人异士。 我发现,您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当初,您如果不阻止我学咒式,又或者愿意用爷爷留下来的那些炼金配方,我妈根本就不会死…… 陆鸣想到此处之时,三根仙女棒已经燃尽,他也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女人。 “小姨,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你说。”女人点了点头。 “……”陆鸣沉默着,环顾了一圈,他曾生活过十年的地方,缓缓开口道,“我想请您帮我卖掉这房子。” “好。”女人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已经不想跟这一家人有任何瓜葛了,只想早点处理完陆八一的后事,赶紧离开。 这还是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 毕竟。 这一家人,除了她的姐姐,都是怪物……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二)【4k】 番外卷 陆鸣(二)【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7/30 23:52:54 字数:4345 “呲——!” 伴随着一声,似乎比之前更清晰的燃烧声,香炉里的三根仙女棒彻底燃尽,化作了灰白色泽。 陆鸣对着桌上的黑白照片拜了三下,给这次画风清奇的祭奠画上了句号,然后便走上前去,一边收拾桌上的供品、香炉和遗像,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先把这些东西收拾掉好了,反正老家伙不信这些,停灵一天、三天、还是七天,也没什么区别,走一个流程就行了,继续放在这里,耽误后面买房的人看房。” “没错,得尽快把房子处理掉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 说到此处,陆鸣一时语塞,他想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紧接着便意识到,他已经无事可做了。 他一开始学着爷爷留下的残卷,偷偷给自己绘制灵纹,偷偷学习咒式,是为了医治病危的母亲,但很快就被父亲发现,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 甚至比他想要学着那些非主流少年,烫一个刺猬头,染一头绿毛的时候,还要强烈…… “当初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个世上!” “你根本没有那种天赋,学了也是白学,学了也只能害人害己!”父亲如是对他说。 可是,我没有天赋,那有天赋的父亲,为什么不学呢? 难道他不知道,那些咒式和炼金药剂,已经是救治母亲的最后希望了吗? 陆鸣带着这样的疑惑,没过多久,便亲眼目睹了母亲久病不治,离开了人世。 母亲离世后,他不顾父亲的反对,继续学习起了咒式,并因此跟父亲矛盾渐深,最终离家出走。 他想证明父亲错了,证明咒式是有用的,证明当初母亲还有救,证明他有天赋,证明他不会害人害己,可现在,还不等他学有所成,父亲也意外离世了…… 那我这几年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要证明给谁看? 我能继续做什么呢?陆鸣想。 虽然他比同龄人早慧些,心思成熟些,出事圆滑些,但他毕竟只是一个还有三个月才满十三岁的孩子,遇到这种有关“人生抉择”的事情,依旧茫然无措。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有了那根线拽着,彻底获得了自由,同时也彻底没有了方向,逐渐迷失在风中。 ———— 注视着陆鸣还略显单薄的背影,女人神色有些复杂。 她厌恶、畏惧陆八一、陆鸣这一家人,将他们视作怪物,恨陆八一没有遵守承诺爱护她的姐姐一生,恨陆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给她的姐姐,留下了巨大的身体隐患,最后甚至夺走了姐姐的生命。 一个遭受过怪谈袭击,身子羸弱,需要靠药物维持身体机能的女人,怎么承受得住生孩子时,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呢? 可是这一切,并不妨碍她感谢陆八一帮她的姐姐,从死神手里,抢来了近二十年的寿命,如果不是有陆八一相救,当初姐姐遭人拐卖,被人贩子卖去给死人搭姻亲,结成冥婚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也不妨碍她对陆鸣,存有一丝的关心,毕竟陆鸣是她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人,向来就是感情复杂的动物。 女人有些不敢想象,这个不到五岁就开始了叛逆期,一直持续到现在,都没有好转迹象的外甥,今后独自生活,会有怎样的结局。 陆鸣已经快十三岁了,卖掉房子之后换来的钱,不出意外足够支撑他的生活,直到成年……陆八一离世前,曾留下过相似的嘱咐。 但那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像陆鸣这样的“怪小孩”,五年的时间,够他在歧途上,兜兜转转很多回了。 她不想将来的某一天,在什么全国通缉令上,看见她的外甥。 “……” ———— 沉默间,女人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再折返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用胶带封好的牛皮纸箱。 纸箱似乎很重,她抱在怀中,明显有一丝吃力的感觉。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东西……”女人能将纸箱放在陆鸣面前地上,然后起身,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串钥匙,“这是你们家牡丹街老宅的钥匙。” “你爸走之前跟我说,你回来之后,大概率会让我帮忙卖掉家属区的房子,所以让我把这些钥匙交给你,好歹让你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别想着卖老宅,那边的房子,现在是历史文物建筑,只能住不能卖,嗯,实在不行,我可以搬过来……”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前一刻还黯然神伤的陆鸣,突然眼前一亮,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小姨您可要考虑清楚哦!” “跟我住在一起,您以后可就找不了男朋友了,二十多岁带着十二三岁的孩子,谁敢跟您在一起啊?解释清楚了,估计也不行,而且我一定会搞破坏,就算我不高破坏,我在家里研究那些东西,也会把男友给您吓跑。” “对了!工作也别想好好工作了,我在学校惹事儿的能力,您是知道的,一周请五天,请七次家长也不是不可能!” 很明显,陆鸣这是在劝退他的小姨。 小姨也只有二十三岁,大学才刚刚毕业,连男朋友都没谈过,跟他住在一起算什么?以后还工不工作?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 一个完全没有灵能潜质的人,跟一个半吊子灵能力者住在一起,怕不怕怪谈袭击? 陆鸣知道自己小姨是好意,但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听了陆鸣的话,女人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犹豫之色。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她确实担心陆鸣,但她对陆鸣的感情,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她跟她姐姐的感情之上的,还没有深到,可以牺牲自己未来的程度。 “那……”女人咬了咬嘴唇道,“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联系,你应该记得我的电话吧?” “嗯嗯,记得,知道了。”陆鸣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接过了女人递来的钥匙,俯身抱起了地上沉甸甸的纸箱,敷衍的回应,“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您就先回吧?我最近准备回老宅住。” 说话间,他便迈开了脚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开了门,身子跨出去一半,他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小姨,您尽快帮我联系买房子的人吧!只要能快点脱手,就算比正常价格便宜一些也无所谓。” 女人,“……” ———— 盛夏,正午时分。 一天之中最明媚的阳光洒在了牡丹街的石板路上,空气清新如水,那季节里放声高歌的夏蝉,惊扰了清澈流渠里鱼儿似精灵的身影。 然后。 在一声锁头落地的闷响声中,夏蝉也缄默无声。 开了门,举目望去老宅的小院里一片萧索景象,地上铺满了已经腐败成黑泥的落叶,花圃里杂草丛生,角落里的大水缸破了一个很大的缺口,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积着一滩飘着油膜的黑水。 仿佛所有东西都已经破百了,整个院子里,只有那一株从来不开花结果的老石榴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像是崭新的一样。 进了院子,陆鸣没有去管那些破败景象,迈开脚步,就径直地朝着宅子里的二层阁楼走去。 几年前,就是在他跟着父亲来打扫老在的时候,在阁楼的书桌上,发现了爷爷留下的残卷。 老实说,陆鸣对他爷爷,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记得那是一个神神叨叨,很爱笑的老人,牡丹街上的街坊们,通常喊唤其一声“陆半仙”。 老人时常不在家里,经常见不到人,似乎是退休以后,在周游全国。 就好像是激烈反对他学习咒式一样,他的父亲陆八一,似乎也对他那位从事“封建迷信”的爷爷,不怎么待见。 他跟着父母在老宅住到上小学之前,他的父亲,便以“小孩子上学方便”为借口,搬离了老宅,住进了警局分配的家属楼。 从那以后,陆鸣就再也没见过他的爷爷。 大抵是在周游全国的时候,失足落下山崖失踪了…… 反正陆八一是这么说的! 其实,陆以北也不清楚那些神奇残卷,到底是不是他爷爷留下的。 他只是隐约记得,爷爷生前一直住在阁楼里,想来阁楼书桌上的东西,应当都是爷爷的东西。 “丁零当啷——!” 在阁楼翻箱倒柜一阵过后,陆鸣坐在空荡荡的床架上,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差拆天花板,撬地砖了,却完全没有看见那些残卷的踪影。 “该死!不会是老家伙趁我不在的时候,全部找出来销毁了吧?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人……”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然后便飞快地起了身,冲向了楼下,找到了被他随手丢在客厅里的纸箱,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开来。 箱子里装着满满一陶罐的黄沙、一封信封上写着“陆鸣亲启”的书信,以及五本装订册的书籍…… 返回老宅的路上,陆鸣就觉得纸箱沉得有些过分,像是装着一箱子废铁,却又不发出声响,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些东西。 略微翻看了一下后,陆鸣发现五本书籍的封面上分别写着《太和君子剑图说》、《灵纹鉴》、《抱朴歌》、《咒式补遗》、以及《杂学全》,封面和装订都是崭新的,翻开来还有一些红色小字书写的注解。 文字的笔迹陆鸣很熟悉,他在模仿家长签字方面,颇有心得。 “呵!老家伙……这算什么?活着的时候不让我学,死了以后又搞这一出?你不会以为,这样我会原谅你吧?” 除非,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诚恳地跟我道歉!陆鸣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短暂沉默以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抓起《太和君子剑图说》、《灵纹鉴》就扔在了一边。 剑法什么的,他根本不感兴趣。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能够躲在远处biubiu,谁还冷兵器肉搏啊? 至于记载灵纹绘制方法的《灵纹鉴》,陆鸣非常确信,那就是个坑! 谁家好人绘制灵纹的时候,把乱七八糟的材料都往自己身塞啊?! 会死人的好不好? 如果不是这三年离家出走的经历,他根本不知道,家里《灵纹鉴》上记载的灵纹绘制方法,就跟曾经那本《灵纹鉴》一样,残缺不全。 他按照《灵纹鉴》上的方法绘制灵纹,没有当场暴毙,或是留下什么奇怪的身体隐患,完全是撞了大运。 但是,离家出走的这三年里,他也没少因为,那形似一条白狗,却又似狗非狗,生着狮鬃、歪斜的单只鹿角、以及几撮鸟羽呆毛,灵能波动奇弱,看着不太聪明的狗形缝合怪灵纹,被偶遇的其他灵能力者暗地嘲笑。 那种感觉就像是,练了一套格斗操,就觉得已经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信心满满的出门闯荡江湖,却发现江湖众人,所练的至少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一样。 凭什么别人都是左青龙右白虎,他就得HelloKitty胸上纹? 就离谱! 别的灵能力者,甚至分辨不出,他的灵纹所属种类,也不知道他的灵纹该叫什么名字。 “回头是得找个靠谱点的师父,看看我这灵纹,还有没有得救了!”陆鸣撇了撇嘴,余光飘向一旁的《灵纹鉴》,翻了一下白眼,“再跟着这鬼东西学,我™就是狗!” 吐槽了一句,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封信封上写着他名字的书信上,犹豫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不出所料,写信的人,正是他的父亲陆八一。 【我儿陆鸣: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是我们家的宿命,也是诅咒,这个诅咒让我们家,世世代代无法善终。 那个诅咒来自远远的地方,来自传说中已经消失多年的玉门关。 我本以为,不娶妻,不生子,不接触灵能,便能躲过玉门关的诅咒。 我坚持了二十年,也平安的度过了二十年。 虽然头十年里,没少挨你爷爷打,但不致命……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我遇到了你的母亲,后来又有了你。 有了你之后,我以为只要让跟我年少时一样,不接触灵能,便也能平平安安长大。 你的母亲也同意我的想法。 这也是我和她在得知现代医学手段,已经无法治愈她的病时,不愿让你绘制灵纹,学习咒式的原因。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没有用,还有可能伤到你自己。 更何况,黑夜病岂是咒式可以治好的? 我很抱歉! …… 最近我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所以提笔写下了这封信,还将你爷爷留下的书籍,全都重新抄录装订了一遍,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够看见。 那些书我都看过,也都背下来了,但从未学过,现在我很庆幸,我曾将它们背了下来。 最后,你的天赋,跟我比起来,真的很差! 书上的东西,你如果实在学不会,也别勉强自己…… 父陆八一留。】 陆鸣,“……” (明天就继续更修改的章节啦,等下周末再更番外,那么……下周末见!)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三) 番外卷 陆鸣(三)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8/5 19:20:16 字数:3186 夜色深沉,大地笼罩在黑暗之中,被扭曲的胡杨林环绕的窑洞前燃烧的篝火,成了这茫茫戈壁滩上唯一的光。 “啪——!” 木柴燃烧发出爆响,陆鸣这才收回了心神,听见了身旁少年的呼唤声。 “师兄?师兄!你想什么呢?都想得出神了,我叫了你几次,你都像是没听见一样。” 橙黄的火光,映照在少年略显稚嫩的脸上,疑惑之色在摇曳的光影中跳动。 “呵……”陆鸣轻声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来戈壁滩之前,在外面经历的一些事情罢了。” 或许是今天早些时候,从师父那里听说,最多再有一年半载,他差不多就可以出师,离开沙海,去外面历练的缘故,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来到戈壁滩上,跟着玉门沙海一脉的当家——南陵奇峰学艺,已经快八年了,这八年的学艺经历,让他深刻的认识到,父亲在那封信里所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他大概真的没什么天赋,至少在灵能修习方面没什么天赋,不出意外的话,他感觉他可能终生无法成为货真价实的天灾…… 随着他的灵能波动等级越来越强,对咒式和卜算的研究越来越深入,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这让他想起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的一段话——天才们的世界,就像是居住着神明的殿堂,没有足够的天赋,无论怎么努力,如何向上攀登,最终也只能止步殿堂的大门之外,无奈地聆听殿堂内的欢声笑语。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家中那位跟玉门沙海一脉渊源颇深的先辈,在《灵纹鉴》里乱写导致的…… 要不是那个老坑货乱写,他也不会在最初接触到灵能力者的世界时,犯下灵纹绘制的大忌——使用非单一权能对应的象征着之物绘制灵纹。 “一锅乱炖”而成的灵纹,不仅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不小的隐患,还严重阻碍了他的灵纹进阶。 若非南岭奇峰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帮他修正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误,终于将他的灵纹扳回了正轨,他现在恐怕已经因为灵纹失控,变成怪谈了。 陆鸣并不觉得,《灵纹鉴》中所记载的,最终成型的灵纹——【混合种·太极浑沌】现如今还有人能够复现。 尝试复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暴毙! 他甚至还觉得,所谓的【混合种·太极浑沌】灵纹,说不定只是那位先辈一种猜想,根本没有在这世间存在过。】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理论上,身处在核弹爆炸范围内的人,也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但那种数十上百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几乎没人见过一样。 ———— “外面……”听了陆鸣的话,白开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眸中浮现期待之色,“师兄,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能给我讲讲吗?外面真的有很多怪谈吗?你亲眼见过怪谈么?” 白开来到戈壁的时间,跟陆鸣只相差两三个月,但要论见识,去跟陆鸣天差地别。 毕竟,陆鸣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几次险些丧命,最终自己找上门来拜师的,而白开则是南岭奇峰数年前为了镇压玉门关的周期性异动,外出半个月后,带回来的。 听说是跟着家人来附近旅游,遭遇了数年一遇风沙,成了孤儿。 南岭奇峰在戈壁滩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白开,见他可怜,又有不错的灵能潜质,便将他带了回来。 不过,这种鬼话,陆鸣是不信的。 他总觉得,白开是自家师父,趁着人家家里长辈不注意,从别的什么灵能组织拐来的。 不然白开的画风,怎么跟玉门沙海一脉的其他人,如此的格格不入? 别的成员成天裹着一套羊皮袄子,灰头土脸,肌肤黝黑粗糙,满口污言秽语,跟什么西北老汉一样,只有白开终日一袭白衣,翩翩少年,温润如玉,说话轻声细语。 那模样,放在那几年流行的小说里,起步也是能活跃半本书的,名门正派小师弟。 当然,这也可能是师父在养“剑”的缘故……陆鸣看着白开想。 他很早就意识到,师父对白开的培养方式,跟对他和他的大师兄,完全不同。 一年前,大师兄意外身亡过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大师兄发生意外后,原本属于大师兄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白开……在这八年学艺的时间里,真正直面战斗的机会少得可怜,除了参与对半怪谈部族的驱逐之外,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练剑,以及读圣贤书。 虽然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些,从玉门关内逃出来的怪谈,但那些怪谈似乎并不像传说中一样诡异骇人,狩猎那些单纯凶残狰狞的怪谈,对于白开而言,跟狩猎野兽并无太大区别。 陆鸣知道,自家师父把白开当成了藏在匣里的利剑,在温养剑气。 清心寡欲,这本就是玉门沙海一脉五位先贤留下的修习方法。 杀念,或许也是需要摒除的欲望之一。 这种修习方式效果如何,陆鸣不清楚,但他是发自内心的不认可。 太扭曲了!搞不好会把人练成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先贤留下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吗? 没看见某些先贤,把自家后代坑成什么样子了吗? 陆鸣这人打小就叛逆,而且不是一般的叛逆。 如果别人的叛逆是人身上长反骨,陆鸣就是反骨上长了个人出来。 不然,他也不会在陆八一通过信件,跟他详细阐明了接触灵能的危险性,以及玉门关诅咒的情况下,第二天就买了从花城到敦煌的火车票,踏上了作死的旅途。 更不会,明知道摆脱诅咒已事不可为,还偷看玉门沙海一脉的禁书,寻找破解之法。 他这样的家伙,放在小说里,就是堕入魔道,残害同门的二师兄…… 于是,他的目光飘向了白开,对小师弟的迫害之魂,蠢蠢欲动。 他还知道,自家师父不知道,白开差点儿被某部族族长的女儿,搞得“剑气”侧漏的事情,而用这件事儿调侃白开,可以算是他最近一年,最大的乐趣之一了。 谁不喜欢看禁欲系纯情美少年,被逗得面红耳赤呢? 反正陆鸣喜欢! “怪谈多不多我不知道……”陆鸣白了一眼白开,“但女色狼倒是挺多的,就跟那个什么薄荷一样。” “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生,要是落到她们手里,啧啧啧,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吧?” “师兄你!”白开脸上晕开一抹绯色,慌慌张张地朝着窑洞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自家师父已经照顾着小花睡下以后,才松了口气,对陆鸣嗔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跟那妖女没关系!” “你若是再这样,万一被师父听见,产生误会……” “哦?这是误会吗?”陆鸣歪了歪脑袋,“那最近一段时间,偷偷给他们部族送食物的人,难道是我?” “不应该啊!难道是梦游了?可那姑娘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那,那是……”白开的脸更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过是看他们太可怜了而已。” “我也没说是你送的啊!”陆鸣眉毛微微上挑,“你怎么就不打自招呢?我的好师弟!” 白开,“……” 白开陷入了沉默,转过身去,背对着陆鸣,不再说话。 冷暴力,便是他对付这位流氓无赖一样的师兄,唯一的办法。 在这片大多数时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没有人交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会让孤独感无限累积,直至成为一头摧残精神的猛兽。 而白开最久一次,有长达三个月没有跟陆鸣说话,把陆鸣憋得够呛。 见状,陆鸣走上前去,抓住白开的肩头,强行将他转过来,微笑道,“行行行,怕了你了,你不是想知道外面的怪谈是什么样的吗?我讲给你听就是了!” “真的?”白开诧异道,“你以前不是都不愿意说吗?今天怎么……” “因为你师兄我,就快要出师了!”陆鸣下巴微微上扬,神情得意地说道,“等过了风季,我可能就要离开戈壁滩外出历练了,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此刻的陆鸣完全没有想到,半年后离开戈壁滩的时候,南岭奇峰会让他带上白开。 “嗯我想想,说起外面的怪谈,让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遇见师父前,在即将进入戈壁时,在那座小村庄里遇见的……” “那是我从敦煌城出发,走了两天一夜过后遇见的一座地处偏偏的村庄,从村子里村民的穿着打扮来看,他们那儿的信息十分滞涩落后,有的人甚至打扮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人。” “还没进入村子之前,隔着老远我便听见了村子里传来的,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声音,像是在举办婚礼、贺寿一类的庆祝活动。” “由于低估了戈壁滩的危险,准备不够充分的缘故,当时我身上的食物和水已经见底,遇见那种事情,自然大喜过望,想着就算在村子里得不到充分补给,也至少能混一顿饭。” 说道此处,陆鸣冲白开挑了一下眉毛,“你猜我进入村庄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一群人穿着丧服,村子里挂上了白布和白灯笼,像是为什么人举行葬礼一样,但敲锣打鼓的人,所演奏的,确却是欢快的乐曲,每个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陆鸣道。 “死人对他们而言,仿佛是一件值得清庆祝的事情……”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四)【5k】 番外卷 陆鸣(四)【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8/7 0:02:29 字数:5104 “喜丧么?这应该还算常见吧?”白开听到一半,认真地分析道,“庄子丧妻之时,便曾鼓盆而歌,不是么?” “你以为那些村民跟你一样,成天读圣贤书么?他们哪有那么高的觉悟?”陆鸣冲白开翻了一下白眼,“更何况,就算是丧事喜办,也掩盖不了因为亲朋离世而产生的悲怆,但那些村民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陆鸣想了想,问道,“你看过别人打牌吗?无论是麻将或是扑克都算。” “当然见过!”白开挺直了要背,似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师兄你不知道,来玉门之前,我家楼下就有好几家棋牌室。” “那你一定见过那些赌徒,赢钱以后得嘴脸吧?”陆鸣又问,“我当时看见的村民,脸上的神情就跟赢了钱的赌徒一样,脸色因为激动而发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有光,带着一点失去理智的癫狂……” ———— 陆鸣这家伙,从小就不怕生,在有了两次独自远行的经历过后,更是磨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脸皮。 正为补给发愁之际,遇上了“吃席”这种好事情,他没有多想想,便屁颠颠喜滋滋的进了村。 刚走到村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村里的景象,他便遇见了一位满脸喜气的年迈村民。 “大爷好!我是从敦煌城来的驴友,不小心在戈壁上迷了路,误入了咱们村子附近,刚才在外面,听见村子里敲锣打鼓的……”陆鸣拱手笑问道,顺手给那位年迈的村民递上了一根高档香烟,“咱们村里这是有喜事?” 他自己是不抽烟的,但这几年离家在外的经历,让他意识到,给人递烟,确实是一种跟陌生成年人拉近关系的不错手段。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在烟卷里添加一点佐料,也不是不可以…… 刚到敦煌城的时候,他便是靠着添加了佐料的烟卷,放倒了那名疑似人贩子的大汉,还顺手开走了大汉的皮卡车。 “驴友?” 许是没有见过年纪这么小的驴友,那年迈村民枯树般的黝黑脸庞抽搐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拦住他去路的陌生面孔,接过递来的烟卷,顺手别在了耳朵上。 “对,也算是喜事!村里有老人走了,村民们正帮他张罗后事呐!” 闻言,陆鸣朝着村子里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村子里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白纸灯笼,横了一段白布,风一吹,那白布和白纸灯笼摇曳起来,似伴着喜庆的锣鼓声起舞一般。 更远一些,锣鼓声传来的地方。 隐约可以看见,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似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将通向那里的几条羊肠小道,围得水泄不通。 看起来确实是在办丧事……陆鸣想着,脸上露出笑容,“我看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白纸灯笼,为逝者悼念,想必去世的,应该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吧?” “德高望重?”年迈的村民原本还喜气洋洋的脸色突然一沉,冷哼一声道,“那个老王八也能算德高望重?祸害罢了!在村子里横行霸道了近百年,终于咽了气儿,大家能不高兴吗?” 近百年?陆鸣暗暗地吃了一惊。 未成年的小孩,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概率很低,至少也得等到成年以后,假设那人从十八岁开始作恶,那么到他离世的时候,也有一百一十多岁了。 这会不会有点离谱? 在世纪之初,远没有现如今的医疗条件,再加上戈壁滩附近艰苦的环境,能活一百多岁,属实罕见。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吧? 陆鸣想着,又是一番旁敲侧击的试探。 片刻后,他终于从面前这位自称是村长的老人口中,窥得了事情的全貌。 死的人,名叫年老九,活了整整一百四十五岁。 听老村长说,这年老九,年轻的时候,生得高大威猛,一双粗壮的臂膀能够轻易放倒一头公牛,但他却从不仗着那一身怪力欺人,反倒是经常帮村民们忙前跑后,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人。 后来到了军阀混战时期,二十岁出头的年老九,跑去参了军,本想着靠那一身过人的力气,可以大有作为,不曾想几年之后,在经历了一场大战过后,却当了逃兵,灰溜溜跑回了村子。 他回到村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瘦脱了相,一米八的壮汉,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骨头,面黄肌瘦,宛如一具行走的干尸,村里的郎中,花了老大的精力,才帮他捡回了一条命。 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那位郎中都在后悔,当时不如让年老九死了的好。 或许是参军的时候,沾染上了军阀部队里的各种恶习,或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留下了阴影,又或是如同村里老人们说的那样,年老九跟着部队撅人家祖坟的时候,沾染了邪物…… 老人们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年老九昏迷期间,口中总是念叨着“神像”、“妖怪”、“墓碑”一类的奇怪话语,像是中了邪一样。 总之,他病愈之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 从那以后,村子里就没一天平静,不管哪家的小姑娘大媳妇,没过一天安稳的好日子,都得提防年老九突然伸来的大手。 老少爷们更是辛酸,不仅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性受辱,还时常被年老九毫无缘由的痛揍。 反抗?一群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反抗一个人高马大,一身怪力,还如同野兽一样,夜里眼睛放光的壮汉呢? 他手里还有几杆逃跑时,从部队带回来的枪。 更何况,他似乎还修炼了某种邪术,寻常刀具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点轻伤。 又过了几年,某些村民为了能活得痛快些,干脆选择了跟年老九同流合污。 对于某些人而言,被欺压久了,突然就机会欺压别人,那么他们一定回去做,人性向来如此。 于是,那一伙人,白日在年老九家里喝酒、抽大烟,晚上就出门偷抢,有时抢的是钱财,有时抢的人,若是有像陆鸣这样的外人途径村子,就更倒霉了,不仅会丢掉钱财,性命也是绝对保不住的。 按照年老九的理论就是,放跑了那些外人,等他们通风报信,不仅会惹来报复,还有可能让更多外人,不敢经过此处,影响他的“买卖”。 更可怕的事,那年老九还有食人肉的恶癖。 他的家中,最多的时候,甚至有十几具尸体,像是风干肉一样,明目张胆的悬挂在房梁上。 后来,战乱年代逐渐过去,年老九年纪一天天大了起来,做事也稍微收敛了一些,特别是跟外人接触的时候,甚至会装出一副慈祥老人的模样。 但村子里的人才知道,那老王八,不是老了动弹不得了,而是老了成精了,害起人来更隐蔽更阴损毒辣了。 否则那些跟他接触过的外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呢? 曾经也有人来村子里调查过失踪的案件,可村民们摄于年老九的淫.威,害怕被事后清算,不敢多言,这村子有远离城市,往来调查十分麻烦,到最后所有的调查,也都不了了之。 于是,年老九就这样,盘踞在这座村子里,祸害了百年之久。 ———— “真是不当人子!不过,师兄……”白开听到一半打断道,“那个什么年老九,听起来不过是一个活得比较久的,穷凶极恶的匪徒罢了,跟怪谈有何关系?” “你别急啊!”陆鸣冲他翻了一下白眼,“怪谈这不是还没现身么?你见过哪家怪谈大白天出来的?更何况……” “你师兄我那么英明神武,本事无双,哪路怪谈敢正面较量?肯定会伺机偷袭啊!” “不对啊!我记得,师兄当时……”白开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 他本想说,陆鸣当时灵能波动等级才堪堪达到D+,稍微强横一点的怪谈都能把陆鸣当做盘中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可看见陆鸣不善的眼神,立刻就选择了沉默。 他在他的师兄面前,也不过是盘中餐罢了…… ———— 听完老村长的讲述,陆鸣一阵唏嘘。 “死了个祸害,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恭喜,恭喜!” 他顺着年迈村民的话头说了一句,紧跟着就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大爷,既然咱们村子里有喜事,我有这么有缘的遇上了,想必不会介意我蹭一顿饭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盒剩余不多的高档香烟掏出来,想了想,又附上了一盒未开封的高档香烟和两张张红彤彤的钞票,塞到了年迈村民的手里。 “来村长大爷,这些烟您拿着,发给大家抽,钱嘛……就当小子我随的礼了!” 其实,这村子里死了什么人,到底是在办喜事,还是丧事,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吃席! 断水断粮一天之后,他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想赶紧补充一点水分,然后在吃席的时候狂炫三大碗。 结果香烟和钞票,老村长的笑容愈发浓烈了,连连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来者都是客,待会儿开席了,你随便吃就是,不过……” “在开席前,咱们还有一些程序要走,按规矩需要外人回避,你就先去我家歇息一下,等天黑开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老人说着,便前面引路,朝着村子高处的一间房屋走去,转身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起癫狂的笑容,残忍之色在浑浊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 “师兄……”白开再一次忍不住打断了陆鸣,“虽然我知道这时候打断你,有些扫兴,但是我想说,出现在故事里的,不都是人吗?没听出来跟怪谈有什么关系啊!” “没听出来是吗?”陆鸣瞥了一眼白开,“没听出来就对了!我当时也没看出来。” “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一座除了位置偏僻一些,过往辛酸了一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村子,但实际上,那一天,整座村子里,除了我,只有三个活人……” “啊?”白开瞪大了眼睛,“那,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跑掉的呢?” “哼哼!”陆鸣轻轻地哼了两声,笑而不语。 ———— 那座无名的偏僻村庄的地势有些特别,两边高,中间低,形状四四方方,宛如一口巨大的棺椁。 陆鸣跟在老村长身后,沿着逐渐向下的羊肠小道前行,左右观瞧,所见的场景让他感到诧异。 村子里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经破败了,屋顶上的瓦片大半塌陷,门板都已经消失了半块,里面堆积着大量的沙土,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鸣总觉得那些破烂的墙体和门缝后面,似乎藏着一双双眼睛,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用他那弱得可怜的灵觉扫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继续前行,随着距离村长家越来越近,地势也逐渐高耸起来。 在来到村长家窑洞前的那一刻,陆鸣远远地看见了村子中央,地势低洼平坦的地方聚集着的村民,以及灵堂里停放的三副棺椁。 不对啊!为什么是三副?不是只死了一个人吗?陆鸣皱眉。 那些村民也很奇怪,背对着灵堂,手里拿着剪刀,不停地修剪着自己的头发和指甲。 人群中,有两个披麻戴孝的人,来回走动着,将村民们剪下来的头发和指甲收集起来,送到灵堂里,倾倒在了两具空荡荡的棺材里。 这是村子里特有的祭奠方式么?怎么没看见桌子摆在什么地方呢?也没看见炊烟什么的……陆鸣想。 他正为自己待会儿到底能不能吃到席而担忧着,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咳咳——!” 那声音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他的耳朵上,他回头一看却什么人都没有。 只是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了一座塌的,像是一张漆黑大嘴一样的窑洞。 洞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紧跟着便听见了老村长的呼唤。 “小陆啊!进来吧?” “哦哦!”陆鸣应了两声,转身跟着老村长进了屋。 进屋之后,穿过了客厅,老村长将他领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前,一边往外掏钥匙,一边嘱咐道,“待会儿你进去了,就在里面待着,睡一会儿也可以,等开席了,我再来叫你。” 陆鸣打量了一下老村长正在打开的那扇门,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扇金属门,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猩红的锈迹,但却看得出来十分结实,门后的房间布置得像是住人的卧室,打扫得纤尘不染,可奇怪的是,内部竟然没有开门的把手和锁孔。 像是要防止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一样……陆鸣想着,余光飘向准备关门的老村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身子横在了门框上。 “对了,大爷,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下面的人都在剪头发,那是……” “是我们村子的习俗。”老村长板着树皮一样的脸庞道,“别的你不要问,犯忌讳。” “哦哦……”陆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两个做工精美的纸盒,递到了老村长手里,“大爷,这两盒烟您也拿着,我瞧下面那么多人,之前给您的那些只怕是不够!” “这是外国进口的香烟呢!味道不是一般的美妙。” “嗯!我待会儿会给他们拿去的……”老村长看了看陆鸣手中的香烟,又看了看陆鸣,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动作略显粗鲁地,将陆鸣推回了门内。 下一刻,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门外传来了一阵锁链碰撞的轻响,然后“咔嚓”一声上了锁。 ———— 随着大门关上,房间里的光线骤然一暗,举目望去,只看得见一些家具的轮廓。 陆鸣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索性坐了下来,然后“哗啦”一下,将背包里的东西,倾倒在了地上。 “情况有点不妙,好像进了贼窝了呀!” 事实上,跟着老村长进入村子后不久,细细品味了一下年老九的故事,他就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了。 故事里的年老九,听上去十分的丧心病狂,可是老村长似乎没有提过,受到压迫折磨之后,有人逃离这座村子。 正常情况下,肯定会有人逃跑的,而且是大规模的逃离,会忽略掉这一点的,大概是留下来的人。 留下来的,大概都是跟年老九同流合污的家伙。 更何况,一个人活了一百四十多岁,已经不是“祸害遗千年”能够解释的了,身边的人肯定会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不去研究,这一点老村长也没有提。 除非,他们早就已经研究过了! 在看见了村长家中,地牢一样的房间后,就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座村子里,没一个好人! 然而,有所察觉的他,却没有反抗。 他虽然是灵能力者,但也只是D级灵能力者,正面硬碰硬,一个人那里是一整个村子的人对手? 不过,玩阴的就不一样了! “哼,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送的香烟吧!”陆鸣自言自语着,抓起一把自制的符咒,走向了墙角。 这间房间,可以是地牢,也可以是他自保的屏障 …… (emmm,明天继续更修改的章节,番外下周末见~)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五) 番外卷 陆鸣(五)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8/26 23:05:27 字数:3090 密不透风的地牢内,细碎的轻响不断传来。 那是毛笔扫过四壁发出的声音。 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漂浮在半空,借着火光,陆鸣一手握一支蘸了朱砂的兔毫,于窑洞四壁之上笔走龙蛇。 左手笔法刚劲磅礴,力透纸背,似是山岳欲倾。 右手笔法美女簪花,清新娟秀,宛如朦胧细雨。 几息过后,随着最后一笔同时落下,四壁繁复的咒文,同时闪过一阵微光,回荡开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 “这样就差不多吧?”陆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嘲式地嘟囔道,“哼!这破灵纹,也就这么点儿好处了。” 虽然他对他那道,学着《灵纹鉴》绘制而成的弱鸡灵纹,大多数时候都颇有微词,但……释放咒式、制作符篆时除外。 对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而言,使用咒式、制作符篆的时,碍于自身灵纹权能的限制,若是强行使用跟自身灵纹权能相冲相克的咒式或符篆,成功率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 不过,这种问题却基本不会在陆鸣的身上出现。 大抵是灵纹权能太杂太乱,什么都沾一点的缘故,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跟他的灵纹权能相冲相克的咒式或符篆。 至少,他目前手头掌握的,总计三百七十余种咒式和符篆,他都能轻易使用,甚至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组合! 唯一的问题就是,灵能总是不太够用,连续施放三五道咒式,就能把他榨干…… 所以想要整点大活儿,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借助炼金材料绘制符篆,辅助施放咒式,就像是现在这样。 定了定神,陆鸣将两支兔毫笔收进笔帘里卷好,左右看了看,确认过方才绘制的符篆都没有问题后,他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时候去看看那些村民,到底在搞什么鬼了……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享用完我送的外国烟,全村都飘飘欲仙起来了吧?” 情况不对,再躲回来便是,寻常的灵能力者或怪谈,应该突破不了这七七四十九道符篆。陆鸣想着,迈步向地牢大门走去。 有了从村长大爷那里免费租用的“安全屋”,就是这么自信! 地牢的大门虽然从外面上了锁,但想困住他,还是少了一些水准。 他至少有七种办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这扇看似坚固的厚重金属门。 然后。 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时间,他便把地牢的大门,完完整整地拆了下来。 ———— “等等师兄!拆门?你刚才不是说开锁吗?” 听到陆鸣直接拆掉了大门,白开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虽然结果都是从地牢里出去,但是拆门和开锁,在他的认知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是不是傻?”陆鸣翻了翻白眼,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好不容易布置了一处安身之所,万一我离开了,又上了锁,等我遇到危险,折返回来避难的时候,岂不是要被拦在门外?” “虽然拆掉的门,也有概率被人重新安上,但总归没有上锁那么方便那么快,不是么?” “有道理!”白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等等!也就是说,师兄你真的会开锁?” “那有什么不会的?”陆鸣下巴微微上扬,满脸得意道,“不是我跟你吹,我家传的那本《杂学全》,不是一般的厉害,占卜风水、布阵养蛊、招魂请神、溜门撬锁、坑蒙拐骗……什么都有!” “怎么说呢?上面记载的东西,杂是杂了点,但每一样都很实用。” 白开听得两眼放光,拉着陆鸣的衣袖道,“太厉害了!师兄,能教教我吗?” “那可不行!”陆鸣用力将衣袖从白开手中抽离,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窑洞,然后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吧你!” “师父要是知道我教你这些,恐怕会打断我的腿,到时候我肯定气不过,然后我就会把你跟香薄荷的奸情告诉师父,再让师父打断你的腿。” 闻言,白开看了看一眼南岭奇峰所住的窑洞,又看了看陆鸣,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那不学就不学!不过……” “我突然有些好奇,咱老祖宗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懂那么多乱七八糟……”见陆鸣投来不友善的眼神,他急忙改口,“呃,我是说奇门异术?” “谁知道呢?我有没见过。”陆鸣耸了耸肩,“不过,算算时间,他老人家生活的年代,那是妥妥的乱世,再加上这一揽子的奇怪本事,我猜……他大概是江洋大盗一类的存在吧?” 白开,“……” ———— 陆鸣抵达那座破落村庄的时候,还是傍晚。 在村长家的地牢里,绘制符篆,给自己准备完避难之处,又花了些时间开锁,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像城市中那样,就算是在偏僻的角落,也有不知何处洒落的光线,勾勒出事物的轮廓,戈壁的夜晚,黑暗总是那么肆无忌惮,恰逢月朔左右的时节,天空中荧荧一丝的月光,根本无法触及地面。 夜,黑得深沉,犹如墨染。 风吹起了沙尘,让仅剩的一点,从村子中央投来的微弱光线,也变得朦胧遥远。 陆鸣蹑着脚步,在村子古老的小路上前行,心中不由地忐忑起来。 傍晚跟着村长大爷走进村子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等到了此刻,天色完全暗下来,再行走其中,他才难以置信地发现,这村子间的纵横交错的羊肠小道,像是渔网一样复杂。 离开村长家,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甚至已经分辨不清,之前到底是跟着村长进村时,到底走的是哪条路。 道路两旁,朽坏的房屋一间接着一间,被木板或是白布遮挡起来的窗户,让窗户后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森诡谲。 风穿过木板间的缝隙和白布上的破洞,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呜”轻响,总让人觉得,有女子躲在看不见的暗处伤心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陆鸣状着胆子穿行在村子里,一边留下记号,以便情况不对时,能顺利返回绘制好符篆的地牢,一边朝着村庄中央靠近。 等抵达村子中央,又是披红又是挂白,搭建着灵堂的空地时,他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村子里的村民都不见了,仿佛是为了躲避什么而藏匿了起来那样。 举目望去,只剩下了三副棺材停在灵堂之中,供台上,白色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灵堂后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座规模不小的窑洞大门洞开,门前脚印杂乱,隐约有乐曲声传来。 ———— “不对啊师兄!”白开打断道,“既然村民都不见了,那你干嘛不跑呢?明知道有危险了,还去那鬼地方……” “因为饿。”陆鸣认真道,“那时候我都一天一夜颗粒未进,滴水未沾了,已经饿急眼了。人在饿急眼的情况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当时甚至想趁着四下无人,偷吃年老九的供品!” “再说了,谁知道那时候我跑了,村子里的人会不会追出来?我这边又饿又渴又不熟悉路,他们吃饱喝足,还是本地人……真要抓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肯定得先确认那些村民已经被我的外国烟毒翻,再饱餐一顿,最后带上一些食物和水,再出开溜啊!否则就算当时跑了,也是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抓回去,要么饿死在戈壁滩上。” 白开,“……” 虽然但是……偷吃供品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 听着像是在举办宴会? 难道是在庆祝年老九终于死了,村子里没了祸害? 陆鸣看着敞开着,漆黑一片的窑洞口,微眯起了眼睛。 这时,随着他的念头闪过脑海,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忌讳,惊扰到了不祥的存在那样,天色大变。 天空中,一大片浓密黑云悄悄的压了过来,原本缓缓吹拂的风,骤然变得猛烈起来,吹得灵堂里那三口,置于木台上的薄皮棺材板左右摇晃,发出阵阵声响。 四周毫无征兆的升起了一丝诡谲寒意。 收回视线,看着三口左摇右晃的棺材,陆鸣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 糟了!忘了这里是年老九的灵堂了。 刚才还想偷吃他供品来着,现在恐怕…… 陆鸣正暗戳戳地想着,一阵异样的轻响突然传入他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咯吱!” 那声音不大,是正中间那口薄皮棺材里传出的响动。 这一声,让陆鸣的身子一颤,转动僵硬得像是灌了铅的脖子,朝着那口棺材看去。 就在他的视线触碰到那口棺材之时,烈风再次呼啸袭来,砂砾拍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然后。 那口棺材竟直接被风掀翻,从木台上滚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棺材盖也滑到了一边。 陆鸣僵在原地,惊恐的看着斜靠在木台上,背对着他敞开的棺材,心跳犹如擂鼓,下一刻,他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只见,一双惨白枯瘦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紧跟着,那一双手猛地发力,过长的,像是弯钩一样的指甲,划过棺材表面,拉出道道白痕,伴着一阵令人牙寒的声响,一颗白发凌乱的头颅,便从黑漆漆的棺材里探了出来……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六)【4k】 番外卷 陆鸣(六)【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8/27 22:14:26 字数:4221 “诈……诈尸啦!?” 白开微微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蠕动。 虽然他在戈壁滩上,已经手刃过很多怪谈,但是那些沾染了传说中萨满王气息的怪谈,多以残暴凶悍为主,诈尸这种诡异阴森场面,他却从未见过。 此刻,听了陆鸣绘声绘色的讲述,脑补着画面,他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可这是什么原理呢?我看书上说,诈尸是某些人亡故以后,胸中还残留一口气,被动物冲撞,短时间内怪谈化的现象来着,为什么师兄接触年老九的尸体,会让他诈尸呢?难道……” 见白开投来目光,陆鸣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白开的眼神清澈中带着一点愚蠢,向来藏不住秘密,在白开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分明从白开的眼神中看出一句话来——“难道师兄跟猫猫狗狗差不多?” “你才是猫猫狗狗!”陆鸣抬手敲了一下白开的脑袋。 “嘶!你轻点啊,待会儿别给我敲傻了!”白开吃痛,从牙缝里吸了口气,揉着脑袋嘟囔道,“我本来是想说,年老九是不是被你气得一口气上来了,才诈尸了来着,毕竟师兄你……” 他虽然比陆鸣入门的时间晚了一些,但是陆鸣到戈壁滩后的这几年里的所作所为,他也差多不完全看在眼里。 不能说是安分守己,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这荒凉戈壁之上,人迹罕至,往往十数公里见不到人烟,可即便是这样,南岭奇峰还是以每周至少三次的频率,接到周边牧民、村民、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对陆鸣的举报。 甚至有一回,连半怪谈部族,都不胜其烦,壮着胆子,托人给南岭奇峰带信,让他严加管束陆鸣,放部族一条生路。 三天一次恶作剧,美其名曰试验咒式组合,五天一次污染水源,声称是帮忙调理身体,解决诅咒之苦,夜晚还不定期有纸蝉仙凌晨叫起夜的贴心服务,说是打算研究半怪谈的作息规律,甚至还伪装成路过附近的独行灵能力者,混进部族实施诈骗……他们是真的受不了了。 这种惹得方圆一两百公里人嫌狗厌的本事,不是天赋异禀是什么? “我什么我?我这么人见人爱,怎么会把死人气得诈尸?”陆鸣翻了翻白眼,“不信你问问嘎贡部族,看他们爱不爱我!” “师兄……”白开面无表情道,“他们已经托人给师父带过三次信了,你行行好放过他们吧?一个不到三十人的小部族,在戈壁上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老被你欺负,也怪可怜的。” 他有的时候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半怪谈部族和玉门沙海一脉,世代积累下来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嘎贡部族说不定已经投靠玉门沙海一脉,换取不被陆鸣折磨的机会了。 陆鸣,“……” 他并不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折磨嘎贡部族,他那明明是在研究摆脱玉门关诅咒的方法! 在陆鸣看来,咒式组合、炼金药剂、特定作息规律对身体的影响……这些都有可能成为破除诅咒的关键。 不过,任何有效性具有待验证的尝试,都具有一定风险,他肯定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啊! 出了岔子怎么办? 不能用在自己身上,那也只能找那些,跟玉门沙海一脉颇有渊源,甚至承受着相似诅咒的半怪谈部族下手了。 不找找他们,难道找白开吗? 再说了,万一尝试成功了,那些半怪谈,就能摆脱现状,重新变回人类了,不是吗? 事实上,这些年他遍观玉门沙海一脉的藏书,又做了一系列的试验,已经大致摸到了解除诅咒的门路,等到师父准许他外出试炼的时候,如果能找到那个地方的话,他便有机会去验证结果了…… 所以,他这算哪门子折磨? 明明都是一片好心! 陆鸣恨恨地想着,冲白开摆了摆手道,“诶!罢了罢了,下次不找他们就是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练功,先睡觉去了。” 说话间,他起了身,双手环在胸前,黑着脸走向了不远处的窑洞。 “砰!” 白开愣愣地看着陆鸣走远,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叫嚷出声。 “诶!等会儿师兄,你故事还没讲完呢!你倒是先告诉我,年老九诈尸以后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陆鸣的声音,远远地从窑洞里传来,“你师兄我那么厉害,一个老鬼能把我怎么样?当然是当着他的面,用他的供品饱餐了一顿,然后一路大杀四方,跑出来了啊!” “可是,师兄……”白开面露疑惑,“那样的话,你在地牢里布置的符篆,不都白费了吗?” 这一次,陆鸣没有给他回答。 “师兄……” 等不到陆鸣的回复,白开又喊了一声,话还没说完,看见自家师父的窑洞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师父背着双手黑着脸,走了出来,他立刻便闭上了嘴,话音戛然而止。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待会儿把小花吵醒咯,你去哄?” 说话间,南岭奇峰看了看白开,又看了看陆鸣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你那个师兄,成天说些自吹自擂的大话,你也信?!还大杀四方,明明差一点儿就大宴四方了。” “啊?”白开皱眉,“难道师兄是骗我的?” “不然呢?”南岭奇峰白了白开一眼,“你当他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讲了?还不是因为太丢脸,不好意思跟你说?那天要不是老夫去得及时,他恐怕就死在那座邪门儿的村子里了。” “真,真的?”白开愣愣道。 “那还有假?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南岭奇峰道,“你师兄当初,不仅有可能死在那座村子里,临死前还得结一次冥婚,给别人续命!” “师父!”暗中偷听的陆鸣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在窑洞里叫嚷起来,打断道,“算我求您了……您别给师弟讲了行不行?” 差点跟百岁老人年老九结成冥婚这件事儿,可以算得上是他二十年的人生当中,最大的污点…… 这是能讲给白开听的? “师父,与其讲我的黑历史,您不如管管师弟!您刚才在里面都听到了吧?” 闻言,白开悚然,脸色一阵青白,支支吾吾道,“师,师父,您刚才都,都听到了?从,从什么时候?” “从你们讲到香薄荷的时候。”南岭奇峰斜眼看向白开,淡淡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等讲完你师兄的黑历史,我再来收拾你!” 白开,“……” 陆鸣,“???” ———— 乌云盖顶,阴风大作,破败村落之中,棺椁落地,死人翻身而起。 如此景象,把见过一点世面但不多的陆鸣给吓坏了,当时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了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身形又高又瘦,满身褶皱和色斑的“尸体”,伴着一股浓郁的,老人身上特有的臭味,爬出了倾倒的棺材。 铺满他身体的指甲,窸窸窣窣地落下。 甫一落地,便仿佛是风蚀腐化了一样,化作了粉尘。 通过灵觉,隐约能探知得到,一缕缕灵能,像是溪流汇入江河那样,自那些指甲和发丝中涌出,汇入了他的身体。 那些灵能虽然污秽浑浊,但让一个将死之人,以临界于怪谈和人类之间的状态,延续一些时日,却也不成问题。 爬出了棺材,年老九站稳身形,环首四顾,当视线落在陆鸣身上时,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是要夺眶而出那样,勃然怒道,“是哪个狗东西把这鸡仔一样的娃娃送来的?” “他妈的,我年老九风光一世,到老了,竟然要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娃结婚?气煞我也!滚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结婚?谁?卧槽嘞!该不会是我跟这老家伙吧? 当“死而复生”年老九喊出“结婚”二字的时候,被吓得失了神的陆鸣,终于惊醒了过来,想也不想,从一旁的桌上,抓起一只当做供品的烧鸡和两个苹果,转身就朝着地牢所在的方向跑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再不跑,就不是失神的问题了,恐怕就要失身了!陆鸣想。 他循着来时的标记,一路狂奔,身后年老九的咆哮声不断传来。 伴随着那咆哮声,在村子上空回荡,死气沉沉的村庄,突然就被唤醒了。 空气变得粘稠,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夜色好像水银倾泻而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村子干净的墙壁上浮现出血斑和污渍,地面上满是抓挠和刀铲挥砍的痕迹。 很明显,这座村子里曾发生的惨剧,比村长描述的,要可怕得多! 原本悬挂在村子四周的白纸灯笼和白布,悄然染上了一抹红意,一条条羊肠小道上,泛起了令人心悸的红光。 消失的村民们再次现身,伴着一声声门轴转动的轻响,漆黑的门洞里吐出一道道身影,每个人都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牵着红线,像是织网那样,在陆鸣前进的道路上,来回拉扯。 细细看去,那些红线似乎是某种动物毛发,浸染了鲜血制成的。 那些村民的头发?难怪刚才进村的时候看见那些村民剪头发……陆鸣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紧跟着,伴随着一阵乐器吹打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声,在村子里回荡开来。 “赤绳系身,良缘遂缔,生当同时,死亦同穴……” “赤绳系身,良缘遂缔……” 好在陆鸣之前送给村长的“外国烟”,在这时起了效果,让那些村民,脚步摇摇晃晃,脸上挂着痴笑,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踩着狂热的舞步,织出的“殷红”大网,也多出了许多漏洞,让陆鸣有了闪躲的余地。 于是,在满村的红线之间,跌跌撞撞地左突右冲了十几分钟后,陆鸣终于在体力耗尽前,回到了地牢所在的窑洞之前。 然后。 或许即将脱离危险,放松了警惕的缘故,又或许是,窑洞附近的红线更加密集,亦或是那发丝编织而成的红线,太过纤细,在黑暗中很难看清…… 在陆鸣快要回到地牢之中时,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一根红线,身形一个趔趄。 低头看去,一根红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不等他伸手去扯,便缓缓没入了他的体内,消失了踪影。 有了第一根,便有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那些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攀附上他的身体,几息过后,他便浑身缠满了红线,宛如披上了一件红艳艳的嫁衣。 下一秒,年老九那阴沉沙哑的声音,便回荡在了他的脑海中。 “娃娃,姻缘已成,你逃不掉了!虽然我年老九向来不好男色,但为了活命,也只有用你来凑合一下了……” 话音落下,陆鸣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体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迅速流逝。 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冷汗如同暴雨,眼前一阵模糊…… 陆鸣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躲进地牢的。 他只记得,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看见一顶花轿,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地牢的门前,年老九那宛如干尸一样的身影,自窑洞外,缓缓走来,堆满褶皱的脸上,挂着令人心悸的狞笑。 他穿着一件绸缎面料的黑衣,胸前挂着一朵发丝编织而成的大红花,宛如一颗置于体外的心脏那样,有节奏的蠕动着。 伴随着大红花蠕动的节奏,千丝万缕延伸出来,狂舞着…… ————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白开追问道。 “还能怎么样?所幸老夫感应到你师兄随身携带的那一罐,玉门关内的黄沙,及时赶到,将他救下,不然他就算不被饿死,也要被年老九给吸干了。”南岭奇峰道,“就像是另外两副棺材里躺着的可怜虫一样。” “吸干?”白开一脸茫然道,“怎么吸?” “用那些头发编织成的红线呗!”陆鸣插话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座村子里的所有村民,根本就都是年老九的血亲后裔!至于其他村民,要么逃了出去,要么就变成了那家伙续命的工具……” “不过,有一说一,那家伙通过仿制姻缘红线,再利用姻缘红线干扰命运,进而达到续命目的的手段,还是蛮厉害的,可惜没机会学一下。” “孽障!”南岭奇峰瞪了一眼陆鸣,“平时练功不好好练,净琢磨这些邪门歪道,你是不是要逼为师清理门户?!” “我就随口说那么一说而已……”陆鸣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紧跟着便转移了话题,“对了师父,我的黑历史讲完了,您是不是应该问问 白师弟,香薄荷的事情了?” 白开,“???”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七) 番外卷 陆鸣(七)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9/3 21:48:45 字数:2284 在自家师父的追问下,白开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他跟香薄荷的事情。 详细到每一个细节。 南岭奇峰越听拳头越硬,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取出了那柄生铁铸成的戒尺。 那天的夜很黑,却黑不过南岭奇峰的脸色。 那晚的风很大,却也盖不住白开的惨叫声。 陆鸣在一旁双手掩面,眼睛透过指缝偷看着,不住地摇头。 事实上,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他在察觉到自家师父在偷听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 没办法,白开这孩子,实在是太老实了。 讲述的时候,白开但凡“不小心”遗漏一些细节,都能避免一顿毒打。 不过。 师父揍完师弟过后,差不多就会跟我交代那件事儿了吧?陆鸣想。 离开玉门关的日子就快要到了……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感觉,在陆鸣的心中越来越强烈了。 为此,他前几天还特意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在白开肉体伤劳过后,他便可以离开玉门,启程去寻找传说中的轩辕冢,解决他身上的诅咒了。 现在,白开已经挨了揍,那就说明…… “陆鸣啊!这几天你准备一下,去外面看看吧?” 南岭奇峰的声音飘来,陆鸣微愣了一下,旋即嘴角便上扬起了得意的弧度。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白开,你也准备一下吧?到时候跟你师兄一起去!”南岭奇峰突然道。 香薄荷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一味的让白开闭门苦修,也不是办法。 有些事情,还是得接触过了,才能放得下,抵挡得住诱惑。 “啊?”听了南岭奇峰的话,陆鸣微微瞪大了眼睛,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不对啊!卦象里没说,离开的时候,还得带上一个累赘啊! 虽然白开的实力不错,但却是个榆木脑袋,出了玉门关,一个星期能让人骗八回那种。 带上白开,还不如带南岭荛花! 带上南岭荛花,在路上还可以玩小孩儿,带上白开……那就只有每天受困于“二师兄!救救我!”之类的意外事件里了。 不行,不要,不可以,我打死也不带白开玩! 就在陆鸣在心中暗暗拒绝三连的时候,白开听了南岭奇峰的话,不顾屁股两瓣化作三点五瓣的疼痛,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跪在了南岭奇峰的面前,抱住了南岭奇峰的大腿,发出了一阵杀猪似的哭嚎声。 “呜呜呜,师父!徒儿知道错了,不该沉迷女色,徒儿今后一定潜心修行,您不要逐我出师门啊!” 虽然但是……哎!算了,白开傻缺!陆鸣见状扶额,无声叹息。 看着白开那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南岭奇峰嘴角一阵抽搐,本来到了嘴边的“十年藏剑一朝发”之类的抒情话语,也全都说不出来了。 憋半晌,直憋到快要忍不住再揍白开一顿时候,他才猛地抽回了大腿,正色道,“孽障!谁说要逐你出师门了?我是让你跟着你师兄出去见见世面,省得在这戈壁上待久了,遇见个半怪谈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是师父,您要是担心这个……”为了给自己争取合理的权益,陆鸣适时地插话道,“那就更不应该让师弟出去。” “外面的姑娘多漂亮啊!他根本把持不住,肯定是见一个喜欢一个,不到一年,不对,说不定一个月就被掏空身体了,到时候他这么多年打下的灵纹根基,只怕是要彻底毁去了。” “你给我闭嘴!”南岭奇峰喝止了陆鸣,又看了看白开,沉吟了几秒钟,正色道,“为师已经决定了,你们三天后启程!” ———— 三天后。 距离玉门关约八十公里外的一座小镇,热闹的集市上。 围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转了几圈后,陆鸣满意地拍了拍引擎盖,冲着身旁那名肌肤黝黑的汉子点了点头,“好,就决定是他了,八千是吧?白开,掏钱!” 闻言,白开皱着眉头,从随身的挎包里数了八十张钞票,不情不愿地递给了那名汉子,然后等他走远之后,才扭头看向陆鸣,不解地问道,“师兄,你会开车吗?” “怎么不会?!”陆鸣扬了扬下巴,“我八岁那年,就已经开着邻居家大叔的出租车到处乱跑了。” 偷摸摸上了车,打燃了火,然后停不下来,可不是到处乱跑么? “可是……”白开看了看那辆车漆剥落,散发出刺鼻汽油味,还缺了一块车窗玻璃的面包车,皱眉道,“就算师兄你再会开车,开这么一辆破玩意儿,也到不了目的地吧?” 按照计划,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便是陆鸣的家乡——花城。 可花城距离玉门足有两千五百多公里,他很担心这辆年头跟他俩年纪差不多的面包车,会“死”在半道上。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陆鸣拍着白开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外面世道乱啊!特别是戈壁滩附近,这一路上什么人都有……你仔细想想,咱们开一辆好车,走在这路上,要是遇到个拦路抢劫的,岂不麻烦!” 顿了顿,见白开似要开口说话,陆鸣急忙抢过话头。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以咱们的本事,根本不用担心劫匪的问题,甚至还打算惩奸除恶,伸张正义,但老话儿说得好,不太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开个好车到哪儿都扎眼,万一被盯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开破车,办大事儿。 去过花城之后,陆鸣还打算去找轩辕冢呢!到时候这破车还能派上用场。 白开看着陆鸣,思索了片刻,隐隐觉得自家师兄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好吧,就依师兄的!” 于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上了陆鸣的贼当。 首先,陆鸣根本不会开车。 磨磨唧唧地把车开出小镇后,他便开启了狂飙模式。 也就是戈壁附近地势平坦,地幅辽阔,才经得住他那种完全没有技术含量,每一公里充斥着感情的横冲直撞。 其次,破车能不能避开劫匪不知道,但肯定承受不住陆鸣的折腾。 三个小时后,便彻底瘫痪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国道线上。 “师兄,现在怎么办?” 陆鸣双手叉腰,叼着烟卷来回打量了一下,飘着火星,浓烟直冒的面包车,翻了翻白眼道,“不知道啊!谁能想到这破车,这么不抗造呢?” “出师不利啊!要不咱们先回去一趟吧?” 闻言,白开似察觉到了什么那样,微眯起了眼睛。 “师兄,你折腾这么半天,该不会就是为了赶我回去吧?” “误会,全都是误会!”陆鸣摆摆手道。 我不是想赶你回去,我是一开始你就不想带上你! “我不会回去的。”白开郑重道,“师父让我跟着你,我就一定会跟到底!” 陆鸣,“……”该死!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难办啊!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八) 番外卷 陆鸣(八)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9/23 23:59:33 字数:2723 2005年7月27日,凌晨一点零十分,灌县,虹香村。 已经是后半夜了,虹香村的单身汉李伟国躺在自家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听着窗外密集的雨点声,满脑子都是早晨看见的,张家媳妇儿白花花的身子。 白!实在是太白了! 大!实在是太大了! “轰隆——!” 李伟国脑子里刚闪过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念头,窗外便传来了一声惊雷,吓得他脖子猛地一缩,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咕噜——!老天爷嘞!我是说今晚的雨太大咯!是雨!” 冲着窗外喊了一声过后,李伟国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出去那样,然后喃喃自语道,“格老子!我这是咋回事哦?咋个可以想这种缺德事嘞……对头,不能想!” 他今年已经四十八了,单身了大半辈子,也老实了大半辈子,即便是早晨所见的美景,让他心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苏醒了过来,却依旧被他那老实的本性死死压制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一声让人迷途知返的惊雷。 定了定神,李伟国无声地叹了口气,起了身,披上一件外衣,走向了客厅。 刚一到客厅,他便隐约听见了水流湍急的声音。 闻声,他微蹙了一下眉头,走到楼上的阳台,打着手电筒,循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看下去,顿时就变了脸色。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他远远地便看见湍急的洪水,宛如一条泥色的巨龙,咆哮着,自远处的河道涌来,直奔村子地势低洼处的两户人家冲去。 下一刻,耀眼的雷光掣过满是乌云的天空,就在李伟国的视线,因为雷光陷入陷入短暂苍白的瞬间,两户人家,便被“泥色巨龙”吞入了腹中。 看着远处的废墟残骸,李伟国半晌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快点!发大水咯!河堤垮咯!” 于是,在一声声声嘶力竭地叫喊声中,原本已经陷入沉睡的虹香村,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 次日清晨,花城理工大学,樱花大道。 马真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一个小前他在食堂吃早饭时,才刚认识的女生跟在他的身旁。 两人靠得很紧,每走出一小段距离,女生的肩膀就会“不经意”地跟马真的身体发生碰撞。 碰撞过后,女生便会满脸通红的低下头,透过刘海的缝隙,偷偷地向马真的脸庞投去视线。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白皙但不阴柔的肌肤,再配上那儒雅温和的气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只是一眼,女生便已满眼星光,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然后身子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向着马真靠了过去。 然而,面对女生一次次“不经意”地身体接触,马真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微微挪动身子避开。 于是,两人从樱花大道东侧靠右的位置出发,走到樱花大道西侧的时候,已经完全来到了左侧。 眼见着,再躲就要躲进路边的小树林里了,马真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女生,抬手指了指前方,微笑道,“同学,看见那边没有?” “那栋楼就是你要找的4号教学楼了,我下节课在1号教学楼,跟4号教学楼方向不同,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诶?”闻言,女生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了那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便拉起了马真的手腕,一边左右摇摆,一边撒娇道,“可是学长,人家担心找不到教室嘛!好学长,帮人帮到底,再帮帮人家嘛!” “这……”马真单手扶额,面露难色,就在他思索着,该怎么应付面前的姑娘时,远处突然有人轻呼了一声他的名字。 “马真!” 伴随着轻呼,一名身材高大,肌肤黝黑的青年,匆匆跑到了马真的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家伙,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施老师叫你跟我一起,过去一趟,说是来大活儿了。” 看见青年,马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前一亮,“王师兄!呃,施老师找我们是吗?那可得赶紧过去了。” 说话间,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丢下一句,“抱歉啊同学,老师找我!”便一把拉起被他唤作王师兄的青年,逃跑似的走远了。 远远地,一阵对话声传来。 “怎么?又被小姑娘骚扰了?” “她一开始挺正常的,说是想让我帮她带下路,谁知道……哎!不提也罢!” “要我说,不行你就学学,兰陵王高孝瓘,搞个面具戴上算了,不然这一天天的,身边尽是莺莺燕燕的,也太耽误事儿了。” “正有此意!” 少女,“……” ———— 片刻后,花城理工大学,文学院办公室。 马真和他的王师兄一起,推开了施教授办公室的大门。 两人刚一进门,正伏在办公桌前,仔细研究着什么的老教授便抬起了头,一边冲两人招手,一边连声道,“快快,过来看看这些。” 闻言,马真和王师兄一同凑上前去,便看见了二十几张,铺开来,摆满了整张办公桌的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大多是一些象形文字,马真粗略地扫了一眼过后,注意力便被摆在正中间那三张照片吸引了过去。 三张照片似乎拍摄于同一个地点,背景是一片污泥,在污泥的簇拥下,一尊体积硕大,爬满绿色锈迹的铜龟。 “老师这是……”看完照片后,马真抬起头,向老教授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今早听新闻广播了吗?”老教授问了一句,旋即又改口道,“算了,没听也无所谓。” 顿了顿,他继续道,“昨晚凌晨,灌县虹香村那边儿,三十多米河道决堤,发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水……天快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把水制住了,才发现河水改了道。” “这尊铜龟便是在原本的河道底部发现的。” “文物啊?”王师兄闻言皱眉,“那不是考古的活儿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老教授瞪了一眼王师兄,抬手敲了敲桌上的其他照片,“研究铜龟确实跟咱们没关系,但关键是铜龟是中空的,在它腹中填满了石板,当地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初步解读了一下石板的文字,发现里面大有文章!” “这些石板上隐晦的提到了一处墓地,疑似跟传说中的黄帝有关,咱们的任务便是将石板上的解读出来,确定墓地的具体方位。” “怎么样?你们俩有没有信心?” “这……”王师兄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们一定全力协助老师!”马真拍着胸脯道。 见状,老教授会心一笑,点了点头道,“这事儿宜早不宜迟,那咱们就开始干活儿吧!” 王师兄,“……” ———— 与此同时,老教授的办公室外。 一名清洁工打扮的陆鸣,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完了办公室内三人的对话,逐渐皱起了眉头。 “搞了半天,还是不能下定论么……亏我起了一大早跟过来打探消息……看样子只能多跑几趟了……” 陆鸣正喃喃自语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吓得他身子一个激灵。 “喂!干什么的?” 回过头去,一名保安打扮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呃,我是新来的清洁工。”陆鸣道。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陆鸣,皱眉道,“清洁工?那你贴在别人办公室门口偷听什么?” “我这不是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哭声,还听见有女人说什么教授不要,教授好疼,所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陆鸣一本正经道。 “咳咳!”中年保安清了清嗓子,微眯起眼睛,小声问道,“真的?” “真的!”陆鸣点了点头,“不信,你听听看?” 闻言,中年保安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来,将耳朵贴在了办公室的门上。 见状,陆鸣突然大喊出声,“喂!干什么呢?你在偷听什么?” 下一刻,办公室内的三人便冲了出来,当场抓获了中年保安。 中年保安,“……”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走廊,他脸色一黑,陷入了沉默。 番外卷 番外卷 陆鸣(九) 番外卷 陆鸣(九)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9/24 23:54:23 字数:4073 盛夏时节,午间盛烈的阳光,透过色泽深邃的木窗,从窗外石榴树的枝丫间,染了几分斑驳,洒落在阁楼客房。 客房内,床铺上的白开,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明晃晃的阳光,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一路爬火车加徒步,从玉门来到花城后,才不到半个月时间,他便深刻地领悟到,什么叫“跟着陆鸣混,三天饿九顿”。 太饿了。 已经三天半没有吃饭了,单靠院子里的井水果腹,就算是灵能力者也快撑不住了。 腹中汹涌的恶意,像是有十七八个悍匪厮打在一块儿那样,饶是白开口中不停地低吟,“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得不到半点缓解。 他有点想不通,明明在来的路上,还能一路处理怪谈事件,靠佣金过活,怎么到了花城,陆师兄的老家,日子反而变得艰难起来了呢? 他显然不明白,像他们这种,在与世隔绝的戈壁滩上待了近十年的人,除了狩猎怪谈的本事以外,要什么没什么,想要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找到一份合适的,不涉及违法乱纪的生计,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恍惚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开门声响起,意识到离家两天有余的陆鸣终于回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挤出了力气,挣扎着起身,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陆鸣,轻呼出声,“师兄,师兄,你带吃的回来了吗?” “卧槽!”陆鸣看着床上眼窝微微凹陷,双眼迸射绿光的白开,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顺势抬手,上下指了指白开,皱眉问道,“不是,你这……怎么搞的?三天没见,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吓我一跳,就像是要怪谈化了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白开腹诽着,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三天没吃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鸣似乎看见,有什么白色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白开的嘴角飘了出来,旋即又随着白开断断续续的喘息,被缓缓地吸进了腹中。 “那你这三天,咋过的啊?” “这三天光喝井水了……”白开道。 “牛B啊师弟!”陆鸣闻言冲白开竖起了大拇指,“几年前五公里外的养猪场化粪池泄漏,把附近的都污染了,这井水你都敢喝?咱就说,实在不行接点自来水,烧一下再喝呢?” 我就说,堂堂灵能力者,按道理说饿上十天半个月,完全不成问题,搞了半天是喝井水给自己喝中毒了? 当然,弄成这样,也不能全怪我,这小子自己也要负一定责任! 谁让他觉得,那些圣贤书里的东西,放到现在的社会里还管用呢?简直迂腐!只要有实力,搞个假文凭,然后再按部就班的工作,又不是不行!陆鸣在心里暗暗地为自己开脱。 “yue——yue——!”听了陆鸣的话白开脸色青白,干呕连连。 饥饿感和强烈的恶心感混合在一起,如同一双无情大手,按在他的腹部,狠狠用力挤压,仿佛是要像挤豆子一样,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都挤出来那样。 几秒钟后,白开便脱力倒在了床上,然后望着爬满灰尘和蛛网的天花板,双眼逐渐空洞。 这时,陆鸣凑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瞒你说,我出去这几天,找了份临时工作,等发了工资就好了……” “放心吧师弟!困难只是暂时的,我昨天闲来无事帮你起了一卦,不出半个月,你的贵人就要出现了,到时候你的日子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白开始了一下眼皮,看向陆鸣,有气无力道,“贵人?怎么个贵法?” “嗯……”陆鸣捏着下巴想了想,“从卦象上来看,似乎是个富婆,准不准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了。” “我不想当小白脸。”白开淡淡道。 “怎么能说是小白脸呢?”陆鸣纠正道,“想要讨好富婆,你也得付出劳动啊!你总不能指望富婆自己动吧?” “……”白开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无声地叹了口气道,“算了吧师兄,我还是想靠自己……说起来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找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有!当然有!”陆鸣点点头道,“本来我还在为这事儿发愁呢!直到我在牡丹街口的天桥上,发现了一位高人。” “高人?”白开眼前微微一亮,似终于缓过来劲,坐起了身。 不愧是素质优良的灵能力者,哪怕身中剧毒,依然恢复迅速。 “一位算命的半仙。”陆鸣道。 “他算得很准?”白开问。 “emmm……”陆鸣咂了咂嘴,“他算命不是准不准的问题,而是见了人,张口闭口就是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偏偏还都应验了,很离谱!” 白开闻言皱眉,“那他不会被打吗?”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了!”陆鸣眉毛微微一挑,“就他那样给人算命,都没被人打死,还不高明吗?” “讲真的,他跟我说我活不过四十五岁的时候,我都想打他来着,要不是他作为花城本地的灵能力者,答应了帮我们介绍工作,我都动手了。” “也就是说,咱们马上就有工作了?”白开道。 “那是必然的,我都干了一票了!”陆鸣下巴微微上扬,得意道,“刘半仙帮我在老城区介绍了一个清理凶宅的活计……” “你不知道,我当时进去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的冰箱前,有一摊黄褐色的人形水渍,那个狗东西房东还跟我说是冰箱漏水!我多问了两句,他还跟我发火。” “所以,是恶灵种怪谈吗?”白开满脸好奇地插话道。 紧跟着,陆鸣刚说了一个“是”字,白开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师兄一定将它除掉了吧?” 大抵是受灵纹里那一缕浩然正气的影响,他似乎对狩猎怪谈,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 “没有!”陆鸣瞥了一眼白开,“我才到地方,那个恶灵种怪谈就被吓得躲起来了,我刚开始以为它是在怕我,等我好不容易把它揪出来,严刑拷打了一番,才发现它是在怕房东!” “怕房东?为什么啊?”白开疑惑道。 “它生前是那里的租客,房东正是杀害它的凶手……”陆鸣解释道,“我看它怪可怜的,就把它给放了。” “好可恶的房东!”白开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紧跟着又问道,“怪谈没除掉,还发现房东是杀人凶手,那工钱岂不是也没了?” “那不能!”陆鸣摇了摇头,“知道了这种秘密,我能不勒索一波房东?” “啊?”白开面露诧异之色。 陆鸣的操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让他的心情在短短一分钟内,经历了大起大落。 “勒索完,再反手一波举报,又拿了一波奖励!”陆鸣道,“两拨加起来,可比酬劳多多了,五万八千多块呢!” “那,那岂不是可以去吃顿好的了?”白开激动得说话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丝颤抖。 “哎——!”陆鸣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又买了点东西,现在就剩一百多块了,大餐是吃不成了,自己买点食材,炒两个菜差不多,你知道的,我家世代厨师,我的手艺其实还蛮不错的。” 虽然老爷子留下的几本书里,就食谱看着没什么用,我压根儿没学,但这东西,多少有点遗传天赋的吧?陆鸣想。 “啊?接近六万块,就没了?师兄你买房了?”白开瞪大了眼睛。 心脏突然有点抽疼。 他没想到自己在短短几分钟内,心情竟然能经历数次大起大落。 “哼哼!”陆鸣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起身出了房间,片刻后折返回来,手中便多了一个大包裹。 随着他轻轻一抖手腕,包裹便“哗啦”一下散开,将里面的各种物件,展现在了白开面前。 “师兄,这些东西是……” 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白开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朱砂碗、金刚伞、水火衣、鼠皮袄、黑驴蹄、白蜡烛、洛阳铲、摸金符……”陆鸣将包裹里的物件,一一给白开介绍了一遍,“早些时候,我到花城的鬼市买的,都是好东西啊!” 见状,白开皱起了眉头,“你买这些东西,难道是想……倒斗?” “没错!我打算干一票大的!”陆鸣认真道,“我都偷,呃打听过了,最近有一处跟上古怪谈有关的墓穴现世,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而且我都算过了,此行有泼天的富贵在等着我,不去不行啊!” 更何况,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那墓里,很有可能藏着,解除玉门诅咒的方法……陆鸣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人皇可解”这是他翻遍玉门沙海一脉的藏书,将一点又一点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得出来的结论,尚且不知结论对错,可行性如何,所以便没打算告诉白开,以免白开空欢喜一场。 面对兴致勃勃地陆鸣,白开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行,不行!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问则取视为偷,这是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干这种勾当?” “小白,你的灵纹进阶是圣贤,又不是真的要让你当圣贤,你怕是读书读傻了吧?”陆鸣没好气儿道,“更何况,我们可以在倒斗的时候,用招魂之法,将墓主人招来问问,然后再把东西拿走啊!” “只要问过了,不就不算偷了吗?对,我们这不叫盗墓,我们这叫借墓!” “你……”白开看着自己的师兄,欲言又止,“罢了,师兄,你要去便自己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你真不去?”陆鸣微眯着眼睛问道。 “打死也不去!”白开斩钉截铁道。 “那我借墓赚回了钱,买的吃的你吃不吃?”陆鸣又问。 “我……”白开摸了摸自己已经瘪得快要贴到后背的肚子,一咬牙,别过脸去,狠狠道,“不吃!” “行啊小白!不愧是你!”陆鸣冲着白开竖起大拇指道,“那我就自己去了,反正我这垃圾灵纹,没你那么多忌讳,先填饱肚子要紧。” 说着,他便起了身,将包裹里的物件聚拢,重新装好,背在了背上,作势欲走。 “师兄!”白开见状轻呼出声。 “嗯?”陆鸣回首,面无表情道,“怎么了?改主意了?” “倒斗是不好的事情……”白开神色复杂道,“你若执意要去的话,我也只能,只能……” “只能什么?”陆鸣问道,“跟我断绝关系?就算你要断绝关系,就算此行九死一生,我也非去不可!” 白开,“……” 他原本想这么说来着,但见陆鸣态度如此坚决,反而又说不出口了。 奇怪了!师兄明明是去干缺德的坏事儿,怎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去行侠仗义呢!白开想。 而就在他思索之际,陆鸣冲他翻了一下白眼,轻轻一跃,落在了他身后的窗沿上,然后足尖一点,便离开了房间。 注视着陆鸣背影渐渐远去,白开出神半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陆鸣已经没有了踪影。 手足无措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了枕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的封面写着“白师弟收”四个大字。 白开微蹙了一下眉头,拿起信封来,小心地拆开,便看见了信封内的一百一十七块五毛钞票,以及只有短短几行字的便条。 【小白,一百多块,应该够你生活一两周了,区区倒斗之事,你师兄我出马,必定手到擒来,放心吧!两周之内,我携巨款归来,然后带你好好的胡吃海喝一番。 另外,实在混不下去,可以去天桥算命,虽然你的水准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有刘半仙那厮衬托,你的生意必然出奇的好。】 看着手中的书信和一百多块钱钞票,白开微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陆鸣,似乎早就知道他不会跟着一起去倒斗了。 不然,这明显早就准备好的信封,该作何解释呢? 白开想着,举目看向窗外,喃喃道,“师兄,一路小心呐!”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 病人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 病人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2/27 21:23:37 字数:3275 “姓名?” “陆以北。” “多大?” “嗯……都是十八。” 什么叫都是十八?正埋头写着病例的医生闻言愣了愣,抬起头来,眼神古怪的看向对面的少年,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道,“你先自己说说情况吧?” “好的。”陆以北点了点头,“其实,我就是觉得我的眼睛有问题,总是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那你眼睛疼吗?” “疼倒是不疼……” “有瘙痒、畏光、流泪之类的症状吗?” 医生一边仔细的询问,一边翻看着陆以北带来的病例,在看到过往病史的时候,轻蹙了一下眉头。 “你病历上写着,你因为车祸导致眼睛受伤,之后又做过角膜移植手术?这样看,那可能要考虑角膜移植手术后遗症的问题。做过检查了吗?” “已经检查过了,这是化验单和诊断报告。”陆以北取出了化验单和诊断书,双手递给了医生。 医生仔细地看过化验单和诊断报告之后,皱起了眉头。 从化验单和诊断报告上来看,他的眼睛不仅没有病变的迹象,还恢复得特别良好,甚至类比所有的角膜移植手术案例来看,都算得上恢复得最好的那一类。 “奇怪,报告上显示一切正常啊!要不你具体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非说不可吗?”陆以北说话时眼神游弋,喉结轻轻蠕动,有些紧张。 医生露出温和的微笑,安抚道,“小伙子,你不要怕,我没别的意思,这是看诊的基本流程,就是了解了解你的病情。” 我倒是已经没那么害怕了,我是担心我说了你害怕。陆以北轻叹了口气,“好吧,这可是你让我讲的!” “说是奇怪的东西,其实就是有时候一晃神,眼前就会出现一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对了,有时候也会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什么样的影子和声音?”医生打断道。 “嗯……影子大多数都是模糊不清的,白天的时候见得比较少,晚上的时候比较多,非要说的话,就是余光看见了身后或者身旁有人,转过去,就看见黑影闪过,然后就找不到了,至于声音的话……” “等等!” 医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再一次打断了陆以北,“等等,我听你这个意思,怎么那么像是……见鬼了?” 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一本正经道,“医生,这里是医院,我是抱着相信现代医学的态度来这里看病的,你别搞封建迷信啊,我很怕的!” 医生有些尴尬,“抱歉,是我失言了。” 都怪最近几年外面流传的怪谈实在太多了,搞得人总是神神叨叨的,听他这么一说,一不留神就联想到那些怪谈上面去了。 想着,医生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吧,看见重影是角膜移植手术的常见后遗症,但是从你的化验单和诊断报告上来看,病理因素的概率比较低,不排除心理和其他因素的影响。” 所谓的其他因素,是指视神经记忆残留的现象,角膜受捐者在特定状况下,会看到一些捐赠者曾经看到过的影像,不过这种现象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失。 医生将这种可能性考虑在了致使陆以北看见奇怪影子的原因之内,但是没有明说,毕竟这种说法的科学理论依据不足。 “如果考虑后者的话……”医生沉吟了几秒钟,追问道,“你看见的那些影子都是模糊不清的吗?能看见清晰一些的影像吗?” 如果能够看到清晰影像,那么后面两种情况致病概率就会比较高。 “能是能,不过这有必要说吗?”陆以北欲言又止。如果说了,他不会又像是上个医院的医生一样,把我赶出去吧? 医生冲陆以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畅所欲言!” “呃,那我说了啊!” 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看见过三次比较清晰的,第一次是有天晚上饿了,出去撸串,在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了穿着米黄色碎花萝裙的少女,身后跟着一只家用车那么大的黄白柯基犬,一晃神儿的功夫,她就骑着她的狗,飞上了天……” “哈哈!”医生被陆以北的言论逗笑了,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态也稍微平和了一些,“小伙子,你也听说过咱们这座城市里有魔法少女的传闻吗?可那只是传闻不是吗?” “我当然听说过,可我也没当真,这跟我眼睛的毛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医生笑着说,“心理常常想着的事儿,可能会影响到你对眼前出现的重影的认知。” 陆以北,“……”他的意思就是我看见的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呗? 我?又不是精神病! “你不是说看到了三次吗?还有两次呢?” “还有就是五天前下雨的时候,我在学校澡堂男更衣室撞见了一个学姐,她一看见我,掉头就跑……” “男更衣室撞见学姐……”医生皱了皱眉,“她应该是走错了。你想啊,一个女生不小心走错了更衣室,又碰巧被你撞见了,肯定害羞啊!掉头就跑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应算是正常反应吧? 看样子,这孩子有很大概率是因为精神太过紧张了,所以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我就说,哪儿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影像? Emmm,喝口茶,压压惊。 “当然有问题!”陆以北声音提高了几分强调,双手比划着大小说,“那么大颗头,掉在了地上,还没捡,人就跑了,这没问题吗?!” “???” 医生想象了一下陆以北描述的场景,背后一阵发凉,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泼出去,浸湿了衣衫。 “那你……” “当然是报警啊!那种情况下究竟怎么选,难道还用得着去想么?正常人都会报警吧?” 医生,“……”正常人大概率会惊慌失措的跑掉吧? “那,那后来呢?” “哎,别提了。”陆以北叹了口气,“警察来了之后,我就带他们去学姐掉头的地方,却发现原本应该是学姐脑袋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颗发卡,就是那种很可爱的,粉红色带着白色波点的发卡。” 医生抽了抽嘴角,“……”你没必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细节上观察得这么仔细吧喂!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我也是觉得有这种可能,但是警察不觉得,他们觉得我有问题,建议我来医院看看。” 医生,“……”有一说一,你确实有点儿问题。 “最后一次看见的话就在刚才,这个就比较刺激了!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瘆得慌,我进医院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话语间听起来好像是被检查出了肺癌,然后眼前一阵恍惚,我就看见他的身上长出了喷着浓烟的巨大黑瘤,哦对了,他就在……” 关己则乱! 听到陆以北说医院里也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医生顿时坐不住了。 “咳咳,等一下别说了!小同学这里是医院,你严肃点,别乱开玩笑吓唬人。” 神经病呀!?这个患者也太?吓人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 不不不!怎么可能! 医生摇了摇脑袋,将心中升起的想法甩了出去。 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dang员,不能被阶级敌人的歪理邪说影响了心智! “你看我像是在看玩笑吗?” 医生抬头看了看陆以北的脸,表情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咳咳,那你总看见……看见那些玩意儿,你不害怕吗?” 陆以北面无表情道,“怕啊!怎么不怕!我怕得要死!” 陆以北刚开始看见那些奇怪的影子时的确非常害怕,一度觉得自己要疯了,可是他却没想到,自己神经粗壮坚韧的程度比想象中还要高得多,到现在还没有患上精神疾病的兆头。 顶多就是偶尔在街上看见有奇怪的影子一闪而过,晚上听见楼上有玻璃球跳动,半夜听见厕所传来水声,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叹气啊什么之类的……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忍着就是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日子总得过下去。 就算是害怕,也得过下去。 说话间,陆以北撸起了袖管露出了手臂,“你看,浑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你这是害怕的表情?” “哎!这个也是病。”陆以北叹了口气,“病例您也看过了,应该知道我的眼睛是因为车祸受伤的,您只要往前翻两页,就能看到我还有另外一个毛病。” 医生再次拿起病例本往前翻了两页,在看见少年的另一个病症的时候,不禁一愣。 下颌韧带撕裂性脱臼引起的面部肌肉无力反应迟钝? 这不就是面瘫吗? 我说他怎么自打一进来,表情就没有变过! “医生,面瘫治不好就算了,反正也没太大影响,您看我这眼睛能看见奇怪的东西的毛病,还有没有救啊?” 治不好,没救了,请回吧! 医生很想对这个他职业生涯里遇见的最难搞的病人素质三连,但是良好的职业操守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哈哈!”医生依旧保持着微笑,“小同学,你不要担心,你的大体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既然没有病理上的症状,那么就要考虑心理上的问题了,要不我帮你开张单子,到楼上看看?” 熟练的丢锅给其他科室,也是一名成熟的医生必备的技能。 “您是说精神科吗?” “呃,是精神科没错……”医生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小同学,你不用担心,心理疾病并不是什么无法治愈的疾病,只要有妥善的治疗方案……” “不用了。”陆以北摇了摇头,“我刚刚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 医生,“???” 这个…… 逃出来是个什么路数? 我信了你的邪,说了这么半天,你?压根儿就是个精神病患者吧?!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 兔先生 [图]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 兔先生 [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2/28 21:36:10 字数:2423 陆以北不是精神病人,至少暂时还不是。 虽然他在两年前毕业旅行时的那场车祸中双目失明,罹患面瘫,但他很确信自己没有伤到脑子! 不过,他还是被医生当成精神病患者赶出来了,就跟他前几天去另一家医院复查时一样。 但他觉得这不是他有问题,而是那些医生有问题。 一个一言不合就叫来了带着拘束衣的精神科医生! 另一个…… 作为一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经受过现代教育洗礼的医生,在完完整整听过了病情描述之后,竟然推荐病人去找巫医? 就尼玛离谱! 就在陆以北觉得巫医太阴暗,准备咨询一下医生认不认识牧师或者道士的时候,他被赶了出来…… …… 脚步沉重地走在离开医院的路上,陆以北感觉到世界一片凄凉。 出了医院,陆以北上了公交车,寻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颓丧的靠在玻璃上,掏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了主界面上一个画着美少女侧颜的粉红色APP。 试问,这年头,哪个少年的手机里没有一款充斥着瑟气美少女的手游,用来寄托无处安放的躁动青春呢? 陆以北也有,那就是这款名叫《恋与魔法少女》的恋爱、战斗、塔防、卡牌收集游戏! 每当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只要看看魔法少女白小花的笑颜,就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点开了APP,随着一阵动感十足的配乐和场面劲爆的过场动画,一名身穿玫红色蔷薇花纹连身裙的金发魔法少女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之上,冲着陆以北露出微笑。 【你好呀队长,欢迎回来!今天要做点儿什么呢?】 【wai!碰老子干嘛?你是想被揍扁么?!】 【去死吧!变态!】 …… 听着魔法少女甜甜的声音口吐芬芳,陆以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心中却已经升起了一股暖流。 果然啊!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只有白小花能够带来一点儿温暖了! 在陆以北的心中,这早已经不是一款手游那么简单了,而是连通另一个世界的枢纽,那个世界的人教会了他很多人生道理。 遇事不决莽一波,抽烟喝酒爆粗口,跟来路不明的漂亮姑娘不清不楚…… 这些行为在现实世界里都是行不通的! …… 公交车从近郊医院大门前的公交车站出发,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了小半座城市,窗外的街道愈渐繁华。 陆以北沉浸在手游的世界当中,时间悄然流逝,浑然不觉间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 等陆以北再次抬起头的时,才诧异的发现,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上的乘客已经走光了,空荡荡地车厢仿佛被拉长了,车门也封闭了起来。 从窗外熟悉的高楼与街道来看,这里应该是牡丹街附近,距离陆以北要下车的地方还有五六个站的距离。 陆以北视线在车里搜寻了一下,找到了已经倚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的公交车司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师傅,麻烦问一下,咱们这车还……” “卧槽!?” 公交车司机完全没有料到车上竟然还有人,突然之间被人拍了肩膀,着实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坐直了身子,定了定神,看向陆以北,眉宇间明显有一股怨气。 “你,你怎么上来的?谁让你上来的?” “呃……”陆以北解释道,“我是乘客啊,从起点站就一直在车上!” 忘记检查车上是否还有乘客的司机愣了愣,反过来责备起了陆以北,“你待在车上干嘛?不是早就叫你们下车了吗?今天走不了了!” 陆以北一头雾水,“走不了?为什么?车坏了吗?” 司机不耐烦地撇撇嘴,指了指挡风玻璃的方向,“前面出车祸了,好几辆车连环相撞,高架桥都塌了一截,你说怎么走?我劝你早点下车自己想办法吧!就快天黑了!” 陆以北看了看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微蹙了一下眉头。 时间,17:08 是啊,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家才行! …… 陆以北下了车,略微分辨了一下方位,便径直地朝着他住处所在的方向走去。 时间刚才过了五点,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夕阳斜晖,像是一件轻薄的血色纱衣,悄然地披在街道上。 人来人往的街道显得有些拥堵,却莫名地安静,陌生人彼此沉默着,低头前行,一言不发,就算偶尔有视线交错,眼神中大都充斥着一股警惕。 对于这种略显诡异的状况,陆以北并不感觉奇怪,自从五年前太阳进入“短暂”的周期性活动衰减,白昼缩短黑夜变长,各种怪谈就像是被雨水滋养过后的野草一般,在漫长的夜幕下疯狂生长起来。 在这种世道下,学会独处,几乎成了每个人的必修课。 就是在这种仿佛每个人之间都筑起了一道无形壁垒的安静环境之下,耳边响起的老歌才显得如此突兀,与周围格格不入。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 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 陆以北和街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沉默前行着,舒缓空灵的旋律飘进他的耳中,他微微愣了一瞬,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便在略显偏僻的巷口咖啡馆前,看见了“兔先生”。 造型滑稽的人偶服装,音乐外放的便携音响,逢人便塞的彩色广告。 标准的传单员三件套。 那名传单员穿着一套宽大臃肿的黑色西装,踩着造型夸张的红色皮鞋,戴着一个巨大的白兔头套。 那个白兔头套的做工相当精美,每一根毛发都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是把一个兔头放大了许多倍之后,顶在了头上。 兔先生热情地向身边走过的人发放着传单。 面对塞到面前的广告,大多数人都像是没有看见兔先生一般,冷漠地从他面走过,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就算偶尔有人接过了广告单,也会很快的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陆以北看着那个白兔头套空洞无神的眼珠,刻意而僵硬的笑容,眼睛突然传来一阵不适感,干涩发痒。 就在陆以北准备收回目光离去的时候,兔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朝着他看了过来,热情地冲他招了招手。 “我?”陆以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兔先生得到了陆以北的回应,似乎非常兴奋,一边继续拼命地朝着他招手,一边用力的点了点头,用力之大,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把自己的“脑袋”甩出去。 兔先生那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仿佛按照某种特殊的频率晃动着,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魔力,陆以北难以控制地被吸引着一点点靠近。 脑子昏昏沉沉地,眼前一阵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兔先生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浓烈了。 陆以北麻木地走到兔先生面前,就在他伸手准备接过兔先生递来的广告单时,双眼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珠里烧起来了一般。 眼睛强烈的不适让陆以北瞬间清醒了过来,站定在了兔先生一米开外,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他一两秒,突然一个九十度急转弯,大步流星地走了。 不关心,没兴趣,先走了! 溜了溜了.jpg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 广告单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 广告单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2/29 7:44:56 字数:2453 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人,心态往往都会朝着两个极端发展。 要么无所畏惧,恨不得利用这白白多出来的生命,去把花花世界的看个遍! 要么惜命惜身,远离危险,小心谨慎的活着,仿佛每多活一秒钟都是血赚! 在车祸中身受重伤,差点儿丧命的陆以北属于后者,他很珍惜他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 时光若是岁月静好,他能苟到天荒地老。 从巷口的咖啡馆急行,一直走出了两三条街,陆以北才停了下来稍事休息。 “啧!那只死兔子明显有问题,幸好我跑得快!” 一开始看见那位古怪的兔先生,陆以北本能的是想要离得越远越好的,只不过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了兔先生面前的,还差点儿接过了那张宣传单。 要不是关键时刻,眼睛的不适感让自己清醒了过来,恐怕已经着了那只死兔子的道儿! 刚才的经历,让陆以北霍然想起了一个有关于推销员的怪谈。 传说在城市中流窜着一位格外美丽,却让人记不住容貌特征的女性推销员,她会热情亲切的将选中的人拦下来,塞给他们一张价目表,一旦接过价目表,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们的钱包被掏空了! 价目表上都是一些完全没有卵用的玩偶和手工艺品,价格还贵得离谱,接过价目表的人只要看过上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就会在无意识之间购买下来,直到存款、花倍、乃至于各路网贷的额度都被清零为止! 陆以北觉得,倘若他刚才接过了那只死兔子的传单,说不定类似怪谈事件也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简直太恐怖了,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浑身发抖,手脚冰凉,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虽说他那已经过世的老爹给他留下了就算不努力工作,也能衣食无忧过完下半辈子的殷实家底,但是再多的家底,也禁不起违反科学常理的事件洗礼啊! 怪谈,那可是比氪金、炼铜、铝装、头铁等新世纪四大毒素还要“毒”得多的东西! 自认为逃过一劫的陆以北心情大好,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不知不觉间就走过了几公里的路程,回到了他位于大学城边缘的住处。 …… 驻足在防盗门前,陆以北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开了门。 “我回来了……”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无人回应。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如果有人回答“欢迎回来,我已经煮好饭,烧好洗澡水了!”反而会被吓到吧? 陆以北一边自嘲的吐槽着,一边换了拖鞋开了灯。 灯光将屋子照亮,这是一间时下热门的loft公寓,大小不到40㎡,却被分隔成了复式两层,下层是开放式的生活娱乐区域,上层则是卧室和卫浴。 裸砖墙、金属管道、胡桃木的桌椅,皮革做旧的储物柜,造型别致的铁艺,典型地工业风装修,整间屋子看上去透着一股简单、粗犷和随性。 陆以北转身将防盗门锁好之后,径直地朝着客厅地一角走去,在那里安放着一尊明王塑像。 明王塑像是陆以北父亲的挚友水哥送给他的。 水哥不姓水,名字里也没有水字,水哥姓白,单名一个开字。 从陆以北有记忆开始,水哥就时常会出现在他家里蹭吃蹭喝蹭水,偷父亲的衣服穿,藏在后备箱里偷偷跟他们父子出去玩,跟他父亲一起洗澡相互搓背的事迹…… 基情满满是吗? 陆以北也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但他的确一度怀疑过,水哥跟他老爹才是真爱,而他那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母亲说不定只是意外! 水哥作为陆以北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在陆以北父亲和他一起遭遇车祸并不幸遇难之后,对他多有照顾。 在陆以北向大学提交了复学申请,并搬到父亲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大学城附近公寓时,水哥送来了这尊造型别致的塑像作为贺礼,说是今年爆款【大日明王】,镇宅效果奇佳! 第一眼见到佛像的时候,陆以北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是,一个摆出文明系列阿特拉斯抗地球姿势,肩上扛着核弹头的明王塑像到能有什么镇宅效果? 水哥的解释则是,“网上不是有传言说,怪谈的出现是因为太阳的活动衰减吗?你想啊,氢弹爆炸和太阳聚变的原理基本吗?核弹头既是太阳!”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姿势。 所以…… 原来【大日】是这个意思的吗? 这个解释也还算合情合理,个屁啊! 给明王大人跪下道歉啦! 虽然水哥送的明王塑像槽点满满,但是面对长辈的好意,陆以北也不好拒绝,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每天回家拜一拜,多出来的外卖供一供。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拜完明王像,陆以北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外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向沙发,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外套的口袋里掉了出来,与之分离,掉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一个用硬质纸张折叠起来的纸方块。 陆以北被纸方块落地的声音吸引,走上前去,将其拾起,满满打开,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身子像是触电般一个哆嗦。 “嘶——!我丢蕾姆!这什么鬼?怎么会这样!?” 手中,底色漆黑的广告纸上,明黄的色块堆积出兔子、茶杯、长餐桌等图案与折叠后产生的凌乱白色线条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混乱。 这东西陆以北见过,正是不久前兔先生发放的宣传单! 宣传单上,在图案和线条的簇拥之下,还有一段一百字左右的文字,至于文字的内容…… 陆以北的目光只是粗略的在那些文字上面扫过,眼睛就隐隐地有些灼痛,脑袋发胀,耳边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 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秉承着【只要没有看见罪犯的脸,Ta大概率就不会杀我!】的原则,当机立断,根本没有看! 表面淡定无比,内心慌得一批的陆以北愣了两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而后“哗啦!”一下将宣传单揉成了一团,抡圆了手臂,将纸团扔了出去。 纸团掉在地上,像是一只活生生地兔子一样,在活蹦乱跳的弹了几下,滚到了窗台下的墙角大半隐没在了阴影里。 在阴影笼罩下,那上面扭曲的黄色线条似乎有一股古怪的魔力,向注视着它的人发出无声的邀请。 就好像是一位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女郎,娇滴滴的叫喊着,“大爷快来玩啊!很有趣的!” 陆以北一脸冷漠。 不了,不了,这个伤身体!.jpg 该死!那只兔子是什么时候…… 等等!真的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塞进我口袋里的吗?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 他是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把广告单放进我口袋里的? 结合先前在兔先生的影响下自己出现的怪异举动,陆以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背后也有些发凉。 不行,这玩意儿留在家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吉利! 但也不能直接扔掉,直接扔掉被别人捡去就不好了。 更何况,它既然有可能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进到我口袋里的,那么直接扔掉,也有可能再回来! 想着,陆以北微眯起了眼睛。 看样子,只能处理得更彻底一点儿才行了!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4~ 一抹微笑 [图]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4~ 一抹微笑 [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2/29 21:22:42 字数:3036 说干就干! 十分钟后,陆以北出现在了小区人造湖附近的角落,手中拿着厨用打火机和一瓶纯净水。 “啪嗒——啪嗒——!呼——!” 他打燃了打火机,控制着橘黄的火苗一点点地朝纸团靠近。 虽然这样的行为可能有太过敏感的嫌疑,但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图个安心,也没有坏处。 一阵微风吹来,火苗摇曳,纸团弱小无助又害怕,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怕个求,刚才吓我的时候,你不是很熟练吗?!” 陆以北低声骂了一句,一不做二不休,手往前一伸,点燃了纸团。 在火焰笼罩之下,纸团迅速的塌陷、变形、飘散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那种味道完全不像是纸张燃烧的味道,反倒是有些像动物毛皮烧焦的味道。 该不会不经意间解锁了广告单正确的使用方式吧? emmm,应该不会!陆以北想。 夜幕即将降临,趁着天黑来临前,进行完了最后的狂欢的广场舞大妈正匆匆地往家里赶。 在路过人造湖附近的时,有广场舞大妈嗅到了焦糊味,循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 只见不远处,一名穿着红色外套的少年蹲在人造湖边上,姿势像是一只硕大的蟾蜍,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摇曳的火光。 昏黄的光线照在红衣少年那张死人一般,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简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仅仅注视了几秒钟,就感觉生命都要被抽走了一般。 大妈回过神来,低声骂了一句,“搞什么呢这是?想吓死人呐!”不敢再做停留,急急忙忙的走了。 “咦?刚才有人说话吗?”陆以北耸了耸肩,“算了不管了。” 纸团的燃烧速度远比陆以北印象中正常纸慢得多,他花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将纸团完全烧成了灰,又花了几分钟,用纯净水把灰烬全部冲进人造湖。 等他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 回到家中,才开门,陆以北就看见了沙发上,他今天穿过的外套。 灰色调的布艺沙发上,外套姿势古怪的瘫做一团,看上去像是一张才剥下来的毛皮。 注视着外套,陆以北的眼睛没有由来地一阵胀痛,恍惚间竟看到一缕惨白的雾气在外套周围萦绕,像是一只怪诞的寄生动物。 淦啊!老子外套怎么也有问题! 这咋办啊!几百块买的,扔掉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 要不明天挂到闲鱼上卖掉? 今天晚上…… 就晾在外面吧?! 陆以北想着,上楼找到了晾衣杆,把外套串了起来,而后拉开窗户,把外套晾在了窗外。 忙碌了半天,陆以北终于闲了下来,沉寂许久的饥饿感这才渐渐浮现,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走向厨房,准备为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不是不想叫外卖,只是天黑之后叫外卖绝对是奢侈消费。 且不说夜间还在营业的餐厅极少,就连外卖配送费也高得离谱,有的时候,配送费甚至比外卖本身还要高出许多! 就是这样,重赏之下,也罕有勇夫,毕竟这年头夜间外卖配送员可是高危行业。 且不说从门后伸出一条触手取餐、按着订单地址送到,却发现是一片坟地这之类时常发生在外卖小哥身上的怪谈了,就算是购买外卖的顾客也是有风险的。 之前陆以北就在网上看过一个怪谈的帖子,说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叫的外卖,至今未到。 到现在,他每天晚上还能收到外卖小哥发来【美味正在配送中,请您耐心等待】的提示信息。 换手机,换账号,取消订单都没用!失联外卖小哥意外的执着。 每点一份夜间外卖,便有一名外卖小哥可能遭遇危险,保护外卖小哥从我做起! 所以,陆以北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方便安全。 要是真出了事情,又不能像是烧掉纸团一样,把外卖小哥拉来烧掉是不是? 毕竟,除了城市里有怪谈流传以外,我国也有一套完整完善的刑法存在。 吃罢晚饭,陆以北和白小花亲密相处了一会儿之后,困意渐渐袭来。 他匆匆洗漱之后,对大日明王先生道过晚安,上了楼,戴好眼罩耳塞,就把自己扔进了被窝。 为了看眼睛,陆以北辗转了小半座城市,奔波了一天,已经很是疲惫了,脑袋刚一碰到枕头,眼皮便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夜已经深了。 夜幕下,青烟一般的新月光辉透着淡淡地玫瑰色色泽,初秋干燥的风中,一件挂在公寓楼外侧的红白撞色卫衣外套随风摇曳着,像是笨拙的跳着怪异的舞蹈。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仿佛某种啮齿动物磨牙的声音从卫衣左边的口袋中传来,伴随着轻响,口袋中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紧跟着便有一个漆黑的纸方块灵巧地从口袋中跳了出来,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钟,然后…… 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错觉一般,风中传来一阵悲鸣。 …… 当陆以北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路灯的昏暗灯光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一个高大而驼背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完全包裹在了漆黑的斗篷里,手中举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烛台,浑身散发着一股让陆以北感到不安的气息。 看见这一幕景象,陆以北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移动,始终和男人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 眼前的画面有些泛黄,视角锁定,他就像是在看一部老电影,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男人沿着街道前行,走进一片居民区,进入了一栋楼房。 黑漆漆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行走其间,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两边锈迹斑斑的铁门全部紧闭,风一吹便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让人有一种随时会有一扇门打开,伸出一只手,把路过的行人拉进去的错觉。 男人在穿过走廊,驻足在了走廊尽头的铁门前,一手举着烛台,一手轻轻叩响了铁门。 “当当当——!” 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之后,男子用他那毫无特征的古怪声音询问道,“有人在吗?没有人的话我就进来啦!” 黑暗中,无人回应。 男人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铁门就像是没有上锁一般,“咔哒”一声应声开启。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一居室,四壁用白腻子抹平,地上铺着普通的白色瓷砖,简单装修过的客厅里,摆放着电视、茶几和蓝色的沙发,是常见的出租屋装修风格。 男人走进屋子里,没有开灯,孤魂野鬼似的游荡了片刻,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缓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女人的笑声和掏钥匙的声音。 下一刻,陆以北眼前突然就是一阵光影扭曲,紧跟着他的视线就从那个身穿着漆黑斗篷的男人身上,变换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穿着一套普普通通地浅灰色职业套装,脸上模糊一片,看不清样貌,她醉醺醺地,似乎意识也有些不太清醒,在随身的包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一居室,四壁用白腻子抹平,地上铺着普通的白色瓷砖,简单装修过的客厅里,摆放着电视、茶几和蓝色的沙发,是常见的出租屋装修风格。 如出一辙的装修和布置,瞬间让陆以北意识到了什么,长大了嘴,想要大喊着提醒女人。 快跑!快跑啊!有人在你房子里! 然而,他却像是被一双手扼住了咽喉一般,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进了屋,女人也不开灯,踢掉高跟鞋之后,便跌跌撞撞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嘴里怨气满满的嘟囔着。 “老不死的,喝酒占便宜每次都有你,找你涨工资时候就只知道装死!” “哎!老娘这苦日子啥时候才能熬出头哟!” 回到卧室,女人脱掉外套揉成一团,随手一扔,紧跟着就倒在了床上,没多久卧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伴随着呼吸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分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而陆以北却不能转变视线的方向,只能静静地看着毫不知情的女人熟睡。 该死!现在该怎么办?那个男人还在屋里!陆以北想。 或许还在客厅里,或许在什么地方藏起来了,又或许正在靠近。 陆以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过度的焦躁不安,一种严重晕车时才会有的不适感袭来,让他胃部开始了轻微的痉挛。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突然醒了,听见了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有老鼠吗?” 女人嘟囔着,半个身子探出床边,向着床下看去。 毛茸茸地脑袋突兀地从黑暗中浮现,玻璃球似的无神双眼是血红的色泽,三瓣嘴以诡异的弧度上翘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女人与兔先生四目相对……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5~ 一位新的魔女即将诞生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5~ 一位新的魔女即将诞生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 17:24:49 字数:3871 凌晨四点半,城市的另一端。 一轮新月缓缓地从乌云中探出来,隐藏在夜色中的古老宅院显现出破败的面目。 一层层爬山虎和藤蔓之下是早已剥落的墙皮,铁门之后落满枯叶的庭院中满目狼藉,旧疏养护的喷泉池早已经干涸,两侧的狮鹫石雕折断了翅膀和利爪残缺不全。 整座建筑都透着一股古怪又阴冷的气息。 这里是琥珀馆,一座位于花城远郊的宅院,曾经属于一名富商,在富商因生意失败自杀后,一直闲置着,渐渐地流传出了闹鬼的传言,时间久了就彻底荒废了。 到了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座宅院里还住着人。 它现在属于一个名叫江蓠的少女。 宅院深处,偌大的房间内,蔷薇色的床上,江蓠沉睡着。 她长长地睫毛轻颤着,额前浮现几缕汗珠,口中不时发出声音酥软入骨的梦呓,显然是睡得很不安稳。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轻响在走廊上回荡,黄铜的门把手轻轻旋转,深色的实木大门被人打开了。 身穿着古典女仆装的小女仆走进了房间,来到江蓠的床边,神情恭敬的欠了欠身子。 小女仆没有出声,江蓠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睛的瞬间,眸子里闪过猩红躁动的光芒。 猩红的光芒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瞬,便如退潮一般缓缓消退,她的眸子也恢复了灵气满溢的海蓝。 这时,小女仆才开口道,“小姐,C级能量警报。” 江蓠定了定神,淡淡道,“C级能量警报也需要我去吗?” 小女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什么地方?” “长生路方向。” “哎,帮我换衣服吧。”江蓠柳轻轻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蔷薇色的羽绒被从她的身上滑落,三千银丝如瀑布般顺势垂下,遮掩了她雪白如玉的胴.体,纤细而不乏玲珑的曲线隐约可见。 “是。”小女仆应了一声,便将清瘦娇小的少女搀扶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借着灯光,可以看见镜中倒影出江蓠的身影,银色长发,精致地鹅蛋脸,娇小清瘦到让人怜惜的身躯。 只可惜,这个宛如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女,却并不是那么完美。 她那纤长的右腿从膝盖往下,是尽皆由金属组成义肢,义肢银色的外壳上,篆刻着奇怪的符文,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小女仆一边帮江蓠梳理着长发,一边小声询问道,“小姐,今天想穿那一件?” “就穿前两天买的那套吧,顺便帮我把手杖取来,换好衣服我就直接走了,不吃东西了。” “好的,小姐。” …… 二十分钟后,花城,长生路。 几辆警车停靠在老旧的单元楼旁,单元楼入口前拉起了隔离带,红蓝两色的警灯闪烁不停。 四名身穿着警服的人正托着一副担架往外走,担架上盖着白布,从白布下起伏的轮廓,可以看得出白布之下应该是一具女性的尸体。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靠在了路旁,看到车开过来,现场负责人立马迎了上去。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少女少女略显苍白的侧颜,她眉头微蹙着,冷淡的对来人询问道,“怎么回事儿?” 光线昏暗车内,隐约可以看见少女胸前佩戴着一枚造型好像猫头鹰一样的银色徽章。 报丧仓鸮,那是司夜会特有的徽章。 司夜会是一个由拥有着特殊能力的灵能力者组成的半官方性组织,专门负责处理各种与怪谈相关的事物。 车窗外,现场负责人看了一眼江蓠胸前的徽章,无奈地笑了一下,“是怪谈袭击,这事儿我们可处理不了。” “按照规定,在确认之后,我们得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司夜会。” “可今晚值守的干员不是我。”江蓠道,语气有些倦怠。 “我知道是老白,我们通知过他了,他已经来了,就在上面,就是他让我们通知你来的。” 好像事不关己一样,江蓠冷淡的询问了一句,“有目击者吗?” “没有。” “我知道了。”江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有目击者的袭击事件处理起来会方便不少,省去了很多扼制谣言流传所需要花费的功夫。 想着,江蓠转身轻轻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靠背道,“阿花,我上去看看。” “好的小姐!” 开车的小女仆乖巧的应了一声,急忙下车给江蓠开了门,同时将那一柄顶部装饰着银色独角兽的黑色手杖递到了她的手中。 江蓠接过手杖下了车,对小女仆吩咐了一句,“你就不用跟我上去了,在下面等我一会儿。”便独自一人朝着单元楼内走去。 娇小清瘦的身躯穿着修身西装外套,内衬白衬衫,黑色的双排扣高腰长裙下,菱格黑丝很好的将她腿部的缺陷掩盖了起来,但却掩盖不了她前行脚步的艰难。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但是看着江蓠离去时步履蹒跚的背影,现场负责人心里还是不免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意。 他轻叹了口气,自言自道,“明明除了性格有点儿古怪之外,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只可惜……” “哼!”现场负责人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冷哼,循声看去,小女仆瞪圆了眼球,气鼓鼓地看着他,狠狠道,“咱们家小姐才不需要你可怜!” 现场负责人愣了愣,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哈,这还真是……” …… 长生路地处偏僻,既不靠着商圈也不靠着学区,住在这边的人很少,几乎都是一些刚出来工作不久,贪图房子租金便宜的年轻人。 单元楼内的住户本来就很少,简单的疏散过后,整个楼都空了出来,江蓠一路穿过安静的走廊,耳边只听得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轻响。 凶案现场并不大,是一户装潢简单的一居室出租屋。 刚一进门,江蓠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已经有一个男人先到了。 那是一个颜值颇高的男人,一张面庞兼具了柔美与阳刚面庞,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脖颈,一双眼瞳宛如冬夜里的寒星。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古典西装,胸前佩戴着银色猫头鹰,衣襟微微张开,在露出的白衬衣衣领上,刺绣着一朵绯红的玫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诗人般浪漫,牛郎骚包,又有些许剑客般凌厉的气质。 就是这样一位“骚、浪、剑”的男人,在江蓠赶到时,正毫不顾忌形象地蹲在卧室门口吃泡面。 握着叉子的手微翘着兰花指,大口大口的将泡面送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汤汁四溅。 仿佛根本不在意几分钟前隔壁还躺着一具状貌惨烈、血液几乎被放干的尸体。 听到脚步声在门前响起,男人方下了手中的泡面,抓起手边黄黑相间的广告单擦了擦嘴,抬起头,冲着江蓠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哈!终于来了,我都等饿了,先吃了点东西,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江蓠眼神中好不掩饰的展露在她的厌恶,没有理会男人不着调的问题。 “白开,今晚不是我值守,你叫我过来,一定有你的目的,说吧发现了什么?” “啧,被晚辈直呼全名,还真是有感觉到冒犯嗷!你好歹叫一声前辈吧?”白开一脸委屈的摊了摊手道,“更何况,前辈我叫你过来,可是在为你着想!” “为我?”江蓠皱了皱眉。 “当然,追捕暮**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负责吗?” “这次的袭击事件跟暮**有关?” “没错。”白开坐直了身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撮苍白的毛发道,“你看,兔子毛!” 江蓠看着白开手中的苍白毛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又是那只兔子吗?” 暮**流传在花城之中的一个魔女种怪谈。 传闻她是个穿着华丽长裙,仿佛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少女,会在黄昏将歇时出现,撑着阳伞游荡在城市中。 会对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从而靠近的人发出一连串不和谐地尖叫,听到她声音的人会精神错乱陷入疯狂,失去灵魂的控制权,成为她的仆从。 半年前,江蓠亲手击杀了暮**,但最近她似乎又回来了。 怪谈很多时候是无法一次性抹杀的,只要还有人坚信着它们的存在,它们就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司夜会的干员们,只能一次次地将它们击杀,让它们无法造成破坏,直到完全被人们所遗忘。 而兔先生则是暮**制造出来的仆从中仅剩下的一位,最近它已经连续制造了三起凶杀案,被袭击者都是拥有成为灵能力者潜质人。 这些人很好从普通人当中筛选出来,因为如果怪谈刻意隐蔽自己的存在的话,便只有灵能力者或是拥有成为灵能力者潜质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蕴含着灵能的血液,对于那些怪谈来讲就像是毒.品一样有着极强的诱惑力,比普通人的血液更加能够滋养它们的力量成长。 “只要看见了,就会被吃掉!” 这一句司夜会内常常会对新人说的话,绝不仅仅是玩笑那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兔先生频繁的活动,才让江蓠断定,暮**就要苏醒了,她需要蕴含着灵能的血液作为祭品,恢复力量! 白开撇撇嘴道,“没错,我知道你已经干掉过那只兔子了,但只要还有蠢货相信【兔子是中世纪邪恶的象征】这种鬼话,它就会再回来不是吗?” “你说的我都知道,关于今晚凶案的档案,我晚一点也能看到。我想你把我叫过来应该不仅仅是想要说这些吧?”江蓠冷淡道。 “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怀疑暮**并没有苏醒了,最近发生的袭击事件也跟它无关。”白开正色解释道。“是那只兔子,正在积蓄力量,想要摆脱它主人的控制,自己成为新的魔女。” 江蓠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 “有啊!”白开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它不知道为什么,比它的主人先一步苏醒了,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说话间,白开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从现场的灵能残留来看,它已经基本上已经从C级进阶到B级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赶紧阻止它的话,一位新的魔女就要在花城诞生了,我还真有点儿好奇,它如果进阶成功,会变成什么样的怪谈呢!血腥屠夫兔女郎吗?” 闻言,江蓠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每一个魔女种的怪谈,一旦完全成型,最低的能量反应都接近A级,可能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 江蓠曾经对付过的暮**,也只有B级阶级接近A级的能量反应,却制造出了上百人丧命的惨案。 所以,阻止一名魔女诞生,就意味着至少拯救了几十上百人的生命! 沉吟了片刻,江蓠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我会保持关注的。”说完,她便步履蹒跚的转身走了。 看着江蓠离去的背影,白开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道,“好心好意的提醒,连一点感谢都没有,真是冷漠啊!” “将来我的孩子要是讨老婆,绝逼不能找这样的,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谁还不是个高颜值呢?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呵,你有老婆吗?”江蓠的声音幽幽地从走廊上飘来。 白开的表情逐渐僵硬,心态发生了改变,陷入沉思。 他意识到,他没有孩子,也没有老婆,连唯一的朋友也死了,人生一片凄凉……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6~ 恋铜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6~ 恋铜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 8:30:34 字数:3335 凌晨时分。 陆以北尖叫着从床上醒来,被汗水浸湿的睡衣紧紧地贴在背上,传来丝丝凉意,摘掉眼罩,摸索着开了灯,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床铺。 他做了一场噩梦。 梦见了兔先生,又梦见了被兔先生袭击的可怜女人。 在最后时刻,他看见了兔先生的三瓣唇像是开花一般向外翻卷,绞肉刀似的利齿轻易地切割开了脖颈处的动脉,滚烫的鲜血泉涌。 噩梦中女人惨烈的死状如此鲜活,即便只是像旁观者一样看着,陆以北还是有了亲身经历的错觉。 直到醒了过来,他还能隐隐感觉到脖子上还残留着被利齿撕裂的幻痛。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湿腻的液体,指尖一颤,心跳骤然慢了半拍,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汗水而不是血液。 那只兔子果然有很大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想要联系警方,但转念一想,觉得贸然报警的话,绝对没有人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因为一个噩梦而报警,尽管那个噩梦鲜活得就像是真的正发生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也会被人当成是脑子有毛病吧? 可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会不会轮到我? 这样的想法在陆以北脑海中冒出来,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脑袋。 不不不! 好端端地,怎么能自己吓自己呢? 没错,或许那仅仅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我只是跟兔先生接触之后,神经太过紧张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他如此安抚着自己,心中涌动的惊恐情绪似乎也因此稍微平复了一些,个屁啊! 大晚上的,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平静下来? 脸上的淡定,并不是真的淡定!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此刻的窗外一片漆黑。 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距离天亮至少还有近四个小时。 这种时间离开住处,到外面去并不会比待在家里安全,甚至可能更加危险! 这种情况,只能那么办了吧? 想着,陆以北起了身,去了楼下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地,平日里那些叹气声、滴水声、以及黑暗中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似的,全都藏了起来。 光线昏暗的客厅中一片死寂,在这样的死寂当中,那件被晾在窗外的外套突然被风吹动传来的轻响便显得格外刺耳。 “哗——哗——!” 听到声响,陆以北看了一眼窗外,朦胧的月色下,外套像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一样,在风中兴奋地舞动着双臂。 “咕噜——!”喉结缓缓蠕动,陆以北咽了口唾沫,撞着胆子走上前,一下子把窗帘拉了起来。 眼不见为净,这样做可能没有什么卵用,但至少稍微安心一些。 开了灯,他踱步走到大日明王塑像旁边,双手合十,恭敬地冲着明王拜了拜,厚着脸皮开了口。 “养神千日,用神一时,小子我平日里也没亏待过您,今晚这事儿实在诡异得很,我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还望您不要介意!” 说完,陆以北静静地注视着明王像,那一尊黄铜铸造的塑像怒目圆睁,宝相威严,肌肉虬结双臂扛着核弹头,一看就让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地安全感。 “好吧,您既然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许了!” 说着,陆以北几步上前,一把扛起了那尊几十斤重,半人高的塑像,转身朝着楼上卧室走去。 小心翼翼地把塑像安放在床上,打开床头的智能音响,选了一首由“白小花”倾情演唱《恋与魔法少女》第三章主题曲,陆以北这才再次回到了被窝里。 搂着塑像坚实硬朗的身躯,听着白小花悦耳的歌声,他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可他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等待黎明? 陆以北原本打算就这么“挺尸”在床上,干熬一夜的,却没想到,在天快亮的时候,还是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意识保持清醒的最后一瞬间,他恍惚中看到,一层层模糊不清地的梦境最深处,有一双好像玻璃球一样的血红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被那一双饱含怨毒的双眼盯着,陆以北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坠入了水中一般,缓缓下沉,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 像是奇怪的低语喃呢,又像是一段古老神秘的歌谣。 然后,那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 “阿姨压一压~?” 陆以北从朦胧地梦中惊醒过来,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正铃声大作的手机。 电话是水哥打来的,他正向陆以北发起一则视频通讯。 陆以北砸了咂嘴,轻触手机屏幕接通了通讯,紧跟着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张帅到骚包的脸,冲着他展露出邪魅狷狂的笑颜。 “哟,我亲爱的小北北,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闻言,水哥悲痛欲绝的锤了锤胸口,“哇,你好冷淡啊!人家好伤心哦!” “啧,不然还想怎样?你总不能期待一个面瘫病人对你笑吧?”陆以北不耐烦道。 “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还有这毛病了!真是可怜!” 陆以北一脸冷漠,“可怜个蛋啊!你个死牛郎,是来找茬的吗?” “我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那一行现在叫男公关,请你尊重一下!” “是是是,公关先生,有什么事儿快说行吗?” 自从父亲告诉陆以北,水哥是花城第一男公关之后,他就从来没怀疑过。 试问,除了那种职业,还有什么职业需要穿得那么骚包,每天晚上开工呢? 并且陆以北每次见到刚下班的水哥,他都是一副精神疲惫,双脚打颤的模样。 仿佛在用肢体语言诠释着什么叫【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陆以北并不歧视男公关,都是为了讨口饭吃,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他只是单纯的歧视水哥这个人而已! 一个极度骚包的男人搞得跟粘人精似的,天天围着你转,跟古神低语一样不停在你耳边哔哔,这谁受得了啊!? 虽然陆以北知道水哥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关爱,但他跟他那个死鬼老爹兴趣爱好又不一样! 遭不住的哇! “其实呢,我昨天晚上遇到了一点儿事情,深思熟虑了很久,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 水哥昨天晚上心口中了江蓠一箭,深思熟虑了大半个晚上,下定了决心,然后就给陆以北打了电话过来,本来想跟他合计合计收他做干儿子这件事情的。 然而打开视频通讯没多久,他就看见了陆以北床上,盖着半截被子,状貌娇羞的塑像,陆以北的手无意间搭在了塑像的胸前,暧昧的画着小圈圈。 刹那间,水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紧跟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你床上是什么玩意儿?!” 水哥突然鬼叫了一声,吓了陆以北一跳,猛地转过身去,便看见了在他身旁睡了大半个晚上的塑像,就在这时,水哥语重心长且略显悲痛的话语从手机里传来。 “小北啊,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完全没有考虑到你已经开始有生理需求了,对不起!这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疏忽了,可你也没必要这样啊!” “那是塑像!黄铜的啊!会受伤的啊!你……” 水哥的话说到一半,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他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还是水哥。 “小北啊,我想了一下,我刚才的言语确实过激了一点儿,我年纪大了,也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这就是网上常说的恋铜吧?我……” 陆以北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卧槽!你先别挂啊!我就不干涉你的个人兴趣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深思熟虑之后,想要收你做干儿……” 不!你不想! 淦!美好的一天从看见水哥结束! 一大早上就想占老子便宜!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爹? 陆以北再次挂断了电话,顺便把水哥的手机号、微信号、QQ号都拉进了黑名单。 然而,没多久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里写着【没想到吧!还是我!】,从言语风格来判断,不用说,绝对是水哥无疑! 就在陆以北准备把水哥的新号码也拉黑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依旧是水哥发来的短信,不过内容却很一本正经。 【明天就是你大学报到的最后一天了,你今明两天抽个时间赶紧去报到,你延期入学的两年上限已经满了,今年不报道,只能回去重新高考了!】 陆以北拿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回复到【知道了,待会儿就去。】 然后…… 拉黑了水哥的新号码。 刚放下手机,陆以北突然又想到了昨晚那个噩梦,犹豫了片刻,还是打消了要把噩梦的事情告诉水哥的念头。 如果告诉了他,他一定又会大惊小怪的搞出一堆事情来,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心烦。 …… 司夜会总部。 正准备下班的白开,收到了陆以北的回复,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幸福表情。 有路过的干员看见了这一幕,好奇的问道,“老白,啥事儿啊这么开心?” 白开晃了晃手机,得意道,“我刚收了个干儿子!” “哦!那真是恭喜了啊!这么好的事情,改天你可得摆宴请我们吃饭啊!” “那是自然!”白开笑呵呵的拍了拍那位干员的肩膀,“不过,我得先问问我的宝贝儿子,他那个人啊,傲娇得很,还有点儿自闭,可能不太喜欢人多的环境!” 说话间,白开便给陆以北打了一个电话,然而在耳边响起的却是【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尝试发送了几次短信均以失败告终之后,白开终于意识到了他的新号码已经再一次被陆以北拉黑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7~ 系统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7~ 系统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 18:17:20 字数:2991 陆以北放下手机的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早晨八点二十七分。 夜幕逐渐退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了客厅里。 居然已经这个时间了吗?陆以北疑惑的想,刨开跟水哥通话的那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眼睛一闭一睁之间,时间竟然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明明感觉只睡了不到五分钟。 大概是【早上闹钟响,想再眯会,结果再次清醒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就像是时间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之类的奇怪现象吧? 起了床,换好衣服,陆以北便准备简单的洗漱一下,然后去学校报到了。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虽说报到期限到明天才会截止,但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被什么突发事件耽搁了,他就真的只能滚回去重新高考了。 反正左右无事,倒不如先把手头能够处理的事情解决掉比较好。 来到卫生间准备简单的洗漱一下,刚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起头来陆以北便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子里少年的面庞说不上多么帅气,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五官端正,整个人显得干净阳光,是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的类型。 昨夜的噩梦似乎对他的睡眠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看上去精神还算饱满。 唯独那一双眼睛,组织充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看上去就像是突发炎症或是害了红眼病似的。 这是咋回事儿呀?这怎么出去见人啊? 陆以北皱了皱眉,在照镜子之前,他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眼睛有任何的不适。 看样子,待会儿去报到的时候只能先戴个墨镜挡一下了,晚些时候如果还是这个样子,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陆以北想。 …… 早上九点钟,天刚蒙蒙亮,一阵叫骂就打破了小区公园的宁静。 “哪个天杀的干这么变态的事情啊!想吓死人是不是啊!?” “可千万别被我逮住咯!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很快,公园晨练的人们就被物业环卫大姐的叫骂声吸引了过去。 “张姐,一大早的您在这儿发什么脾气呢? “是啊!谁又惹到你了?又有缺德的家伙,让拦精灵翱翔了?” 在众人好奇的询问之下,环卫大姐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地面,“都看看诶!也不知道谁在小区里扔这种东西,我刚才看到魂儿都快吓没了!” 众人顺着环卫大姐所指地方向看去,地上摆着两具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怪味的兔子的尸体。 一具完全被水泡得发胀,一具完全摔成了肉泥,如果不是有些许白色毛发和旁边的“同伴”作为参考,基本分辨不出那是兔子。 一群人刚吃过早饭,看到了这种引起强烈不适的画面,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跟着就又制造出了一片更加让人强烈不适的画面。 “艹!这谁特么干的,恶心人是不?” “变态,太变态了!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这样子!” “这跟那些虐猫虐狗事件是一个路子吧?” 就在众小区围绕着“虐兔事件”对制造者展开强烈谴责的时候,一位带着墨镜,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靓仔,从他们的身后经过。 这是在干嘛呢?陆以北好奇地想。怎么一大清早就一群人聚在这儿?我的邻居们还真是精力旺盛呢! 算了,这不管我的事儿!反正这么多人我也挤不进去! 总之又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扯得不可开交吧? 陆以北不喜欢多管闲事儿,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深切的记得,上个月有一群人聚在一起,分成两派,因为一只造型狰狞的毛毛虫到底该叫“洋辣子”还是“扫把虫”吵得不可开交时,他凑上去说了一句“褐边绿刺蛾幼虫。”然后被群起而攻之的场景。 出了小区陆以北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出租车司机说了一句“麻烦到理工大学!”便靠在车门上养起了瞌睡。 车开了,从小区门口,驶向了花城理工大学。 …… 八月份的末尾,夏日的炎热正逐渐消退,花城理工大学的校门前,却因为陆续前来报到的新生们变得火热起来。 这是一个学长勾引学弟,学弟勾搭学长,学长嫉妒学弟,学弟憎恨学长,学长抛弃学长,学长报复学长,学长垂涎学弟的季节。 嗯,有问题? 问学妹学姐去哪儿了? 醒醒,理工大学!哪儿?来的学妹和学姐?! 就算有,也轮不到你啊! 清晨时分,接送新生的专车接连不断地驶来,一个个面孔稚嫩的少年背着大包小包,源源不断地走来,跨过那一扇气派的校门,准备迎接期待已久的人生。 陆以北住处距离花城理工大学并不远,之前下雨天他的太阳能罢工的时候,他就来这里抢先体验了一把大学的澡堂。 当然,因为在澡堂子里遇到了“学姐”的缘故,体验并不良好。 刚进入校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条叫樱花大道的林荫大道,道路两旁栽种着滇樱树,据说春天开花的时候落英缤纷,格外美丽,透过交错浅褐色枝丫,可以看见远处爬满藤萝的教学楼,斑驳的墙面静静地述说着这座学校过去的故事。 与几天前陆以北来时的冷清相比,此刻的樱花大道明显热闹了许多。 大道两侧那是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各大社团早已经搭建起帐篷,摩拳擦掌地准备吸纳新鲜血液。 “篮球社,篮球社,如果你热爱运动,如果你酷爱篮球,就加入我们篮球社吧,无篮球不兄弟,期待你的加入。” “想要知道坚持九十分钟不射的奥秘所在吗?加入足球社,带你走进国足的世界!” 靠近大门的地方扎堆聚集着各大传统社团,吸引的新生也最多,越往里面走,或许是因为负责的老师看不见的缘故,一些奇葩的社团便开始逐渐地冒了出来,画风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ADV深度内涵研究社……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社……猛男澡堂互助搓背社……想不出名字就叫这个算了社……” 这都是些什么奇葩社团啊?加入这种社团,绝对会跟奇怪的人扯上关系的吧? 陆以北一个个社团看过来,心中暗自吐槽着,一转身,他就撞上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很有弹性,泛着一股淡淡的芬芳,让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禁不住想要发出一声呼喊。 “哦呼~!” 就在陆以北沉浸在充实与饱满的幸福感当中的时候,一个充斥着不屑与鄙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就你?叫陆以北啊?” 咦?什么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陆以北愣了愣,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了挡住他去路的人的样貌。 那是一名留着栗色长发的少女,面容精致,却不艳美,给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就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名大学生而是一名高中生。 上身浅蓝色蕾丝吊带背心被撑得隆起,看得出身材很有料,只是她个子不高,二者结合,显得她又大又娇小。 她微微扬起下巴,瞪着眼睛看着陆以北,像是在看一团渣滓一样,语气很不友善地问道,“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叫陆以北啊?”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看这个样子是来找茬的吗?刚才无意识的占了她的便宜,如果是来找茬的,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争吵起来肯定赢不了! 所以还是想办法避开比较好吧? 陆以北沉默了几秒钟,一本正经道,“姑娘,你恐怕认错人了,我叫苟二蛋,不叫陆以北。”说完便转身走了。 陆以北带着墨镜,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神变化,平静如水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起伏,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看着这样一张脸,没有人会怀疑,他,就是苟二蛋! “啊?可是……”听到陆以北的回答,少女明显愣了愣,一时间就连陆以北转身走开了都没有阻拦。 等到陆以北走远了,少女才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想要去追,却在略一思索之后,停下了脚步,然后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系统!系统在吗?” “您好宿主,在的!” “你给我的资料是不是有问题啊?刚才那个男的,真的是终极任务的目标,那可是个男的耶,怎么会是魔女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已收到宿主请求,开始重新检定。进度10%……20%……” “检定完成!宿主一分零三十七秒前接触的雄性生物即是未来会毁灭世界的魔女——灾祸!请宿主谨慎完成任务,尽早将其击杀!” “明白。”少女应了一声,微眯起眼睛,攥紧了粉拳,看着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陆以北,沉声道,“等着吧,苟二蛋,我绝对会从你手中把这个世界拯救的!” “提醒宿主,目标名称为陆以北。” “诶?!” “他刚才骗了你。” 少女,“……”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8~ 抓回来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8~ 抓回来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3 18:29:25 字数:3951 花城,牡丹街。 花城,一座颇有些历史的西南古城。 城市中有着很多青瓦白墙、古意盎然的街道,而牡丹街,便是其中较为有一名的一条古街道。 牡丹街口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牌坊,顶上铺着青瓦,四角有四尊威严的石狮子,表面光洁,仿佛泛着微光,在一片牡丹纹和火云纹的簇拥下,一方匾额上书【牡丹街】三个大字。 街中心一条流渠,从北到南,随形就势形成蜿蜒曲折,两旁分布着近百条纵横交错呈网状的卵石巷道,高墙窄巷,古朴幽远,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不是牡丹街真正的样貌,而是几年前为了吸引外地游客而修建起来的仿古景观。 只有一部分上了年纪地花城本地人才知道,在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包围下,那长度不超过两百米,路面破旧,街道逼仄,毫不起眼的小街,才是真正的牡丹街。 而真正的牡丹街,也是花城司夜会总部所在。 上午十点钟,太阳已经完全爬上了天空,工作了一夜的白开叼着一个大肉包,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大摇大摆的从牡丹街口走了出来。 远远地,一辆看上去颇为豪华的黑色轿车沿着马路驶来,停在了街口,车身几乎完全将本就不宽敞的街道给挡了起来。 见状,白开将嘴里吃了一半的肉包吐了出来握在手上,翻了翻白眼,嘴里发出了一声很不爽的声音,“啧,晦气……” 来人是今日负责轮值的江蓠。 因为江蓠昨天晚上对他说的那句扎心的话,白开左思右想,终究是把陆以北把他拉黑的锅扔在了江蓠的身上。 我对小北那么好,恨不得跟他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 怎么可能真的讨厌我呢? 没错!小北并没有讨厌我!都是江蓠的错,她这个人晦气得很,说话向来有毒,就跟诅咒似的! 白开正想着,又把包子塞回了嘴里,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在这时小女仆下车给江蓠开了车门。 江蓠下了车,看见站在街口,像条老狗一样叼着大肉包的白开,耷拉下眼皮,同时微微皱眉眯眼,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就像是早上刚一出门就踩到了狗屎一样的表情。 在少女的脸上,特别是冰山系的美少女脸上出现这种表情,杀伤力几乎是无敌的,短暂的目光交锋过后,水哥就败下阵来,捂着胸口灰溜溜地让开了道路。 我这并不是输了!只是身为前辈对后辈的谦让!白开自我安慰道,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儿想哭呢? 难道…… 没错,是洋葱!包子里加了洋葱! 江蓠收回了目光,完全无视了四十五度望天的白开,拄着手杖,步履艰难的朝着街道尽头那座好像是祠堂一般的建筑物走去。 就在这时,白开却叫住了她。 “对了,昨天我们在长生路调查的同一时间,郊区还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我觉得你可以看看档案!”白开提醒道。 讨厌归讨厌,工作归工作,白开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江蓠一下子的。 “嗯。”江蓠点了点头,冷淡的应了一声。 …… 古老的祠堂掩映在几棵苍劲的银杏树下,灰白的石阶上覆着几缕青苔,大门前掉漆的红色石柱上挂着一张黄铜色的金属牌,上面写着【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几个字。 进入祠堂,只见行人寥寥,一派幽静、肃穆气氛,再往里走,进入正对大门的房屋,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装潢简约的亮堂走廊一直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若是有人看见了这座建筑物内的景象,一定会对这么小的空间里,是怎么塞下这又粗又长的走廊,而感到疑惑。 走廊两侧有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两两相对,前七扇门上都标有从1到7的数字,代表着一周七天的夜里,不同的轮值主力干员。 那些数字有的是繁体汉字,有的是阿拉伯数字,也有希腊数字,甚至还有象形文字,并不整齐划一,这跟门后房间主人的身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再往深处的走廊被一片黑暗吞没,虽然让人本能感觉里面还有更广阔的空间,却无法用肉眼继续探寻了。 江蓠往里走,一直走到写着“V”的金属门前,拧动门把手,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颇有年代感的房间,四四方方的的书桌,桌面铺着玻璃,在盖上一层线挑的白色蕾丝防层罩。 桌上摆放着绿玻璃灯罩的台灯、旋转拨号的电话、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如果不是桌上那台崭新的电脑,这种上个世界七八十年代的办公室装潢,绝对会让初入其中人产生穿越般的时空错乱感。 今日虽说是江蓠轮值,但是通常来讲,天黑之前很少会有怪谈事件发生,也就是说,她还有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时间尚早,江蓠耐心地将窗台上的花儿浇了一遍,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浓茶,做到了电脑面前玩起了雀姬。 像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妥妥冰山系的美少女,抱着老干部同款的茶缸,用时下最高配置的电脑玩斗二次元麻将游戏,怎么看都充斥着一股违和感。 半小时后。 江蓠以碾压的态势赢下了两场牌局,然后关掉了游戏,点开了桌面上一个新月形状的图标,紧跟着屏幕上便弹出了【司夜会档案管理系统】的字样。 开始阅读她没有轮值期间上传的怪谈档案。 “咔哒——!” 【怪谈事件编号1032 怪谈代称:兔先生,能量反应等级 第一起案发日期:5月5日。 案件概述:花城发生连续失踪案,每位失踪人都有4个共同点。 1、失踪前都是独自一人,包括在上班地点、小区、住所等; 2、失踪地附近,均发现了白色兔科生物毛发。 3、失踪人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接收到了一张来自兔子人偶服传单员发放的广告单。 关于广告单的性状描述:它是一张由不明生物毛皮制成的仿纸张材料,经分析成分暂时不明。尺寸176mmX250mm。 初次发现于第一位受害者的受害现场,通体呈纯黑色,上附有明黄色图案和文字。 [图片]、[图片]、[图片] ……】 江蓠昨天没有来得及认真看广告单,今天看过上面的文字后,她眉头微蹙了一下,自言自语起来,“是希伯来语写成的咒语吗?它为什么会掌握这种东西?” 在江蓠的记忆里,暮色.女并不懂得这种咒语,兔先生的咒语来源肯定不是她那里。 可如果不是暮色.女,那它又是从哪儿学来的这种咒语呢? “嗯……触发式诅咒?看样子,那只兔子就是通过这个来锁定目标的。” 长久以来,通过司夜会和怪谈的接触的经验,他们已经总结出了阳光会对怪谈的力量形成压制的理论。 像是兔先生这样的力量暂时还不算特别强大的怪谈,成功狩猎它的目标难度很大,利用广告单上的诅咒锁定目标,乘着夜色行动才是正常操作。 “啧,为什总是有人在收到这种奇怪的东西之后,还要阅读上面的内容呢?明明直接想办法处理掉,危险就会大幅度降低的,真是一群脑残!” 江蓠继续滑动鼠标,浏览有关于兔先生的档案,不多时,便停在了一个音频文件上面。 【编号103203,受害者林可欣生前报警通话录音01.wav】 “哦?报警电话吗?”江蓠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点开了音频文件。 “咔哒!” “沙沙——沙沙——!”在一阵令人心烦的杂音之后,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 “喂……喂?是警察局吗?我,我要报警!” “你好女士,这里是临江路派出所,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呢?” “警察同志!我感觉有,有人要杀我!” “女士,请您别开玩笑,我们……” “我不是在开玩笑!”女人打断道。 顿了顿,接线员耐着性子问道,“是吗?那……您是基于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最开始有个男的一直在我们公司楼下走来走去,不停地我的工位这里看……我,我看见他的了,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肯定,他也看到我了!” “他,他跟踪了我,跟到我家门口了,他,他就在外面!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了,每次一到门口,就,就消失了……” “他,他又来了……我给你听!”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声音。 “奇怪……他怎么好像走了?” “哈哈,女士,您可能是工作太繁忙了神经有些疲劳了,我建议您洗个热水澡喝杯牛奶,早些休息,祝您生活愉快!” “嘟——!” 【编号103204,受害者林可欣生前报警通话录音02.wav】 “咔哒!” …… “你们一定要救我……我刚刚打过电话的,我就洗了个澡出来,发,发现他又回来了,就在我家门外,算,算我求你们了!我不想死!” 从女人带着哭腔的话语中听得出她非常害怕,低声的啜泣不时就会掩盖住她那颤抖的声音。 接线员闻言明显愣了几秒钟,说话的语气立马变得严肃焦急起来,“女士,您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帮助您,麻烦您告诉我一下地址!我马上联系他们出警!” “我家住在福明路三栋28号!叫,叫林可欣!”女人语速飞快道。 “好的,女士,我……” 接线员的话还未说完,女人便近乎神经质的低吼了起来,“等等!你是要挂电话了吗?别!不要挂电话!不要!求你了!” “您误会了女士,我会在这里时刻与您保持通话的,请您不要惊慌,我已经通知我们派出所的警员了,他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 “你……你为什么要挂我电话!?” “女士我没……” “为什么要挂我电话?!为什么啊?!”女人哭着说,紧跟着便语无伦次的尖叫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他,他就在我家门口,我用沙发抵住门了,但我感觉得到他就要进来了!就要进来了!” “等等?卧,卧室……” “……” “女士?卧室怎么了?” “……” “女士?你怎么了女士!?” 接线员焦急的大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却是电话那头的死寂。 “……” “咔——咔咔——!” 死寂中传来一阵啮齿动物啃咬硬物般的轻响声,然后录音中止了。 …… “哎!” 关掉音频文件,江蓠皱了皱眉,陷入思索。 来历不明的咒语、多出袭击、穿越墙体的能力这些都是兔先生以前无法做到的,看样子白开说得对,它正在进阶! 想着,就在她准备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来人是她的小女仆,手中握着一沓资料和几张照片。 “小姐,有新的线索,早上有人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座公寓小区发现了两具灵能残留很高的尸体,疑似兔先生的衍生体。这是现场数据分析的资料,这是现场的照片。” 这个公寓小区里有能够在击杀兔先生的衍生体,导致它行动失败的存在吗? 是人还是怪谈?这种行为就相当于是在圈出地盘,是在跟兔先生宣战!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实力应该不错,看样子对自己很自信的样子。 江蓠拿起资料粗略的看了一遍之后,便将注意力转到了照片上,不多时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名少年身上,皱起了眉头。 黑色的外套和墨镜,戴着口罩,行迹鬼祟…… “这个人……”江蓠指着照片上的少年道,“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遇到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他不仅刻意掩藏自己的容貌,而且从表情和眼神上来看,表现得过分冷静和冷漠,我觉得他很有可能问题。” “是吗?那小姐,我现在……” 江蓠纤细地指尖轻轻敲了敲照片,指着少年,冷冷道,“这个人,抓回来。” “是的,小姐,我明白,我这就去!”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9~ 黑夜病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9~ 黑夜病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4 21:59:47 字数:3501 办理复学手续的过程比陆以北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在教务处简单的审核过了复学申请和当初的录取通知书,填写了一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表格,之后教务处的老师便帮他注册了学籍。 前前后后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好了陆同学,你可以去院系里面报道了。” “谢谢老师。” 陆以北道了一声谢,接过教务处老师递来的厚厚一沓文件,便起身离开了教务处,还没来得及走远,便听见身后的办公室内,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又是生病休学的学生啊?” “是啊,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真是愁人啊!” 生病休学的学生有什么问题吗?陆以北暂缓了脚步,想要将两位教务处老师的“八卦”听得更清楚一些。 “去年那个你知道吧?听说警察撞开他宿舍大门的时候,满屋子都是垃圾,他就跟一窝老鼠睡在一起,那个垃圾下面啊……” “停停!别提了,一说起来我就瘆得慌!” 陆以北,“……”停什么呀停?垃圾下面到底藏着啥呀? 话说只说半截是要遭天谴的! “要我说啊,这就是太阳的那个啥古怪变化惹得祸!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那么多得怪病的人?” 原来他们把我当成“黑夜病”患者了吗?陆以北微微蹙眉,我才不是黑夜病! 老子可是经过医院骨外科、眼外科、神经内科等科室权威认证的车祸,有医院收据为证! 更何况,黑夜病怎么了?黑夜病吃你家米了? 陆以北在住院期间,听到黑夜病的次数一点儿也不比怪谈少,甚至隔壁病房就有一位画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对黑夜病的了解,绝对比两位老师要多。 所谓的黑夜病,并不是单指某一种疾病,而是坊间对那些在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后,人们身上出现的现代医学难以解释的奇怪疾病的统称。 由于基本找不到确切地病因,黑夜病的可以说比癌症还要可怕,治愈率很低,能不能痊愈完全靠运气。 截止陆以北出院以前,被认定患有黑夜病的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缓慢增加。 “谁说不是呢!网上不是都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吗?最多十到十五年,就没有白天了!” “你净瞎说,沙雕网友的话能信?你一个人民教师说这种话,被主任听到,小心停你的职嗷!” “咳咳!” 在一阵略显沙哑的咳嗽声之后,教务处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陆以北也收拾起了好奇心,朝着汉语言系的报到处去了。 是的,他大学所选择的汉语言系! 在理工大学,选择进修汉语言专业,听上去是很迷惑行为。 可是没有办法,谁叫这是他老爹临终前的遗愿呢? 陆以北和他老爹的感情很好,虽然他算是在一个离异的家庭长大,但他觉得自己并不缺乏关爱。 老爹年轻那会儿勉强也算是文艺工作者。 写网络小说那种。 在他们那个年代,网络小说是个没有前途的职业,写小说死路一条。 那个年代,只有“凤毛麟角、恐怖如斯”的写手混出头了,老爹并没有。 每个月的收入应付父子俩的生活都捉襟见肘。 陆以北一直觉得,老爹并不是写得不好,而是创作思路有问题。 像是《鲁迅漂流记》这种书,谁会看啊!? 还不如写《老子才不是魔法少女》什么的吧? 在陆以北进入小学那年,老爹最终还是在梦想与儿子之间做出了选择,干起了收入比较稳定的职业。 拾起了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成为一名川菜大厨。 时过经年,老爹攒了多年积蓄,终于买下了一个门面,准备开一家川菜馆。 陆以北本以为老爹早就放弃了成为知名作家的梦想,哪曾想,他在弥留之际竟然对提出了要让他学古代汉语的要求。 事实上,陆以北个人觉得,成为一名厨师,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其实也蛮不错的。 只不过…… “算了,只要能够回应父亲大人的爱!牺牲一点个人梦想又何妨呢?” 陆以北站在文学院学生公寓大楼前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就算大学学的是汉语言专业,这样不代表以后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厨师吧? 退一万步讲,学完汉语言专业之后,把餐馆里的菜名起得逼格高一点,价格也可以适当的上调那么一丢丢嘛! 就像是火山飘雪(糖拌番茄)、乌云盖月(紫菜蛋花汤)、前男友无惨(拍黄瓜)什么的。 …… 正午时分,校园操场一角。 烈日穿过茂密的枝丫,变得温和,在地面洒落一片斑驳。 落叶飘飘的老枫树下,穿着浅蓝色蕾丝吊带背心的少女坐在岁月感十足的石台上,来回晃动着卡其色短裤下探出的白皙双腿,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贴心地将吃剩下的三明治掰成小块,送到一只胖乎乎的流浪猫。 “你也是没人要的孩子吗?真可怜,以后我就要在这里上学啦!只要有空的话,我都会来喂你哒!” “喵~!” 像是在回应少女一般,流浪猫眼睛微微眯起,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温柔的叫声。 “食物是很珍贵哒,不可以浪费哦!” “喵~!” “这样才乖嘛!”少女露出甜甜地微笑,轻轻挠了挠流浪猫的下巴道,“如果剩下了,小心我捏爆你的蛋蛋!” “喵……喵???”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露出天使般笑容的时候,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啊! 少女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喂给流浪猫之后,俯身把掉在地上的食物残渣聚拢起来,小心地洒在树下蚂蚁窝的入口,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在随身的小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支圆珠笔。 那支圆珠笔很破旧,脏兮兮地塑料外壳上有着些许裂纹。 在少女掏出了圆珠笔,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了起来。 流浪猫停止了进食,背上的毛竖了起来,盯着圆珠笔,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就连老枫树下的蚂蚁们,似乎也被什么力量影响了似的,乱了阵脚,毫无规则四处乱窜起来。 “呐呐!系统在吗?” “您好宿主,在的!”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圆珠笔,“这就是这所学校里笔仙怪谈的本体了吧?这个可以兑换多少积分呢?” “系统检定中,请等待……检定完成!这支圆珠笔蕴含着C级上位能量波动,可兑换20点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是!”少女应了一声,手中的圆珠笔上突然光影扭曲起来,像是视频信号不良的雪花点闪烁了一阵,紧跟着便像是挥发了一般,逐渐淡去,最后消失了踪影。 “20点积分,那是不是可以两次奖了?” “是的宿主,是否现在开启抽奖?” “抽抽抽!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抽到谢谢惠顾了,我感觉我已经转运啦!” “好的,宿主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请等待……” “叮!抽奖完成,恭喜您获得三百元校园卡充值额度!恭喜您获得五百元校园卡充值额度!” “Yes!”少女似乎很满意抽奖结果一般,用力地空挥了一下粉拳,“有这八百块,我这个月的饭钱就有着落了,不用累死累活的去打工了!甚至还能买点零食呢!” “是的宿主,可喜可贺!是否现在提取您的奖励?” “那就麻烦你帮我提取啦!”少女有礼貌的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蹙起来,“对了,系统……” “我在。” 少女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那个陆以北啊,他现在还没有变成魔女不是吗?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人类,那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杀他啊!?” “宿主,终极目标将来一定会危害这个世界,趁他尚且弱小,将其抹杀,才是最佳选择。” “可你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的责任是保护每一个人类吗?那怎么能杀人呢?” “可是宿主……”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少女不耐烦地打断道,“干脆你告诉我,他啥时候变!等他变到一半的时候,一刀砍?的头,这样是不是比较好?” “宿主,命运变化无常,他随时可能变,我并不能有效预知。” “害!”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时都可能变,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我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哒! “系统啊……” “我在。” “你真没用。” 系统,“……” …… 在相隔了一个操场的另一边,文学院学生公寓里。 陆以北跟在一名“热情”为他带路的学长身后走向自己的宿舍,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目光不知不觉地就飘向了窗外。 在午后烈阳的照耀下,整个操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被那光芒炫目的瞬间,陆以北的视线一阵模糊。 恍惚间。 他看见操场的一角,出现了一道长发披散、身穿白裙好似白衣女鬼一般的身影,紧跟着,一团扭曲畸形,散发着黑暗负面气息的巨大朦胧身影。 那身影像是一条巨大的安康鱼,从地面之下一跃而起,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将白衣女鬼一口吞入腹中,坠向地面,坠向地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踪影。  卧槽!?什么玩意儿?陆以北愣了愣,睁大了眼睛。 然而,他看见地却只有落叶在空荡荡地操场上随着微风与细沙缱绻,以及一名傻乎乎地少女手舞足蹈自言自语。? ?那不是之前拦我路的那个家伙吗?陆以北皱了皱眉,她一个人在高兴个啥!?算了,还是不要关心比较好。 少女诡异的行径,加上几秒钟前一闪而过的黑影,让陆以北暗暗下了决心,坚决不能和那个奇怪的少女扯上关系! “学弟,学弟?” 被同行的学长唤了两声,陆以北收回了心神,挠了挠后脑勺,冷淡道,“哦,不好意思啊学长!” 那位学长顺着陆以北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在看见操场上那名可爱少女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哈哈,没事儿!我懂的!来上大学的人,谁不期待一场美丽的爱情呢?” “说得有道理,学长你大几了?” “大三。” 陆以北点点头,好奇道,“你找到爱情了吗?” 学长面露娇羞,扭捏地摇晃了一下腰肢,小声道,“找到了呢,现在跟我一个宿舍,我们很幸福的说!” 陆以北,“……” 突然不想让他带路了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啊?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0~ 谁™跟你是自己人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0~ 谁™跟你是自己人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5 17:39:53 字数:2789 文学院学生公寓,3024号宿舍。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四人寝,靠走廊的空间放着四张多功能公寓床,靠窗户的方向则是铺设着白色瓷砖的阳台和卫浴,整个宿舍看上去干净简单,让人陆以北一种久违的亲切。 这里,至少比他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两年的双人间病房更有烟火气息。 陆以北来到宿舍时,虽然已经有三张床铺好了床单被套,但是他的舍友们不知道干嘛去了,并不在宿舍里。 他简单的看过宿舍之后,退了出来,冲着门口等候多时的学长微微欠了欠身子,“学长,真的不好意思,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床上用品。” 没错! 这位gay里gay气的学长,为陆以北带路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兜售床上用品! 亏得陆以北一开始还把他当成了谷道热肠的好人,是想要跟自己交个朋友,互述衷肠呐! “小学弟,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卖你高价呀!这个你放心啦!我们就只赚几个辛苦钱。看在我给你带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你也得买一套吧?” “再说了,你来都来到这儿了,再往外面跑,也累得慌嘛!而且你以后要在这儿待好几年呢!你买我们的东西,我们肯定会照顾你的!” 照顾?学长的照顾根本就不靠谱了!陆以北想。 他高一订的英语周报,到现在还没收到第二期! 他可是很天真的等了整整一个学期,才意识到自己被学长骗钱了啊! “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就叫他们帮你抱过来!”学长说着就要掏手机打电话叫人。 见状,陆以北急忙按住了学长的手,“等等!学长,我真的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啊?我看你这啥也没带啊!你不要床上用品,你晚上睡哪儿啊?快!买它,买它,买它!” “……” 陆以北沉默了几秒钟,抬手指向窗外,“学长,你说那栋公寓看上去怪好看的嗷!” 学长顺着陆以北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远处那一栋隐隐冒出头的电梯公寓高楼,点了点头。 “当然好看啊,大学城附近最贵的公寓之一,能不好看吗?你别打岔,我们这个床上用品啊……” “我晚上睡哪儿。”陆以北幽幽道了一句,说完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老子连水哥那种粘人精都应付得来,还应付不了你? 学长,“……” 陆以北走远了,学长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沉默良久,没有由来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哎!又没卖出去,亲爱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微风吹过,云朵短暂遮蔽了阳光,走廊上的光线突然暗淡了几分。 窗外树枝在风中发出刷刷的轻响,隐约间夹杂着轻微鬼祟的低语。 “亲爱的,没关系,你一定会帮我卖出去的。” 学长身后的影子一阵涌动,传来声音嘶沙的回应,然后沉寂了下去。 …… 离开学校之后,陆以北眼睛痒得越发厉害了,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整个眼球上都布满了血丝,眼睛周围的组织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一般。 眼睛的异状让他,不敢怠慢,出了学校,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距离大学城最近的大型医院去了。 急急忙忙的挂号,检查,去到了诊室,然后他就被诊室里那位儒雅随和的老医生好一通数落,说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爱惜自己,像陆以北这样的瞎了也活该! 站在医院大门前,陆以北眉头紧蹙,喃喃自语,“手术恢复得很好……至少持续一周以上疲劳用眼才会引起的炎症……” 怎么会这样呢?除了昨天晚上,这一周多的时间,我明明休息得很好的呀!陆以北疑惑的想着,看了看手中的消炎药,耸了耸肩。 算了,既然医生都说,上几次药就能痊愈,就别多想了。 …… 凌晨十二点五分。 漆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 看不见源头的雨丝从空中落下,淅淅沥沥,一场大雾将整座花城笼罩,浓雾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两三点灯火。 因为眼睛的炎症,早早就上了床的陆以北昏昏沉沉地睡着,然后一阵凉意袭来,他突然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了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光洁如镜的地面湿漉漉地,踩在上面,脚底传来丝丝凉意。 天空中乌云密布,云层的缝隙中,透出蒙昧不清的微光,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前方林立的高楼大厦仿佛经历岁月侵蚀一般,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倾颓的气息。 一团团仿佛重度雾霾般的浓雾堆积在城市里,似孤魂野鬼一样,在楼宇间穿梭游弋。 更远的地方,一片模糊不清,浓雾中有比高楼大厦还要巨大的朦胧身影在行走着,肉眼所能看见的仅是它庞大身躯的冰山一角。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汽车尾气的味道,细若游丝的风吹来,发梢扫过脸庞传来阵阵酥痒,耳边有一阵阵奇怪的歌声随风飘来。 陆以北面色凝重起来,呃,其实也没凝重多少,反正他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可是,他心里面的情绪确实凝重了啊! 虽说他觉得现在看见的这些奇怪景象,大概率是在做梦。 但这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他有一种穿越到了人类文明毁灭之后的时空错乱感。 他伸手在脸上拧了一把肉,用力拉扯。 如果是梦境的话,完全就不会…… “嘶——!” 卧槽!真疼!你是憨批么,下手这么重?! 陆以北龇牙咧嘴了一阵,等到疼痛稍微缓解,再次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在他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名身穿火红华丽长裙少女。 少女的身影并不真切,朦朦胧胧地,好似泡影,但却让陆以北觉得既陌生,却又莫名地亲切熟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影子! 她坐在天台边缘眺望远方,被红色鳞甲长靴包裹的修长双腿垂在外面,风吹动她的长发轻轻舞动,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 该不会遇到什么怪谈了吧?陆以北沉默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捂住了眼睛。 问:对于做陷入奇怪梦境,看见神秘少女的背影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答:我不看! 看得越多,死得越快! 然而…… …… “啪!” 黑暗中陆以北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 不看也要被打?逼良为娼咯? 那老子也不看!就是这么有骨气!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 “啪!啪!啪啪啪——!” “别打了!别打了!我看,我?看还不成吗?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陆以北大叫着从梦中惊醒过来,一把摘掉眼罩,然后就看见了一只秀气小巧,包裹在黑.丝里的小脚,穿着棕色的圆头皮鞋,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沿着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上看去,他的视线就像是一位英勇无畏地战士,掠过匀称的大腿,突破诱人的绝对领域,没有停留继续向更深更远的地方进发,在终于抵达那蓝白相间的天堂时,他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蜜.汁凸起! 不过,现在这是干啥呀? 入室抢劫?怪谈?上门服务? 呃,就是那种半夜才会出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出现在独居男性家里的,大家一起做一些色色的事情的怪谈啦! 有一个小孩子不能看的动画系列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然而,很快陆以北就意识到,少女不是来上门服务的,而是来“开门送温暖”。 只见一只白皙的小手从黑白相间的女仆裙边缘探了出来,伸进裙底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把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然后将黑洞洞地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陆以北狠狠地吞了口吐沫,慢慢地举起双手。 “大哥,不对,大姐!自己人,别开枪!我真的是好人!不光是我,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良民啊!黄色的皮肤下流着鲜红!我也很爱国家的,所谓苟利国……” “啧!闭嘴!” 小女仆听得不耐烦了,抢在陆以北说出什么危险的话之前,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晕了过去。 谁?跟你是自己人.GIF 明明看上去也算是有点儿禁欲系帅哥的味道,怎么话这么多?跟个人形BB机似的!小女仆不解且烦躁地想。 ……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1~审问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1~审问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6 10:26:59 字数:3322 “啪——!” 光线昏暗的小房间里,一道强光束打在陆以北的脸上,他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拷在一张椅子上,表面淡定,心情忐忑。 没有窗户的房间、金属桌椅、镶着单面镜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灰尘在略显刺眼的光束下飘荡着,强光灯后站在一名少女,看不清容貌,只看得见一道黑乎乎的轮廓。 这样的场景,让陆以北想起了常在电视电影里看见的审讯室,他微微张了张嘴,刚准备鬼哭狼嚎,卖惨推脱干系,便听见了少女语气冷漠的发问。 “姓名?” 陆以北愣了愣,是她!就是那个……那个开门送温暖的家伙! “问你话呢!” “陆,陆以北。” “年龄?” “十八,差一个月满十九。” “先自己说说情况吧?” “呃……” 这对话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陆以北抬起被拷在的双手,弱弱地问道,“麻烦请问一下,你们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吧?” “什么精神病院?!你少给我耍滑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如果不好好配合我们,后果很严重的你知道吗?!”少女声音提高了几分喊着,掏出手枪,拍在了桌子上。 看了一眼那黑洞洞地枪口,陆以北背脊不由升起一股凉意,也不管少女到底想知道什么,便倒豆子似的啪啪说了一通。 “我说,我说!我叫陆以北,理工大学文学院汉语言系学生,擅长川菜料理!家住牡丹街一百六十二号,最近搬到了学府路静怡公寓小区三期三栋。我眼睛受过伤,做过角膜移植手术,你别看我平时活得心比较大,很多时候有些神神叨叨的,但绝对没有精神疾病!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是白小花!最讨厌吃……” “停停!汉语言系?我看你是学相声的吧?说那么一大长串,不带喘气儿!我问你这些了吗?是不是要逼我用刑?” “不是问这些,那是……”陆以北思索了一两秒,眼前一亮,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哦!我懂了,我懂了!我一定配合你们!” 有句老话说得好,财不外露! 我只不过是白天才为了摆脱那个缠人的学长小小的装了一下逼,晚上就被悍匪盯上,绑到这儿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是图财,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绑架!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破财消灾了吧?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老子出去…… 不对,不对,这话不能说,被知道了要死人的! “我的支富宝账号是180xxxx5591,密码是……” 小女仆扶额,忍无可忍地打断了陆以北,“闭嘴!少打岔!你以为这些我们查不到吗?再不好好说话,当心我一枪崩了你!” 这个人算得上除了怪谈之外,最难缠的怪谈涉事人员之一了! 不仅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表现得格外淡定,还准备好了一大堆措辞来分散审问人员的注意力! 这不是心理素质过硬,就是老油条啊!小女仆想。 陆以北弱弱道,“你们到底想知道啥呀?我说,我全说,可你至少告诉我,我该说什么吧?” 连银行卡密码都查到了?这姑娘什么路数啊? 那他们不图财,又图啥呢?图色?我虽然长得还行,但也没有好看到让人想犯罪的地步啊!陆以北想。 “说……”小女仆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单面玻璃,顿了顿道,“说你最近遇到的,奇怪的事情?!” “要说到奇怪的事情……”话到嘴边陆以北突然犹豫了,他想到了他刚才那个真实得诡异地梦境。 他正想要将他刚才在梦境里看见的那一幕说出来,顺便让小女仆帮他捋一捋那到底是什么情况,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那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灰尘,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满满凝聚成一道若有似无的少女轮廓,冲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紧跟那灰尘凝结的脑袋就炸开了。 幻觉吗?说了会死得很惨? 好吧,要不然这段儿先不说了? 短暂的思索,陆以北急忙赶在小女仆等得不耐烦之前说了起来。 “有,有很多,比如说上个月买了一个白小花的手办,结果给我寄来了两个,还有就是……啊!对了,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兔子人偶传单员,他给我发传单……” “等一下!”终于听到了想听的东西,小女仆打断道,“你说的是不是这样的传单员?” 一张略微泛黄照片递到了陆以北的面前,沾染着些许暗红色污迹,上面图像是是一个身穿着黑斗篷,生着兔子脑袋的“人”的侧身相,那一双红色玻璃珠似的眼睛,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心里生出一阵暴躁不安的情绪。 陆以北看了一眼照片,心头顿时一突,照片上的“人”并不是给他发传单的那个兔子人偶,而是他在梦里看见的那个杀人的“兔先生”! 啥玩意儿啊! 那不是做梦吗?怎么还变成真的了呢?还有照片为证? 这?的究竟是什么鬼? 想到在梦中看见的血腥恐怖场景,陆以北有些慌张起来。 “不是,大姐,杀人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他给我发传单,我根本没接来着,我当时觉得他怪怪地,没多想直接就跑了!后来回到家里,外套里出现了传单,我直接就烧掉了,甚至连外套都不要了,然后……” “嘭——!” 小女仆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陆以北,指着他鼻子道,“你撒谎!我说他杀人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他杀人,怎么不报警?” “我……”陆以北快要奔溃了,身体向后靠,瘫坐在了椅子上。 “哼!怎么?说不出话了?”小女仆冷笑着,拿起桌上的枪在手指上转来转去,一边转着一边还给陆以北科普起了各种让人看不出伤的刑讯技术。 看着一脸平静地陆以北,小女仆,“……”这人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强啊?连这都不怕吗?那就只能给他来点儿刺激的了! 听着那些栩栩如生,跃然眼前的鲜血淋漓,但凡详细描述绝对404的刑讯逼供案例,陆以北只感觉心脏狂跳,像有一群小人儿拿着大锤在他心口敲来敲去一样。 脸上都快吓出表情来了! 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不顾那个少女虚影的警告,把他刚才看见的那个奇怪梦境说出来,以减少折磨。 几分钟后。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瘫在椅子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有气无力道,“大姐,你给我个痛快吧!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我做梦看见的东西,哪知道碰巧就成真的了?” “我问你,你要是做了个噩梦,吓坏了,然后就跑去报警,你觉得你是不是个傻.逼?” “你……”小女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陆以北,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然后转念一想…… 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在骂我? 看来我对他还是太温柔了! 想着,小女仆正准备给陆以北一点苦头尝尝,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紧跟着便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 “阿花,出来一下。” “好的小姐!”小女仆应了一声,转身瞪了一眼陆以北,空挥了两下拳头,离开了审讯室。 …… 江蓠在单面镜后面看完了整个审讯过程,终于在陆以北选择放弃梦想的时候,把小女仆叫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把我叫出来了呀!虽然那家伙一直嘴硬,但是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儿什么的!”小女仆一脸幽怨道。 如果能够帮到小姐,就算手段不人道一点又有什么问题呢? 斯哈,斯哈——! 小姐最棒了!只要能一直留在小姐身边…… “咳咳——!” 看着小女仆面色逐渐潮红,嘴角露出猥琐的笑容,明显一副想到了什么奇怪情节的样子,江蓠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脑补。 “阿花。” “嗯?”小女仆乖巧地歪了歪脑袋。 “让他走吧!”江蓠说着,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桌上的病例复印件,淡淡道,“他真的是面瘫,再审下去,你就把他吓死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吗?”小女仆嘟起粉唇,嘀咕道,“可是,他还没交代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兔先生杀人的呢!” 江蓠将双手环在胸前,下巴轻挑着,看向单面镜后面的陆以北。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劲儿来,又恢复了精神,正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小声嚷嚷着。 “喂?有人吗?” “来个人呀!要杀要剐,劫财劫色,你们倒是给个准信儿呀!” 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这个人是打不死的小强吗?明明刚才都已经吓得身子发软了,怎么才没过几分钟又这么有活力了? “小姐?” “嗯。”江蓠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确实是在梦里看见的,一部分拥有灵能力者潜质的人,在接触到灵能波动之后,有概率会出现这种灵视梦境。在古代,这样的人时常会成为先知、预言家一类的角色。” “那咱们为什么不把他招揽进司夜会啊!”小女仆有些兴奋地说,“多一位主力干员,小姐您也能清闲一些不是吗?” 闻言,江蓠的面色冷了下来,目光在小女仆的身上一扫而过,她的身子顿时像是触电一样轻轻一颤。 小女仆一想到自家小姐成为灵能力者时痛不欲生的经历,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由地低下脑袋,“对不起,小姐……” 从拥有灵能力潜质的人成为灵能力者的过程,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过程。 想要获得多大的力量,就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 并且,还不一定能成功,一半以上的人都会死在转变的关键时刻。 “那……小姐,他不是被兔先生盯上了吗?我们放他走了,他被兔先生找到,岂不是很危险?” 江蓠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他走?”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2~交易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2~交易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6 18:05:23 字数:3323 “求求你们来个人吧!” “喂?在?下班了?这里还关着一名无辜群众呢!” 一边面无表情的发出杀猪一样的怪叫,陆以北心中一边暗暗思索起来。 梦见兔先生杀人既然变成了真的,那我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境会不会也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梦里的姑娘又是谁呢? 我妈?前世女友?未来女儿?她们啥时候找上门啊? 那座高楼又在什么地方呢? 他陆以北回忆梦里见到场景,再三确认之后,确定在花城绝对没有那么高的建筑物,站在上面甚至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该死,你们倒是来个人啊!你们这么做是不人道的,是非法拘禁!等老子出去了……” “吱呀——!”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陆以北到嘴边的话,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小女仆板着个脸走了进来,斜视着陆以北,幽幽道,“等你出去你要怎么?想报复我们吗?” 直到这个时候,陆以北才终于看清了这位“开门送温暖”的少女的样貌。 个子不高,穿着一身传统黑白女仆装,身材匀称却不失曲线。 小而精致的脸蛋颇有几分北欧风情,上面生着些色泽很浅的雀斑,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藏着一对深紫色的眸子,淡灰色的齐耳卷发,看上让人莫名地联想到绵羊。 但路以北很清楚,她才不是什么绵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狼! 正经地绵羊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刑讯手段啊! 比满清十大酷刑还多还可怕! 陆以北挺直了腰板,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竖起三个手指发誓似的说,“不不,我是想说,我出去之后绝对会守口如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仅不记仇,还要感谢你们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逢年过节给你们……” “闭嘴!”小女仆态度很不友善的打断道,“你可以走了。” “啊?” “啊什么啊?我想问的都问完了,放你离开很奇怪吗?” “不,当然不!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陆以北挠了挠后脑勺,皱起了眉头,“不过,我看你们这好像是什么针对怪谈的特殊部门吧?就这么放我走了?” 陆以北也不是什么傻子,在遇到了这种古怪的事情后,他就隐隐觉得城市里那些怪谈或许都是真的。 他很早就在网上看见过类似于,被困闹鬼校园,出现神秘黑衣人解救。 疑似少林武僧的壮汉跟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在废弃工厂对波,站在左边竟然还赢了! 浑身被银色符文铠甲包裹的人马少女拖着四米长的大砍刀,追着浑身吸血鬼一样的怪物狂砍十八条街,眼睛都不眨一下,居然也不干涩! …… 这些视频和帖子大多数可能是在蹭“怪谈风”的热度,也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欲盖弥彰的快速删除。 但其中一部分说不定也是真的,坊间传闻的处理怪谈的特殊部门也真实存在。 并且,很有可能就是这里! 在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他不是一点儿都不震惊,要不是双手被铐着,他都要跳起来了。 他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反应而已,这是虚假的镇定…… “不走,你难道还想留在这里过夜吗?”小女仆没好气道。 “不用签什么保密协议的吗?”陆以北狐疑道,“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闻言,小女仆眼皮跳了一下,心头一紧,一度以为陆以北猜到了自家小姐引蛇出洞的计划,直到他继续没头没脑的啰嗦起来,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他并不是猜到了什么,只是废话太多,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吧? 不是,这个人咋回事儿呀!? 明明看上还有几分禁欲系冷面帅哥的味道,好好收拾收拾,炒作一下说不定还有出道的机会,可惜长了一张嘴,会说话! “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走不走?不走你这辈子就在这儿待着吧!”小女仆不耐烦道。 “走,当然走!”陆以北点头哈腰道,如果脸上在多一点儿谄媚的笑容的话,绝对狗腿子气息十足。 听到陆以北说这话,小女仆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仿佛摆脱了一个巨大的累赘似的。 头一次遇到这么让人头疼的涉事人员,我真是太难了。 小女仆想着,走上前去,解开了陆以北的手铐,然后从裙子下面翻找出了一个黑色头套丢在了他的面前。 陆以北皱了一下眉头,一阵迟疑。 从那种地方掏出来的,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妹.汁味之类?我这人虽然没有洁癖,但还是蛮爱干净的。 “愣着干什么呢?戴上,跟我走!” “不能让我知道你们的老巢,呃抱歉,总部在哪儿对吧?我懂,我懂!” 陆以北说着,抓起头套,戴在了脑袋上,然后…… 用力嗅了嗅。 嗯,还好没有怪味道,只有淡淡的温热,以及一缕若有似无的茉莉花清香。 一片黑暗中,陆以北被身后的小女仆推搡了一下,然后在她的引领之下,向前走去。 …… 几分钟后。 “到了。” 耳边传来小女仆明显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紧跟着脑袋上的头套就被摘掉了,陆以北稍微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线后,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公寓楼下。 只走了几分钟的时间,而且走得很慢,竟然就到我家楼下了?陆以北诧异的想,难道说…… 神秘组织的基地就在我家小区里! 神秘组织的基地在居委会地下这种设定,也蛮常见的不是吗?白小花的基地还在小卖部呢! “上去吧,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跟别人提起,只要你说了,我们一定会知道的!” 小女仆警告了陆以北一句,便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陆以北却叫住了她。 “等一下!” “怎么了?” “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啊?万一那个兔先生又找到我了,我还能求援不是?” “没必要,你放心,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好吧,那……”陆以北身子微微前倾,在小女仆面前搓了搓食指和拇指,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协助你们办案吗?没点儿友好市民奖励什么的吗?” 虽然老爹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家底,但他从小也是苦过来的,深知存钱的重要性。 能赚一点是一点,总不能让家底在我手里败光了吧?陆以北想。 “哎——!” 小女仆已经不想说话了,生怕跟他一搭话又扯出一篮子废话来,轻轻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掏出了手枪,对准陆以北的脑袋。 陆以北见状面色一凌,道一声“再见!”转过身,跑得比风还快。 …… 刚跑进楼道,陆以北便停下了脚步,静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探出了半个脑袋,向着公寓大门前看去。 大门前空荡荡,一眼便直接看见了大门外薄雾蒙蒙的绿化带,小女仆早已经没了踪影。 又躲在楼道口暗中观察了一阵,在确认小女仆真的离开了之后,陆以北才上了楼。 回到家中,他立马便将门窗全部上了锁,略微思索了一阵,又从储物间里翻找出了安全插销和车载电瓶,插上安全插销之后,又用带夹子的电线接在了门把手上。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小女仆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危险了,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他总觉得还是有点儿不太安心。 通过对兔先生杀人梦境的回忆,他发现兔先生进门之前会有一个敲门和拧门把手的动作,然后才会推门而入。 就算安全插销和电瓶不能阻挡兔先生,也至少能拖延一点儿时间吧?陆以北想,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功夫准备,还是谨慎点好! 做完一切,他叉了一会儿腰,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似的,紧跟着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向了客厅角落的明王像,点了点头。 “嗯,今晚也只能再委屈一下您老人家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走上前去,双手合十,对着明王像拜了三下,然后一把扛了起来,上了楼。 …… 封闭的仓库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有人推门而入。 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身体暴露在门外照来的微弱光线里,面容却整个隐藏在了深邃的黑暗中。 他看向前方那个生着兔子脑袋,双眼猩红的怪人,勾了勾嘴角,张开双臂道,“我亲爱的兔先生,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快要摆脱暮色.女的控制了呢?你的仪式准备应该已经进入尾声了吧?” 说话时,他喉音里夹着久久不绝的蝉鸣,在黑暗空旷的仓库内回荡,单调、重复、聒噪,听入耳中让人一阵烦躁,却又不由地想要继续听下去。 “托你的福,我可过了好一把手瘾,但是……”兔先生咯咯怪笑着,“出了一点儿问题,我最后一个目标被司夜会的人盯上了,我担心……” “担心他们顺着那个人的线索找到你头上来,所以想让我帮你帮他除掉吗?” “没错!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找过那个人了,现在正在等我上勾呢!” “呵呵!”男人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道,“二十份源生之灵。” “你疯了吧?”兔先生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嘴唇微张露出满口利齿,恶狠狠地低吼道,“二十份源生之灵就是二十个灵能力潜质者的灵魂,我有那么多,我早就进阶了!根本不用怕司夜会那几只大猫小猫了!” “可你现在还害怕不是吗?更何况,我也没叫你现在就支付,我们这里向来是接受分期付款的,等你进阶之后,只要按时按量的支付就可以了。” “你也知道,我们向来童叟无欺。你寻找魔女之卵的时候,我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二十份源生之灵,我保证帮助你唤醒魔女之卵,成功进阶。” 面对这极具诱惑力的交易条件,兔先生似在思索,沉默了一阵,黑暗中传来了他的回应。 “好……”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3~ 是不是玩不起?!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3~ 是不是玩不起?!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7 15:36:18 字数:3462 后半夜。 停歇了没一会儿的小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润湿了牡丹街的青石板街道,空气中飘荡着冷冽清新的气息,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街面的积水泛着些许微光。 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 坐在电脑面前,窗外雨丝拍打芭蕉阔叶的轻响,让人心绪不宁,以至于纵横牌桌向来罕有败绩的江蓠,一连输了好几把。 让陆以北去做诱饵,的确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就好像是手里握着一副烂牌,还想要胡九莲宝灯一样。 可是,她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 仅把范围规定在一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怪谈想要隐匿起来都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除非它们自己露出马脚,否则司夜会也很难抓住它们。 花城的灵能力者还是太少了,并且种类比较单一,如果想某些城市的司夜会一样,拥有掌握着追踪侧灵纹的灵能力者,就好了。 那个陆以北在这方面倒是很有天赋,如果…… 江蓠脑海里刚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轻轻摇了摇头,将其否定了。 成为灵能力者的过程太痛苦太危险了,强行要求一个人成为灵能力者的行为,跟蓄意谋杀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蓄意谋杀会死,成为灵能力者如果失败会死得很惨! 或许江蓠在处理怪谈时的手段有些冒险激进,但她绝对不想伤人性命。 …… “呼——!” 总算是从那个鬼地方回来了。 陆以北倒在床上,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这几年网络上各种文章、视频、甚至探灵直播盛行,以至于陆以北在突然发现怪谈和传闻中针对怪谈事件的特殊组织真实存在,并没有觉得世界观崩塌。 但是,今天晚上的经历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躺在松软的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反正也睡不着,陆以北索性安静地思考起来。 当然,事实上也没有多安静,陆以北躺在床上没多久,厕所里的滴水声、天花板上的玻璃球跳动声、客厅里若有似无的叹气声……就一股脑的都出现了。 真贴心,让我这个独居少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孤单呢!陆以北想。 难怪那些医生说我眼睛恢复得很好!因为,这就根本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而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我看见的那些奇怪影子,说不定就都是怪谈! 学校里的掉头学姐,操场上的巨大黑影,医院里被畸形恶瘤寄生的怪人…… 咦,这么说来,那十字路口的魔法少女岂不是也是真的?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只让人卷入危险的事件,却不发金手指,这是什么待遇? 这?是炮灰的待遇! 就是那种恐怖电影、游戏里面,被“开门杀”的炮灰。 虽然陆以北觉得,自己要是真的陷入了什么怪谈事件,绝对不会傻乎乎的乱跑,小心地走在大部队靠后但不是最后一个的位置。 但是在这操蛋的情况下,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主角”大腿可抱,早晚也得死! 梦里面出现的那个少女背影说不定是某种“金手指”,可是它现在还没起效啊! 就从审讯室里灰尘凝结的少女虚影“抹脖子”的警告来看,陆以北觉得这个“金手指”说不定不要才是正确的选择! 要真是什么未来女儿,前世妻子的,他甚至考虑要不要大义灭亲地给“时空规划管理局”什么的打一个举报电话!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宿命信不得,自由恋爱才是王道! 感情这种东西谁说得好? 一点点微小的情感起伏,说不定就爱上了别人,世界线也跟着发生了变动。 不去接触,不去深究,那就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非要作死,被小女仆背后的神秘组织盯上了,从“线上矛盾”转化为“线下冲突”,就麻烦大了! 想到这里,陆以北突然觉得,刚才把自己绑走的那个神秘组织似乎是个不错的大腿,也不知道他们还招不招人。 就算不能成为正式成员,当个临时工打杂也行啊! 嗯,最好是打杂! 脏活、累活、家务活我来干,冒险、送死、背黑锅你们去! …… 陆以北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不觉间眼皮开始下坠,困意来袭,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从楼下传来。 “当当当——!” 有节奏的轻轻敲门声,响过三下之后,短暂了陷入了沉寂。 在睡意的侵袭下,陆以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听见敲门声,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地准备下楼开门,然而接踵而至的话语,却让他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有人在家吗?没有人的话我就进来了!” 嘶哑尖锐的喉音在门外响起。 这……这不是梦里面兔先生闯入那个女人家里之前说的台词吗? 陆以北坐在床边,吓得抱紧了明王像,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双腿感觉有些发软。 黑黢黢地屋中好像还存在着其他的什么东西,不断传来琐碎的声音,水滴声、叹气声、毛发划过地面似的轻响…… 陆以北的那些“老朋友”都躁动起来了,仿佛在畏惧着门外那个存在,四散逃离,藏了起来,很快整个屋子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太安静了。 安静地陆以北甚至能够听见自己节奏紊乱的心跳。 陆以北在静谧中呆坐了几秒,或许是受到了安全插销和车载电瓶电流的阻碍,使得兔先生没有能够顺利的进入屋内,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当,当,当——!” 三下敲门声,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陆以北的神经上,让他的身子也不由地跟着敲门的节奏颤抖。 “有人在家吗?没有人的话我就进来啦!” “呼——呼——!”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做着深呼吸,以期让自己内心也像表情一样平静下来。 不能在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做点儿什么! 对了!先把能够想到的求援电话全部打一遍! 想着,他扑向床头柜寻找到了手机。 双手微微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陆以北才成功地打开了屏幕锁。 屏幕上的画面进入到主菜单上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简笔画勾勒的眼睛logo上面。 那是房屋远程监控的APP。 是当初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陆以北的老爹在推销员“您儿子一个人住的话,安装了房屋远程监控,也能多一份安全保障。”这类游说之词蛊惑下安装的,能够有效地监控客厅、厨房、楼上,以及大门前! 注视着那个APP,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陆以北点开了APP,略微调试了一下,将画面转到了大门之前。 屏幕上黑漆漆地一片,就像是走廊里根本没有亮灯,什么也看不清。 屏住呼吸,盯着手机看了几秒钟,就在陆以北准备放下退出APP,开始拨打求援电话的时候, 突然! 屏幕上闪烁了一下,像是东西的眼睛眨了一下,紧跟着,走廊上的等亮了,一个几乎贴在摄像头上的兔子头,闯入了视线。 “艹!” 陆以北惊呼了一声,吓得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 我?一开始就不该手贱点开那个APP! 呆坐了几秒钟,他又朝着手机飞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捡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拨打起了求助电话。 “啊哈!我听见你在里面了!我进来啦!” 门外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陆以北已经近乎崩溃了,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大骂起来,“你看见你妹!你?不按套路出牌啊!没人要进来,有人怎么?的还要进来?玩不起?妈的,是不是玩不起!?” 反正已经落到这种境地了,要是等不到救援,横竖都是死,还不如骂一通,过过嘴瘾,这样至少能死得硬气一点!陆以北想。 似乎在回应着陆以北的请求一般,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击声中,门把手轻轻转动,紧跟着猛烈的撞门声就响了起来。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要求.jpg “咚,咚,咚——!” 防盗门剧烈摇晃着,门框上粉屑簌簌落下,地上的安全插销和光滑地地板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嘟——嘟——嘟——!”在一刻也不停歇地撞门声中,电话的忙音每一声响过,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以北的眼前开始一阵接一阵的出现模糊,眼球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传来难忍的灼痛感。 恍惚间。 他看见,黑暗的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了起来,一丝一缕,悄然靠近,天花板好像在缓缓地下沉,传来一股特别的压抑感,让人胸口发闷,烦躁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接通了,撞门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喂?派出所吗?我家门口有个怪物在撞门!我叫陆以北,我家住在静怡公寓三期三栋九楼,我……” 话说到一半,陆以北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耳边传来信号干扰似的“滋滋”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咯咯——咯咯咯——!” 杂音当中,一阵咯咯怪笑声开始变得清晰,那是兔先生的声音! 伴随着兔先生的笑声,客厅地窗外传来动静。 “咔——咔咔——!” 像是窗外正有什么东西在撬紧锁的窗户,想要进入屋子内。 陆以北毫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看上去有些吓人,双手却一刻也不停歇地继续拨打起了求救电话。 公安、消防、楼下保安、外卖小哥…… 每一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仿佛整个公寓范围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咔——咔咔——!” 撬窗锁的声音一直都在,窗外的那个东西,锲而不舍的想要进入屋内。 在把所有电话都打过一遍之后,陆以北终于想起了水哥,急忙把他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打了过去。 “嘟——嘟——!” 忙音响了两三下之后,伴着一阵男人女人淫.靡放肆的大笑,电话那头传来了水哥的声音。 “喂?小北吗?怎么这个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在地下人间玩呢!要不要过来一起嗨?很多美女帅哥哦!哟哟哟~!” “哟你妹,老子马上要死了!我家门,不对,窗户外面有一个怪物,我……” 陆以北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同寻常的轻响。 “咔哒——!” 窗户开了。 雨后的凉风呼的一下灌进了客厅,带着寒彻骨髓的凉意…… (PY交易差点儿忘了,赶紧补上。推荐一下好朋友虫言的新书《从恶灵开始的非日常生活》!老作者了,人品保证嗷!)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4~ 后退半步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4~ 后退半步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8 17:00:40 字数:3615 凌晨三点三十六分。 到了后半夜,花城工人体育馆馆附近的繁华街道早已经安静了下来,可挚爱黑夜的人们,依旧没有结束他们的狂欢。 街道一角,有一座多面体拼接而成的建筑物,富有未来科技感的五边大门旁灰色磨砂墙上,阴刻着金属色泽的字样——“The Underground world” 这里是花城唯一一家营业到后半夜的夜店,也正是白开口中的“地下人间”。 形状扭曲玻璃长廊上铺设着海蓝色的渐变地灯,仿佛一条通往异度空间的隧道,半掩着的隔音帘后,透出扑朔迷离灯光,飘来烟草、酒精与香水混合的味道。 白开身穿着一袭骚包白色修身西装加樱色衬衫,坐在夜店中央的卡座上,听着耳边节奏感强烈的电音,看着舞池中迷幻的灯光下恣意摇摆肢体的年轻男女,一双深邃的眸子犀利得像是等待狩猎的鹰隼。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是陆以北打来了,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色,急忙起身走到稍微安静一点儿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小北吗?怎么这个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在地下人间玩呢!要不要过来一起嗨?” 小北已经是个大人了!来这里见见世面,总归是要比天天搂着个铜疙瘩睡觉要好的!白开想。那玩意儿是送给他看家镇宅,不是用来做奇怪的事情的! 一不小心搞炸了,问题就大发了! “嗨你妹,老子马上要死了!我家门,不对,窗户外面有一个怪物,我……” 电话那头传来陆以北紧张的话语,白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了。 “喂?喂!小北,你说怪物?怎么会有怪物呢?我不是送了你一个明王像吗?” “……” 电话那头没有再传来回应,白开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妈的!” “小北,你听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跟我送你的大日明王像待在一起!相信我,它很有用!” 也不知道陆以北还在不在电话旁,白开又冲着手机里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舞池中央。 那里狂欢的人群簇拥之下,有一名身材曼妙,眼眉精致深邃,样貌颇有几分异域风情的金发女郎身上,她站在那里扭动着腰臀,仿佛散发着一股异样的魔力一般,让身边的人黯然失色,聚焦了无数目光。 白开注视着女郎,眼睛微微眯起,恶狠狠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今晚最好别搞什么事情,否则,等老子回来,有你好受的!” 似乎听见了白开的自言自语一般,女郎回过头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僵硬的笑容。 “哼!”白开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把手中的酒杯随手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快步朝着夜店外走去。 出了夜店,走在冷清无人的街道上,白开的脚步越来越快,复杂的银白纹路在他的脸颊和手臂上浮现,白色西装在劲风中飘舞,猎猎作响,擦得发亮的尖头皮鞋与地面擦出几许火星。 下一刻,伴着一声长剑出鞘般的嗡鸣,一道包裹全身的古代侠客虚影一闪而过,白开的身形骤急,在街道上留下了一串白色残影。 街道口。 设卡查酒驾的交警等了大半夜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测速仪突然响起了警报,顿时将两人惊醒了过来,急忙扑到仪器前面,调出影像逐帧慢放,然后两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刚,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看着定格画面上奔跑姿势夸张的人影,另一名交警小声道,“好像是一个……狂奔的牛郎?” “……” 一个打扮好像牛郎的男人,以超过73.2km/h的速度,在午夜街头狂奔? 这应该、也许、大概就是传闻中的怪谈了吧?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在这个寒冷的秋雨之夜,不仅要顶着风雨,加班加点守护人民的安全出行,还要经受“怪谈”的惊吓。 夜间执勤实在太不容易! …… 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 安静的V号办公室内,江蓠借着光线明亮的台灯,仔细地翻阅着卷宗。 窗外,微风吹来,带着几许清新潮湿的气息,窗沿上黛色风铃随风轻轻摇摆,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叮铃——!” 风停了,风铃却还在摇摆着,发出了轻响。 鱼骨状的铃锤撞击在铃铛上,先是细微的轻响在风中回荡,像细针掉在光滑的陶瓷上,细细脆脆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叮叮咚咚接来一片,声音清脆悦耳,却不知为何让人有一种紧张心悸的感觉。 听闻风铃声,江蓠猛地回头,看向剧烈碰撞着铃铛的铃锤,微微眯起了眼睛。 上勾了吗?还真快。 让阿花偷偷留在那小子身上的咒式起了作用,牵动了风铃,这说明兔先生的灵能波动出现在他的附近了! 想着,江蓠急忙拿起了桌上的卫星电话,给小女仆打了过去。 然而…… 几十秒后,江蓠看着手中无人接听的电话,表情逐渐凝重,清澈的眸子里眼神几度变幻,而后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了倚在办公桌旁的手杖,离开办公室,走出了司夜会的大门。 只能亲自去一趟了。江蓠想。 虽然不知道安插在陆以北身边盯梢的阿花和一直特别行动小队为什么失去了联系,但诱饵是她放出去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决不允许诱饵受到伤害! 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上,江蓠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前行着,看似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 很快,她那清瘦的背影便仿佛融进了古街的朦胧烟雨,而后缓缓地化开,消失了踪影。 …… 窗户的锁被什么东西撬开了,“咔哒”一声轻响在光线昏暗的公寓里回荡。 凉风卷着几缕雨丝,从打开的窗户灌了进来,拉扯着灰白的窗帘摇摆,隐约间可以看见,窗帘后,有一个兔子脑袋的人形黑影,正努力将身体挤进窗户的开启的缝隙。 慌乱间,陆以北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滚了出去,掉在了床下看不见地角落里,通话还没有切断,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水哥焦急的声音。 “……跟大日明王像待在一起……很有用……” 紧跟着,手机屏幕闪了两下,便暗了下去。 明王像?陆以北愣了愣,这都什么时候了,水哥怎么还相信这种智商税骗局?那?是掏宝爆款啊!那种东西真的能保命?!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着,但陆以北还是扑到床上,抱紧了亲爱明王哥哥! 才不是什么口嫌体真正!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嘛! “啪,啪!” 双脚从高处落地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紧跟着便有一阵古怪的笑声传来。 “啊哈,进来啦!” 听到古怪的笑声,陆以北脑袋里嗡嗡炸响,一下子停止了思考,下意识地抱紧了明王像,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就从头皮蔓延到了脚底。 他的眼睛突然疼得像是烧了起来,视线一阵一阵的模糊着,难以分辨是现实还是虚幻的漆黑线条在眼前杂乱无章地扭曲、狂舞。 下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什么奇怪的状态,黑暗开始消逝,目之所及呈现出反色的画面,红的化为碧绿,蓝的转为橙黄,黄的变得靛紫,所有的颜色时而彼此分明,时而相互重叠,缝隙之间飘荡着灰蒙蒙地雾气。 紧跟着,他眼前突然明亮了起来,视线穿透了房屋四壁,看见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子。 眼球似的珠子缩在天花板的一角一动不动,几团假发缝合在一起一般毛球在沙发下面瑟瑟发抖,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睡裙蜷成一团躲在浴室的镜子后面,渗出大片水迹,以及……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浑身被雨水浸湿的高大身影,手中拖着带血的撬棍,缓缓前行着。 “啪嗒——啪嗒——!” 客厅里回荡着奇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利器划过地面时令人牙酸的声音断断续续。 湿漉漉地脚印从窗台下一直延伸到了楼梯口,“兔先生”停顿了几秒,紧跟着便上了楼,似带着几分迟疑,又像是故意控制着步伐,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噔——噔——!” 眼看着“兔先生”距离楼上越来越近,陆以北的口中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怎么……” 他看着那位“兔先生”的脑袋,视线穿透了栩栩如生的兔子头套,看见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男人的脸。 等等!一个戴着兔子头套的路人甲? 跟梦里面看见的不太一样吧?! 难道…… 难道他不是梦里那个兔先生吗? 陆以北想着皱了皱眉头,往前探了探脑袋,想要再确认一次刚才看见的景象,眼睛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阵刺痛。 他眼前的画面像是信号不良一般“滋滋”地闪烁了两下,恢复了正常,陷入一片黑暗。 陆以北,“……” 如果不是怪谈的话,或许还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我看见的就是真的吗? 如果判断错误,贸然出击岂不是白给? “噔——噔噔——!” 陆以北内心短暂的挣扎着,楼下的“兔先生”还在往上走,脚步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让人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楼梯口。 或许是终于承受不住那种缓慢逼近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感,又或许是“楼下的人可能不是兔先生”的想法和飙升的肾上腺素给了陆以北几分勇气。 黑暗中,她那双严重充血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狠色,转身抓起明王像一把扛在肩上,气腾腾地站起了身来。 被逼到没了退路,谁还不是个“莽夫”呢? 人急了还要咬兔子呢! 今天,我?就是要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听见了楼上陆以北起身的脚步声和略显亢奋地喘气声,楼下“兔先生”的脚步突然变得快了起来,大步大步的向上,一步跨越好几个阶梯,转眼间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一阵闪电掣过天空,将陆以北的身影照亮。 深棕色的头发凌乱不堪,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肩上扛着一柄造型古怪的大号“铜锤”…… 看着这样的身影在黑暗中突兀的浮现,“兔先生”明显愣了愣,脚步一顿。 然后…… 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窗外的天空中,电光掣过乌云的间隙逐渐远去,而后消逝。 黑暗再一次将少年的身影吞没。 还不待“兔先生”适应眼前的黑暗,“呜”的一阵风声突然在耳边大作,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呼啸而来,在头部遭到重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了大日明王像怒目圆睁,宝相庄严的脸…… (写到这会儿才写出来一更,今日恐怕又双更不了了,明天一定,明天一定昂!)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5~ 第十五章 天灾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5~ 第十五章 天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9 11:02:04 字数:3355 江蓠抬起头环顾四周,矗立的公寓楼像是一座座静默的巨大石碑。 “就是这里吗?可是……” 喃喃自语着,话才说到了一半,她便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兔先生是C级接近B级的怪谈,如果它就在附近,并准备行凶的话,自己能够很轻易的察觉到它的大致方位。 可是,为什么一点儿超过安全指数的灵能波动都没有呢? 就在江蓠疑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利刃切割空气般的尖啸,循声看去,一道白影踏风而来。 雨丝绵绵飘飘落,突如其来的劲风卷起了枯叶,叶追着风的轨迹飘落,身穿白衣的人穿过雨踩着落叶前行。 白开?他来这里做什么?江蓠皱了皱眉。 就在江蓠看见白开的同时,白开也看见了她,目光短暂的接触,脚步在她的身边短暂停留一瞬,留下一声怒气满满的冷哼,继续朝着陆以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蓠欲言又止地微张了一下嘴唇,刚想追上白开问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阵陌生而剧烈的灵能波动,突然从与陆以北家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 躁动的灵能会汇聚在一起,宛如沸腾的铁水一般在空中奔流,耳边似隐隐传来刺耳的尖啸,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和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交织成痛苦的漩涡。 身处在恐怖的旋涡中,江蓠面色一阵青白,眼眸里是挥之不去的震惊。 S级灵能波动?花城什么时候…… 司夜会通常将怪谈的灵能波动以最简单的英文字母划分,唯独位于这座金字塔最顶端的S级,因其地震海啸一般巨大的破坏力和神鬼莫测的不确定性,有着另一个代称——天灾! 司夜会记录在案的天灾级怪谈,不超过五次,每一次都造成了数以万人记的死伤。 江蓠从未想过,在花城竟然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怪谈,花城可能正在面对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一瞬间,江蓠在保证陆以北这个诱饵的生命安全和“天灾”爆发的之间往复权衡好几次,做出了决定。 “抱歉!我以后会经常去看你的。”江蓠轻声道了一句,说完便起身朝着天灾级灵能波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一个人的性命与数百上千人的性命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白开已经朝着陆以北的方向去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了消息赶到这儿来的,但是有他在应该没问题的吧?江蓠想。 虽说她平日里对白开散漫行事风格和肤浅的脑子很不待见,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比较信任这位同僚的。 …… 窗外,湛蓝的光芒照了进来,让整个公寓有了短暂的光明。 在看见“兔先生”的瞬间,陆以北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臂本能的挥舞起来,眼眸中的惊慌与怯懦,仿佛浓雾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肃冷。 雷光远去,公寓里的光线很快暗了下来。 “Duang!” 黑暗中传来钝器击中头部的闷响。 紧跟着,前方那高大身影的轮廓踉踉跄跄地摇晃了几下,身子向后一仰,轰然倾倒,沿着楼梯“咚咚咚”的滚了下去。 “咣当——!” 陆以北双手脱力似的丢掉了明王像,走到楼梯口,扶着护栏,探出半个脑袋向下张望。 在隐约看见“兔先生”抽搐了几下,慢慢舒展开来,不再动弹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扶着护栏坐下,然后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地上。 “呼——呼——!” 他剧烈的喘息着,贪婪地把空气吸进肺里,耳边传来阵阵嗡鸣,眼睛不断冒着小星星,疼得像是被人塞进了两块烧红的炭。 紧绷地神经骤然放松,他那一身凭着热血上脑生出来的力气,也如潮水般退去,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 黑暗中,一股腐臭的血腥味渐渐飘来。 死了吗?我……难道杀人? 陆以北意识到刚才自己砸翻的“兔先生”可能是一位素不相识的人,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想象当中的过度惊恐,更明显的感受则是恶心和不适。 强烈的不适! 胃部一阵一阵地痉挛抽搐,仿佛一张嘴,连胃都能吐出来。 杀人了,都没有吓得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我这算不算是有点反社会人格的潜质呢?陆以北想。 如果是反社会人格的话,按道理说我应该去补刀的! 要是刚才那一下没弄死他,等会儿他缓过劲,在爬起来就麻烦了! 可我真的动不了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难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陆以北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变得恍惚起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声加了电音特效的惨叫传入了他的耳中。 “艹~!电~电~电~!” 又是什么人? 算了,不管了,我现在只想躺着!要杀要剐要上随尼玛的便!陆以北想着,眼睛一闭,任由意识陷入了沉寂。 十几秒后。 客厅的窗户轰然碎裂,透明的结晶像是被什么力量切割过一般,化作整齐一致的菱形小碎块,散落一地。 紧跟着,若有若无尖啸忽然拔高,骤然逼近,一道白色人影利刃般刺破空气,稳稳落在了客厅里,然后…… 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右手。 “啧!臭小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种东西!”白开低声骂了一句,才起身便看见了那一具倒在楼梯口的尸体,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腐血气息。 他愣了愣一瞬,旋即警惕起来,开了灯,小心地靠近,确认那具尸体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后,他抬头沿着楼梯向上看去,在隐约看见了陆以北的身影后,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白开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陆以北的身旁。 他指尖运起一抹银光点在陆以北的眉心,利用简单的咒式确认过他没有受伤,只是身心太过疲惫晕厥过去了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要是小北出了什么差池,将来我死了,见到那两口子,铁定是要被混合双打的! 白开想着,余光不经意地从明王像上面扫过,而后猛地转了回来,皱眉盯着那沾染了血污,尖锐凸起处挂着几缕肉渣的铜像,嘴角控制不住地一阵抽搐。 良久,他才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傻孩子,这东西,它不是这么用的……” …… 夜幕下,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天台上,汇聚在一起,混合了腥臭的血液,缓缓流向边缘的排水孔里。 水箱和太阳能板支架上布满了斑驳的铁锈,墙皮脱落下来,变得凹凸不平的墙面,地面坑洼处长出了黑绿色的霉菌,散发出了一股阴冷,湿晦的气息。 五名特别行动小组成员躺在角落的地上,安然熟睡着,小女仆肩头的衣衫被鲜血浸润,昏迷不醒。 江蓠追寻着天灾级的灵能波动一路赶来,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而那道天灾级灵能波动,却在这短短数秒的时间里,消失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表情凝重的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又转身看了看不远处另一栋公寓的楼顶,眼中有疑惑之色闪过。 同一个小区,不同公寓的天台上,竟然呈现出了仿佛相差了几十年岁月侵蚀的光景,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着,她简单的确认过几位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并无大碍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根手指大小的试剂管,走向了小女仆。 江蓠将小女仆扶了起来,靠在墙上,一只手指尖轻轻撬开她发白的嘴唇,另一只手将试剂管中水银似的药剂灌进了她的嘴里。 纤细盈长的脖颈,喉咙微微蠕动,随着贯穿肩膀的伤口止住了血并缓慢愈合,小女仆突然就醒了过来,长大了嘴,仿佛溺水被救起之后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呼喝——!呼喝——!” 江蓠任由小女仆枕在自己的怀里,直到她完全平复了下来,才淡淡道,“阿花,感觉好些了吗?” “小,小姐?”小女仆愣了愣,眼中泛起些许泪光道,“嘤嘤嘤,对不起小姐,我们失职了,没能保护好目标!” 见到江蓠出现小女仆下意识的认为,任务失败,兔先生已经逃离,而作为诱饵的陆以北恐怕也已经死了。 江蓠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不怪你,说吧,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花加上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对付兔先生绝对是游刃有余,可是面对天灾级的怪谈,再多十倍都不足以应付,所以责备小女仆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弄清楚天灾级灵能波动的来源,才是重中之重。 “小姐你真是对我太好了,我好感动!嘤嘤嘤!” “说重点。”江蓠平静道,说话间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只正在悄悄解开她衬衣扣子的手,声音骤然冰冷了几分,“还有,把你的手从我胸上拿开。” 小女仆吐了吐舌头,别过脸去,装作无事发生,小声的述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分钟后。 江蓠注视着小女仆,眉头紧锁,打断道,“你是说,你们在盯梢的时候,突然被超过十个灵能波动在D到C级之间的畸变种怪谈偷袭了?” 奇怪,怎么会只有一群D到C级的畸变种呢?我明明感觉到了那么强的灵能波动。而且这里也并没有畸变种的尸体啊?江蓠疑惑的想。 小女仆点点头道,“嗯,嗯,当时猝不及防之下我受了伤,几位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苦苦支撑,要不是那个少女突然出现,结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少女?”江蓠歪了歪脑袋,“什么样的少女?” 那股天灾级的灵能波动会不会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呢? “嗯……”小女仆回忆了一下道,“个子小小的,但身材很有料,栗色长发,穿着一条蕾丝短裙,围着一条很长的红色围巾,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眼眉间看上去有些稚气,然后,然后……哦,对了,她自称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红领巾。” 江蓠,“……” 花城奇怪的灵能力者似乎又变多了呢!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6~ 第十六章 邪面纹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6~ 第十六章 邪面纹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9 19:30:37 字数:3103 雨停了,清晨的微光穿过被雨洗过的云层间隙洒下,给城市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戴着红色围巾的少女坐在一座玻璃外墙的高耸建筑顶端,蕾丝短裙下探出包裹在白丝里的双腿,踩着卡其色短靴,轻轻晃荡着,清澈的眸子眺望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 “系统?” “我在,宿主。” “你总是吃那些奇怪的东西,不会生病吗?” “不会的宿主,清扫世间污秽是我的责任。” “那你还会吃别的东西吗?” “不会的宿主。” “那我就放心了。”少女松了口气,从胸前的缝隙中掏出了一盒草莓香草味的Pocky,拆开包装,取出一根,双手捧着送入粉唇之间,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极了一只护食的松鼠。 “可是……为什么我的零食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呢?就像是有人在偷吃一样!”少女歪着脑袋,小嘴一边咀嚼着,一边嘟囔道。 系统,“……”不是,那是你自己吃得太快了吧!? …… “姓名?” 陆以北从昏睡中苏醒,睁开眼睛的一时间,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地点,被一张熟悉的脸,问出了这个熟悉的问题。 这些神秘组织的人抓人,都不考虑当事人感受的吗?我可是刚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啊喂! ( ╯-_-)╯┴—┴ “我说,大姐,你还能不能问出点儿新花样来了?咱们不是几个小时之前才在这里见过吗?”陆以北面无表情道。 小女仆拍了拍桌子,双手一叉腰,娇横道,“少废话,你以为我想问你啊!”我还担心把你这个垃圾话制造机的开关打开了呢! “哎——!”陆以北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我叫陆以北!我猜你下一个问题,要问我多大了是吗?” 小女仆翻了翻白眼道,“不,我只是想简单的询问一下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被袭击的事情经过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偏不! “昨天……”陆以北略微回想了一下,皱眉道,“我回到家里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过了没多久就有人敲门,然后他就进来了,再然后……” 说到此处,陆以北突然回想起了挥动明王像砸向“兔先生”,然后“兔先生”沿着楼梯滚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场景,一瞬间那种挥之不去的腐血腥臭好像又出现在了他的鼻息。 强烈的不适感浮现,他顿时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一阵青白。 陆以北的反应似乎在小女仆的意料之中,见状,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递过去了一盒纸巾和一杯白开水。 等到陆以北稍微平复了一些,小女仆才继续道,“如果我告诉你,你没有杀人,你会不会好受些?”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的意味。 “那……那是怪谈吗?”陆以北问,眼睛盯着水杯怔怔出神。 “算是吧。”小女仆点点头。 小女仆的回答像是一剂良药一般,让陆以北的不适感瞬间消退了不少。 “那就好,死了就好……” 说着,陆以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通红的眼睛里突然浮现一股怒气。 “该死!你们是把我当成诱饵了是吧!?既然要让人当诱饵,怎么没有保护措施?” “我明白了,你们是觉得,老子死了也无所谓对吧?妈的,你们这群天杀的牲口!有没有人性啊!?” “别跟我说什么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类的话,老子不吃这一套!我很受伤,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陆以北大喊着,胸口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女仆,凶狠地目光像是生了牙齿一般,恨不得从她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很抱歉,事实上负责保护你的就是我……”小女仆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道,“而且,很遗憾,你打死的只不过是一个最低等的畸变种而已,兔先生……” “还没抓到。” 大喊大叫的发泄了一通,陆以北心中的愤怒也渐渐平歇下来,“那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能发个锦旗吗?最好有见义勇为表彰,听说能加学分。” 小女仆抬头看向陆以北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歪了歪脑袋,突然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很多的问号。 从怒不可遏的控诉,到厚颜无耻的碰瓷,这让人叹服的自如切换,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与此同时,花城民俗文化管理局地下一层。 一片洁白的屋子里,飘荡着消毒水混合血液的味道,回荡着阵阵重金属摇滚的音乐。 一具额前有着狰狞伤口的尸体躺在银色解剖台上,酱紫色的身体上有很多尸斑。 解剖台旁,站着一名摸约多二十五六岁的女子,跟着摇滚乐的节奏轻轻摇摆着她那高挑丰腴的身体。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外面套着白大褂,同时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那若隐若现的沟壑仿佛在强调着——看我,快看我! 乌黑浓密的长发干练的盘起,一抹如血的红唇叼着一根女士香烟,琼鼻跟着节奏轻哼着曲调,看似陶醉在音乐之中,手中的柳叶刀却精准无误的将尸体一点点剖开。 女子名叫安青,是花城司夜会编号“陆”的主力干员。 不多时,安青停了下来,那一双略带几分媚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回打量了一阵解剖台上,已经完成解剖的尸体,皱眉沉思了一阵,看了一眼腕表,转身按下了身后的录音笔。 “8月29日,8:37,编号1574号个体记录,个体为无等级畸变种,内脏已经高度腐坏,背部有……” 安青说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金属碰撞地面的轻响。 很快,解剖室的门开了,江蓠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而后目光转向了解剖台旁的女子,“我就知道有了新的怪谈尸体,你就一定会在这里。” 安青放下录音笔,丢掉烟头,用高跟鞋尖踩灭,看向江蓠,苦笑道,“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一样。” 江蓠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眉头微蹙了一下,“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语气没有一点儿起伏。 “当然,我解剖的时候发现,这名男性确切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三到五天前,在它的体内有幽灵蕈、牛泪腺以及熟硝石的残留……” “你是说,它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江蓠咬了咬手指,打断道。 幽灵蕈、牛泪腺和熟硝石是一种邪恶仪式会用到材料,她曾经在一份来自天竺的怪谈事件报告中看到过。 “没错。”安青点点头,莞尔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个重大发现,你过来看。” 安青说完,便转过身去,一只手轻松的将尸体翻了一面,把血肉模糊的背部展现在了江蓠的眼前。 江蓠看了看尸体的背部,疑惑道,“虽然被破坏成这样有些反常,但这算是什么重大发现?” “你仔细看。”安青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微笑着提醒。 闻言,江蓠皱了皱,捂着口鼻凑近了些,仔细观察起来。 在尸体的背部,有密密麻麻的伤口,且呈现出一种规律性,每几条伤口出现一次互相平行的特征,像是被什么生物的利爪划出来的一样。 江蓠的目光沿着那些伤口扫过了一遍,正准备再看第二遍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在数量众多的伤口当中,有一条比其他伤口要深上不少,几乎已经完全穿透了血肉,看见了下面的骨骼,深红色的线条也十分流畅,行云流水的勾勒着什么图案。 江蓠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摒弃了其他伤口的干扰,很快便将那个图案在眼前复原了出来。 那似乎是某种脸谱,极度扭曲,两只眼睛一高一低,像两个一大一小的血洞,脸谱的形状整个都是畸形的,上面交织着诡异的纹路,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心绪不宁。 收回目光,江蓠转身看向安青,“是邪面纹?” “看出来了?不愧是你!”安青挑了挑眉毛,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不知道它是从日蚀会学来的,还是奇迹教团,那只兔子似乎抱上大腿了啊!” 邪面纹,是一种很邪门的咒式,上位怪谈通过对下位怪谈或者其他生物施展,可以达到控制、夺舍的目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抹杀被控制者,完全切断联系。 那只兔子一定是察觉到自己可能被盯上了,才会派出傀儡袭试探的吧?江蓠想。安青说得没错,兔先生的确抱上大腿了,还是很粗的那种。 陆以北这个诱饵现在是不能再用了,但是就这么放他出去是肯定不行的,太过危险了。 要不要让他暂时待在司夜会呢? 江蓠正单手托着下巴思索着,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当当当——!当当当——!” “狗日的瘸子,你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拿别人的干儿子当诱饵,怎么没本事开门啊!哼!” “不出来是吧?不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就睡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听见门外白开泼妇骂街式的大喊大叫,江蓠和安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扶着微微发胀的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哎——!”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7~ 老宅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7~ 老宅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0 17:15:26 字数:4428 光线昏暗的走廊上,墙漆黑白分明,挂着水晶灯的天花板有墙皮脱落的痕迹,两侧深灰色的厚重铅门上篆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间有水银似的金色液体金属流动。 虽然看不见门后的屋子里关着什么,但置身于走廊之中,便能感觉得到从那一扇扇铅门后透出的浓烈恶意。 江蓠好不容易才用“你擅自挪用D级灵能物品作为私用”这个污点让白开安静了下来,跟着她们一起离开了解剖室。 不过安青觉得,其实让他在地上再多滚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还能省去她这一周打扫卫生的功夫。 穿过冗长的走廊,沿着雕刻着古怪兽纹的旋梯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见到了光明,就在这时,白开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安青疑惑地看着白开道,“你不是说,涉事人员是你的干儿子吗?你来亲自处理,不是更好?” “我想了想,我就不去了,我不想让小北知道我是干这个的。” 白开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 “啪啪——啪嗒——!” “嘶——呼——!” “如果不是遇到这档子破事儿,我甚至不想让他知道怪谈的存在!”白开道,说话间余光撇了一眼江蓠,眸子里有如利剑般锋锐的光芒涌动。 “为什么?”安青不解,“子承父业不好的吗?听说他还做过预知的梦,我看他似乎很高嘛!花城现在人手这么紧张,多一个干员也挺好的啊!” “你懂什么?”白开撇了撇嘴,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江蓠抢过了话头。 “我理解他的想法,他是不想让自己的晚辈有一天像楼下那些家伙一样被永远关起来,所以不让他牵扯到司夜会的事物中来,对吧?” 白开叼着烟,看了一眼江蓠,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道,“哼!总算说了句人话!但是你别以为这样,老子就能原谅你!” “你误会了,我理解你,但并不完全赞同你。” 江蓠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样的做法是在给他戴上镣铐,蒙上眼睛,你觉得什么都不知道,就真的能幸福的过完一生吗?” “他作为有独立思想的一个人,这种事情,你应该交给他自己选择。” “然后呢?”白开反问,声音提高了几分,“跟我们一样,变成怪物,整天打打杀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吗?他才十八岁啊!” 说着,白开看着江蓠稚气未脱的脸,猛然想起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甚至比陆以北还要小一岁,只不过因为被卷入了一起危害极大的怪谈事件,侥幸活了下来,成为灵能力者,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有些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她不就是加入司夜会之后会有什么下场的最好佐证吗?有些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想到此处,白开不再说话了,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哼!”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这样,有损我花城第一美男子冷酷高傲的形象!白开想。 安青看着白开走远,看向江蓠,眨了眨大眼睛,指着自己鼻尖,苦笑道,“我像怪物吗?我自己感觉挺好的啊!在外面,好多小哥哥找我要微信呢!” 光洁如瓷的面庞上沾着几个细小的血点,深褐色的眸子里隐约透着一抹猩红,笑起来鲜红的嘴唇间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一双手满是血液干掉之后的暗红色块。 江蓠打量了一下安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像!” …… 询问并做完记录之后,小女仆将陆以北领到了位于审讯室旁边的会客室,丢下一句,“你就现在这儿等着吧!”便离开了。 木门关上的瞬间,有锁门的声音清晰传来,仿佛生怕陆以北跑了似的。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陆以北嘟囔了一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窗户。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外面花园里银杏树的落叶随风落下,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细雨。 “咔哒——咔哒——!”撬动窗户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响起,然后沉寂了下去。 陆以北,“……”我只是检查一下,他们的窗户结不结实,并没有想逃跑! 陆以北不知道自己在会客室里待了多久,只记得“检查”了门窗的牢固性,翻遍了书架上的陈列,最后准备确定茶几上的金色兵马俑模型是不是真金的时候,会客室的门开了,一名面容精致,气质冰冷的银发少女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江蓠走进会客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嘴里叼着兵马俑脑袋,一脸茫然的陆以北,淡淡道了一句,“假的。”而后,便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陆以北缩了缩脖子,缓缓吐出兵马俑的脑袋,小心地双手放回茶几上,回到沙发上正襟危坐。 “你好,我叫江蓠,接下来将由我为你交代后续事宜,交代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陆以北歪了歪脑袋,诧异的问道,“就这么回去了吗?万一那个什么兔先生又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所以你们就准备这么撒手不管了吗?不是我这个人心眼儿小啊!是你们之前做得太不厚道了,我放心不下啊!” 陆以北语重心长的说着,话语间颇有些“贼子不死,我岂能安睡”的味道。 “畸变种不是恶灵种,通常来讲,不会对一个目标过分纠缠。”江蓠解释道,“毕竟我们不是你的保姆,不能整夜整夜地看守着你,万一看见什么私密的事情,大家都很尴尬不是吗? “你最近有三次不良网站浏览记录,三十二次同人漫画网站浏览记录,以及……” 陆以北脸上古井无波,面颊却早已经通红,忍不住打断道,“打住打住!你们是查户口的吗?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吧!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 “嗯!”江蓠点点头,“你放心,我也没说不管你了不是吗?” “从资料上看,你家以前住在牡丹街?如果可以话,请你最近一段时间,回到你家的老屋居住,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很好的保证你的安全了。” “你这意思……”陆以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窗外,疑惑道,“你们这里距离牡丹街很近?” “事实上,就在牡丹街。”江蓠道。 “呃……”陆以北愣了愣,朝着江蓠稍微凑近了一些,竖起一个手掌,小声道,“你把组织基地的地址在什么地方都告诉我了,将来不会杀人灭口吧?” “不会。”江蓠平静道,“在外人看来,我们只是文化局的下属单位,你要是说出去,我可以以你是精神病患者为由,联系云康精神病院的同僚把你带走。” “嘶——!” 闻言,陆以北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云康精神病院的大名陆以北早有耳闻,听说那里关着的都是重症精神病患者,进去了几乎就再也出不来了,没想到这个神秘组织竟然跟那里也有合作! 难道云康精神病院里面关着的,其实都是被怪谈袭击之后,脑子出了问题的人?甚至可能直接就是怪谈! 陆以北想着,细思恐极,不禁背后有些发凉。 “那,那你们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招安计划吗?” 抱住这个神秘组织的大腿,是陆以北原本就打算好的事情,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他不是想做冲锋陷阵的那种,而是“成功女人背后默默支持的男人”那种类型。 “有是有,不过你想加入的话,至少得有一两样特长才行,我们可不养闲人。”江蓠道,说话间脸上浮现起一抹为难之色,“另外,你如果谎报,以后被发现了,也会送到云康精神病院去。” “……”陆以北欲言又止,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看见兔先生杀人的梦境可能只是偶然出现的,也不知道以后还灵不灵,要是不灵了,被当成撒谎,就麻烦了。 梦里看见的那个少女背影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而且告诉她说不定也是被送到精神病院去的下场。 那我还有啥特长啊?做饭吗? 一念及此,陆以北弱弱道,“做饭算不算?实在不行,我只能给你劈个叉了。” “可以。”江蓠点了点头,说话间便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笔,递到了陆以北的面前,“那么就先来签一下临时雇用合同吧,一式两份,为期一个月,等到兔先生的事件解决之后,还要不要续签,就看你自己了。” 陆以北看着茶几上的合同,挠了挠脑袋,暗自腹诽,劈叉也行?我怎么感觉她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加入,只是绕了几圈,就是在等我自己说出来呢? 江蓠似乎看出了陆以北心中所想一般,看见他在合同上签下大名之后,幽幽道,“没错,是的。” 陆以北,“???”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像是签了卖身契一样。 江蓠将合同妥帖的收好,看向陆以北道,“现在你就是我们司夜会的临时干员了,为了确保你的生命安全,你可以选择一件D级灵能物品防身。” “嗯……”陆以北想了想,“那你能把明王像还给我吗?我听那个小女仆说,那个就是D级灵能物品吧?” “不再挑一下吗?”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事实上,我们还有三十三件D级灵能物品可供你选择。” “在数量众多的D级灵能物品当中,【被祝福的大日明王像】可以算得上是体积最大的了,恐怕不方便你随身携带。” “不了,我这人恋旧。”陆以北面无表情道,“最近老抱着明王像睡觉,没了它,我担心会失眠。” …… 半小时后。 “呼,总算是出来了!” 站在牡丹街的青石板街道上,陆以北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呼吸着潮湿清新的空气,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江蓠没有骗他,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距离他家老宅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即便是古街道路曲折,他也只花了不到三分钟就回到了自家门前。 白墙青瓦,古色古香建筑风格跟街上其他房屋并无太大区别。 飞檐之下,立着两面石鼓,钉着铜环的大门上紧锁,上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大门上方挂着一个木制的匾额,上面写着【陆记川菜馆】这样朴素的店名。 这里便是陆以北家老宅所在,很早以前他家并没有这么大,一楼是个早餐店,楼上阁楼是住人的地方,两者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平米,他的童年便是在这略显逼仄的屋子里度过的。 两年前,老爹花了大半积蓄盘下了隔壁三四家的门面,打通了墙壁,好一通装修,风风火火的准备将自己的餐馆开起来,只是没想到…… 站在自家大门前,陆以北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哎!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掏出钥匙开了门。 老宅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自从陆以北出院以后就一直住在学府路的新家,即便是水哥偶尔会过来帮忙打扫,也阻止不了它变得冷清,陆以北一开门,便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见状,他叹了口气,把明王像放在大厅的餐桌上,撸起袖子走向了卫生间,取来扫帚和抹布打扫了起来。 刚打扫到一半,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轻叩木门的声响。 “当当——!” “嚯!你们家怎么这么脏?你这臭小子,多久没有打扫了?” 陆以北闻声,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那个身穿大褂,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又黑又壮的汉子。 别看汉子生了一副莽夫模样,可他却有个秀气的名字,苏米,家里世代经营着手工蜀绣生意,住在街对面,是陆以北家的老邻居,和他同龄。 “啧,我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吗?脏成这样不是正常吗?”陆以北撇撇嘴道,“你小子也不说帮我打扫打扫?” 苏米闻言愣了愣,“好久没回来了?不对啊,我怎么一直听见你家里有人啊!那天晚上,我还听见有姑娘唱歌呢!我还以为你交女朋……” 话说到一半苏米察觉到了陆以北面色有些不正常,话语戛然而止。 “没有?” “没有……” “嘶——!” 陆以北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装潢得古色古香颇有几分田园风格的店铺,一时间竟有了几分阴冷的气息。 这小子该不会开玩笑,存心吓我吧? 这里距离司夜会那么近,也有怪谈敢搞事情的咯? 可万一呢? 陆以北想着,把手中的扫帚一丢,面无表情的扛起明王像,走到苏米身边道,“算了,太脏了,我先不打扫了,今晚借住你家!这不是害怕,咱们也那么久没见了,我主要是想跟你好好叙叙旧。” 说完,他便麻利的锁了门,一溜烟儿的跑进了苏米家里。 苏米回身看了一眼陆以北家的老宅,透过窗户上的缝隙,好像看见了屋子里有人影闪过,他一想到自己前些天还打算偷听陆以北和他的“女朋友”干羞羞的事情,不禁背脊一凉,转身就跑。 “哎!臭小子,你等等我!等等!讲不讲义气啊你!”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8~ 半个人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8~ 半个人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1 16:59:04 字数:3150 “呼——呼——!” 到了自家门前,苏米才好不容易追上了跑得像一阵风似的陆以北,刚喘了两口气,便抱怨了起来。 “我记得咱们小时候到处野,那些闹鬼的地方也没少去过啊!那时候你不是玩得挺欢的吗?现在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再说了,你跑就跑吧!扛着这么个铁疙瘩,你也不嫌累得慌!这好像是淘宝爆款镇宅神器是吧?不过别人的都只有巴掌大,你这个怎么这么大?定制款吗?” 说着,苏米便伸手要去摸明王像,却被陆以北毫不留情地推了开来。 “给爷爬!这可是老子的救命恩人!容不得你的脏手亵渎!” 苏米悻悻地收回了手,靠在门沿上,打量着明王像,“说得跟真的似的,就算你这铁疙瘩比别人大了好几倍,难不成还真的能辟邪啊?” “啧,谁知道呢?”陆以北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 它能不能镇宅说不一定,不过,单单从驱邪效果上来讲,还是挺好使的! 难道老子昨天晚上刚用它砸死了一个怪谈这种事情也要告诉你个死胖子吗? “算了,懒得管你!”见了陆以北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模样,苏米摆摆手道,“今晚要小爷我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说到此处,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一双乌黑的眼睛来回在陆以北的身上贪婪的游弋着,就好像是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面瘫怪,而是一个JK美少女。 陆以北双手警惕地捂住了胸口,正色道,“你干啥?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想让老子肉偿?” “放你娘的屁!就你?洗干净了剥光丢在我床上,我都没兴趣!”苏米贼兮兮地笑着,舔了舔嘴角溢出的晶莹,“不过你既然都回来了,伙食是不是可以帮我改善一下啊?自从我妈回老家之后,我天天吃那些比猪食难吃的外卖,都瘦了。” 苏米跟陆以北一样,从小成长在单亲家庭,不一样的是,他的母亲除了跟针线打交道之外,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他从小到大,一半的伙食,都是在陆以北家解决的。 可是,自从陆以北父子出事儿之后,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吃到过陆以北家的饭了,也正是这两年,让他真正意识到了,普通小餐馆的外卖跟陆以北的家传手艺有多大的差距! “我可好久没吃过你们家的饭了,可馋死我了,我也不要多的,就来沸腾鱼片、麻辣血旺、麻婆豆腐、蒜泥白肉、茄子将豆堡、爆炒腰花……” “停停停!你?报菜名儿呢?”陆以北不耐烦地打断道,“做饭可以,材料钱可得你出!” “当然,当然,只要你肯做,什么钱不钱的,都是小事情!”苏米拍着胸脯道。 “啧,等着吧!我先去买点儿菜!”陆以北翻了翻白眼道,“我猜自从伯母走后,你家里除了速冻食品,恐怕也没别的食材了!” 闻言,苏米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掏出钱包递给陆以北道,“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做出来的菜能毒死整条街的人,备着食材也是浪费!” “先不急!”陆以北道,说话间视线在蜀绣店里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收银台旁边的吉他上,“把你的吉他包给我!” 苏米挠了挠脑袋,疑惑道,“你去买菜,要那玩意儿干嘛?” “Duang!Duang!” 陆以北拍了拍身旁的明王像,面无表情道,“背它!” 苏米,“……”这小子以前看着脑子挺灵光的呀!现在怎么傻乎乎的,连这种明显的智商税,都深信不疑呢? …… 出了牡丹街,往东走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再穿过一条被老旧建筑物簇拥的小巷,便来到了菜市场的大门前,还没进门,远远地就能听见菜市场中议价的喧闹。 这座农贸市场颇有些年头了,至少从陆以北有记忆开始它就已经坐落在了这里,时间过了太久,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方的招牌早已经褪色,人们也忘记了它原本的名字,只记得它是九六年修建起来的,大家便都将它称作了九六菜市场。 穿过大门,空气骤然变得浑浊起来,夹杂着烂菜叶和生肉的味道,可以容纳两三人并行的巷道上,虽然不至于污水横流杂物乱丢,但也沾满了污迹。 “包子,馒头,发糕!新鲜出炉咯!” “草鱼、鲫鱼!早上刚从水库拉来的草鱼、鲫鱼!” “自家种的青菜!小哥来点儿吗?新鲜得很嘞,纯农家肥无公害,你看着菜叶子上面还沾着粪……诶!小哥,你别走啊小哥!” “正骨水、大力丸!帮你做回真男人!” …… 正值晌午十分,菜市场内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行色匆匆的路人,时而停下来挑选食材,时而不耐烦地挥手走过。 小的时候,父亲在这里采购食材,陆以北就时常跟在他的身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看着那些蔬菜、鸡鸭、鱼蟹,就仿佛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动植物园里。 所以,置身在这种稍显脏乱吵杂的环境里,陆以北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在,相反还感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 不过,这种亲切感只持续了短暂了一瞬。 伴随着眼睛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陆以北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空气中,一道道浑浊的灰色气息流淌着。 水池里的鱼虾用奇怪的语言鬼祟的交谈着什么,远处的鸡鸭宰杀点传来一阵阵让人心绪不宁地刺耳嘶鸣。 悬挂在铁钩上的猪腿旁缠绕着一团灰黑色浓雾,又好像是胶状体,凝聚成一头猪的形状,口中隐隐发出阵阵低语,好像在哀求着什么。 …… 陆以北,“……”又来了!以前受到点儿惊吓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发展到不让人好好吃饭的程度了吗? 这?怎么吃?吃下去会有负罪感的好吧! “小哥,小哥!来点儿牛肉羊肉不?新鲜的,今早上刚宰的!” 身后传来卖家热情的话语,陆以北转过身去,只见身后摊位上羊肉、牛肉上也缠绕着和猪腿上一模一样的雾气。 没错!也是猪!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正冲着他热情微笑的老板,又看了看摊位上的肉,冷漠道,“抱歉,不需要!” 老子信了你的邪!用特殊处理过的猪肉冒充牛羊肉,你良心不会痛吗? 陆以北想着,转过身去,目光不经意地在一家售卖冷冻肉类的店铺上扫过,紧跟着便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家门面不大的临街店铺,白炽灯冷白色的灯光将整个店铺照亮,那身形消瘦佝偻,肌肤蜡黄的老板靠在躺椅上,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运行中的老旧立式冰柜发出低沉的嗡鸣,隔着结了薄薄冰霜的玻璃,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团团,比鲜肉摊位上稀薄许多的雾气飘荡着。 那些雾气的形状有鸡鸭,有牛羊,还有…… 半个人! 半个由上自下,从中间剖开的人,断面似用钝刀切开的一般,参差不齐,轮廓分外清晰! 那半个人五官黑洞洞的一片,面朝上躺在冰柜边沿,凌乱的黑色长发一直垂到地上,每有一名路人经过,它的嘴里便会发出含混不清地古怪喉音。 “不是……不是……不是另一半……” 注视着那道人形烟雾,陆以北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止不住地抽搐起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克制住了想要呕吐的冲动,捂着嘴跑开了。 …… 牡丹街,古锦手工蜀绣门前,陆以北走后,苏米便拿起手机,一刻不停地打起了电话,将他回来的消息,扩散给了惦记着陆家手艺的街坊领居。 “喂!老刘啊!对对,陆以北回来啦!看什么店啊,快过来吃饭!” “张伯伯,想吃陆家的泡椒猪肝儿吗?想吃您中午就过来一趟!当然是陆以北炒的啊!怎么可能是我!” “丽丽,是我,苏米啊!不不,我这次不是要表白,你先别挂!我是想告诉你,今天中午陆以北在我家掌勺,赏脸来吃个饭呗?” …… 当陆以北行色匆匆地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端着小板凳儿,坐在了古锦蜀绣的大门前,看见他出现,纷纷投来了满怀期待的目光,然而在看见他两手空空之后,那份儿希望有沉寂了下去。 见状,苏米走上前来,戳了戳陆以北,小声道,“你怎么啥也没买就回来了?你该不会是知道我把大家伙儿都叫来了,想偷懒,撂挑子不干了吧?” “呼——呼——!”陆以北胸口剧烈起伏着,冲苏米翻了翻白眼,“我,我才没那么小家子气,我是……是……” 一想到方才看见的那团人形雾气,陆以北的脸色又是一阵青白,急忙取出了苏米的钱包递还给他,“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总之,你要想吃我做的菜,就自己去买食材!” 苏米挠着后脑勺,看了看一群“嗷嗷待哺”的街坊领居,又看了看眼眶发红的陆以北,嘟囔着“我去买就我去买,好好的哭什么?”说话间便接过了钱包。 苏米刚走出没几步,便被陆以北叫了下来。 “等等!” “又怎么了?” “不要买冷冻肉!”陆以北表情严肃道。 苏米背对着陆以北摆了摆手,“知道了!都给陆大厨备上最新鲜的!” “还有,37号摊位的牛羊肉也不要买!” 苏米停下脚步,两条粗壮的臂膀环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着陆以北道,“还有呢?” “没了。”陆以北面无表情道。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9~ 老师,轻一点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19~ 老师,轻一点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2 17:41:53 字数:4337 葱、姜、花椒过油,撒上切碎的干辣椒,佐以上好的豆瓣酱爆香,黑鱼是做沸腾鱼片的上佳材料,无需过多的处理,只消切成薄片儿焯一遍水,铺在炒好的香料上。 接下来便是中餐料理的灵魂步骤了——撒上盐、蒜泥、胡椒面适量! 再淋上一瓢热油,摆上黄瓜丝,这最后一道菜便算是完成了。 陆以北没有从苏米买回来的蔬菜和肉类上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好歹是将一桌子菜做完了。 将沸腾鱼片端上桌子时,热油还在翻滚着,鲜嫩的鱼肉发出“滋滋”的轻响,充分的吸收着香料的滋味,鱼肉的鲜美,香辛料的馥郁,瓜丝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沿着古街飘出去老远。 围坐在大圆桌前的老街坊们,早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了,见状,纷纷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咬下有一口,口中香气四溢,每一个味蕾都在放出畅快的欢呼。 “啧啧!不愧是小北做的,这腰片嫩啊!” “骨头都炸酥了,肉还这么嫩!这排骨到底怎么做的?真是神了!” “emmm!鱼……哎哟,唔的涩头!” 老街坊们难得聚在一起,就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觥筹交错,家长里短,欢声笑语间竟有几分过大年的感觉。 可是,苏米却注意到,陆以北一下筷子也没有动,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望着水草丰茂的流渠发着呆,好像有什么心事儿似的。 苏米凑上前去,拍了拍陆以北的肩膀道,“嘿,你小子怎么不吃啊?该不会是累坏了吧?” “这可不能怪我,自从你们家的店不开了,这些街坊们可都馋坏了,我本来只告诉了张叔和丽丽他们,哪知道一传十十传百的,来了这么十几号人。” “要我说就你这手艺,你学什么文学啊!要是去蓝翔进修一波回来开饭店,保证生意火爆!” “蓝翔?人家那是学挖掘机的!”陆以北冲苏米翻了翻白眼道,“我去进修了回来给你用挖掘机炒菜吗?再说了,我这手艺还差得远呢,都没见谁吃得爆衣!” “啊?”苏米愣了愣,“还真有人做的菜能把人吃爆衣?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陆以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道,“哎,算了,我还有事儿,你招呼街坊们吃好喝好,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起了身,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摘掉围裙,背起装着明王像的吉他包,向着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的方向去了。 在菜市场看见“半个人”的事情,陆以北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猪肉上的影子是猪的形状,牛肉上的影子是牛的形状,张寡妇嘴角的影子是隔壁老王不可描述的形状,那半个人的影子来自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一想到那家冷冻肉品店,很可能把混在其他肉类里的人肉卖给别人吃了,陆以北就觉得反胃,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 那到底是杀人抛尸不慎把尸块混在了冷冻食品里?还是那家冷冻肉店铺的老板抱着某种目的,故意把人肉混了混进冷冻食品里售卖呢? 再则,那“半个人”的影子会说话,还抱着不明确的目的观察着路人,很有可能已经算是怪谈了。 可要是真的牵扯到了怪谈,那就不是我这个临时工能处理的事情了。 就算正义感爆棚,想要关关这件事情,出了冒失的闯进去质问冷冻食品店的老板,也还有很多比较委婉的方式不是吗? 更何况,找到司夜会的人,还能顺道帮忙看看,自家老宅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玩意儿不是? 陆以北想着,紧了紧吉他包的肩带。 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处理,这就是他心中那少得可怜的一点儿正义感的方式。 “诶,不是,饭还没吃呢!你去哪儿啊!”见陆以北走远,苏米扯着嗓子喊道,“你待会儿还回不回来啊?” 陆以北背对着苏米摆了摆手,“晚点儿回来,就住你家,你帮我把床铺好!” 嗯,至少在招来司夜会的大腿们帮忙看过之前,我是不会回老宅里住的!都怪那个死胖子,说得也太?吓人了!陆以北想。 …… 凉爽的风吹过初秋时节的牡丹街,在水渠中荡开层层涟漪,送来阵阵桂花的香气,街边的茶馆里说书人讲到了精彩之处,不时传来两三声喝彩! 行走在这一样一条古意盎然的街道上,很容易就会让人忘了时间。 陆以北埋头前行,不知觉间便已经到了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的大门前。 “吱呀”一声推开了老旧的朱漆大门,午后的阳光穿过天井,照耀着清幽宅院里的落叶纷纷。 都没个人看家的吗?陆以北歪了歪脑袋,穿过天井,径直的走向后方的宅院,刚一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便听见了耳畔响了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 “唔……这个时间是谁啊?咦?怎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黑洞洞的走廊像是某种身体狭长的怪物将光线吞噬了,若有似无的风从走廊深处吹来,带着些许阴冷气息。 陆以北站在走廊上,分辨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扇用暗红色物质,潦草的写着一个“陆”字的大门上,然后欠了欠身子。 “你好,我是新来的临时干员陆以北,我……” 陆以北话还未说完,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感受到某种阴冷的寒意开始在身边缭绕、盘旋、拉扯……他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当中一般,身体开始失重、旋转、晕车一般的不适感开始出现,然后身形猛地急速下坠。 待到眼前恢复光明的时候,陆以北已经轻飘飘地坠落在了一张洁白的单人床上,四周围着蓝色的屏风,天花板上投来苍白的灯光,空气中飘荡着消毒水和难以形容的香料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吗?略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景物之后,陆以北的脑海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哒哒哒——!”高跟鞋轻击地面的声响传来,一名身材火爆,身穿白色大褂的金发女子绕过屏风,出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你没事儿吧?” 看着女子胸前那一抹呼之欲出的雪白,陆以北脸颊微微一红,“没,没事儿,射射,呃,谢谢关心。” 安青丝毫不介意,反而凑近了些,单膝跪在床边,放在了陆以北的两腿之间。 陆以北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却在看见了那包裹在黑丝里的匀称曲线后,僵在了原地。 愣神之间,安青用纤细地指尖挑起了陆以北的下巴,一抹红唇浮现起暧昧不清地微笑道,“你叫陆以北是吧?江蓠提起过你,没想到长得还不错嘛!” “我叫安青,除去负责周六值守之外,还负责新人培训,虽然临时干员不用培训,但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安老师。” “呃,安老师好!” “陆以北,你知不知道这个时间我一般都在睡午觉的!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话,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哦!” “啥,啥惩罚啊?”陆以北弱弱道。 安青一把将陆以北推到在床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俯身贴在他耳边,柔声道,“很严重,很严重的惩罚呢!你怕不怕啊?” 金色长发垂下,扫过面庞,传来一股异香,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温柔潮湿的气息从红唇中喷薄出来,就像是小嘴一般,轻吻过耳廓,酥痒浸透心扉。 “那……”陆以北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老师,我第一次,请务必轻一点。” 说话间,陆以北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艳遇降临。 陆以北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极了一具尸体!要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着,安青差点儿就要控制不住在自己把他当场解剖了。 长得不错,被挑逗之后的表情也不错,只可惜是个活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安青想着,兴趣乏乏地撇着嘴,摇了摇头。 “测试通过了,你可以起来了。” 黑暗中传来安青的声音,陆以北愣了愣,然后缓缓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周围的蓝色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走了,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空间并不大,装潢基本以蓝白色调为主,看上去很像一间校医室。 安青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后,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测试?什么时候?”陆以北疑惑道,淦啊!就这?我还以为这个漂亮大姐姐,有什么童.贞收集癖呢!原来是我想多了吗? “在我往你耳朵吹气的时候。”安青耸了耸肩,“如果是怪谈潜入的话,刚才那么近的距离,低于A级,我有把握瞬间击杀哦!厉害吧?” 迷乱心智的咒式,按在身体重心位置的手指,浅而不发的柳叶刀,一切都发生在陆以北毫不察觉之间。 安青说着,那张妩媚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竟有几分邻家大姐姐的味道,让人莫名地想要亲近。 不过,陆以北虽然不知道A级怪谈是个什么概念,但是看见了安寝指尖那把沾满血迹的柳叶刀,他瞬间背脊一凉,打消了所有非分之想。 “说吧,来司夜会干嘛?正常人好不容易从这里走出去,不是应该忙着庆贺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很可疑哦!” 说话间安青握紧了手中的柳叶刀,将刀尖对准了陆以北,阳光从窗外洒下,落在刀刃上,闪过一抹银光。 “我……”陆以北看向安青手中那柄已经被握紧了的柳叶刀,咽了咽口水道,“那个啥,之前我问那个江姑娘成为临时干员之后,需要干点儿啥,她告诉我,只要没事儿到街上转转,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立刻上报就可以了……” “所以,你遇到奇怪的事情了?”安青歪了歪脑袋。 陆以北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哦?”安青皱起了眉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千娇百媚的狐狸,变成了冷静凶狠的饿狼,“这种时间还能看见奇怪的东西?倒也是有趣,说来听听?” 陆以北将自己在菜市场看见“半个人”的经过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安青沉默了一阵,撇撇嘴道,“听起来好像是一个还没完全成型的怪谈,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应该过去看看。” 生了一张面瘫脸的一大好处就是,很多时候,别人不会怀疑你说话的真实性,因为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你的表情都是那么的诚实可靠。 闻言,陆以北连连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愿意去看看那真是太好了,顺便……你能去我家一趟吗?我家好像也闹鬼。” 安青打量了一下陆以北,玩味的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要不是我在你身上没有察觉到一点儿灵能波动,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命运侧的灵能力者了,嗯,就是那种霉运缠身的类型。” 陆以北,“……”虽然不知道命运侧的灵能力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到霉运缠身几个字,是个人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行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先去看看你说的那家冷冻食品店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青说着便起了身,抖了抖白大褂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轻响,陆以北透过她衣襟的缝隙,隐约在她衣服的内侧看见了一排各种型号的柳叶刀。 “不是,不需要我带路吗?” “九六菜市场在什么地方我还是知道的,离这儿也不远,我自己去就可以。”安青微眯起眼睛笑道,“更何况,如果牵扯到怪谈,很有可能会发生战斗,到时候不一定能顾得上保护你,你确定要跟我去吗?” “不了,不了,老师您走好,我就在这里乖乖的等你回来!”陆以北急忙摇头道。 可能发生战斗?那还用想吗?当然是不去啦!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回来吧!”安青耸耸肩,说话间一指桌上的文件袋道,“哦,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你如果闲得无聊,可以看看那个,是关于兔先生的,作为涉事人员你有权限了解。” “另外,桌上那本《司夜书》是给新人干员看的,虽然临时干员没必要学习,但你也可以简单了解了解,江蓠不是让你在外面转转吗?你至少也得有点儿关于怪谈的常识吧?”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这两样东西应该足够你打发时间了,其余的东西,你就别碰了,知道吗?” “碰了会怎么样?”陆以北嘴欠的问了一句。 安青笑了起来,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上扬的弧度那么自然,那么舒坦,在阳光下,甜美得仿佛一块融化的太妃糖。 “会死哦!” 陆以北,“……” “开玩笑的啦!”安青摆摆手,笑容更盛了,紧跟着面色突然一沉,语气冰冷道,“会生不如死呢!” 陆以北,“???”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0~ 她的房间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0~ 她的房间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3 15:16:09 字数:2317 【怪谈事件编号1032 怪谈代称:兔先生,能量反应等级 第一起案发日期:5月5日。 ……】 陆以北打开文件袋,里面的文件露出一角,一行小字映入他的眼帘。 他犹豫了几秒钟,到底要不要看,然后一鼓作气全部抽了出来,摊开在了面前。 反正已经被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了,适当的了解清楚情况,总是没错的,免得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挂掉了,也死得不明不白。陆以北想。 【……标准畸变种怪谈,无其他怪谈种类融合,曾从属于魔女种高阶怪谈暮色.女……】 畸变种,魔女种……还有之前江蓠提到过的恶灵种,这些都是怪谈的分类吗? 陆以北想着,暗暗将这三个词语记了下来,准备看完兔先生的档案之后,在《司夜书》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记载。 【编号103201,受害人祝玲珑之父访谈记录01】 档案排头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精致的脸蛋儿,白瓷似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格外有神,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 穿着一条纯白的棉裙戴着遮阳帽,在明媚的阳光下笑着,脸上浮现浅浅的酒窝。 照片上的女生,让陆以北想起了初中暗恋过的女同学,不是同一个人,但是给人类似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美好、纯洁。 想必这个名叫祝玲珑的姑娘,应该也有偷偷喜欢着的人吧?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死了。 被兔先生害死了。 【祝某,“我女儿不是自杀的!她是被怪谈缠上了,才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 干员027,“祝先生,请您冷静一点,等到我们查明真相之后,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那么请您先说说情况吧?” 祝某,“好好,从哪儿说起呢?嗯……我是搞进口商品生意的,做这种生意难免会涉及到一些法律灰色地带,你们明白吧?不是我想搞,是大家都在用这种手段,我不用就只能被别人弄死!” 干员027,“嗯,理解归理解,但不提倡,您继续说。” 祝某,“做我们这种生意的人,难免会结下一些仇家,我女儿以前就收到过仇家的血书威胁信。但这次不一样!她收到了一张很奇怪的广告单,刚开始我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那张广告单绝对有问题!” “她看过张广告单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关着灯也不开,总说害怕,说自己看见了不该开的东西,嘴里嘀咕着什么【兔子来了,兔子就要来了】的,我都急坏了。” “我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的测评结果显示,她除了有些焦虑之外,一切正常。”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就好了,很早就起了床,穿了我给她新买的裙子,化了一点儿淡妆,跟我说她要出去走走,然后……然后……我当时该拦住她的,我……对不起……” 祝某情绪失控,暂停记录。】 陆以北握着第一份文件,干净的纸张上面用娟秀的小楷记录着简单的对话内容,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着这些内容,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压抑,眼睛也隐隐有些干涩起来。 眼睛的不适感在提醒着他不应该继续看下去了,但对于祝玲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好奇心却驱使他继续看了下去。 没什么好怕的,这里可是司夜会!专门处理怪谈事件的地方,难道还会…… 不对,不能这么立flag,故事里的,一旦发生什么大型灾难事件,正义组织的总部往往都是第一个被攻破的。 本着“不立flag,就不会有坏事发生”的阿Q式想法,陆以北揉了揉眼睛,翻开了第二份档案。 【编号103202,受害人祝玲珑之父访谈记录02 干员027对祝某使用了情感干预咒式,祝某情绪逐渐平复,访谈继续。 干员027,“祝先生,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祝某,“好,好多了。” 干员027,“那您方便透露一下当时发现祝小姐的情景吗?” 祝某,“好好……我是那天晚上,在我名下的度假酒店总统套房里发现的囡囡的,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去哪儿呆着,她当时……” “她整个人吊在水晶灯上,双脚离地只有不到十厘米,脚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垫,像是旁人辅助完成的,她的肚子上被剖开了一个大洞,在现场没有找到剖腹的工具。” “警察说她自杀的,这怎么可能呢!?我家囡囡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是我,是我害了她……一定是我的仇家用了什么邪术,她才……” 祝某情绪剧烈起伏,情感干预咒式失效,访谈结束。】 “呼——!”看完跟兔先生有关的第一份档案,陆以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压抑气氛让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看完一份档案,明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但陆以北却感觉眼睛越发的干涩发痒了起来。 一晃神之间,黑暗像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样,在他的眼前晕开,四周突然变得空灵,有难以描述形状的事物和虚幻的灰雾在眼前延伸,无边无际。 紧跟着虚幻和扭曲开始消散,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陆以北愣了愣,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前一刻还身处在安青的办公室里,一转眼间,竟来到了一间偌大的酒店房间里。 这个房间似乎废弃很久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各种家具罩上了防尘的白布,墙壁的拐角结了蜘蛛网,地中海风格的百叶窗紧闭着,缝隙中透来蒙昧不清的光。 做工考究的浅灰色地毯上滋生出大块大块的霉斑,米色的墙纸开裂、脱落、变形,沾染着暗红色的污迹。 “咯吱——咯吱——咯吱——!” 天花板上,水晶灯摇晃着,声音像是阵阵古怪的呓语,枯燥重复,吸引着注意力的同时又古怪地让人心绪不宁,生出强烈的厌恶情绪。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在房间里游荡着,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感觉到它们像是一片片冰冷的刀片,带着浓郁地恶意划过肌肤,留下麻痛的细小伤口,寒意一直渗透到骨髓里。 没有人会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封闭起来的墓穴。 整个房间似乎都随着它的主人逝去,在缓慢地腐烂着。 “咕噜——!” 陆以北突然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他看见了一张相片,背后像是有电流穿过一般一阵酥麻,冷汗瞬间浸润了衣衫。 那是一张泛黄的相片,被什么从对角整齐的剪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没了踪影,剩下的一半上隐约可以分辨出是一位少女的笑颜。 少女唇红齿白,笑得甜美,给人一种初恋般的感觉。 看着相片,陆以北瞬间就明白他眼前看见的“幻象”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她的房间,那个名叫祝玲珑的姑娘遇害的地方。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1~ 剪刀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1~ 剪刀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3 16:51:47 字数:3396 艹!那位祝姑娘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有戏份呢? 就算是被人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干嘛找上我啊!你有本事你找兔先生去呀! 陆以北的表情是平静地,内心则是绝望,满脑子是抓起明王像,一顿钢之呼吸?大日明王乱舞的想法,慌乱间一伸手,却抓了空。 对了,吉他包刚才落在安青办公室的单人床上了! 淦啊!真是大意了,就算是在司夜会总部,我也不应该让明王像离开我身边啊! 我单方面宣布,从今以后,我跟它结成异父异母的兄弟,像在人在,像亡人逃! 陆以北有一遭没一遭的想着,仿佛这样就能够缓解周围的环境巨变带给他的心理压力一般,然后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这些都是幻觉,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只要不看它,等它消失就行了!在眼前一片黑暗的状态下,陆以北不断自我安慰着。 时间缓慢的流淌着,陆以北就这样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在水晶灯那令人烦躁的摇晃声和让人不适的霉味侵袭下,陆以北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十分钟,就在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可能已经消失,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奇怪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中。 “吱呀——!”衣橱的门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样,发出一声轻响。 听到衣橱的门被打开的声响,陆以北浑身肌肉霍然紧绷。 绝对的黑暗,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自己,在不断下沉,绝对的安静,耳边只能听到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心脏在跳动。 虽然看不见,但陆以北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从衣橱里出来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跌落到了冰点。 不适的感觉渐渐变得强烈,好像有一双手从身后伸来,慢慢压在了脖子上,正一点点掐紧。 紧跟着,黑暗中仿佛有什么诡谲的生物活跃了起来,房间的每个转角都能听爬行、嚎叫、四处乱跳、撞翻家具的声音。 “窸窸窣窣——!” “当——当当——!” 听见那些声响,陆以北顿时开始后悔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这种“薛定谔的怪谈”的境地了。 睁开眼睛,就要直面恐惧,亲眼见证那些或扭曲,或怪诞,或血腥的画面。 不睁开眼睛就要承受着未知的折磨,你感受到它的存在了,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身处何方,它可能只是躲在角落安静地凝望着你,也可能下一秒就会骤然降临。 “啪嗒——!” 一声轻响突然从衣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陆以北感觉得到,那东西就在他的脚边。 黑暗中,一股古怪阴冷的气息,像是一只手向着他伸来,穿透了裤脚的布料,死死握住了他的脚踝,令人压抑地阴冷沿着脚踝蔓延到了全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以北心头一突,身子微微颤抖着,额前顿时浮现起了细密的汗珠。 怪谈这种东西你不看,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不能在这么下去了,这样太被动了! 逃跑也是要讲基本法的,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一头扎进了怪谈的老巢里,岂不是白给? 陆以北想着,终于鼓起了一丝勇气,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环顾一下四周。 没有突如其来的恐怖身影,也没有肉眼可见的血腥,但是在睁开眼睛之后,他心中的慌乱却更甚了。 房间里衣橱的门打开了,里面空荡荡地一片,家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凌乱地倒了一地, 陆以北确信房间里的确有什么东西来过了,但是在他睁开眼睛瞬间,它离开了,甚至它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躲了起来,藏在了视野盲区。 或许在某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又或许就在他的身后! 虽然他潜意识里很清楚,眼前看见的只不过是类似梦境一样的幻觉,但却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 陆以北感觉双腿有些打颤,不经意间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犹豫了几秒钟,僵硬地弯曲脖颈,低下头去,然后便看见了那把剪刀。 那是一把造型很普通的剪刀,几乎任何一个文具店都能找到与之类似的身影,而不同寻常的是,上面沾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迹和些许干掉的肉屑。 “滋滋——滋滋——!” 一阵像是老式录音机卡带般的杂音在陆以北的耳边响起,紧跟着祝玲珑父亲在访谈中说过的话,突然就开始在他的耳畔重复了起来。 “她的肚子上被剖开了一个大洞,在现场没有找到剖腹的工具……” “在现场没有找到剖腹的工具……” 那声音越来越尖利,从低沉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像是少女的哀鸣,最后演变成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尖叫,能够听清的只剩下—— ——“剖腹的工具!剖腹的工具!剖腹的工具!” 声音里那种疯癫狂躁的尖叫,仿佛要把临死前的痛苦完全传达一般,让陆以北焦虑不安得几乎无法忍受起来。 他捂住了耳朵猛地转身,想要逃离,视线惊鸿一瞥地扫过房间里的落地镜,镜子里,他的肩膀上正搭着一双苍白纤细的手臂。 “艹!” 陆以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越跑越快,脚下的地毯上有什么粘稠湿滑的液体渗了出来,跑在上面,像是行走在泥潭之上,脚步沉重而迟缓。 假的,都是假的!陆以北不断地提醒着自己,最后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他与什么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柔软的身体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却没有温度,冷冰冰地,就好像…… 一具尸体! …… 干净、清爽、装潢得好像一间校医室的房间里。 安青余光看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陆以北,红唇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咯咯咯!亲爱的陆干员,你欢迎我回来的方式,也未免太热情了一点儿吧?不过这种方式倒也不算讨厌就是了。” 听见了安青地声音,陆以北愣了愣,迟疑了片刻,在睁开眼睛。 刹那间,眼前废弃房间像是被人揉成一团的纸张一样,扭曲变形,迅速的缩小。 在那个房间即将在他眼前消失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道身穿红裙的身影。 摇曳的裙摆上,那令人感到不安的红色,越是接近腹部,颜色便越发的暗沉,颜色最深处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狭长缝隙,就像是一个腹部被剖开了一般。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你该不会是趁着我不在,在我的办公室里干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啊,对了,我记得我好像有几套备用的内衣和丝袜在房间里呢!你该不会……干这种事情,小心我把你做成标本哦!” 安青微眯着眼睛,调侃似的说着,话语间挑逗的意味是真的,想要把陆以北做成标本的意图也是真的! 再次听到安青的声音,陆以北的眼前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看见了她精致的容颜。 而先前的一切都消散了,就像是午夜十分来临的噩梦,随着阳光的出现,黯然沉寂了下去一般,消散了。 但,那股尸体般的冰冷还在,是从安青身上传来的。 陆以北慌乱地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一下安青,弱弱道,“怎,怎么是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语气中有着几分猜忌。 她的身上怎么会那么冷?就像是尸……不对,比尸体还要冷,就像是冰块一样!陆以北疑惑的想。 安青挑了挑眉毛,疑惑道,“很快吗?我都去了两个多小时了。”说话间,她看了看窗外。 陆以北顺着安青的目光朝窗外看去,不禁微微一愣。 他清楚的记得,他拿起档案的时候,窗外投来的阳光仍旧明媚,但此刻却已经洒下了一片落日余晖。 我竟然在那个古怪的幻境当中待了两个多小时!?陆以北想。 安青注视着发愣的陆以北,轻轻摇了摇头问道,“你说的那家冷冻食品店我已经去过了,里面根本没有人,也没有一点灵能波动,更别说什么被冻在冰柜里的人肉了。” “我走访了旁边几家商户,他们都口径一致的说,那家店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没开了。你确定你真的在那里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陆以北诧异道,“我明明看见……” “或许是你看错了?”安青耸了耸肩道。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的灵觉等级比我还要高,看见了我看不见的东西吧?在一个完全没有灵能力的人身上,出现比我还要高的灵觉等级,恐怕早就疯掉了!安青想。 “可是,万一……” “你是想说,万一那里真的有怪谈怎么办对吧?”安青打断道。 陆以北点点头。 “你这样想也对,毕竟怪谈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呢?”安青一根手指绕弄着鬓角垂下的长发,认可道,“所以呀,我已经派人盯着那家店,我休息的时候,也会抽空去看看的。” 听安青这样说,陆以北才略微松了口气,但旋即他又想到了他家老宅的异状。 “那……你有没有去我家看看呢?”陆以北问。 “你想问你家的情况是吧?你家我也已经去过了,也没有什么异常,兴许是那个绣花的小胖子骗你的吧?” “不过,就算有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我今天一直都在,如果晚上寂寞了,睡不着觉,欢迎随时来找我哦!”安青说着,冲陆以北妩媚地眨了眨眼睛。 “我家就不用派人盯着了?” “有啊!”安青嫣然一笑。 “谁?呃,我是想,我能不能提前认识一下,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误伤友军就不好了。” “傻小子,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呀,你不也是咱们的干员吗?” “啊?这不会有危险吧?” “当然有危险啊!”安青甜甜地笑道。 “那我死了怎么办?” “那我……”安青欲言又止,笑意渐浓。 帮我报仇?陆以北面无表情的想。 “把你做成最好看的标本好了。” 陆以北,“……” Σ(  ̄д ̄;) !!! 这?跟说好的工作范围不一样啊!不是说只用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你们这样……这样…… 是要加钱的!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2~ 因为,你看见了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2~ 因为,你看见了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4 17:41:47 字数:3512 钱这东西有谁不爱呢? 反正陆以北挺喜欢的,虽然他并不算缺钱,但是他的成长经历告诉他,只有在拥有了足够的资本之后,人才有本钱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虽然他现在还有着大多数青少年固有的,对未来的迷茫,并没有想好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多存点钱总是没有坏处的。 再不济,等到大学毕业之后,也能回到牡丹街,重新翻修一下老宅子,开一家饭馆。 不,或许开一家清吧会更好一点儿? 每天接待着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听听他们的故事,卖给他们以次充好的酒水,陪着他们借酒浇愁愁更愁。 闲暇的时候,写一点儿《阿弥陀佛,给爷爬!》之类的心灵泔水,小日子也算是过得有几分浪漫主义。 所以陆以北,在跟安青提出要“涨工资”的时候,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要加钱的!” “噗——!”安青捂唇含笑,“我越来越觉得你有意思了,正常人听说有危险,第一时间考虑的事情,不应该是怎么保证安全吗?” “能够保证安全的话,我当然想啊!”陆以北翻了翻白眼道,“可是,我总觉得不太信任你们这些家伙,与其在你们这儿寻求虚无缥缈的安全,还不如把实际利益攥在手里。” 没错,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陆以北不只是,对把他当成诱饵去对兔先生钓鱼执法的江蓠不太信任,在跟安青“亲密”接触过之后,他对她也有些不太信任了。 在体会过安青那冰冷的体温之后,眼前这个大美女她突然就不香了,陆以北总觉得能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死气,就像是面对一具会说话的尸体一样。 “话说,涨工资这事儿,你能不能做主啊?不能的话,我回头再找那个瘸腿姑娘合计合计。” “咯咯,现在能像你这么坦率的说出自己欲望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安青笑了两声道,“涨工资我倒是能做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六位主力干员,有着同等的权利。” “六位?”陆以北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可我不是看见有七扇门吗?还是说,你们组织的前身其实就是【六扇门】?” “原本是有七个人的,但是死了一个,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接手人选。”安青轻描淡写的说着,说话时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失去一个同伴,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你想见见她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看看,她的身材很不错哦,是我解剖过的样本里,最好的女性之一了。” “不了,不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陆以北急忙摇头道,我?又不是你! 跟安青相处下来,陆以北发现,这个漂亮大姐姐,几乎五句话不离标本和尸体,简直对死人有着谜一样的执着! 果然,整个司夜会就没一个正常人吧?! …… 陆以北回到古锦蜀绣手工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米正在忙活着收摊关门。 陆以北帮着苏米收拾完店铺,就着中午的剩菜剩饭凑合着解决了晚饭,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下,风柳簌簌,桂香飘溢,幽深的小巷,黛瓦白墙,木门老锁,又洒满月光的温柔,落叶翩翩起舞,寻觅着新的栖身之所。 黄昏落幕后的牡丹街,渐渐退却了白昼的喧嚣,街上已经没有一个行人了,只是偶尔会有轻舟从石桥下缓缓滑过,也丝毫不忍心打破,此刻静谧的夜色。 古锦蜀绣手工店的阁楼上,明亮的灯光将绣架照亮,绷子上绷着洁白的丝绸,一侧色彩斑斓的丝线垂下,仿佛一道变形的彩虹。 苏米粗壮的手指,灵巧的穿针引线,完全沉浸在了刺绣的世界里。 别看他一副大老粗的样子,可是,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那副粗糙的躯壳之下,便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般。 让人不禁联想到,久远的时光之前,古街上心灵手巧,落落端庄的绣娘。 陆以北不忍心打扰苏米工作,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回了苏米帮他收拾出来的房间。 回到房间,陆以北从吉他包里,小心的取出了明王像,用湿纸巾简单的擦拭之后,关了灯,搂着它倒在了床上。 窗外醉汉踉跄路过,树梢秋蝉长鸣,远处有汽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快行驶,这种种杂音没有破坏掉夜的宁静,反倒使它更加的宁静幽远。 在这份宁静当中,陆以北的情绪渐渐沉淀了下来,开始思考起来。 今天的事情很奇怪,以往白天看见奇怪的景象都很模糊,没有一点儿真实感,只有在梦里他才会看见宛如真实的场景。 到底是因为那份档案,还是因为我的“毛病”又严重了呢? 那份儿档案上说,警察判定祝玲珑是自杀的,但是没有找到自杀的工具,就下了这种判定,就很奇怪! 更何况,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既上吊又剖腹,这么多疑点他们不可能没发现!总不可能,整个警局的人,都是星际玩家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不过,有隐情关我屁事!资料上写着只会煮饭和劈叉的干员,突然声称通过梦境,找到了杀人凶器,不被当成怪谈附身才怪! 就江蓠那个德行,听了这种事情,铁定是要一波云康精神病院伺候的!我可没有“飞跃疯人院”的本事。 陆以北躺在那里,安静地思索着,窗外月光撒在他的脸上,他渐渐地昏昏欲睡起来,脑子里想的东西,也从最近的古怪经历,转移到了种种往事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苏米在老街的水渠里游泳捉鱼,想起了厨房中父亲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侧脸,想起了那个曾经喜欢得死去活来,现在却已经记不起长相的暗恋对象…… 这些都能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从那场惨烈的车祸当中活了下来。 然后,在不知不觉间,他睡了过去,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曾经校园里的操场,梦到了在操场疯跑的同学,也梦到了他曾经暗恋的那个姑娘,一切都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地雾气,看得不太真切,却有一股雾里看花的美感。 那时候的阳光远比现在的明媚,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某一天下午的体育课,那个少女穿着运动服,一双大长腿衬得短裤仿佛都短到了大腿根儿上。 她一个人坐在单杠上,乌黑的马尾辫垂在身后,阳光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仿佛一切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她甜甜的笑着,冲陆以北招手,面对这样梦寐以求的邀请,陆以北欣然接受,小跑过去,爬上单杠,并排坐在了她的身边。 陆以北笑着对她说,“你渴吗?我请你喝饮料!”他也只有在梦里才能笑得这么自然了。 少女摇摇头。 “那你饿吗?我下面给你吃!” 少女,“……” 沉默了一瞬,少女突然开口道,“我不是自杀的!” 陆以北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不动声色地滑下了单杠,正准备离开,却被少女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们都被房间里残留的力量影响了,所以才会做出那种荒谬的判定!我不甘心!” “那……”陆以北抽了抽嘴角,弱弱道,“要不你再努力一下?世上无难事嘛!” 少女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表情越来越狰狞,脸色发青,语气越来越急切,声音尖利,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指甲深深陷阱陆以北的肉里。 “你一定要找到那把剪刀,把真相告诉我的父亲!” “因为……”少女说话间,手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把带血的剪刀,一下子捅进了陆以北的腹中,“因为,你看见了!” 陆以北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凉意穿透了他的血肉,有什么湿滑粘稠的东西从他体内涌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难忍的剧痛才开始从他的腹部蔓延开来,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趔趔趄趄地后退了几步,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倾倒了下去。 …… “啊!” 陆以北惊呼着从噩梦中苏醒过来,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怔怔出神一阵,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阵口干舌燥的感觉袭来,他舔了舔嘴唇准备起身喝点儿水,这时才猛然发现,身体重得出奇,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了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苏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啪嗒——啪嗒——!” 隐约间他听见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越来越近,声音像是踩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他的余光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房间的门紧闭着,黑暗中只看得清隐约的轮廓。 “啪嗒——啪嗒——!” 那古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焦躁压抑的情绪在陆以北的心头蔓延。 脚步声在房门外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咯吱”一声,老旧门把手轻轻地旋转,门开了,门外没有任何身影,黑洞洞地一片,苏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以北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一阵寒意袭来,全身的感官仿佛都变得强烈了起来,他的身子依旧不能动弹,只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发生。 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钟,突然,床震动了一下,陆以北咬紧了牙关,大气也不敢喘。 紧跟着床边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借着月光他看见,在他的被子上出现了两团凹陷,像是有什么人踩在床上似的,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陆以北感觉心脏都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房间却在这个时候安静了下来,那股压在身上的力量也在这个时候烟消云散。 身体又能动了,陆以北却不敢动,缩着脖子,一点点地往被子里钻去,就在被子快要挡住他的双眼时,有一滴粘稠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前,紧跟着第二滴,第三滴…… “啪嗒——啪嗒——啪嗒——!” 突然,一双凌空飘荡的秀气小脚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寒意瞬间就像是一群恶虫,转进了他的身体,沿着血管、骨骼肆虐撕咬起来,着实让他体会了一把,毛骨悚然这个词的含义。 那鲜血染红了长裙的少女就吊在天花板上,背对着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肚子上狰狞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涌出鲜血,苍白的脸上挂着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妖异笑容的表情,眼睛里一片浑浊的苍白。 “剪刀……”她说,“找到剪刀,交给我的父亲。”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3~ 《卑微》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3~ 《卑微》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5 21:16:03 字数:3713 陆以北又一次的惊醒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细密的汗珠爬满了额头,窗外凉风吹来,被汗水浸润的衣服滑腻的贴在背上。 虽然陆以北以前跟朋友们闲聊的时候,不止一次得出遇到女鬼鬼压床的时候,要趁机制服女鬼爽一把,但真正遇到了,陆以北才意识到,亡灵骑士这个职业,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当得了的。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明王像结实的胸膛,感受着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看着门缝中透来的灯光,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梦里梦到做梦?陆以北皱了皱眉,祝姑娘,你想要传达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个屁啊! 有事情说一遍不就好了?非要搞得那么吓人再来强调一遍? 禁止套娃啊混蛋! 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陆以北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枕头下摸索出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22:01,距离他回到房间睡下过了三个多小时,但是他的精神却像是一点儿也没有得到休息一样,格外的疲惫。 还好老子神经比较坚韧,不然肯定早就疯了!陆以北扶着额头想,可是神经再怎么坚韧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人在花城,SAN值狂降,再这么下去,人迟早要“坏”掉! 陆以北正想着,房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面色阴沉,眼眉低垂,嘴角挂着古怪的笑意,眸子里有一股戏谑和幽怨。 他的半个身子被墙壁遮掩了起来,另外半个身子背着客厅的灯光,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一眼扫过去,就像是那里只站着半个人一样! 见状,陆以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凉意顿时从背脊窜上了脑袋。 啥玩意儿啊?这可咋整啊?真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呗? 来不及多想,陆以北身子一斜,一只手握住了明王像的臂膀,一只手扶着它的腰部,像是抬着一把加特林机枪一般,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你别过来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你!” “哎——!”听见陆以北神经质似的大喊大叫,苏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北哥啊!你行行好,别作妖了行不行啊?睡觉就睡觉,说什么梦话?还让不让人安心工作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白天大部分时间要看店,就靠晚上这几个小时时间补货了!” “呃……”听到苏米的声音,陆以北愣了愣,弱弱道,“我……刚才说梦话了?” 难道我把梦里的对话都说出来了?他该不会已经知道剪刀的事情了吧?陆以北想,这种古怪的事情,他一点儿也不想把苏米牵扯进来。 “那可不!”苏米撇撇嘴,一脸嫌弃道,“你一只在哪儿喊那个你初中暗恋的小女神的名字,时不时地还停下来惨叫一声,老实说,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不可描述的情节了?” “怎么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啊?我听说,她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你就死了那条贼心吧!” “滚滚滚!你才贼心!”陆以北翻了翻白眼,懒得跟苏米解释。 “哎——!”苏米又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但是在看见陆以北手中的明王像之后,又停下了脚步。 虽然不知道北哥最近经历了什么,但是没想到他已经寂寞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连铜像都不放过! 一念及此,苏米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依着门框,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朝着陆以北抛了个媚眼。 “北哥,你要是实在一个人睡不安生,看在咱们多年友谊的份儿上,我也不是不可以让你跟我一起睡的,来吧,大声说出来!我可以的!” “滚呐!”陆以北眼睛耷拉下来,大喊出声。 一个貌似张飞的家伙,仿佛被妲己的灵魂附身了一般,搔首弄姿,这谁受得了? “好好!我走我走!”苏米耸了耸肩,走出去没多远,又“嗖”地一下闪了回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北哥,不需要我陪,那你需要一点儿有趣的东西吗?” 陆以北扬了扬手中的铜像,刚准备给这个猥琐的小胖子来一场“物理度化”,却在听见他接下来的话之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本子,白小花和褚星子的百合本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哦?”陆以北眼睛微微眯起,“那玩意儿现在可不好找啊!” 在这个好看的皮囊经不起扫黄打非,有趣的灵魂涉嫌账号违规的年代,要找一个特定的本子,实在是太难了! “那可不,我花了50块跟人买的!少废话,你要吗?” “你说呢?”陆以北说着,便向苏米投去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顿时回荡开了一阵偷税的笑声。 虽然陆以北笑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是从笑声中不难听出,那是真正的快乐! 于是乎,这一晚…… 陆以北:【精神+50,体力-99】 …… 次日清晨。 陆以北起床的时候,苏米还在呼呼大睡,隔着房门都能听到他闷雷般的呼噜声。 受到白昼缩短的影响,牡丹街上的游客,基本集中在每天正午到日落前一两个小时出现,苏米一般会睡到午饭时间,才磨磨蹭蹭的打开店门。 陆以北没有打扰苏米,独自穿好衣服,背上装着明王像的吉他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准备把昨天的情况报告给司夜会的人。 虽然祝玲珑三番五次的暗示他帮忙找到那把剪刀,但是陆以北也感觉到了她每次出现时所携带的恶意。 你见过谁求人的时候,还把剪刀捅进人家肚子里的?就算是梦里也没有这样的! 谁知道祝玲珑这样做,到底是真的想让我帮忙找到剪刀,将真相告知她的父亲,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真就傻乎乎的跑去她被害的现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陆以北想。 古色古香的建筑簇拥下,流水潺潺,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沐浴着秋风,陆以北身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这种神清气爽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离开了古锦蜀绣店,才穿过半条街道,腹中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起初疼痛很轻微,陆以北只当是昨天晚上吃了剩菜剩饭,肠胃有些不适,以为只是刚开始很疼,慢慢习惯了就舒服了。 然而,随着他越来越靠近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腹部的疼痛便越来越强烈了。 从一阵阵地抽痛,到强烈的绞痛,最后就像是有一把剪刀在他的腹中搅来搅去一般。 等等!剪刀?陆以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汗如雨下。 难道是祝玲珑…… “嘶——!”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以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手扶着街边的石柱,一手捂着肚子,在街边的石台上坐了下来,眉头紧锁。 腹部的疼痛还在持续着。 这里距离司夜会大概还有一千多米的距离。 陆以北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强忍着疼痛继续前行,或者掏出手机联系司夜会的人,恐怕还不等他成功获救,他就会被开膛破肚! 该死,难道司夜会的人就没有什么探知怪谈存在的手段吗?难道是因为距离不够靠近? 没错!有很大概率是因为距离不够近! 祝玲珑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让我靠近司夜会的! 要赌一把吗? 赌,祝玲珑来不及杀死我,赌,司夜会及时发现,赶来救援。 陆以北想着,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又站起身来,扶着墙壁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疼痛停滞了几秒钟,然后猛地一震,疼痛变本加厉的撕扯起来。 死亡的阴影一点点地逼近,五脏六腑仿佛被撕成了碎片,腹中一股热流上涌,他一张嘴,“哇!”一声吐出了一团消化了一半的食物残渣,其中夹杂着几缕血丝。 下一刻,他便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口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自身体重和明王像的重量,一阵发软,跌坐在了地上,待到稍微缓过劲来,掀开衣服看了一眼,他的腹部已经隐隐多出了一条十几厘米长的血痕。 淦!赌狗不得house!陆以北在心中暗骂一声,决定了做出妥协。 “你,你赢了!咕噜——!我,我不去司夜会了!我这去帮你找剪刀!立刻,马上!这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他腹中的疼痛逐渐地减轻,不多时便烟消云散了。 陆以北捂着肚子,呆坐了好一会儿,小声逼逼了一句,“妈的,你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找?非得让老子去!有毛……” 陆以北话还没说完,像是警告似的,腹中又是一阵抽痛。 “停!行了!算你厉害!我怕了你了!只要你不是存心要害我,我帮你一个忙也不是不可以。”陆以北恶狠狠道。 说话间,他目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来回游弋,仿佛在寻找着不知身在何处的祝玲珑一般。 “但是咱们先说好,这件事儿了结之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咱们好聚好散!否则我今天就是痛死在这儿我也不去!” 陆以北刚说完,腹中又开始逐渐疼痛起来,然而,还没等到疼痛超过他的忍耐限度,他便脖子一横,冷笑了一声。 “你有种就直接弄死我,你看看你还要过多久,才能找到一个像我一样,能够看见你,听见你请求的人!” 陆以北说话时表情冰冷,心脏却跳得仿佛擂鼓,说完之后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钟之后,见疼痛没有继续传来,陆以北才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陆以北想,昨天在梦里,祝玲珑说因为我“看见了”,她才会找上我!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能够听见她请求的人只有我,所以在拿到剪刀之前,她不会轻易地杀了我! 想到此处,陆以北顿时感觉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死亡压力减轻了不少。 “呼——!”陆以北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么,我现在就去帮你找剪刀,找到之后你立马离开,如果答应的话,你就让我痛一下,不答应你就让我痛两下!” 陆以北说完,腹中隐隐地抽痛了一瞬,然后带着几分不甘的意味慢慢沉寂了下去。 “话说,只是我帮你,你不给点报酬,是不是不太公平?我也不贪心,我就要一个白小花三周年限定……” 陆以北话还没说完,他的腹中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猛烈撞击了一下,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疼痛却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陆以北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顿时弓得像一条虾米,瞪大了眼睛,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嘴里弥漫开了一股铁味。 传说中疼痛程度最高的临盆,恐怕也不过如此了。他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体验一次这种感觉。 “我……我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陆以北气息虚浮道。 啥也不能要?真就白打工呗?这?也太卑微了!陆以北想。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4~ 奇怪的人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4~ 奇怪的人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6 20:21:36 字数:3138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一个怪谈给绑架了! 正被它挟持着去干一些不情愿的事情! 危!!!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话,麻烦帮我联系一下江蓠或者安青!】 “哎——!” 在脑海中闪过了那种近乎神经质的台词后,陆以北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我真是快疯了,都开始搞这种没有卵用的幺蛾子了!” 站在牡丹街的街口,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陆以北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到花语阳光度假酒店。” “花语阳光……”出租车司机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好嘞!” …… 花语阳光度假酒店位于花城远郊一处高原海子景区附近,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可谓是风景宜人。 陆以北对这座度假酒店早有耳闻,但仅限于听说过的程度,从来没有来这边进行过奢侈消费。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宅的人,对风景区这一类的地方没有太多兴趣,更何况花语阳光度假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也要988一晚。 有这钱,我?在《恋与魔法少女》里面氪上两单,它不香吗?万一就出货了呢?下一单,我下一单一定出货!我就再抽一个十亿连! 陆以北正独自盘算着,如果有988应该怎么氪金,才能够将收益最大化,他所乘坐的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 “师傅,怎么不走了?” “走不了嘛!”出租车司机摊了摊手,指向窗外道,“你看前面的路都被拦住了啊!” 陆以北刚才一直都在盘算着有关于氪金的那一点儿小九九,直到出租车停了下来,他才收回心神。 此刻,他顺着出租车司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马路中央看见了几排圆锥形的路障,挡住了去路。 “这是怎么回事儿?”陆以北愣了愣,“把路拦起来了,度假酒店不用营业了吗?” “营业?都不营业快两个月了!”出租车司机撇撇嘴道。 陆以北皱了皱眉,追问道,“不营业了?为什么?” 出租车司机眼神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吧?有传闻说,这家酒店藏着一个变态,专门把花季少女骗到酒店中的一个秘密房间里,迷晕了她们,然后开膛破肚!” 陆以北,“???” 除了开膛破肚这个情节之外,这?怎么跟我知道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小半年前,有几个年轻人无意间闯进了那个秘密房间,发现有三个少女像被宰杀的生猪一样,被锈迹斑斑铁钩穿透喉咙的吊在半空中。三个少女眼珠子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他们,猩红鲜血顺着晃荡的身体,啪嗒啪嗒不停地滴落……” “等等!等等!”陆以北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背上凉飕飕的,忍不住打断了出租车司机,“我说,您怎么讲得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说着,他不动声色的将吉他包抱到了身前,做好了随时取出明王像,朝着司机抡过去的准备。 虽说,他暂时不知道,怎么利用明王像来对付像祝玲珑那样看不见摸不着的怪谈,但是,对付有实际形体的怪谈,他已经算是有经验了。 “嘿嘿!”出租车司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白天跑车,晚上就兼职恐怖广播电台主播,刚才那是我最近写的稿子!怎么样?刺激吧!?” 陆以北,“……”你看见我的表情没有?没错,就是无言以对没有表情! “不过有一说一啊!我那可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真实事件?陆以北轻蹙了一下眉头,如果真像是出租车师傅说的那样,度假酒店歇业,除了祝玲珑之外,还会不会另有隐情呢? 总之,小心一点儿没有坏处!实在不行…… 我就想办法开溜!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闹怪谈,一听说这边可能死了人,就算风景再美,谁又敢来住呢?连续几个月都没有生意,就在一个多月前,老板索性把这边给暂时关掉了。” 出租车司机如此说着,陆以北的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陆以北咬了咬牙,这祝姑娘似乎还挺财迷?听见她老爹生意受影响了,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思索间,他拍了拍出租车司机的车后座,目光一凝,沉声道,“既然你知道这里不营业了,早在牡丹街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出租车司机似乎被陆以北那一副面无表情,目光灼灼地样子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知道了,不过来了,我少赚一份儿钱吗?哈,哈哈!” 陆以北,“……”我有一句祖安方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朝着远处眺望过去,山阴处修建着两栋高耸的白色建筑,从某个角度看上去,竟有几分像一座坟墓。 …… “嘭——!” 陆以北下了车,重重地把车门一关,紧了紧吉他包的肩带,绕过了路障,沿着公路朝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方向走去。 大自然的力量永远比人类想象的强大,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人修建打理道路两旁的植被,它们就疯长了起来,盘枝错节的,长了有半人多高,就算后面藏着一两个人,都不见得看得见踪影。 马路上散落着一些树木的枝丫,形成一个个天然的路障,陆以北每每从旁边走过,都仔细地将其清扫,开阔处方便前行的路径。 他每走出几百米的距离,便稍微停下片刻观察一下附近的景物,然后俯下身去,拾起一把石子,堆出一个个特别的形状作为标记。 虽然不知道进入到度假酒店当中会遇到什么,但是来这种地方,遇见坏事儿的概率,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九十还是有的! 提前规划好逃跑路线,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一路前行,两侧的建筑物越来越少,没过多久四周便被一片苍翠的树林包围了,这样的风景,人流量多的时候可以叫做清幽别致。 可是在现在这种空无一人的情况下,就只能称作荒凉,看着两侧茂密幽深的树林,凉风习习,耳边似有阵阵空灵的笑声响起,仿佛往日盛景重现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陆以北面无表情的取下了吉他包,将明王像拿了出来,托着在手上,感受着上面传来了丝丝凉意,他胸中仿佛有了一种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的勇气。 不得不说,这几天背着明王像,陆以北感觉自己的体能和臂力都增长了几分,已经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宅,进化成了能够挥舞几十斤铜像好几下的奇怪死宅。 在即将进入到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时候,陆以北在路边发现了一栋矮小的建筑,看上去应该是接待游客的前站。 小屋的外观看上去还很新,四周拉起了警戒带,透过半敞开的窗户却可以看见里面一片凌乱,屋子里散乱着一堆垃圾,家具上也蒙了厚厚一层灰,偶尔看见,不知名的虫子,惊鸿一瞥地爬过。 “连一个看酒店的人都没有了?难道真像是出租车师傅说的那么邪乎吗?” 陆以北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 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大门紧闭着,上面的锁已经有了些许锈迹,陆以北围着偌大的酒店绕了好几圈,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扇被砸开了的窗户。 蹲在地上,仔细端详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陆以北抬头看向那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空洞,心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玻璃碎片的断面还很新,没有沾染一点儿灰尘,应该刚被人砸开不久。 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还留下了…… 还有被刮破了衣服碎片? 在发现了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之后,陆以北顿时打消了,找不到合适的入口,就用明王像砸开一道侧门进入度假酒店的想法。 那个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进入了度假酒店的人,也不知道离开没有,如果弄出太大的响动,被发现了,到时候敌暗我明,太被动了! 想着,他起了身,走到窗户前,摘下了挂在上面的一缕白色的布料,皱了皱眉。 他两根手指捏着衣服碎片,摩挲了一阵,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布料。 “啧!” 陆以北,虽然你小子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儿,但是你也不能把自己当成柯南啊! 陆以北在心中吐槽了自己一句,抬头朝着酒店里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大堂内飘荡着灰尘,光线昏暗,隐约间有凉意袭来,几缕断掉的警戒带不知道被哪里吹来的风推动着,从地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阴森的大堂,祝玲珑的被害现场,潜入其中并且可能还没有离去的神秘人…… “突然就不想进去了呢!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煮饭,要不就……先走了吧?” 陆以北自言自语着,刚一转身,腹中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艹!我这就进去,这就进去!”陆以北低声骂了一句,顺手将窗沿上摘下的衣物碎片塞进了兜里,然后蹑手蹑脚的爬了进去。 把那块衣物碎片暂时收起来,如果进去之后,遇到奇怪的人,说不定还能比对…… 不对!呸!这种flag不能立!我进去绝对不会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害! 陆以北想着,从接近两米高的窗沿上跳了下去,稳了稳身形,一抬头,眼睛传来一阵灼痛,然后就看见了奇怪的人。 一大群奇怪的人!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5~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非洲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5~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非洲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7 20:24:08 字数:3291 “嘭——!” 陆以北从窗沿的高台上跳下,双脚触地,激起一片弥漫的灰尘,随着灰尘像是一道帷幕般缓缓落下,他双眼传来一阵灼痛,紧跟着光线昏暗的酒店当堂,就像是被触动了声控灯的黑暗房间一样,变得明亮了起来。 粗壮的石柱连接着高低落差极大的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巨大水晶灯没有亮起,四周却亮起了蒙昧昏黄的光。 在这样的光芒照射下整个建筑有一种空间被拉长了的错觉,透着一股恢宏壮观的气息,就像是一座落日中的宫殿。 泛着微光的暗红色气流在大堂里的穿梭着,像是一条条看不见首尾的巨大绸带。 数量众多的人影,在酒店的大堂内浮现,它们四肢高大、古怪、狭长,身体像是笔记凌乱的黑线堆砌而成,仿佛一个个离体的影子,但却有着一张张样貌完全不同的麻木脸庞。 这样的奇怪的人影,陆以北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事实上他大多数时候在街道上看见的黑影都是类似的存在,每一次都是惊鸿一瞥,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但这一次,它们不仅没有消失的迹象,而且数量还如此之多! 它们穿过石柱,没入墙壁,又或是从地面之下浮现,不停地在大堂里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口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喃呢。 那些含混不清地喃呢,时而细碎,时而尖锐,时而狂躁,时而疯癫,听入耳中,仿佛情绪都跟着被影响了一样,头脑一阵发胀。 在陆以北落地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沉寂了下去,那些奇怪的人影,纷纷停下了脚步,朝着他看了过来。 怎么有一种溜门儿撬锁的小贼,翻进一扇窗户,发现里面坐了一群悍匪的感觉啊?陆以北忐忑的想着,冷汗缓缓地从鬓角滑落。 被上百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他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憋了半天,才面无表情地冲着那些奇怪的人影挥了挥手。 “大,大家好啊!呐个啥,我可能是走错了,这,这就离开!” 虽然他不止一次见到过这种奇怪的人影,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它们因为什么原因诞生,也不知道被它们盯上会发生什么,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快点儿出去! 话音落下,那些奇怪的人影,齐齐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自顾自的在大堂中行走起来。 很快,整个大堂有开始吵杂了起来,诡谲的低语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着。 它们似乎对我没有兴趣?陆以北皱了皱眉,虽然这是一件好事儿,但是…… 这种“僵尸打开了你的脑子,叹了口气,失落的走开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啊?有被冒犯到呢! 就在他思索之间,腹中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似乎是祝玲珑等得不耐烦了,在催促着他前行。 “知道了,知道了!换做是你,看到这种情况,你不害怕?还?不让人调整一下的吗?” 陆以北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将明王像抬了起来,撞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往大厅深处走去。 行走在大堂当中,陆以北死死地握紧明王像,做好随时抡起几十斤的铜像砸向那些奇怪人影的准备。 然而,那些奇怪人影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自顾自地前行着。 从那些奇怪人影身边经过,陆以北终于听清楚了它们低语的内容。 “股票跌了,又跌了……再跌就要上天台了!” “哎,得了这种病,我……恐怕已经没有希望了吧?” “该死!该死!我要砍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 陆以北安静的听着耳边的低语,暗暗思索。 它们似乎都是在抱怨着一些不幸的事情? 难道它们都是心怀怨念死去的人?还是说它们本根就是从人类的怨念当中诞生出来的? 陆以北一边猜测着这些奇怪人影的来源,一边觉得,等下次去司夜会的时候,一定要把《司夜书》借来看看。 听安青说,那本书上记载着司夜会目前已知的各种怪谈类型,陆以北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接触到了这些东西,还是有必要恶补一下基础姿势的。 “十单啊!氪了十单都没有出货!我这辈子只能待在非洲了吗?”陆以北正想着,耳边突然飘来了这样的声音。 他瞥一眼刚从身边走过的奇怪人影,翻了翻白眼,心说,才十单没出货,心态就崩了? 虽说十单没有出货已经够惨的了,但是这位老兄跟前面几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嘛! 我要是氪了十单没出货…… 陆以北脑海中刚闪过“我要是”这样的念头,从他身边走过的奇怪人影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着他走了过来。 听见抱怨氪金没出货的低语从身后,由远及近,陆以北猛地一回头,那张人脸就闯入了他的视线,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麻木僵硬的表情,浑浊无神的眼睛,苍白开裂的嘴唇诡异地蠕动着,发出阵阵低语。 他顿时心头“咯噔”一下,浑身一颤,向后跳出去了老远一段距离,身形一阵摇晃,险些跌倒在了地上。 “这?到底……诶!诶!你别过来,别过来啊!艹!” 眼见着奇怪人影越来越靠近,陆以北只觉得心里像猫抓一样一阵发毛,来不及多想,骂了一声撒腿就跑。 随着度假酒店的暂时停业,酒店中的电梯也自然而然的停运了,陆以北一路风驰电掣的穿过大堂,推开安全通道厚重的铁门,接连上了好几层楼,才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壁停了下来。 待到他稍微缓过劲儿来,直起身子,目光不经意地从自己胸前扫过,不禁一愣。 一条暗红色的细线从他的胸口延伸出去,一直顺着他跑过的楼道,向下消失了踪影。 那细线的质地,看上去跟大堂里飘荡着的那些看不见首尾的暗红色气流,出奇的一致。 “十单啊!氪了十单都没有出货!我这辈子只能待在非洲了吗?” 耳边隐约地传来阵阵低语,陆以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他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跟那道“氪金不出货”的奇怪人影达成了诡异的共鸣! 耳边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奇怪人影正循着暗红色细线的轨迹,朝着这边不断靠近。 陆以北扶额,我?就不该嘴贱,跑去吐槽别人!这下好了,被缠上了! 也不知道被它追上了会发生什么!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非洲……”隐约的喃呢在耳边响起,只有这几个字听得格外清晰。 陆以北,“……”别?擅自修改台词啊喂! 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陆以北瞬间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气,一刻也不再停留,转身就继续朝着楼上跑去。 这尼玛是什么沙雕怪谈啊!?也未免太恐怖了一点!? 冲吧!陆以北!赌上你以后的抽卡出货率,绝对不能被它追上!陆以北在心中大喊。 …… 不知道是不是对于抽卡出货率的执着,激发了陆以北作为人类的潜能,从大堂一路狂奔到祝玲珑被害现场的十二层,他只用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其中隐约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走廊上的窗户紧闭着,钉子上了木板,只有缝隙中透来几许阳光,使得整个走廊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 陆以北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条暗红色的细线还在,但耳边的低语却已经沉寂了下去。 那道奇怪人影似乎没有追来,也不知是不是在畏惧着什么东西。 走廊呈T字型分向两边,一扇扇积满灰尘的褐色门紧闭着,浅灰色的地毯上已经滋生出了一些霉斑,白色的墙面上沾染着一些形状奇怪的污渍。 站在空荡、昏暗地走廊上,耳边一片死寂,陆以北皱了皱眉,警惕地握紧了明王像的手臂。 这里虽然远没有楼下大堂“热闹”,但是却给他一种非常不适的感觉,混浊的空气仿佛化为了胶质,缓慢的流淌着。 有凉意森森地风吹过,走廊两侧的房门发出细微的声响,虽然那声响很细微,但是在这种极端安静的环境下却格外刺耳,让陆以北不由地有些担心,走着走着,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冲里面冲出来。 “咕噜——!”陆以北咽了咽口水,尽量压低的声音道,“祝姑娘,往那边走啊?左边?” “……” “右边?” 腹中微微抽痛了一下,陆以北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确定了方向,朝着走廊的右侧走去。 右侧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转角,在快要转弯的时候,陆以北警惕地放缓了脚步,身子贴在墙壁上,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转角另一侧的走廊看去。 转角另一侧的走廊上空荡荡地,约莫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在走廊尽头有一扇中式古典风格的双开门,褐色的大门雕着精致的纹路,镶嵌着铜环。 或许是因为祝玲珑在里面遇害的缘故,大门前一两米的地方,设置着路障,拉起了警戒带,还挂着一张写有“非工作人员止步”的告示牌。 在确定了转角另一侧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刹那间,他的眼睛就像是在警告着他危险临近一般,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下一刻,他便浑身汗毛倒竖,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荡荡地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着黑色斗篷,身形高大,手中握着滴血撬棍的人! 那人背对着陆以北,僵硬地扭动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像猫头鹰似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半遮半掩的兜帽下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兔嘴。 手心冒汗,心跳骤然加速到极点,死亡的恐惧山呼海啸般涌来,仿佛要把人撕成碎片。 陆以北和斗篷下那对猩红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它突然狂奔着,朝这边跑来……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6~ 衣柜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6~ 衣柜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8 15:16:22 字数:3270 惊惧骤然降临。 双眼传来强烈的灼烧感,陆以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一串血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看上去颇有几分狰狞。 并不算宽阔的空间突然之间就像是活了过来,仿佛整个走廊是一个庞大的生命体一样,跟着陆以北心跳的节奏收缩、律动、扭曲、变形。 眼前一片模糊,似有炫目的光流在飞舞,就像是颠簸中的摄像机拍出来的凌乱画面一般。 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兔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的后退,慌乱间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瞬间重心失衡,向后倾倒,跌倒在了地上。 “嘭——!” 身躯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激荡起灰尘和霉菌混在空气中,蛮横地灌入鼻腔,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强忍着不适感,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来,他一抬头,一心脏突然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一般,几乎停止了跳动。 兔先生已经逼近了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已经逃不掉了!陆以北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紧跟着便像是短路而来一般陷入一片空白。 但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在死亡阴影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之下,他突的恶向胆边生,身子一侧,一把抓起掉落在身边的明王像,毫不犹豫地朝兔先生抡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陆以北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发出带着几分嘶沙的哭腔凶狠咆哮。 “呜——!” 几十斤重的铜像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风声,下一刻陆以北的身体便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明王像拖着,斜前方扑了出去。 抡空了!?陆以北心头一惊,绝望瞬间像是一头漆黑的巨兽一般,吞噬了他仅有的反抗意志,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明王像并不是没有砸到兔先生,陆以北眼睁睁地看着明王像直奔它的腰部而去,然后便像是砸在了空气上一样,明王像顿时失去了控制,“duang!”的一声砸在了走廊的墙上。 就在这个时候,兔先生已经临近身前,狂奔掀起的风拍在陆以北脸上,他甚至能够嗅到兔先生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陆以北瞬间面如死灰,松开了明王像,任其滚落在了地上,眼神暗淡了下去,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闭上了眼睛。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降临时,心理的煎熬和折磨。 一秒,两秒,三秒…… 陆以北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降临,然而死亡却跟他开了个玩笑,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拐了一个弯…… 发生了什么?咋回事儿啊?我怎么还没死呢? 难道兔先生有“要让被害人亲眼看着自己被杀”之类的古怪癖好? 陆以北怔怔地想着,直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他才睁开了眼睛,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光线昏暗的走廊上,兔先生拖着撬棍前行着,粘稠的新鲜血液顺着撬棍倾斜的角度缓缓流下,滴滴答答地滴露在地毯上,流下一串血点。 在它的前方,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跌倒在地上,靠双手撑着身体一点点的后退着,她腹部的衣服完全被撕裂开了,白皙平坦的小腹上,狰狞的伤口血如泉涌,随着她一点点后退,在地面拖行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不,不要,我求你了,请不要这样……”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有气无力地央求着,鬓角发丝混合了泪水和汗水贴在脸上。 陆以北从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是祝玲珑! 面对祝玲珑的哭喊,兔先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反倒是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怪笑,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不!你别过来!谁来救救我!” 祝玲珑大喊着,扭动身体挣扎着后退,但一切都是徒劳,唯一的作用就是加速失血的过程。 她的求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仿佛陷入了一个与所有人隔绝开来的绝对孤立的空间里。 下一刻,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兔先生走上前去,像是情人一般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在这气氛诡异的场景中,祝玲珑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任由兔先生拽着她的手臂,像是拖行一具尸体一样,朝着走廊尽头的大门走去。 来回拖行留下的轨迹,将整条走廊都染红了。 “嘭——!”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陆以北眼前的景象恢复了原样,走廊上空荡荡的,就像是谢幕后的舞台一样,曲终人散,只剩下他这个观众还沉浸在剧情里久久不能自拔,心有余悸。 陆以北有时候觉得,自己那条坚韧的神经,迟迟支撑着没有断掉,似乎也不见得一件好事。 至少,被吓疯了,就不会害怕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兔先生给快点儿弄死!自从遇见它之后,老子就一直在倒霉,这怎么想都是它的错!陆以北想。 走廊上,带着寒意的微风徜徉着,散落在地上的警戒沙沙轻响,走廊尽头的大门紧闭着,仿佛从来不曾打开过一样。 刚才看见的一切,就像是科幻故事里完全沉浸式电影一样,让陆以北的五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可就算是完全沉浸式电影,你?也不能老放恐怖片啊!陆以北稍稍缓过劲来之后,满腹幽怨的想。偶尔放一点儿爱情片、动作片也是极好的嘛! 陆以北想着,腹中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疼痛程度虽然不算剧烈,但频率却很快,透着几分急切的意味。 祝玲珑似乎对陆以北已经来到了套房门前,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有些不满了。 陆以北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小声嘟囔道,“祝姑娘,你急也没用,我已经看过了,那扇大门前的读卡器指示灯都没有亮,我要怎么进去呢?就算指示灯亮着,我连房卡……” “咔哒——!”像是有什么人在大门后拧动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地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跟着,大门像是被什么推动着,张开一条半人宽的缝隙,一股刺骨的凉风从门缝中吹来,陆以北突然就觉得四周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怪物已经苏醒了,正藏在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之后,等待着。 陆以北,“……” 说起来,从牡丹街出发一直走到这里,直到看见兔先生伤害祝玲珑的场景之前,他都并没有多么害怕。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他却迟疑害怕了起来。 进入那一扇门,找到祝玲珑剖腹的剪刀,交给她的父亲,就算是完成她的请求了,可是在那之后呢? 如果祝玲珑没有抱有恶意,就此离去,陆以北的生活就能恢复原样。 但是,如果祝玲珑将他胁迫至此,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短暂的十几秒犹豫,陆以北腹中的疼痛变得越发的剧烈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在视线看不见的转角另一侧,安全通道那厚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响闯入了他的耳中。 “吱呀——!” 细碎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有什么人来了! 陆以北心跳一滞,屏住了呼吸,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白色。 是那个人吗?! 那个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先我一步潜入度假酒店的人? 他还没有离开! 一念及此,陆以北手心见了汗,看了看前方半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身后的走廊转角,那细碎而鬼祟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 往前,进入房间?还是后退,直面那个目的未知的潜入者?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一咬牙扛起明王像,起身,往那间祝玲珑遇害的房间走去。 来吧,陌生人!如果你的目的地也是祝玲珑的房间,咱们俩也是时候交换一下位置了,这次轮到老子潜伏在暗处了 …… “咔!” 进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内,轻轻地将门带上,陆以北顺手将大门反锁了起来,然后贴在门上,静静地倾听了片刻门外的响动,这才转过身打量起了这间曾经发生过凶案的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非常暗,进入其中就像是突然从白天跳到了黑夜一样,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阳光照耀的缘故,整个房间出奇的阴冷。 房间的格局跟之前在幻境中看见的一样,但大部分家具都被搬走了,那染血的地毯也欲盖弥彰的收拾了起来,卷起来放在客厅的一角。 陆以北抱着明王像,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小心翼翼地走向套房的主卧,那里便是他在幻境中看见的祝玲珑遇害的地方,那个藏在那里的衣柜中。 走进套房的主卧,看见眼前的景象,陆以北微微一愣。 虽然客厅里的家具几乎已经搬空了,但主卧却还保持着原样。 华丽的水晶灯咯吱咯吱摇晃着,水晶吊坠偶尔碰撞,发出风铃般的悦耳轻响,整个房间装潢看得出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纵然已经蒙了尘,仍旧难掩气派。 古典中式大床上,一条腹部完全撕裂的浸血长裙铺开,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名疲惫不堪的少女,安然沉睡。 陆以北从大床上收回目光,然后就看向了大床旁边的衣柜。 大紫檀雕凤柜上,沿着纹路贴着金丝,镶着莲花扣铜环。 陆以北将这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看在眼中,囚禁着怪物的牢笼。 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去,将明王像放在身旁,驻足在衣柜前,盯着紧闭的双门,几次举起了手,又放了下去。 就在陆以北犹豫不决之间,身后大床上那条浸血的长裙像是被风吹动一般,颤动了一下,飘了起来,悄无声息的靠近他的身后。 一道模糊苍白的身影在长裙中逐渐显现,身体几乎贴在了陆以北的背上。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7~ 墙上的人脸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7~ 墙上的人脸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9 12:19:38 字数:3580 注视着那一具完全可以藏得下一名成年人的衣柜,陆以北表情凝重。 要打开吗? 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大叫着“Surprise Mother Fucker”突然从里面蹦出来吧? 指尖触及到铜环,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就在陆以北握住铜环,轻轻往后一拉,深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空荡荡地,只有一把锈迹斑斑,沾染着血迹剪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衣柜开启的瞬间,房间内的霉味减弱了,血腥味开始逐渐变得浓郁,没有风,脖颈上却传来丝丝凉意,背后传来阵阵冰凉,就像是有什么人趴在肩上对着脖子吹气。 苍白的身影贴在陆以北身后,凌乱的黑发垂在他的肩头,伸出虚无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握住了他的手,一点点的向着衣柜中的剪刀送去。 陆以北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靠近着衣柜上的铜环。 他试图反抗那股力量,腹中突然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那股牵引着他的手往前的力量也变强了几分,恍惚间有一种被人扼住了手腕的错觉。 熟悉的剧痛让陆以北心头一凌,额前冒出了冷汗。 是祝玲珑在作妖? 该死,她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以北想着,腹中的疼痛骤然加剧,让他的身子一软,再也反抗不了手腕上的那股力量,身体趔趄地向前一倾,手被牵引着,按在了那把剖腹的剪刀上。 刹那间,腹部传来从未有过的疼痛,在那一阵阵撕裂五脏六腑一般的剧痛之下,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在腹部的肌肤上划过。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嘴巴张开着,却因为极度疼痛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在阵阵嗡鸣,在那嗡鸣声中,他隐约听见了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 “兔子,你还没有能够激活魔女之卵吗?最近司夜会对你的追查越来越严密了!你如果再不能成功,我恐怕不能继续帮你了!”一个嘶沙的声音道,话语间夹杂着蝉鸣般的喉音。 “虽然我很喜欢花城这个地方,但如果被司夜会盯上,那这里就不能再待了!” “只差一个,最后一个……”一个毫无情感特征的声音回应道,“这两天我都在寻找目标,但是你也知道,拥有灵能力潜质的人可那么好找。” “该死,这都要怪那个叫做陆以北的小子,乖乖的成为祭品不就好了吗?” 陆以北,“……”莫名其妙!老子凭什么要乖乖的成为祭品?!要死你?自己去啊! 他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紧跟着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密闭的仓库中。 巨大的铁钩,穿过下颌,像是悬吊宰杀后的牲畜一样,悬吊着一具已经发黑的躯体,腐臭的血液滴滴坠落,不偏不倚地滴在下方一座石台上,浸润了一枚鹅卵大小的物体。 那个物体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化石卵,却像是有生命一样“呼吸”着,缓慢蠕动,它的表面岩石纹理呈现灰黑的色泽,交织成一张张扭曲的女性面孔。 伴随着每一滴腐血滴落在上面,龟裂的缝隙中便会闪过一抹赤红的微光,那些人面在赤红光芒亮起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发出阵阵人耳难以听见的低语,或痛苦,或焦虑,或惊慌,或抑郁。 那些低语,在咆哮,在教唆,时而严词勒令,时而循循善诱,让人沉浸在不可言喻的亢奋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陆以北听见了,也看见了,视线久久无法挪开。 渴望、贪婪的情绪疯狂地在他心底滋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跟那一枚古怪的石卵。 它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底冉冉升起。 “我会想办法的,我已经找到目标了,今晚就会行动!” “哦?是吗?那我可要提前祝你成功了。” 交谈声再次在耳边响起,陆以北的意识才猛然从那个只剩下了他和那枚古怪石卵的世界中抽离。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身穿着黑色斗篷的兔先生斜眼在墙上,一双猩红的双眼像是没有聚焦一样,盯着角落的阴影,毛茸茸的兔嘴不时地轻轻蠕动。 在兔先生的对面,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蹲坐在破旧的集装箱上,他的嘴巴被铁丝缝了起来,袒露的胸膛上布满狰狞的疤痕,在那些疤痕的簇拥之下,刺着一个黑色的太阳状纹身。 在看见那男人胸前的纹身时,陆以北感觉大脑仿佛颤抖了一下,有什么支离破碎、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上涌。 陆以北隐隐觉得那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纹身的图案! 可是,是什么地方呢? 陆以北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那个图案的记忆,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猛然注意到兔先生和那个神秘男子已经停止了交谈。 他愣了愣,抬头朝两人看去,下一刻三个人的目光便交错在了一起。 兔先生和那个神秘男人似乎正注视着他,然后交换了一下眼神,沉默着,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被发现了!陆以北心头一惊,瞳孔剧烈收缩,虽然两人只是看着他,但是他有一种感觉,他被他们盯上了! 慌乱间,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不能移动分毫。 那兔先生和那神秘男人不断靠近着,身上透着一股令人不安气息。 那股气息逐渐浓烈,仿佛在耳边凝聚成阵阵低语。 “必须死,必须死……” …… 几分钟前。 套间外,光线昏暗的走廊上,身穿着条纹格子衬衫的少女握着手中的金属球棍,小心翼翼地前行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系统?在吗?” “宿主,我在。” “哦!”少女应了一声,听到了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她安心了不少,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脑海中有系统的声音响起,也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但是有系统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少女只会觉得身边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没有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走在这条处处充满着诡异气息的走廊上,她总觉得到处都是看不见的人。 “系统?你还在吗?” “宿主,我在。” “哦!” “系统?你……” “别?问了,这都第八回了!别问,问就是在!只要你不死,老子就一直在!” “那么凶干嘛!”少女嘟了嘟嘴,“再说了,我这次又不是想问你在不在。” “那你想干嘛!有事儿一次性说完!”系统低吼道。 “我第一次完成有关恶灵种的任务,有点儿害怕,要不你给我讲个郭德刚的相声吧?” “抱歉宿主,我不是智能音响,没有这个功能。”系统一本正经道,话语间似乎在强压着愤怒。 “系统?” 系统,“……” 见系统迟迟没有回应,少女急忙追问道,“系统?你还在吗?你别不说话啊,我一个人有点儿怕!”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在!”系统道,“不用怕!前面好像有人,右边走廊的转角后面!” 少女闻言愣了愣,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 w(?Д?)w “我……我不去了!我有点儿怕!” “哎——!”系统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语重心长道,“顾茜茜,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主角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就是出场先死个爹妈,没爹妈就死亲戚,紧跟着就出意外,大概率总是缺钱,睚眦必报,被踩一下脚就要杀人全家,靠运气取胜之后,还要恬不知耻的否定别人考努力得来的实力。” “总之,主角就是性格恶劣的老倒霉蛋儿。我可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系统,“……” “唔……”被唤作顾茜茜的少女嘟了嘟嘴,“系统?” “嗯?” “我说,要不咱们就先回去了吧?”得到了回应,顾茜茜弱弱道,“我刚才在楼下已经收获了很多点数了,最终任务目标的点数,其实也可以不要哒!” “少?叽叽歪歪的,快点儿给老子往前走啊!” “你别生气嘛!”顾茜茜委屈地嘟囔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不能100%完成这个任务,你不会抹杀我吧?完成不了任务,就要被抹杀,书里可都是这么写的。” “呵!”系统发出核善的冷笑,“我怎么会抹杀你呢?我只会惩罚你!扣光你校园卡的额度什么的而已啦!” “像你顾茜茜这么优秀的姑娘,应该不会在意那点儿小钱吧?哎呀,怎么办才好呢?这样就不能很好的督促宿主您完成任务了呢!” “诶!?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哒!”顾茜茜愣了愣,大叫了一声,又急忙捂住了嘴巴,弱弱道,“我会好好完成任务哒!” “这才乖嘛!好好干,这次任务完成了,你一定会抽中大奖的!” “嗯?”顾茜茜微眯起眼睛,表情像一只小狐狸一般,沉声道,“系统,你不是说抽奖的中奖概率都是随机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没,没有啊!哈,哈哈!”系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道,“我们的抽奖系统,绝对是公正公开透明的,完全没有什么所谓的暗箱操作!” “是吗?那中奖率到底是多少啊?” “这……这……”系统一时语塞,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怎么办,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关啊!随便编个数字? “差不多就……10%吧!嗯!没错,就是10%!” 顾茜茜眼前一亮,空挥了两下金属球棍,自信满满道,“原来这么高哒!太棒了!突然就感觉干劲十足了呢!” 系统,“……”就这?看见你还是这么好糊,不对,通情达理,我就放心了! 重新鼓起了干劲的顾茜茜,拎着金属球棍,快步的绕过了转角,在看见套房前的走廊上空荡荡地一片之后,脸上浮现起轻蔑不屑地表情。 “什么嘛!根本没有人啊!害我白担心一场!”说着,她继续向前走去,但很快便再次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了一张人脸! 走廊的墙壁上,人脸怒目圆睁,表情狰狞,隐隐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情绪。 那张脸凹陷进去,面部仿佛被什么力量拉长了一般,呈现出极度扭曲的形状,就像是一个人被封印进了墙里,隐约间甚至能听见他痛苦的悲鸣。 顾茜茜墙上那张脸,声音略带哭腔道,“系,系统,我有点怕。” 系统,“我……我也有点儿怕……” (emmm,这两天第一次上推荐,我也想新书有个好点儿的成绩,那就简单的弄个加更规则吧!就……50月票或者5000打赏加更一章吧!再贴个老书的群号256782902,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加一下!)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8~ 灭世的七大因素之一(加更1/11)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8~ 灭世的七大因素之一(加更1/11)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9 17:02:49 字数:2752 身体像是被卷进了漆黑的旋涡,好像连死亡都会消融的寂静黑暗里,有无数双手伸来,拉扯着。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咚——咚——咚——!” 在一阵砸门的声响中,陆以北惊醒了过来,长大了嘴,仿佛被溺水后救起一般,剧烈的呼吸着。 胸口起伏,肌肉拉扯,腹部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艹!” 祝玲珑用来剖腹的剪刀,撕裂了衣衫,插在他的肚子上,尖端浅浅地没入体内一小节,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 大概是因为伤口并没有多深,没有伤到要害的关系,他才没有因为内脏破裂或是失血过多而死亡。 盯着剪刀思索了一两秒,陆以北决定任由它继续插在自己身上。 虽然现在伤口暂时停止了流血,但是贸然将剪刀**的话,恐怕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电视里、小说里那些中箭、中刀的情节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思索间,陆以北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祝小姐,我不干了,我要走了!” 一秒,两秒,三秒…… 等待了几秒,腹部没有传来疼痛,陆以北暗暗松了口气。 “咚——咚——咚——!” 砸门声还在持续着,陆以北咬了咬牙,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看向大门的方向,面露思索。 是那个先我一步潜入酒店的陌生人吗?他想要进来?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逃跑也做不到! 只能…… 想着,他的手在伤口旁边轻抚了一下,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明王像,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走上前去,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扛起明王像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 走廊上。 “咚——咚——咚——!” 顾茜茜又用金属砸了两下门锁,然后停了下来,弱弱道,“系统?在吗?” “我在。” “我这样砸,会不会有点儿不太好啊?里面的怪谈要是听见了,岂不是很危险?” “怕个屁,我们不就是来干它的么!你要有执法人员查水表的思想觉悟!猖狂一点!豪横一点!你可是主角!” “可我不想……” “闭嘴!” “哦。”顾茜茜委屈巴巴地轻轻应了一声,继续挥舞起金属球棒,朝着门锁砸去。 …… “咚——咚——咚——!” 陆以北静静地靠在大门旁的墙壁上,肩上扛着明王像,保持着跟明王像几乎一样的姿势,随时准备发起悍然一击。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砸门的声音还在持续着。 陆以北,“……”到底行不行啊?老子都快坚持不住了! 在费时费力的等待中,陆以北竟生出了想要给门外的陌生人加油打气的想法。 “咔擦——!” 终于,随着木料断裂,门锁飞了出去,门也随之被带开了。 一道有着安康鱼一般的头颅和海蛇一般身体的虚影,宛如流质一般,从张开的门缝中游了进来。 猩红的舌头带着粘稠的液体晃荡着,那张扭曲的大嘴发出古怪的笑声,“库库库,我美味的食物!你在哪儿呢?”笑容逐渐变态。 然后它就看见了举着明王像的陆以北。 刹那间,仿佛被触及到了内心中最深层的恐惧一般,它脸上逐渐变态的笑容骤然凝固,双眼中的幽蓝光芒猛地一阵闪烁,笑容也转变成了惊恐。 是她! 不好!她的身上有灵能波动!难道她已经转化成魔女了?! 她该不会已经发现我了吧!? 距离灾祸这么近的话,绝对会被杀死的! “顾茜茜!快跑!” 那好似安康鱼一般的古怪影子发出惊恐的大喊。 就在这时,陆以北看见了倒影在门口的人影,面色一沉,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抡起明王像,就朝着它砸了过去。 “啊?系统,你说啥嘞?”顾茜茜嘴里嘟囔着,双手扶着门框,将脑袋探了进来,然后…… 就没有然后。 明王像洗面,饱满光滑的脑门儿遭到猛击,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走廊上弹了两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Duang!” 听到闷响声传来,陆以北心中一喜,自打砸翻了那个虚假的兔先生之后,明王像就没有好使过,要是这次在失败,他都要怀疑明王像到底是不是所谓的D级灵能物品了。 将明王像放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了拜,陆以北面无表情的走出大门,看见了躺在地上,脑门儿一片乌紫的少女,愣在了原地。 远远地看着少女,陆以北觉得有些面熟,扶着墙壁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阵后,他认出了少女,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是她啊? 我不会一下子给她打死了吧? 思索间,他注意到了少女下半身围着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浴巾,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那一缕挂在大堂破碎窗户上的衣物碎片,“哧溜”一声扯掉了少女身上的浴巾,一手举着衣物碎片,一手翻动她的身体寻找比对。 那生着安康鱼脑袋的古怪虚影,躲在陆以北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仿佛痴汉一般的举动,瑟瑟发抖。 这就是灾祸吗?好变态,好喜,呃好害怕啊! 顾茜茜,对不起了!这次我没办法保护你了! 在将少女翻过身来的瞬间,陆以北看见了她挺翘的臀.部上,那个巴掌大小的破洞,破洞之下露出胖次的白色边缘和光滑细腻的肌肤。 拿着手中的白色衣物碎片仔细一比对,陆以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样子那个潜入度假酒店的人就是她了! 可是,她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温柔的气息从陆以北的口中喷薄而出,洒落在顾茜茜臀.部,已然冰凉,昏迷不醒间,她仿佛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大手在那一小片暴露在外的肌肤上抚过。 然后…… 她突然就醒了,下意识地捂住臀.部,猛地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那个手握着白色衣物碎片,指尖轻轻**着,面露思索,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的少年。 顾茜茜白皙的脸蛋,逐渐转红,一双大眼睛里泛起泪光,带着哭腔,喊出声来。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陆以北正沉浸在思索中,突然听到耳边的询问,下意识地回答,“我就是打了……” “打了一发?!” “嗯?嗯!”陆以北猛然回过神来,看了看满脸羞愤的顾茜茜,又看了看手中的衣物碎片,面无表情道,“妹子你误会了,我其实……” “你那是被人误会之后的表情吗?你分明是在撒谎!” “我……”陆以北一时语塞,那你还想让老子有什么表情?我面瘫这种事情,难道也要拿出来到处乱讲的吗? “宿主,快点想办法跑!别激怒她,会死的!”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小声提醒,顾茜茜愣了愣,看向陆以北眼神中多了几分畏惧。 就在陆以北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的时候,顾茜茜突然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衣物碎片,转身跑了! “陆以北!这个仇我记下了!你等着,我顾茜茜有一天,一定会把你的校园卡清空的!”远远地,顾茜茜带着哭腔的大喊传来。 “哎哟!我的宿主耶!这可使不得啊!她不记我们的仇就不错啦!我们想要弄死他,只能悄悄的,背后放冷箭你知道吗?” 听到系统慌张的声音,顾茜茜愣了愣,弱弱道,“他那么可怕的吗?” “那可不!”系统声音提高了几分,强调道,“未来灭世的七大因素之一,你说呢!” “上次让你弄死她,你不听我的,现在可好了,她身上已经有灵能波动了!” “唔……”顾茜茜歪了歪脑袋,“说起来,系统,你既然能预知未来,为啥不知道他在这儿啊?” “因为……”系统沉吟了几秒钟,故作神秘道,“有关于她,命运的轨迹一片迷雾!”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要告诉你,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线发生变动了吗? “嘶——!”顾茜茜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系统,“……” …… 陆以北一脸茫然的望着顾茜茜离去的方向,“……”所以,她那是什么鬼威胁?完全没有威慑力嘛! 算了,先不管了,祝玲珑的力量好像已经消失了,现在还是先联系江蓠,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吧!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9~ 江蓠这人小心眼儿!(加更2/14)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29~ 江蓠这人小心眼儿!(加更2/14)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19 21:41:04 字数:2857 电话通知江蓠后不久,陆以北便被赶来的司夜会成员送到了花城中心医院。 躺在独门独户的病房里,感觉像是回家了一样温暖。 虽然腰上缠着大圈大圈的绷带,看上去惨兮兮,虽然坐在他对面的小女仆依然板着个脸…… “陆以北,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有问题!怎么哪儿都有你?一周之内,两次被抓进来,真有你的!” “明天开学,你不好好准备,跑去那种地方干嘛?” 虽然已经是大学生了,但是听到“开学”这个两个字陆以北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地压力,心情复杂。 “我也不想啊!我是被祝玲珑挟持过去的!我也很绝望啊!” “少废话!你知不知道,那把剪刀,只差一厘米,就要把你的盲肠捅断了?” 陆以北愣了愣,小声道,“盲肠断了会怎么样?不能修炼灵能了?我看有的小说上说,盲肠是灵根所在。是这个意思吗?话说,你们这些灵能力者,是不是也有什么灵根之类的东西啊?你是啥灵根啊?” 又开始了! 早知道刚才在医院就不该让医生帮他输血,就该再捅他两刀,给他放放血,也好消停消停。小女仆扶额,幽幽道,“盲肠破裂,可能会死!” “呃……”陆以北一时语塞。 见陆以北安静了下来,小女仆急忙赶在他继续找到话头开始废话之前,追问起来。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兔先生今天晚上一定会有所行动的?真的只是凭借那把剪刀?” 仅凭兔先生接触过的剪刀,就能够窥探它的行迹,这可是大多数灵能力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别总想着我满脑子都觉得我是坏人好么?”陆以北耷拉下了眼皮,指着自己腰间的伤口道,“我也是受害者,这么大一条口子呢!要不是遇见你们,我怎么可能惹上祝玲珑!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锅!” “别跟我扯这些!你知不知道在度假酒店检测到了S级灵能残留?你一个普通人,面对S级怪谈,竟然能活下来?你不是说你只会煮饭和劈叉吗?” “或许……”陆以北迟疑了一瞬,弱弱道,“我天赋异禀,长相出众,运气过人!老天爷舍不得我死?难道我死在那里,等你们找到我之后,尸体都发臭了,你才开心吗?” “那你也不能去跟怪谈做交易啊!怪谈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我以前认识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子,就跟怪谈做过交易来着,你猜他现在怎么样了?” “成佛作祖,得道飞升?” “坟头的草比你都高了!” “……” 沉默了片刻,陆以北道,“那……那把剪刀呢?你们还给祝玲珑的父亲了吗?真相告诉他了吗?” 小女仆翻了翻白眼,盯着陆以北肚子上的伤口反问道,“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家的事情?” “她父亲是无辜的,他有权利知道真相。”陆以北低下头道。 骗你的! 她父亲拿到了剪刀,我也算圆满完成她的请求了,万一就把手办送到我家了呢? 小女仆双手环在胸前,看着陆以北沉默了一回儿转身想要离去,却听见背后传来了陆以北的声音。 “那个……等一下!” 她缓缓回头,神情冷漠,“还有什么事儿?” 陆以北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弱弱道,“我这算不算工伤,有补贴……” “嘭——!” 陆以北话还没说完,小女仆甩门而去。 房间安静了下来,陆以北咸鱼似的瘫倒在床上,叹了口气。 现在两头不讨好,又流血,又受惊的,结果啥也没捞着,真是亏出血了! 陆以北正想着,门外隐约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诶?!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小女仆惊喜中带着几分诧异,甚至还有几分娇羞的意味。 谁啊?居然那个冷面女仆发出了花痴的声音?陆以北皱了皱眉,竖起了耳朵,贼兮兮地下了床,捂着肚子,靠近了门边。 虽然这样的举动让伤口传来阵阵疼痛,但是人类八卦的欲望,就是这么强烈,可以战胜一切! “哈哈!”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爽朗的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吗?这家医院,也在我负责的范围内嘛!” “也没有啦,嘿嘿!” “啧!”陆以北发出不屑地声音,面无表情的翻了翻白眼。 他甚至能够想象小女仆发出这种憨批一样的笑声时,掖着裙角,低着脑袋,翘起一只脚的后脚跟轻轻摇晃的场面了。 口区!是恋爱的酸臭味! “我听说咱们分会新来的临时干员很特别,他是住在这间病房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陆以北,“……”特别?难道我是个大帅比这件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了吗? “不可以!”出乎陆以北意料的,小女仆语气严厉的拒绝了男子,“我家小姐说了,出了她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房间!” “我都不行吗?” “不,不行!”小女仆支支吾吾道,“我们家小姐说了,就算是别的主力干员也不行!” 干得漂亮!陆以北轻轻挥了一下拳头。老子又不是大熊猫,不知道有什么好看!你想看我,我可不想看到你! “那好吧!”男子顿了顿,“咱们就有缘再见好了。” 闻言,陆以北歪了歪脑袋,双眼微微发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个男人的话似乎是说给他听的。 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门后那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 夜已深,乌云蔽月。 花城清渡码头,昏暗寂静,没有一个人影,这座地处偏远的码头,在黑夜变得漫长之前,主要用于附近乡镇的渡河客运,直到两年前,附近闹了几次水鬼,死了不少人,便一直停运到了现在。 萧冷夜幕下的这座码头,因长时间的封锁,死气沉沉如久无人烟的深山鬼屋,透着股阴冷气息。而原本浪声滔滔的江面,在今夜,也过于安静,只剩下夜晚江风独自在空荡荡的江面上呜咽。 然而,在这一份宁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清渡码头周边的山林间,一个个身穿着黑色劲衣之人蛰伏在黑暗中,面色严肃,严阵以待,一双双目光警惕环顾四周。 远处,所有通向清渡码头的路口,都停满了汽车,拉起警戒线封锁道路,禁止通行。 “哒哒——哒哒——!” 清渡码头附近唯一一条主干道路口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其间夹着阵阵金属摩擦的轻响,很快一道银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哨卡前。 那道身影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人马,又有着几分独角兽的圣洁,却浑身包裹在篆刻着淡蓝色符文的银色铠甲里,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极富有美感的流线型身躯上,却泛着淡淡月光。 完全将面部覆盖独角头盔之下露出银白的长发,从上半身窈窕的曲线来看,应当是一名女性。 这便是江蓠的灵能力——【神话种·喀戎的眷族】。 她行至哨卡前,缓缓停了下来,面部的铠甲像是血肉一般,蠕动了一阵,迅速褪去,露出精致而冰冷的面容。 “五号干员!” “嗯!”江蓠冲着迎上来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微微颔首,冷淡道,“人已经到齐了吗?” “没有,安青干员到了,顾希留干员还在路上,其余干员回到自己负责的区域盯梢怪谈去了。” 江蓠闻言皱了皱眉,“白开呢?我记得他负责的区域,最近没有需要盯梢的怪谈吧?” “他说……”特别行动小组成员面露迟疑。 “他说什么?你原话复述就是了。” “他说,你个狗日的女瘸子,去尼玛的,害得小北进了医院,老子没找你麻烦都不错了,还想让老子帮忙围猎怪谈?鲁迅先生说得好【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说的就是你!”另一名特别行动小组成员道。 “……”江蓠沉默了一阵,淡淡道,“算了,不等了,开始行动吧!今夜,一定要将兔先生留在这座码头。” 说罢,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原地。 江蓠说话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但特别行动小组众成员,却分明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仿佛凝成实质。 看着江蓠远去,某特别行动小组成员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那名说话不注意场合的成员小声道,“你完了,江蓠这人小心眼儿!” “……” …… 另一边。 就在清源渡码头的司夜会成员开始行动的同时。 花城中心医院,一道黑影避开了所有监控,趁着夜色,悄然向着陆以北的病房去了。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0~ 人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脸?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0~ 人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脸?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0 17:18:31 字数:3536 微弱的月华照耀下,清源渡码头与化不开的夜色难分彼此。 远处,视野开阔的小山坡上,江蓠凝望着码头仓库的方向,静静地听着身边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的数据报告。 “黑夜侵蚀度3.7,数值偏高。” “灵能波动谷值D级,峰值B级,源头个体数量127。” “天灾反应0.03%,正常。” “把自己藏在一群低等级怪谈之中,妄图逃跑吗?”江蓠自言自语道。 可是,它是从什么地方聚集了这么多的D级怪谈呢?跟上次在陆以北家发现的那个一样,是通过邪面纹制造出来了的吗? 一念及此,江蓠的目光越发阴沉,一百多个D级怪谈,那就代表着一百多个无法安息的灵魂。 她转过身去,对身旁之人道,“通知下去,所有人准备行动,不要放走任何一个怪谈!另外……回去之后,调查一下有关尸体失窃的案件。” “明白。”身穿黑衣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应了一声,转身没入了夜色里。 下一刻。 “咯——咯咯——!” 奇怪的鸟叫声在看似空寂无人的山林间回荡开来,那声音有些像是婴儿的笑声。 那是一种名为仓鸮的夜行鸟类的啼鸣。 一枚枚报丧仓鸮徽章轻轻颤动着,伴随着阵阵啼鸣,扩散出肉眼无法看见的灵能波纹,传递着信息。 黑暗中,枪械拉开保险栓和上膛的轻响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一时间,所有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都进入战斗状态。 这些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的目标不是兔先生,阻止藏在仓库中的D级怪谈离开包围圈,以免波及周边地区,才是他们的任务。 虽说即便是重型武器都难以对高等级怪谈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有形有质的低等级怪谈,还抵挡不住一梭子子弹突突的威力,如果能抵挡,那就再加一发榴弹炮。 而针对高等级的怪谈,司夜会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只有怪谈才能杀死怪谈。 ……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了雾,将整个清源渡码头笼罩。 码头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被人推开了,陈腐的灰尘混合着机油味从门后黑洞洞地空间内涌出,伴着门轴转动的低沉声响,似有什么不祥之物被释放了。 泄洪似的,无数身穿着黑色燕尾服,头上缝着兔子头套的“怪人”从门后涌了出来,身体堆叠碰撞,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散落了一地。 一瞬间,即便常人也能有所察觉阴冷和死亡气息汹涌而来,仿佛要将埋伏在码头周边的司夜会成员吞没。 “咔哒——咔哒——!”僵硬的肢体扭曲,骨骼传来阵阵轻响,那些“怪人”像是从墓地中苏醒的活尸一样,挣扎着爬起身来。 紧跟着,它们像是得到了冲锋指令的士兵一样,朝着四周的山林狂奔而去。 很快。 在一层层凄厉的白色浓雾笼罩之下,枪炮射击声四起,火光在浓雾中隐没,带着腐臭血液的肢体横飞,司夜会特别行动小组成员们和那些伪装成兔先生的D级怪谈不断厮杀着。 一时间,清源渡码头方圆两公里内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残忍的猎场。 然而,在这样一片混乱的场面下,江蓠却已经站在小山坡上一动不动,位于与之隔江相望的另一处视野开阔区的安青亦是如此。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灵觉全开,一时间方圆一公里之内的所有气息流动都尽收眼底。 在那一双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眸中,夜幕下,那些怪谈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或明或暗,时强时弱,就像是洒满也夜幕的繁星。 突然,一道强烈的灵能波动在数量众多的D级怪谈当中变得清晰,仿佛一枚新星冉冉升起。 下一刻,江蓠和安青一起动了,银色与猩红的流光像是两把利剑,斩破了浓雾与夜色。 清源码头一角,一个狂奔中的兔头怪人脚步突然一滞,口中发出古怪的笑声,灵能波动节节攀升,黑色斗篷之下的血肉仿佛沸腾了一般,疯狂蠕动着。 伴着“刺啦,刺啦!”的声响,仿佛恶瘤一般的血肉撑破了衣物,一头扭曲、畸形、污秽不洁的兔头怪物赫然闯入了一众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的视线里。 “突突突——突突突——!” 一瞬间,周边所有的活力都集中在了那头丑恶的怪物身上, 金属豪雨从枪管中喷薄而出,倾泻在它扭曲的身体上,大片的血肉被火光撕裂,坠落在地上弥漫开一阵阵恶臭的黑烟。 然而…… 火力只能延缓它前进的脚步,并不能完全阻止它前进,它一点点向着包围圈边缘地特别行动小组成员逼近着,三瓣兔嘴翻卷,露出绞肉机似的利刃,发出令人心生狂躁的咆哮。 粗壮的畸形手臂,一把抓住身边数米高的树木,连根拔起,挥舞着向前砸去。 就在这时,猩红与银白在此处交错。 “噌——!”一道银光从它的身边闪过,马蹄轻击石块的声响传来。 江蓠的身影在它的前方变得清晰,污血顺着符文长刀缓缓低落,刀刃上的毒素扩散开来。 那是九头蛇许德拉的毒素,足以让传说中的神话生物感受到超越死亡痛苦的毒素。 血肉蠕动了几下,怪物的右臂连带着半边胸膛都炸开成了一团漆黑的污血。 另一侧,左臂上血线交织成网状,沿着纹路散开,化作一块块精密切割肉块,悄无声息的坠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蓠和安青察觉到,它身体上的气息在迅速变得衰弱,庞大的身躯轰然倾倒,背脊上诡谲的人面纹路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是邪面纹! “糟了!”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 花城,一家无名的会所中,迷乱的灯光照耀下,香水与烟味交杂,眷恋夜色的年轻男女们狂欢着。 大部分人只知道The Underground world是花城唯一家营业到后半夜的夜店,并不知道这家会所的存在。 因为它的存在是违法的,从事着一些不可描述的服务和交易,并不能出现在大庭广众的视线之下,只在极小的圈子里扩散着存在。 舞池中央的舞台上,一群穿着暴露的兔女郎伴着音乐扭动着腰肢,包裹着黑丝中的大长腿,借着钢管摆出撩人的姿势。 下一刻,一名背后有着人面纹身的兔女郎从舞台上倒下,鲜血大口大口的从她口中涌出,血泊在她的身下扩散开来。 没有过度的惊慌,人们冷漠的散了开来,很快便有几名穿着黑衣的壮汉穿越人群而来,拖着那名兔女郎的身体,朝着舞池之外走去。 很快,一切便恢复到了异变发生之前的模样,人们再一次的沉浸在了音乐与欲望之中。 刚才那样的场面在这里实在太常见了,因为这里的特殊性,总会有一些有关于灵能物品的交易进行着,有人接触到灵能物品,身体出现异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几分钟后,无名会所后狭窄幽深的小巷中。 老鼠和虫豸穿梭在堆积成山的黑色垃圾袋之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名兔女郎静静地躺在垃圾堆中,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 突然,她那白皙背脊上的人面纹身上泛起了猩红的光芒,随着光芒闪过,纹身像是融化了一般消散,下一刻她便醒了。 “呼喝——!”她猛烈的呼吸着,胸前两团白兔似的雪白猛颤着,一双眼睛像是玻璃珠一样,呈现无神的猩红色泽。 “呵,没想到夺舍一个C级怪谈的消耗竟然这么大。”她冷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从胸前雪白的缝隙中,掏出了一个老式翻盖手机,翻找出其中储存的唯一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没错是我,我已经脱困了。” “嗯,回头在约定好的地方见。” 说完,她一发力,瞬间将手机捏了个粉碎。 …… 陆以北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骑在一只身披银色铠甲的漂亮白马身上,奔驰在月光满盈的夜幕下,身体伴着它的脚步起起伏伏。 十指穿过它银色的毛发,轻抚着它细腻光滑的肌肤,带来极致的享受。 这种感觉……有点儿瑟琴是怎么回事儿啊?陆以北想,难道我?不仅炼铜,将来还要艹马? 这是什么鬼设定,也未免太变态了一点吧!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快给我从这种奇怪的梦里面醒过来啊混蛋! 陆以北想着,一阵清亮的晚风袭面,他突然就醒了,定了定神,他才猛然发现,颠簸还在继续着只不过**的大白马,赫然变成了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而他的手,正暧昧的抚摸着男人的胸膛。 陆以北的视线和男人交错,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男人瞪了一眼陆以北,眼神咄咄逼人,陆以北愣了愣,娇羞地别过的脑袋,场面又进一步的尴尬了起来。 等等!不对劲啊!余光扫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建筑,陆以北微微一愣,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卧槽!你谁啊你!” “呵呵,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男子笑道,话语中夹杂着阵阵蝉鸣般的喉音。 “你他娘的就是反派吧?” 男子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脑子里有很多问号?”陆以北面无表情,“说这种反派才会说的台词,你的身份不是很明显了吗?我猜你下一句要说【你就算知道了,哪又怎么样】对吧?” 男子,“……”他这种沉着冷静,好像看破一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吗? “一分钟后,你还会说【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我也知道,就算是叫也没有什么卵用。对了,顺便问一下,你不会杀我吧?” “呵呵,暂时不会,但是很快……” “那就好,那我就……” 好吉尔慌!陆以北深吸一口气,险些露怯。 你就什么啊?男子皱了皱眉,下一刻,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肩上的少年像一条蚯蚓一样疯狂的扭动挣扎起来。 “救命啊!绑架啦!江蓠!安青!阿花!夭寿啦,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对,强抢美少年啦!” 他不会觉得丢脸的吗?男子抽了抽嘴角想,虽然他已经将陆以北的声音用灵能封闭了起来,但是总觉有点心慌,跟做贼似的。 人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脸?面子有活着重要吗?陆以北想。 “还有没有人管啦!还有没有王法啦!快来个人啊,再不来个人我就要被糟蹋啦!” “艹!闭嘴!” (那个啥,我认怂了,你们太“热情”了,加更规则就先放一下吧,等我还完再来。不然只能走上女装谢罪的道路。)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1~ 燃烧的度假酒店【修改】(加更3/2?)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1~ 燃烧的度假酒店【修改】(加更3/2?)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0 21:14:49 字数:2912 “艹!闭嘴!” 男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拳砸在了陆以北的小腹上,然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看上去好好的一个少年,嘴咋就这碎呢? 如果不是魔女之卵的饲育仪式必须要吞噬者亲自进行,他现在就想把陆以北弄死! 虽然他的叫喊并不可能有人听见,但是听着心烦啊!比庙里那些大和尚念经还要烦人!在配上那张面无表情却让人忍不住想抽他的脸,简直就是没有感情的BB机! 如果不是陆以北叨逼叨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灵能波动,他都要怀疑陆以北是某个古神种怪谈转生了! 有那么一瞬间,男子都想要让兔先生提高这次行动的报酬了,一份源生之灵,不对,两份! 要两份源生之灵才能磨平陆以北带给他的精神污染! 男子向着,身形宛若一道游魂魅影,在夜幕下的城市中穿梭着,很快就离开了城区,没入一片山林间,远远地,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轮廓,在视线中浮现。 白日间,司夜会已经完成了对度假酒店的清扫,藏匿其中的怪谈被诛杀殆尽。 此刻,司夜会的成员为了围猎兔先生,几乎已经全部撤离,只剩下少数几人在驻扎在此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魔女之卵的饲育仪式将在这里完成,新的魔女将在这里诞生。 …… 清源渡码头,围猎兔先生的行动已经结束了,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正清扫着散落在山林间的腐烂血肉。 远处的小山坡上,江蓠托着下巴,凝望着平静的江面,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青擦拭着带血的柳叶刀,靠近了江蓠的身边,叹了口气道,“所有尸体上都有邪面纹和炼金材料残留,都是被制造出来的活尸体,我们这次着了道了。” “那只兔子真是下了血本了。” 江蓠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陆以北呢?他那边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咯咯咯!”安青捂嘴轻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难道是被白开烦怕了?” “……”江蓠看着安青,沉默了一阵道,“我是担心,如果这边没有那只兔子的踪迹,他们很可能找上陆以北。” “如果你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杂碎,在知道了有一个人能够通过某些手段,探知自己藏身的位置,你会怎么处置他。” “当然是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安青脱口而出,顿了顿沉声补充道,“甚至不能够让他成为怪谈。” 怪谈之间从来就没有和谐可言,即便是有时候它们会以某种方式合作,但是在更多的情况下,它们的相处模式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安青收回目光,一改平日的轻佻,正色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赶去医院看看。” “暂时不用,有封境纸牌在,他没有那么容易遭遇危险。” 安青诧异微张了一下嘴唇,旋即红唇上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为了那个小子,你竟然动用了A级灵能物品?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说起来,我也对他挺感兴趣的,要是他那天死了,尸体务必要交给我来解剖。” 江蓠瞪了一眼安青,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欠他的。” 安青不再说话了,注视着江蓠冷漠的侧颜,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还是对那一次,选择放弃陆以北的生命,而去追踪S级灵能波动怪谈的事情,很在意的吧? 安青正想着,她胸前的报丧苍鸮徽章轻轻震动了起来,指尖轻抚过徽章,读取了其中所携带的信息,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有新情况。” “怎么?” 安青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正色道,“我说了,你不要太激动。”说话间,她的目光在江蓠那条金属义肢上一扫而过。 “嗯。”江蓠微微颔首。 “我的线人传来消息,一直在暗中帮助兔先生的人是……” “日蚀会的人?我猜到了。”江蓠看向安青歪了歪脑袋,“你放心,当年的人都死完了,我没什么好冲动的。” “那就好。”安青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名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匆匆赶来,将一张广告单递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干员,你们看看这个,是在一个D级怪谈身上搜到的。” 那是一张和兔先生常用的广告单材质一模一样的纸张,没有蕴含魔力的希伯来语咒文,只有鲜血书写着一行字——【花语阳光度假酒店、日蚀会】。 看过了广告单,江蓠和安青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了清源渡码头。 虽然不知道兔先生留下这样的信息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跟日蚀会的合作,又在背后捅刀子,但是她们觉得,就算这其中事有蹊跷,也有必要赶过去看看。 …… 半小时后。 “哒哒——哒哒——!” 一道银白的身影奔驰在距离花语阳光度假酒店不远的环山公路上,关节处的铠甲缝隙中喷射出碧蓝的火焰,像是旗帜一般摇曳。 安青伏在江蓠的背上,紧贴着,隔着冰冷的铠甲她都能听见,铠甲之下那副清瘦的躯壳中,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正常水平。 “一天之内两次使用灵能,你还撑得住吗?” “还行。”江蓠冷淡的声音从铠甲之下透出。 “不行就别硬撑,如果你灵能失控,变成怪谈的话,我可不会手软。” “不必。”江蓠淡淡道,“如果有一天我灵能失控了,在神智被侵蚀之前,我会自己了结自己的。” 安青,“……”自杀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吗?不愧是父母杀起来都不手软的人呐!真狠! 一路前行着,穿过夜晚无人的环山公路,两侧景物飞逝,挡在眼前的山峰像是揭开帷幕一般,逐渐退去,视线里出现了花语阳光酒店的轮廓。 熊熊燃烧的轮廓。 “嘭——!”剧烈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整个度假酒店的顶层直接爆炸开来,被烧成熔融状的钢筋混凝土像是火山喷发一般,洒向了四周。 秋日山林间满是落叶,一团团火球从高空坠落,顿时火光四起。 江蓠脚步骤停,在惯性之下,安青直接被甩飞了出去,而后在半空中一旋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仿佛地狱的大门洞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骇人的高温从度假酒店的方向袭来,周围的灵能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宛如沸腾的铁水一般在空中奔流。 身处在这样的灵能波动中,那些潜藏在内心当中的愤怒和暴戾全部被唤醒了,不断冲击着江蓠和安青的神经。 A级灵能波动?不,甚至更强! 那只该死的兔子已经成功了吗? 它把我们引到这里来,难道是为了见证它的新生吗? 恐怕,不仅仅是这样,它有了这种程度的力量,或许会需要几个人的鲜血来庆贺它心中的狂喜吧? 疑问、焦虑、惊骇。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江蓠和安青的脑海中涌现。 …… 在距离江蓠和安青数公里外的一处山顶。 一名兔女郎看着被熊熊火光吞噬的度假酒店,焦躁的抓着长发,竭嘶底里地大喊着。 “妈的!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这样!那是我一年多的心血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兔先生,不对,现在应该称其为兔小姐了。 她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牺牲了原本的身体,夺舍了邪面纹控制下的C级怪谈,才好不容易从司夜会的包围圈脱困。 之后,不惜在得罪日蚀会和司夜会情况下,按照计划把那个与她交易的男人和司夜会的成员引导这里,准备坑杀,以期在进阶成功的刹那,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两件事情的顺利进行让她感到格外的愉悦,而两份愉悦叠加在一起,本应该带来更多的愉悦,可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现在,她完全感应不到那枚与她几乎快要血脉相连的魔女之卵了! 魔女之卵一定是被什么人吞噬了!否则,她不会一点都感应不到。 “该死!该死!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啊!” 是的,只差一点。 虽然她的计划略显粗糙拙劣,但是她很幸运,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然而…… 不知道这之中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在成功的前一刻,一切都毁了。 那火焰中传出的骇人灵能波动,甚至让她不敢深入其中,去寻找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魔女之卵。 “完了,全?完了……”兔小姐失神的喃喃。 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等到她的主人苏醒,她将再也没有获得自由的可能。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2~ 头发与歌声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2~ 头发与歌声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1 18:53:54 字数:4098 一小时前。 花语阳光度假酒店地下。 巨大而黑暗的空间中,有微弱的光从看不见源头的地方照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 一座座电加热蒸汽锅炉早已经停止了运转,沉睡在阴影中,仿佛一具具巨大的棺椁,耳边不时传来阵阵鬼祟的声响,让人感觉那些圆柱形的金属锅炉内囚禁着可怕的怪物。 这里是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锅炉房和污水处理站所在。 黑暗中,陆以北怂里怂气的絮叨着。 “这些高档度假酒店还真是黑心啊,明明主打着温泉酒店的名号,结果水全是烧的!还把锅炉房藏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啧,好想举报……” 男子,“……”管你屁事!你?还挺有正义感吼! “……举报的话,应该会有奖金吧?” 黑暗中,男子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都要死了,还想着奖金,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说,卫生条件这么差,用这里烧出来的水洗澡,会不会得皮肤病啊?诶,对了,你们怪谈里面,有没有那种因为得皮肤病变异成怪谈的,就像是下水道美人鱼之类的?” “没有!” “哎,那真是可惜了!”陆以北叹了口气道,“话说你是什么种类的怪谈啊?畸变种?恶灵种?该不会是魔女种吧?” 男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低吼道,“淦!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啊!”陆以北衰衰的说,“我怕得要死!” 看见了那样的场景,怎么可能不怕?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仿佛还听得见,那夹杂着咀嚼血肉声响的聒噪蝉鸣。 …… 几分钟前。 闯入度假酒店的男子遭到了驻守此处的司夜会干员阻拦。 在陆以北以为遇到了救星,一场惨烈的厮杀一触即发的时候,血腥的场面就瞬间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给浇灭了。 那些司夜会干员冲上来,下一刻,一阵密集的蝉鸣回荡开来,他们脚步在距离男子还有两三米距离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身体像是凝固了一般。 带着疯狂和浓烈恶意的蝉鸣自男子体内响起,逐渐强烈。 紧跟着,他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来,弥漫开一股腥臭。 一只只被鲜血染红的蝉从血肉的缝隙中爬了出来,他的身体也迅速的干瘪下去,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和皮囊。 那些血液染红的蝉振翅而起,伴着密集、聒噪、让人头脑发胀的噪音,宛如暗红色云团的蝉群,朝着司夜会干员涌去。 蝉群蛮狠的,从眼耳口鼻灌入他们的体内,在痛苦的惨叫声中,鲜活的躯体炸开一蓬蓬血雾,转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具具白骨。 那些蝉在吃人! 陆以北太阳穴猛跳,胃里止不住地痉挛。 继兔子肉、冷冻食品之后,蝉蛹也从他的美食清单里被划去了。 目睹了那样的场面,难受归难受,害怕归害怕,可是…… “可是,越害怕,我就越想说话!我也很绝望啊!反正你暂时也不会杀我,多说一点儿话,可以让我感觉没有那么心慌。你一直扛着我走,也怪无聊的吧?来嘛,咱们聊聊天啊!” “闭嘴!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塞进你的屁.眼!全部牙齿拔下来,镶在你脸上!” 我聊尼玛!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男子一开始以为,从那个人手中接过陆以北,带到这里来,是个轻松的活计,没想到竟然是个苦活! 这家伙,真的太?烦人了! 一声喝罢,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我……其实会一点点腹语。” 黑暗中,陆以北的声音幽幽传来。 在面部伤势最严重的时候,陆以北连嘴都张不开,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话了,为了长远打算,他的确学习过一段时间腹语。 男子,“……” 他额前的青筋一下就爆了出来,“嘭!”的一下将陆以北扔在了污水池的石板盖子上。 后背猛烈地撞击在混凝土浇筑的石板上,像是被大铁锤猛击了一下,陆以北发出一声闷哼,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报复!赤果果地报复!我不就话多了那么一点点么! 老子都在医院憋了快两年了,积攒了一堆话想找人说,现在要死了,还不允许稍微释放一下吗? 陆以北正想着,骤然感觉到一阵恶寒,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他了。 “窸窸窣窣——!” 黑暗中传来阵阵细碎声响,一丝一丝的漆黑从污水池石盖的缝隙中延伸出来,像是漆黑的流水一样。 借着微弱的光芒,陆以北勉强分辨出了它们的模样,那在黑暗中鬼祟声响的东西,全都是头发! 那些一根一根汇聚在一起,纠结成手臂粗细,好像毒蛇一样蜿蜒爬行过来,缠绕住他的手脚肢体,将他紧缚在了污水池的石板盖上。 肌肤上传来干枯毛躁的触感,陆以北心里一阵阵地发毛。 “不是,大哥,能不能别用这种东西绑着我啊!求你了!怪别扭的,我不会跑的,我也跑不掉不是吗?” “闭嘴!你有得选吗?”男子低吼一句,目露凶光。 陆以北缩了缩脖子,“……”就不该期望这些怪谈,会有优待俘虏的人道主义精神。 见陆以北安静了下来,男子冷哼了一声,徒手撕开身体上一道伤疤,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铁盒,取出了一个水晶瓶。 水晶瓶里装着某种胶状浅白色液体,约莫半瓶的样子,泛着淡淡幽光。 男子指尖微微发力,水晶瓶“啪”的一声碎裂,化作了粉屑,旋即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一团浅白色胶状液体漂浮在他的面前,一接触到空气,像是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一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疯狂地蠕动起来,浮现起一张张表情痛苦的人脸。 这便是源生之灵,一共三人份的源生之灵。 无论是用来提升实力,还是用来施展咒式,都绰绰有余。 “噗嗤——!”男子食指和拇指摩擦了一下,指尖顿时腾起了一缕血色的火苗,他将火苗送到蠕动的源生之灵下灼烤,同时口中吟诵起了陆以北完全听不懂的咒语,双手飞快地结出复杂的手印。 很快,尖叫声消失了。 化作一片寂静。 源生之灵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不断拉长,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诡谲的咒文。 密密麻麻的咒文组合起来有些像是一个太阳的图腾,但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儿温暖和希望的气息。 眼见着咒式逐渐成型,男子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心道,这样一来,等那只兔子来到这里,完成魔女之卵的饲育仪式,我就可以摘取胜利果实了吧?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兔先生成功。 十份源生之灵的报酬,并不能让他满足,就算加上兔先生承诺的,事成之后支付的二十份源生之灵,也不够! 不过,只要稍微费一点力气,将一个刚成型的魔女种怪谈捕获,稍加炼化,他能够得到的,便是超过两百份的源生之灵! 男子脸上狰狞阴险的笑容在源生之灵的光芒中浮现,陆以北看在眼中,心里不禁暗自思索起来。 啥情况啊?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这是要黑吃黑的节奏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分钟后。 用于禁锢兔先生的咒式准备完毕,光芒逐渐淡去,随着男子的背影,一起缓缓隐没进了黑暗里,就在咒式的光芒完全消失的瞬间,异变徒生。 耀眼的赤红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锅炉房。 好像整个空间的灵能都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中被凝固了,男子的身形顿时僵在了原地。 缠绕在陆以北身上的头发突然就变得狂躁了起来,窸窸窣窣地涌动爬行着,紧跟着身下的石板盖一阵猛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污水池中跑出来了一样。 感觉到四周的灵能仿佛化作了泥潭一般,将身体封禁,体内的灵能正在一点点的被抽走,男子脸色骤变。 “可恶!那只兔子竟敢……” 男子万万没想到兔先生竟然敢冒着得罪日蚀会的风险,耗费大量源生之灵,补下咒式,妄图将他炼化。 惊怒交加之间,他正准备施展咒式摆脱控制,就在这时污水池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 “嘭——!” 陆以北察觉到缠绕在身体上的头发退去,脑子里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起身,身下的污水池石板盖突然就爆炸了开来,强劲的气流瞬间将他掀飞了出去。 恶臭的污水四溅,被赤红光芒包裹着的长发,像是一条巨龙,从污水池中腾然而起,循着灵能波动,朝着被禁锢的男子袭去,抢在他施展咒式之前,寸寸缠绕住了他的身体,封住了他的口鼻。 那些以死者的鬓发为引,施咒式制造出来的古怪头发,是兔先生针对男子和即将到来安青、江蓠设下的,一旦感受到灵能波动,就会发起猛烈的进攻。 陆以北的身上没有灵能波动,并没有引起头发的注意,只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当被他稍微缓过劲来,扶着墙壁站起身,回头望去,已经看不见男子的身影了,视线里只剩下了一个由头发交织而成的巨茧。 那些头发蛇群一样,不断蠕动,收紧,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阴影中有更多的头发在爬行着,铺天盖地,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wdnmd,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吃黑吃黑吗?这地方不能待了!” 陆以北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回忆着来时暗中记下的路线,转身朝着锅炉房外跑去。 …… “呼——呼——!” 在一片赤红的光芒笼罩下,陆以北埋头狂奔着,就在这时,一阵声音空灵的歌声,像是风中传来的低语,又像是自灵魂深处回荡开一般,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 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陆以北,“……” 淦!又来了! 上次被这歌吸引的时候,就倒了血霉,遇见了兔先生,老子这次绝对不会靠近! 然而,他嘴上是拒绝的,身体却很诚实。 他被歌声吸引着,双腿不受控制地,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行进在狭窄幽暗的巷道中,前方歌声越发清晰,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空地闯入了视线。 空地的上方,悬吊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在尸体正下方有着一座石台,几乎覆盖整个锅炉房的曲折赤红色咒文,从四面延伸过来,汇聚在石台的下方。 那一枚陆以北曾经在幻境中看见过的诡异石卵,赫然安放在石台之上。 “啪嗒——!” 血液从空中滴落,不偏不倚地坠在石卵之上,石卵上那一张张扭曲的女性面孔瞬间被赤红的光芒点亮,发出阵阵人耳难以听见的低语,那些低语交织在一起,化作阵阵歌声,钻进陆以北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陆以北的灵魂深处也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两道歌声,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吟唱着,逐渐形成了某种诡异而和谐的共鸣,在这种共鸣的驱使下,陆以北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石卵缓步走去。 贪婪光芒在他猩红的双眼中浮现,干燥开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几近癫狂的喃呢,“我的,那是我的……” 微弱的灵能波动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涌现,逐渐变得强烈。 紧跟着黑暗中便传来了阵阵鬼祟的声响,那些头发,嗅到了他身上的灵能波动,迅速的朝着这边涌来。 歌声在脑子里回荡着,陆以北整个浑浑噩噩地逐渐靠近着石卵。 就在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石卵的瞬间,双眼像是警告着什么似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灼痛,他猛然惊醒了过来。 “艹!” 看见自己的指尖距离石卵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陆以北瞳孔微微一缩,低声骂了一句,急忙退了开来。 这玩意儿太?邪性了! 就算是获得之后能够白日飞升,老子也不要! 溜了,溜了!别待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陆以北想着,猛地转身,下一刻,一缕黑色的头发悄然缠绕在了他脚踝上,一丝一缕,悄无声息地向上摸索攀援。 然后…… 猛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emmm,今日家中有点儿事儿,写不出加更了,更个4k+大章萌混过关吧!)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3~ 我™不做人啦!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3~ 我™不做人啦!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2 17:48:29 字数:3001 眼前赤红的光芒开始消散,现实如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炸开,支离破碎,隐藏在真实面具下的黑暗与荒芜逐渐显现。 剧烈的眩晕和痛苦中,陆以北感觉自己身体逐渐冰凉,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漆黑寒潭中,不断地下坠。 在寒潭汹涌的暗流侵袭下,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剥离,或者说,将他抛弃。 他沉向了更深的地方,然后他感觉有很多模糊而扭曲的身影朝着他靠了过来,带着或好奇关切、或贪婪急切、或阴沉冰冷的气息,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它们飞快地四散逃离。 “你就快要死了。”有一个声音如是对他说,听上去像是一个少女。 听见那个声音,陆以北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情绪变得急切起来。 “就快要……那是还没有死透的意思吗?那我觉得,我其实还可以抢救一下!” “没救了,灵魂已经枯竭了。”那个声音冷漠道。 “可我还不想死啊,不,我不能死!我还……” “呵!为什么不能死?每个人都能死!”那个声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总有人自以为是的认为,世界没了他就不能运转了,但其实都一样,没了他们,明天依旧是美好的一天。” “人类的生命是有极限的,见识过越多的生死,越能认识到这一点,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注定的。” “那我不做人了可不可以?!只要能活着!”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应该是个啥大佬吧?那你救救我好不好,出卖灵魂什么的我都能接受,只要不出卖贞操,因为我还没交过女朋友,我想留把第一次留给真爱。” “真的,我挺想活着的,给个机会吧大佬!”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钟,仿佛是在为陆以北的厚脸皮而汗颜。 正常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之后,不是应该惊慌失措,哭喊求饶吗?怎么到了他这儿竟然还讨价还价起来了!? 好烦啊!本来是来给他指条不那么明朗的路的,现在突然不想救他了怎么办? “实在不行,贞操也可以给你,之后咱们再尝试交往一下,先上车后补票嘛!” “闭嘴!滚!”那个神秘的声音咆哮道。 下一刻,陆以北就被光芒吞没了,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拖拽着他的身体一样,他感觉自己迅速的上浮,穿过了“漆黑的寒潭”,破开水面,回归了现实。 “吞下魔女之卵,你就能活。” 似幻觉一般,虚无缥缈的声音钻进陆以北的耳中,他突然就惊醒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伴随着胸口起伏,夹杂着内脏碎屑的血浆,从他胸口血肉模糊的巨大贯穿伤喷薄而出。 他艰难的站起身来,看向前方那枚不时闪烁着赤色光芒的古怪石卵。 “快!你只有一分钟时间,它们要来了!” 神秘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陆以北愣了愣,它们?是那些头发吗?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视线仿佛来自黑暗的阴影,来自遥远的天穹,来自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之后,带着浓烈的恶意,激起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和颤栗。 陆以北一瞬间就意识到,“它们”是比头发可怕得多的东西,来不及多想,他一咬牙,脚步踉跄的朝着不远处的石卵走去。 不能被“它们”抓住! 我不想死! 为了活着,我…… “我?不做人啦!” 陆以北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呐喊,一把抓起魔女之卵,慌乱地塞进了嘴里。 下一刻,他的眼前便化作了一片汹涌翻腾的血海,血海之中有无数人形的轮廓浮现,伸出指爪锋利的手臂,怨毒的撕扯着他的身体。 被那些鲜血凝聚的手掌划过,他的身体迅速枯萎溃烂,肌肤剥落,血肉腐败,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骨,一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一双布满痛苦和血丝的眼。 紧跟着,就连骨骼,也在一声脆响中崩溃了。 魔女之卵悬浮在他的心脏之前,转瞬间裂解开来,化作一根根手指大小的血红岩针,每一根岩针的末端都雕刻着一具女性的面庞。 其上迸发出血色的光芒,弥漫着强烈的负面力量情绪,愤怒、暴戾、悲伤、猜忌…… 岩针从不同地方位刺进了他的心脏,躁动不安地震颤着,仿佛要将他的心脏搅碎一样。 肉体毁灭的痛苦,让陆以北的意识几乎崩溃,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耳边喃呢。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所见之处大旱,赤地千里……” 啥意思啊?能不能说人话啊!我听不懂啊!陆以北想。 下一刻,他的双眼燃烧了起来,迸发出一股炽烈蛮横地力量,冲向了魔女之卵。 两股力量厮杀碰撞,发出人类无法听见的高频尖啸,在相互征伐的过程中,属于魔女之卵的猩红能量,逐渐落于下风,但却没有被泯灭,而是在蛰伏起来,跟那股炽烈蛮横地力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裂解开的魔女之卵再次凝聚,化为了半枚卵的形状,另一半则已经跟他的心脏融为一体,表面岩石般的沟壑中,有火光流淌。 沉寂了几秒。 很快,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发出阵阵雷鸣一般的沉重声响。 伴随着跳动,有熔浆一般的液体从心脏中喷薄出来,瞬间点燃了四周翻腾的血海,在火焰的煅烧下,血液凝聚成耀眼的细线,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轮廓,凝聚成人形,最红重新生长出了血与肉。 …… 地下锅炉房中。 一名身无片缕的娇小少女,蜷缩着身体,仿佛母胎中的婴儿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雪白的肌肤下有火光时隐时现,纤细娇弱的肢体仿佛蕴含着可怕的力量,火红的长发从光华的背脊垂下,无风自动地轻轻飘荡着。 一团黑影从虚无中涌现,围绕着她飘荡了一阵,仿佛幻觉一样,飘来了一声叹息,黑影消散了。 少女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自一片浑浑噩噩中苏醒,睁开了眼。 刹那间,像是什么恶兽苏醒了一般,恐怖的灵能波动骤然从娇小的身躯内扩散,涌向四面八方。 长发垂下,发梢一接触到地面,骇人地高温瞬间路面上积攒的血液蒸发干涸,一缕缕丝线似的白烟从混凝土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咕咚——咕咚——!” 蒸汽锅炉里贮藏的水沸腾了起来,猛烈撞击着金属外壳,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被激活了,喷薄出的水,还没来得及洒下,就瞬间气化。 黑暗中,乌黑浓密的长发四处逃窜着,但它们逃窜的速度远没有高温蔓延的速度快,转瞬间就被点燃了,弥漫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一时间,地下锅炉房的各个角落火光四起。 …… 黑发仓皇逃离。 被禁锢在黑发中的男子在高温侵袭之下,突然就苏醒了,睁开眼,目光中闪过凶狠怨毒的光芒。 他跪倒在地上,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该死的兔子,此仇不报,我……” 话还没说完,一股炽烈蛮狠的灵能波动袭来,他瞬间感觉自己体内的灵能仿佛都要被同化,跟着燃烧起来似的,不禁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这种灵能波动……” 男子完全蒙了,一时间竟忘记了逃离。 兔先生的魔女之卵是在他的一手帮助下找到的,他很清楚那枚魔女之卵中沉睡着的是怎样的力量。 即便是兔先生此刻已经成功,她所散发的,也应该是血腥、阴冷、残暴的灵能波动,并且强度也不会这么高! 可是…… 这股仿佛火山喷发一样,带着毁灭气息的灼热灵能波动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在我被禁锢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别的怪谈,把那只该死的兔子干掉了? 这是被黑吃黑吃黑吃黑了吗? 还不待男子想明白,兔先生在进行进阶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才引发了这样的异变,他身边的头发突然发生了爆炸,蕴含着灵能的火焰冲击在他的身躯上瞬间留下一片焦黑。 身体上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回过神来,立刻转身逃离。 身后,猛烈地爆炸声四起,隐约间一阵少女的狂笑声传来,明明笑声空灵悦耳,仿佛一首歌谣,男子听在耳中却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哈哈哈——!烧吧,烧吧!就让大火烧尽这一切!”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不管了,还是快跑吧! 火势在身后蔓延着,惊惧交加之下,男子直接舍弃了身躯,让体内的蝉群飞了出来,四散飞舞,寻找着任何一个能够离开此地的通道和空隙。 …… 几分钟后。 距离花语阳光度假酒店不远处。 一个污水井的井盖上,三五只浑身滚烫的蝉从井盖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们那绿豆大小的复眼中倒映出熊熊燃烧的度假酒店,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身子颤了一下,然后一刻也不再停留,伴着一阵嘶沙的蝉鸣,振翅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4~ 再见!(加更4/28)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4~ 再见!(加更4/28)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2 22:45:57 字数:3436 饲育魔女之卵这种事情,就跟摸奖一样,虽然有大概的范围和保底,但是在将其吞噬之前,你绝对不可能确切的知道会出什么东西。 兔小姐看见她辛辛苦苦饲育的魔女之卵,竟然唤醒了这样恐怖的“东西”,眼眶中久违的浮现了泪水。 她心里的感觉,就像是把一个万年非酋的账号,送给朋友之后,朋友靠运气,一个月集齐了图鉴一般。 “我的,那本来应该是我的啊!”失神的喃喃着,兔小姐眼中的仇恨之火愈渐强烈。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取回我的东西!但是现在……”兔小姐用最凶狠的表情和语气说着,转过身,用最怂的姿势仓皇逃跑,钻进了身后的山林。 怪谈之间本就像是野兽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但这也不是绝对不可逾越的法则,以弱胜强,仆从吞噬主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她本来就是在谋划着跨越等级的战斗,一旦成功,她和她主人的关系很有可能就会发生逆转。 而现在。 她需要战胜的高等级强敌,只不过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而已! 嗯,加一个“而已”,更能彰显我的决心!兔小姐想。 …… 安青集中灵能通知着花城的所有主力干员,胸前,报丧苍鸮不断震动。 很快,她就得到了反馈。 指尖抚过特殊金属制成的徽章,感受着其上传来的灵能波动,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 花城,The Underground world俱乐部。 角落的卡座上,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子感受到了,西装下徽章的振动,脸色微微一变,而后放下酒杯,看似不经意地将手指探进了衣服里,轻触报丧苍鸮,贱兮兮地回应。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正在花天酒地,没工夫搭理你!再见!” 回应完,白开站起身来,冲着卡座上的几位女子优雅的欠了欠身,陪笑道,“抱歉,各位美丽的女士,公司里出了一点儿事情,涉及金额巨大,必须要我回去亲自处理。” “就这样,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全部记在我账上!” 说完,在一众女子的欢呼声中,白开快步地朝着俱乐部外走去。 …… 清源渡码头。 一名穿着鸽子造型连身睡衣的萝莉蹲在地上,一只手抱着枕头,一只手伸出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满脸幽怨地嘟囔着。 “走了,都走了,又不等我,诅咒你们……” “咦?” “安青?叫我过去吗?好这就……算了先睡一会儿再过去吧……” …… 花城,一家偏僻的私人诊所内,一名身形佝偻的医生正小心翼翼地给手术台上的俊朗男子缝合着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感受到胸前的徽章传来振动,男子皱了皱眉,旋即冷笑了一下,挥手示意医生暂停,然后给安青传去了回应。 “哦?需要支援吗?我这边被正在处理一个怪谈,处理完之后,马上就来。” …… 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 夜幕下,漆黑一片的花园中,一名少女撑着一把黑伞,蹲在一棵大树下,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是在真情演绎什么叫做“我是一朵蘑菇”。 感受到胸前的徽章传来安青的灵能波动,她幽幽地应了一句,“嗯,就来……就来……” …… 听到最后一位主力干员传来回应之后,安青松了口气。 地面突然之间就震动了起来,紧跟着一声巨响从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方向传来,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冲破了酒店的屋顶,腾空而起。 伴随着一阵狂笑,一道娇小纤弱的身影逐渐在大火中浮现,身后缀着翻涌的火焰,像是一副舒展开来的赤红色大麾。 骇人的灵能波动席卷,夹杂着暴虐灼热的气息。 刹那间,方圆十数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仿佛在一瞬之间,从初秋变为了仲夏,森林大火四处蔓延。 “唰——!” 见状,安青刚想对江蓠说些什么,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阵空气爆鸣,下一刻便见一道山洪倾泻般的银色流光从她身边划过,撞开了马路旁的护栏,沿着陡峭地山脊,朝着度假酒店的方向冲去。 “江蓠!你干嘛!?那玩意儿,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对付的!”安青大喊,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该死!”安青低声骂了一句,扶额幽怨道,“你想送死也别拖着我啊!算了算了,谁叫我是个心软的人呢?” 说完,安青也追着江蓠去了。 …… 漆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 陆以北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她又来到了那个她不久之前,才在梦中到过的高楼天台,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天空没有下着雨,云层中透出赤红的光,仿佛被点燃了一样。 远眺而去,本就破败的城市只剩下了一片废墟,枯骨与腐朽的钢铁倒在四处,整座城市好像经历了灾难。 大火在四处蔓延,火光印红了天空,它烧灼,它舔舐,它贪婪地侵蚀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凝聚成人形的灰雾,在火焰灼烧下发出痛苦的惨叫,仓皇逃窜,听见那些灰雾中传来的惨叫声,陆以北莫名的感觉到一阵悲伤,而后悲伤逐渐强烈。 “你终于来了,如果再晚一点……” 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以北心头一突,大喊道,“谁!你在哪儿!别藏了,老子已经发现你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以北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气声,紧跟着便听见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少女语气无奈道,“在你后面。” 闻声,陆以北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那名她曾在梦中见过的,红发似火的少女。 娇俏精致地面容,匀称修长的肢体,除去胸.部欠缺风情之外,少女几乎满足了陆以北对女性的所有幻想。 “呃……”陆以北略微思索了一阵,弱弱道,“那个啥,好久不见,你好像比上次长高了些是吧?哈,哈哈!” “不,是你变矮了。”少女面无表情道,说话间,眼神复杂的在陆以北身上扫过。 注意到少女的眼神,陆以北愣了愣,低头看去,视线穿过略有起伏的胸口,平坦的小腹,以及不可描述部位,一眼就看见了白里透粉的小脚丫。 葱根似脚指动了动,在确认眼前所见就是自己的身体之后,陆以北的表情从面瘫变得进一步僵硬起来。 “卧槽!我的……”他欲言又止,面如死灰的朝着前方的少女看去。 “哎——!”少女满脸遗憾的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跟你想的一样,没了!” 陆以北,“……” 沉默了几秒钟,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少女,一把抓住她的肩头,竭嘶底里的喊道,“艹!是不是你这个狗日的搞的鬼,你?还给我啊!还给我啊!混蛋!” “烦不烦,烦不烦!”少女推开陆以北,面无表情道,“我?还不是没有,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去?用泥巴捏一个吗?” “你?还给我啊!还给我……”陆以北像是没听见少女的话一样,继续喋喋不休着。 “闭嘴!闭嘴!老子时间不多了!没工夫在这儿跟你纠缠这些无鸡之谈!听着,如果你不想你的世界,被你亲手毁灭的话……” “你?还给我啊!还给我……” 少女,“……”她看着喋喋不休的陆以北,一度觉得,这个赤果果的无耻幼女,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撒娇打滚。 “淦!快要来不及了!你如果想保住你那玩意儿的话……” 陆以北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挺直了身体,乖巧得像是一个上课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您说!” “……” 少女扶着额头沉默了几秒钟,缓缓道,“逃跑吧!你已经是怪谈了!千万别被司夜会的人留下!逃跑的时候,也不要杀任何人!” “脱身之后,立刻回到医院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那之后,蛰伏起来。” 少女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似乎很急切的样子。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沐浴朝阳能够让你暂时恢复原来的样子,这可以帮你很好的隐藏起来!但是,记住!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会……” 少女话还未说完,身影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朦朦胧胧地,陆以北见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阵慌乱,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少女,少女的身影却像是指间沙一般溜走,消散于天地。 看着空荡荡地天台,陆以北愣了良久,有些绝望的喊道,“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会怎么样啊!?来大姨妈吗?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你是专业小说断章班毕业的吗?淦啊!” …… “呼——呼——!” 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破损的天台边缘,江蓠持刀挺立着,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道双目紧闭的身影,剧烈喘息着,每一次空气灌入肺里,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安青浑身焦黑的挂在废墟边缘支出去的钢筋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江蓠也只是靠着骨子里那股倔强,在苦苦支撑着,她周身铠甲几乎已经完全破碎,鲜血四溢,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布满焦痕。 太强了,完全不是对手! 怎么办,其他主力干员还没赶来支援吗? 现在她仅仅是半苏醒的状态,靠着本能反击,就已经很难支撑了,要是等她完全苏醒过来…… 江蓠正想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突然就醒了,随着她缓缓睁开眼睛,火红的长发逐渐褪色,像是冷却了下来一般,从赤红逐渐化为粉白,周围的温度也跟着骤降。 江蓠与少女隔空对视,看着那冷若冰霜,仿佛弥漫着杀气的面庞,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要醒了吗?那就来吧!就算不能留下你,但至少……至少…… 至少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江蓠想着,就在这时,少女突然冲着她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淡淡道了一句,“再见!” 下一刻,她的速度便提升到了极致,伴着一声强烈的灵能波动,掀起一阵风暴,逃跑似的飞向了天边。 一时间,一向内心平静地江蓠,心中也缓缓地打出了一个“?”,眼神惊疑不定。 她……没有杀我? 为什么? 她拥有那么强的力量,苏醒之后竟然没有杀我?而是好像有点儿害怕似的,转身跑了? 江蓠思索着,骤然从巨大压力中抽离出来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开始颤抖起来,紧跟着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5~ 我想要飞得更高!【修改】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5~ 我想要飞得更高!【修改】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3 16:52:49 字数:5434 花城,临江路,一处偏僻的江边小公园。 自从黑夜开始变得漫长,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定期前来维护的园林单位工作者也明显不太上心,整个公园呈现出一片倾颓的景象。 绿化带内灌木与杂草交错疯长,茂盛地芭蕉树的阔叶垂下,洒下一片阴影,阴影下有体型硕大的老鼠穿行着。 阴暗的角落,有什么灰暗的东西在无声无息地涌动着,扭曲成各种古怪的形状。 公园一角的公厕,两扇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坠着大号铁锁,隐约间似有叹息声从门后传来。 突然间,阴暗破败的公园火光照亮。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阴影中的老鼠仓皇逃窜,古怪的影子停止了扭动,厕所里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也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一阵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女叫喊声就在公园的上方回荡开来。 “啊——!停停停!” “砸瓦鲁多!” “淦!” 少女的叫喊声越来越近,一阵劲风席卷,整个公园的植被都在风中沙沙作响,紧跟着便见一团火球从天而降,像是陨石坠落一般,在公园中央的花坛砸出了一个深深地土坑。 土石飞溅,带着硫磺气息的浓烟弥漫,落叶和枯枝“噼啪”燃烧着。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一截匀称修长却不失肉感的小腿在土坑边缘浮现,抽搐了两下,缩了进去。 “呸——!啥味道啊?恶心死了!” 奶声奶气的骂着,陆以北从坑中爬了出来,吐出了嘴里的树根,一脸郁闷。 在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时候,情况紧急,她一心只想着按照那个神秘少女的指引,快点儿摆脱江蓠以及即将抵达的司夜会增援。 等到离开度假酒店后,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研究一下自己身体的改变。 略微思索之后,她想到的绝佳地点便是这里,一座远离城区的河边小公园,只有这里才能同时满足,有镜子和没有别人这两个条件。 毕竟,在怪谈开始盛行之后,到了晚上,这种偏僻的小公园,连流浪汉都不敢来。 然而,在即将抵达这里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像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起来的一样,她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降落,在多番“尝试”之后,最终被迫地选择了“脸刹”。 事实上,她在准备降落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减速,一度以为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好在,这具身体的强度,比她想象中还要高不少。 “呼——!”赤条.条的坐在土坑边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陆以北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浊气,起身朝着公厕门前的镜子走去。 她来这里的目的一开始就是研究自己的身体,虽然过程发生了一些不太愿意见到的波折,但是…… 来都来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 陆以北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抬起手来,看见那只粉嫩的小手,愣了一瞬,然后才伸手拂去了镜子上积攒的灰尘。 随着灰尘被拂去,借着身后的火光,倒映出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轮廓。 陆以北定了定神,旋即双眼像是获得了夜视能力一般,逐渐地将镜中的影像看得清晰,他心中诧异了一瞬,然后凑近了一些。 镜中。 少女粉白的长发垂下,刘海下露出一张惹人心动怜爱的瓜子脸,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暗红色的眼眸中,隐约有熔浆般耀眼的光芒流动。 身材很是娇小,但并不瘦弱,匀称的比例之下,有着些许婴儿肥似的肉感,在美丽之余平添了几分可爱的感觉。 陆以北小心翼翼地轻抚过贫瘠的胸口,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她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伴随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浮现,她身子微颤了一下,紧跟着她就感觉到了这幅躯体之下,生机勃勃地心跳。 “她”的确是活着的,不是一件雕塑或是画卷之类的艺术品。 或许是因为那股莫名地羞耻感,引得浑身微微发烫的缘故,她长发的颜色逐渐变红起来,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然后…… “嗤——!”洗手台上的积水沸腾而后蒸干,传来轻响,让陆以北猛然回过神来,紧跟着情绪便低落了下去。 随着情绪低落下去,她原本计划内的“研究身体”这一条,也被抛诸脑后了,比起那个,她更加担心以后会怎么样。 “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吗?”陆以北失神的喃喃。 这可咋办啊! 为了苟命,老子是可以牺牲贞操,可没说节操…… 啧,其实节操也可以不要,但是这个样子也太…… 太难!太羞耻了! 也不知道幻境中那个神秘少女说的,沐浴朝阳就能暂时恢复原来的样子,是不是真的。 万一不可行,岂不是只能一直维持这幅模样了? 就算可以,也不知道她说的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以北很想找人倾诉一下此刻心中的郁结,可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才猛地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老爹如果还活着,倒是能谈谈心,但是以他的性格,遇见这种事情,一定会强忍着笑意,甚至毫不掩饰地大笑着说“不错嘛,没想到,生男生女都一样。” 水哥作为跟老爹臭味相投的好基友,肯定也是类似的想法。 除此之外,苏米虽然是发小,但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完全交心的程度,那个神秘少女也说了,不要把身份告诉任何人。 至于其他的朋友……在他住院的这两年里,早已经不怎么来往了。 “哎——!”思索良久,陆以北长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人生有一点失败。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到医院附近,等到太阳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够恢复原样再说吧! 如果不行,恐怕也不能按照那个神秘少女说的,回去病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就这幅模样,就算我能够装傻充楞,司夜会的人肯定也不会当做无事发生的。 看刚才江蓠那个样子,就像是恨不得跟我同归于尽一样!吓死个人! 算了,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还是先回医院去吧?陆以北想着,转身离开了公厕前的洗手台。 在她转身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镜子里的影像完全没有改变,镜中的少女一动不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瑟瑟发抖。 太尼玛吓人了! 在这种偏僻的小公园,等个一年半载等不到一个猎物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还是一个高等级怪谈!这也太难了!镜中鬼想。 …… 离开公厕前的洗手台,陆以北走到了公园中央的空地上,面无表情地托着下巴思索了一阵,摆出了一个超人飞天的姿势,双脚用力一踩地面,向上一跳。 “嘭——!”在一声土石凹陷碎裂的炸响声中,她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一样,伴着火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了踪影。 几十秒后。 “啊——!”在一阵尖叫声中,她又掉了下来,再一次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浑身剧痛,嘴里弥漫着土腥味,陆以北在土坑里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了出来。 坐在土坑边上,看着坑中一片焦黑,陆以北满面愁容。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守着一座外观羞耻的巨大宝藏,却没有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 她飞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是操作方法不当,还是“燃料”什么的耗尽了,总之飞不起来了。 这咋办嘛!不能飞了,老子难道要裸.奔回医院吗?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陆以北微眯起眼睛,似在权衡着什么。 想象着一个白毛少女,在午夜无人的街头,啥也不穿,一顿狂奔,而那个少女,似乎大概应该就是自己…… 陆以北双颊瞬间绯红滚烫,屁.股下面的泥土“呲呲”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陆以北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将奇怪的想法从脑袋中甩了出去。 陆以北想着,目光缓缓地移向了身边的土坑。 要不……再试试? 试试吧!反正摔不死! …… “燃烧不息的火焰啊!魔法少女!换装,变身!” “嘭——!” “我想要飞得更高!啊~?” “嘭——!” “伟大的空气元素精灵啊!聆听吾的呼唤吧!漂浮术!” “嘭——!” …… 又一次从高空跌落,陆以北四仰八叉,袒胸露.乳的躺在土坑里,仿佛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游戏里那种,等级提升之后,只需要轻轻一点,立马就能学会技能的事情,在现实中是根本不存在的。 这么下去不行啊!就快天亮了!恐怕真的要…… 陆以北思索着,余光扫过了头顶燃烧着的芭蕉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几分钟后。 低头打量着被芭蕉叶包裹的身体,陆以北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就可以了吧? 有点儿遮挡物,至少比啥也不穿好的! 就算不小心被人看见,顶多被当成行为艺术,也不会被当成变态了。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陆以北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公园外走去。 没过多久,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站定在镜子前,注视着镜中少女,尝试着挤出笑脸,然后眼神逐渐阴沉。 胸口那么大个窟窿都长好了,面瘫这毛病,真就好不了呗!? 神秘力量都治不好了呗!? “艹!” 陆以北突然低吼一声,下一刻便见镜中的倒影浑身一阵猛颤,尖叫着跑远,没了踪影。 “……” 镜子里的人影跑远了,镜子外的陆以北愣了几秒钟,瞳孔猛地一缩,尖叫着,以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飞奔而去,跑着跑着身上的芭蕉叶就烧光了。 在惊惧交加之下,她像是有什么潜能被激发了一般,速度越来越快,在马路上留下两道火焰,然后…… 飞了起来。 那一夜,在镜中鬼的帮助下,陆以北学会了飞翔。 …… 凌晨6点37分,夜幕下花城中心医院一片静谧。 “呼——!”一道人影从天边飞来,在天空中卷起阵阵风声,而后下坠,距离住院部大楼的天台越来越近。 就在陆以北距天台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在住院部大楼上方,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壁垒张开了一般,陆以北高速飞来,猝不及防地,一头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她整个人赤.条条地,呈一个大字型悬空在了天台上方,身后长发扬起,然后如一层轻薄地被子一般缓缓落下。 猛烈的撞击让她大脑短暂的一阵空白,还不得她回过神来,眼前就绽放开了一片耀眼的海蓝色光芒。 光芒中有无数纸牌飞来,狂风骤雨般轰击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起她娇小的身躯,扔了出去。 “嘭——啪——咔擦——哗啦——!” 陆以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远处门诊部五楼的露台上,弹了一下,再次飞出去,砸向不远处茂密的树冠,速度一缓,撞断了不知多少树枝,倒挂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 “……”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刚才发生了啥? 倒挂在树杈上,陆以北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哪哪儿都在疼。 “我前两天收治的那个病人,恐怕又是黑夜病了,血管里长鱼卵,这种症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真是可怜!” “哎——!谁说不是呢?想要帮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想办法帮他减轻一点儿痛苦了。” 耳边有交谈声响起,视线透过前方的窗户,看见走廊上有两道人影越来越近,陆以北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唰”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沿着树杈爬出了一段距离,藏了起来。 “等等!那是什么?” “啥,啥呀!你别乱开玩笑啊!” “我刚才看见……咕噜!看见窗户外面挂着一个人,人头,像是个婴儿,头朝下,白,白毛的……还没看清楚,它就嗖的一声不见了!” “艹!你别说了,我要回去了!” “你不是说一起去卫生间吗?怎么……” “老子值班室有尿壶!” 听见两位医生的对话,陆以北,“……”真是很抱歉,我也不想的! 不过…… 你才是婴儿!你倒是看清楚一点儿啊! 老子变成这幅模样,虽然嫩是嫩了一点,但至少也算是少女吧? 吐槽了几句,她转身看向住院大楼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面露思索。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阵法?封印?禁制? 陆以北柳眉微蹙,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源自各种小说番剧电视电影的词汇,也想不出那一阵伴随着蓝光飞来的纸牌是什么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东西,它的作用大概就是阻止怪谈进入住院部大楼了。 一念及此,陆以北心中泛起了一阵微微的不悦,那是一种被差别待遇的不悦。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切切实实地认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变成怪谈了。 怎么办? 有那种东西存在,我岂不是进不去了? 那怎么装成无事发生,回到病房啊? 坐在树杈上,娇小的身体隐没在茂密地树冠里,盯着住院大楼的方向沉思了一阵,陆以北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她都不能进入住院部大楼,之前那个控制蝉群的男人,又是怎么把她从里面带出来的呢? 买通了医院里的人吗? 可是……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距离医院很远了,就算我睡得再死,被人从病房里掳出来,扛着跑了那么远,也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吧?! 太奇怪了! …… “有问题!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汽车高速行驶着,车厢内传来白开疑惑的话语。 十几分钟前,白开赶到了花语阳光度假酒店,见到大火中昏迷不醒地安青和江蓠,他立刻带着她们退到了安全区域,并送服下用于纯净之银。 那是一种,用高纯度的银辅以特殊香料,通过炼金术,秘制出来的拟态源生之灵,看上去很像水银,对灵能力者有着治疗伤势的效果。 等到两人醒来之后,听完她们描述事情地经过,白开便满脑子都是疑惑。 白开托着下巴,表情严肃的自言自语着,“你是说,那个魔女种苏醒后,非但没有杀你们,还逃跑了?” “这没有道理啊!你们两个,一个有接近A级灵能,一个更是已经勉强达到了A级,稍加炼化,那就是几百份源生之灵啊!” “刚诞生的魔女不正是需要源生之灵巩固力量的时候吗?她就这么放过你们了?” “这就跟,中了几百万彩票,还不领奖一样吗?她莫不是个憨批?要不然就是这其中,有什么PY交易!” 闻言,还有些虚弱的江蓠坐直了身子,面色一冷,“你是在怀疑我?” “这……”白开挠了挠后脑勺,“这倒是没有,只是这事儿太奇怪了。” 白开自然是没有怀疑江蓠的,因为个人经历的关系,整个司夜会,就数她对怪谈最为仇视了,如果有机会的,她恨不得把所有怪谈杀光。 “好了,好了。”安青见气氛有些不对,急忙打圆场道,“目前来看,没有人员伤亡,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不是吗?” 这时,一直负责开车的2号干员李轩,也侧了侧身子,爽朗的笑道,“安青说得没错,面对那种级别的怪谈,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 “至于那个魔女种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们以后慢慢调查清楚就是了,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车上的四位干员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齐齐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安青便觉胸前的徽章传来一阵震动,指尖轻抚过徽章,读取波动中蕴含的信息,然后抽了抽嘴角。 “诸位,我们恐怕得掉头回去一趟了。” “怎么?”白开眉头一皱,“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安青扶额,“是顾希留那丫头,她从清源渡码头出发,现在才到度假酒店那边,看见没有人……哭了。”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而后车厢内回荡开了一阵齐齐地叹息声。 (修改完了,加了亿点点细节,勉强算我加更了可不可以嘛!?) emmm 之前更的那章感觉有点突兀,加了亿点点细节,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回头去看看哦~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emmm emmm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3 20:37:18 字数:36 之前更的那章感觉有点突兀,加了亿点点细节,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回头去看看哦~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6~ 有内鬼!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6~ 有内鬼!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4 16:51:25 字数:3644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不堪,黎明总会如期而至。 守望着,天边泛起了一丝紫红,而后逐渐明亮,仿佛下一刻,朝阳就会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咕啾!” 陆以北握紧了粉拳,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双目之中似有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在翻腾着。 就是现在! 等了一个晚上,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吱呀——!” 医院门诊部大楼天台的门突然被什么人推开了,紧跟着一阵有气无力的抱怨声传来。 “真是的,一个晚上都没办法休息,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颗白毛人头,都快神经衰弱了。” 黑眼圈浓重地医生一边摩挲着衣兜里的烟卷和火机,一边自言自语地走上了天台,然后他就看见了天台上,那个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空气的赤.裸少女的背影。 丝绸绢帛一般柔顺的长发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着,随着少女缓缓地转过身来,长发逐渐变得火红。 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里似有火焰在跳跃着,冷漠、阴沉、暗藏杀机。 “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啊!?” 这,这样子被人看见了,也未免太羞耻了吧!陆以北想,天还没完全亮,就来这种偏僻的地方,真的不怕遇到怪谈吗? 这下好了,遇到了吧? 好像妖精低语般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耐烦地情绪,医生身体逐渐僵硬,脑子嗡嗡作响。 看……看见了!白毛,不对!红毛人头怪谈的本体!要,要被杀死了! “啪嗒——!” 火机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触动了紧绷地神经似的,少女突然转身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医生情绪崩溃地大喊着,少女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似的。 陆以北,“……”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叫下去了,引来更多的人就麻烦了! 少女越来越近,下一刻,在骇人的热流席卷下,医生的大脑瞬间短路,中暑时才会有的不良反应开始在身体山出现,紧跟着,眼前一阵恍惚,他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 太阳攀上了地平线,璀璨的金红色光芒洒落在少女的背脊之上。 沐浴着阳光,她狂奔着,白皙的肌肤泛起微光,肌肤之下有熔浆一般的光芒在顺着血管流淌,而后苍白的浓烟遮掩了她的身体,浓烟笼罩之下,人影的轮廓逐渐变得挺拔高大起来。 “嗤——!” 陆以北在医生身边停下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晕厥了过去,躺在地上不时的抽搐着。 真的可以!变回来了!陆以北看着熟悉的双手,激动得难以言表,但旋即他便想了身边晕倒的医生。 来不及确认自身的情况,陆以北克制住了激动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在看清楚医生的面容之后,心中不由地升起一阵愧疚。 这……好像是廊上那个医生? 怎么这么巧的? 该死,我不会把他吓出什么毛病吧? 思索间,陆以北猛然注意到,自己依旧还是身无片缕这件事情,渐渐地心中升起了一个邪恶的想法,目光缓缓地看向了身旁的医生。 你们看,这里有一只医生中暑了,不如我们…… 咳咳!虽然老话说得好,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但如果只能薅一次的话,就干脆把他薅秃吧! 陆以北很不道德的想着,然后很不道德的扒掉了医生的衣裤,只留下了贴身衣物和白大褂。 换上了医生的衣服,陆以北匆匆离去。 晕厥的医生躺在地上,仿佛被遗弃的人偶一般。 一分钟后。 脚步声从身后的楼道中传来,紧跟着一双手从阴影中探来,将一叠用凉水浸润的纸巾,轻轻放在了医生发烫的额头。阴影中,陆以北看着昏迷的医生,轻叹了一口气。 …… 离开了门诊部大楼,一路穿过清晨时分的花园小径,越是靠近住院部,陆以北的心情越发的紧张忐忑起来。 如果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还是不能进入住院部大楼的话,该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小女仆醒了没有,要是她醒过来,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添油加醋的报告给江蓠呢? 莫名其妙的消失在病房里,在加上昨天晚上发生了那种事情,就算是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值得重点怀疑的对象呢! 思索间,陆以北在距离住院部大楼前停下了脚步。 “呼——!” 踟蹰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迈开脚步,抬起手向前伸去,指尖不断地试探着那一道无形壁垒的边界。 身体僵硬地前进着,注视着指尖不断靠近住院部大楼,陆以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在陆以北感觉差不多要临近昨晚撞上无形壁垒的距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语气略显焦急的惊呼。 “诶诶!小心一点儿,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伴随着一阵女子的惊呼,有什么人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把握住了陆以北手,搀扶他,或者说是强行架着他向前走去。 眼见着距离住院部大楼越来越近,陆以北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背脊上传来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陆以北愣了一瞬,转过头去,便看见了一名身形高大,四肢粗壮,健硕得像一头小牛的护士“大”姐姐。 陆以北,“???”为什么会有这么……的护士啊?在小儿科的话,会吓哭小朋友的吧? “你们这些偏瘫病人啊!都跟你们讲了多少次,不要一个人乱跑,不要一个人乱跑,怎么总是不听呢?磕着碰着怎么办?”护士抱怨道。 陆以北,“……”我只是紧张得发抖,并不是脑溢血偏瘫。 “其实我……”陆以北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住院部的大厅内,不禁一愣。 我这是……进来了吗?是那个禁制已经被人撤走了,还是恢复原样之后,它对我不起效了? 陆以北疑惑地想着,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护士已经将他送到了电梯中。 “脑内科住院部是吧?”小护士指着电梯上的楼层按键道。 “……”陆以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不是病人!不然被当做了在欺骗她,说不定会被打死吧?陆以北余光看着扶在他肩头的,蒲扇似的手掌想。 …… 与那位强壮的护士大姐姐分别后,陆以北在住院部大楼中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自己的病房。 正准备推门而入,突然听见了病房中的交谈声,他脚步一滞,动作迅速的贴在了门上。 “你是说,你睡着了,一觉醒来,他就不在了吗?”江蓠冷漠道。 “对,对不起小姐。”小女仆弱弱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到了下半夜,莫名其妙的就特别困,然后……小姐,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啊?” “哎——!”江蓠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我已经用封境纸牌把这栋大楼封锁起来了,除了普通人和司夜会的成员,其他怪谈和灵能力者是进不来的。” 听到此处,陆以北呼吸一窒,心头突了一下,其他怪谈和灵能力者进不来。 我又是在无意识地情况下被人带走的,并且小女仆根本没有察觉,这一点普通人很难做到…… 嘶——!难道是司夜会的成员? 这么说,司夜会里面……有内鬼!? “出去找找吧,他受了伤,如果是自己离开的,应该走不远。” 江蓠的声音将陆以北的思绪打断,闻言,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受伤?糟了,我的伤口已经…… 陆以北想着,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然后一咬牙,转身跑开了。 前行着,在途经一辆停在病房门口的换药车时,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趁着护士跟病房里的病人说话,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抓起一把剪刀和一卷纱布,飞快地跑远了。 几分钟后。 肛肠科住院部最角落的卫生间,一阵阵呻.吟,断断续续地响起。 “呃……呃……啊……” 某毫不知情地肛肠科病人站在厕所门口,听着最里面隔间传来的,似乎强忍着痛苦的呻.吟,进一步联想到自己的病情,面露同情之色。 这痔疮得严重成什么样,才会叫得这么叫得这么撕心裂肺啊? 恐怖如斯!去他妈的保守治疗,我还是尽早割了吧! …… 片刻后。 面色苍白,额前布满汗珠的陆以北,扶着墙壁慢慢前行着,回想着自己刚才险些冒失的回到病房,不禁一阵心悸。 或许是因为暂时恢复男儿身,并顺利进入了住院部大楼让他太过兴奋了,他竟忘记了他是一名伤患,身上有着差点儿切断盲肠的伤口。 如果贸然回到病房,被司夜会的人发现,他的伤只剩下了一道浅浅地粉红色疤痕,他绝对没有办法顺利的隐藏下去。 那么深的伤口,正常人不可能一夜之间恢复! “该死!真尼玛疼!”陆以北低声骂道。 几分钟前,在厕所隔间内,他下了很大决心,才鼓起勇气“自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男人,对自己狠一点! 好在,恢复原样之后,身体的强度并没有他想象当中那么高,几次尝试之后,终于是在腹部凿开了一条口子。 但是…… 整个过程的疼痛,并没有因为他皮肤比正常人坚韧而减弱,反倒是因为剪刀迟迟不能划破肌肤,让他承受了多出来好几倍的痛苦。 在血液涌出的那一刻,他差点痛得晕厥过去! 自己捅自己刀子?这种事情,要是多来几次,老子真的要崩溃了! 陆以北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小女仆的声音。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跑这里来了?” 陆以北抬起头,看向小女仆,一本正经道,“晨练!我虽然是个死宅,但是一直有晨练的习惯。”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隔天就晨练?”小女仆狐疑地打量着陆以北道。 “嗯……”陆以北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我也只是想试试而已,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受不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说话间,他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腹部缠绕的纱布,纱布间隐约透着几分浸血的痕迹。 小女仆沉默注视着陆以北,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似的,片刻后,在没有察觉到谎言的气息后,她翻了翻白眼。 “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垃圾话多,而且脑子也有毛病!哪有人受了那么重伤,隔天还想着晨练的?你脑袋里面装的都是肌肉吗?” 光是看着,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到底有没有在隐瞒什么,还是交给小姐定夺好了。小女仆想。 见小女仆暂时打消了对自己的怀疑,陆以北暗暗松了口气。 (不行了,我肝不动了!构思好细节的剧情都差不多写完了,再加更很担心剧情崩掉!所以,我准备女装谢罪了!看看大家怎么说!同意的话,晚一点就去看菠萝包吧!)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7~ 天就要黑了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37~ 天就要黑了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5 17:06:41 字数:3089 住院部大楼,天台上。 清晨金灿灿地阳光洒落,在距离天台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般,光线暗了下去。 “吱呀——!”天台的门被什么人推开了发出一声轻响。 微凉的晨风灌进楼道里,江蓠整理了一下鬓角被吹乱的银丝,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天台中央走去。 天台中央,一张泛黄的纸牌一角没入混凝土地面,上面印着精致地黑桃A花纹,隐约有金属的光泽流动。 “沙——!” 江蓠俯身将纸牌从地面的缝隙中抽了出来,紧跟着整个天台上,暗淡的光线就变得明媚了起来,像是昏暗的房间突然打开了窗纱一般。 修长的手指握着纸牌摩挲着,江蓠皱眉沉吟了片刻,俯下身去,又重新将纸牌插回了地面。 …… 当江蓠回到病房时,陆以北换上了病号服,已经半躺在了病床上,立起了床上小桌吃着早餐,狼吞虎咽地模样就像是一只饿鬼,几秒就把一**油条全部塞进了嘴里。 “唔……”见到江蓠推门而入,陆以北将还没有完全咀嚼的油条咽下了腹中,又喝了一口白粥送了一下,才拍着胸口坐直身子。 “你很饿吗?”江蓠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表情冷漠地问到。 “那可不!呼——!”终于将顶在喉咙口的油条咽了下去,陆以北面无表情地长舒了一口气,“昨天医生说我差点就伤到了消化系统的器官,虽然只是盲肠,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吃东西,我就整整饿了一天。” “嗯。”江蓠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在陆以北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开始解起了他上衣的系带。 为了方便随时诊疗,病号服的系带很容易就被解开了,等到陆以北回过神来,他那被绷带缠绕的腹部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江蓠的视线当中。 “喂喂!你干嘛?我记得我签的那份儿合同上面,可没有这相关的条款吧?”陆以北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往后缩了缩。 “满足领导的特殊要求,不是各行各业都存在的潜规则吗?”江蓠冲着陆以北挑了挑下巴,一本正经道,说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陆以北微微一愣,“……”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江蓠白皙的脸庞上,这么近地距离,甚至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晰,让陆以北不禁有些想夸:领导你真好看! 但要是真的说出口了,肯定会被当场击毙的吧? 就在他略一愣神之间,江蓠的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腹部的伤口处。 没有灵能波动残留吗?黑夜侵蚀度也正常。 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想着,江蓠后退两步,重新站直了身子,冷淡道,“你的伤口似乎有点儿浸血,需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处理一下吗?” 陆以北猛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用,不用!男子汉大丈夫,断头不流泪,留点儿血算什么?就算是三刀六洞,我都不会吭一声。” “哦?昨天在度假酒店找到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江蓠淡淡道,“像是【啊!快救我,我要死了!快来了个人啊!肠子都出来了!】这样。” “呃……” 听着江蓠惟妙惟肖的陆以北一时语塞。 净?胡说!我堂堂铁血真汉子,怎么可能是那种风格? 就在陆以北心中吐槽的时候,江蓠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昨天晚上,花语阳光度假酒店毁了。” 闻言,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般,陆以北心脏猛跳了一下,险些流露出慌张的表情,好在他是一个面瘫。 “是吗?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江蓠注视了陆以北几秒钟,没有在他的脸上察觉到任何异样,继续道,“大概是兔先生的仪式已经成功了,引起了大火,整个度假酒店和周边的森林都成了废墟。” “淦!” 陆以北突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江蓠不禁一怔。 “那个兔先生,未免太可恶了吧?!到处杀人也就罢了,居然放火烧山!”陆以北看向江蓠,目光灼灼道,“每一片森林都是人类宝贵的财富啊!领导!答应我,一定要将它绳之以法好吗!?” “……”江蓠注视了陆以北几秒钟,揉着眉心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顿了顿,江蓠似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胸前摘下了报丧苍鸮的徽章,递给了陆以北,“这个给你。” “呃……”陆以北接过徽章,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隐约间似乎感觉到在金属的外表下,有什么东西在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并传来一股让人很安心,很愿意亲近的感觉。 可是…… “这是个啥?” “司夜会特制的徽章,可以预警灵能波动和传递信息。”江蓠解释道。 “你把它带在身上,如果再有类似祝玲珑的情况我就能立刻知道,这样一来,只要你自己不乱跑,安全就能得到保证。” 陆以北,“……”这样说的话…… 不知道我要是再变回昨天晚上那个样子,这玩意儿能不能感觉得到。 如果能!那根本不是什么安全保障嘛!完全就是随身监控定位! 见陆以北握着徽章久久出神,江蓠歪了歪脑袋,淡淡道,“怎么?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就是太感动了!你居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只能永远拥护司夜会的意志了!做牛做马,为你马首是瞻,才能聊表我心中的敬意了!” 假的!老子都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当然是能少跟江蓠接触就少跟她接触啊!陆以北想。 “这东西,每个司夜会正式成员都有。”江蓠眼神略显嫌弃,冷漠道,“我也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你……好好做人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以北觉得,她说话的时候,故意在那个“人”字上加重了语气。 “行了,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说完,江蓠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病房。 陆以北目送着江蓠离去,在病房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肚子突然“咕咕”作响起来,他叹了口气,抓起小桌上的一根油条塞进了嘴里。 他真的很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饿过,仿佛永远都吃不饱一样。 七八根油条,三五碗白粥下肚,腹中那份饥饿感减弱了几分,紧跟着腹部的伤口就传来了一阵瘙痒,那是一种伤口愈合的瘙痒,但又要强烈得多。 伤口在愈合,速度很快! 幻觉一样,陆以北甚至能听见,新肉生长时窸窸窣窣的轻响。 他诧异地将腰间的绷带扯开一道小缝,然后便看见了一道已经完全结痂的疤痕。 “嘶——!”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觉有些心有余悸。 费了那么大劲,忍受了那么大痛苦自残出来的伤口,竟然一个多小时就长成这样了? 如果,刚才江蓠碰到我伤口的时候,已经恢复到了这种程度,会不会被察觉到什么呢? 思索着,陆以北感觉…… 又饿了。 …… 在平静中度过了一天,当天色逐渐变暗时,陆以北站在窗前,眼见着火红的落日缓缓沉入地平线,情绪逐渐变得焦虑起来。 幻境中那个神秘少女说,沐浴阳光能够暂时恢复原样,也不知道这个暂时是多长时间。 如果只能维持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原形毕露,岂不是完蛋了? 得想想办法啊!陆以北想。 小女仆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着他那张面瘫的脸上,一直维持着几乎仅有的表情——眉头紧锁,不禁心生疑惑。 “喂!你!伤口不舒服吗?” “没,没有啊!” “那你怎么一直皱着眉?跟便秘久治不愈似的。” 被小女仆这样一说,陆以北才猛然想起,自己脸上还有眉毛这个器官是可以自如活动的,而后耸了两下眉毛,悄然舒展开来。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嘴边挂着屎尿屁的玩意儿,真的合适吗?” 小女仆气鼓鼓地瞪了陆以北一眼,“要你管。” 陆以北耸了耸肩,“话说,如果我晚上稍微出去一下下,你会不会……” “当然不行!你想干什么?”小女仆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陆以北道,“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小心我报告给小姐。” “呃……我只是随口问问,其实我这个人有吃夜宵的习惯,真的。”陆以北面无表情,语气诚恳道,“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三餐只是为了生命,下午茶和夜宵则是享受!我都没有要求下午茶,夜宵也不能解决一下吗?你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儿……” “停!”小女仆预感到陆以北又要开始废话了,急忙打断道,“夜宵没有,桃子你吃不吃?” “给我乖乖待着,哪儿也别想去!” 陆以北,“……” 该死!看样子想要通过正常手段在晚上离开病房,是不行了! 偷偷跑出去吗?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怀疑吧? 思索间,他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夜色像是紫色的轻纱一样,从远处缓缓改了过来,没多久,病房内的光线就昏暗了下去。 天就要黑了。 下一刻,陆以北便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紧跟着便以,超过正常频率的幅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尾声 大难不死,再来一次 尾声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6 17:01:24 字数:3382 日落时从明至暗转变的过程很快,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暗。 陆以北的心跳在持续加速着,他的面色一阵青白。 “我出去走走!”强忍着愈发强烈的不适感,陆以北冷漠地对小女仆道了一句,便要往病房外走去。 见状,小女仆急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了大门之前。 “站住!小姐说了天黑之后,你哪儿也不许去!” 注视着小女仆嘟着嘴的小脸,陆以北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怨怒,耳边突然开始回荡起了阵阵细碎的低语。 好像有一个人,又好像有一群人,她们竭嘶底里咆哮着,悲痛欲绝的啼哭着,言语冷漠的责骂着。 “闭嘴!烦不烦啊!” 陆以北突然大喊一声,也不知道说话的对象是耳边的低语,还是拦住他去路的小女仆,亦或是两者都有。 小女仆完全没有料到陆以北的情绪会突然爆发出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一旁缩了缩身子,说话时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兔,兔先生还没有抓到,你天黑以后出去乱跑,很危险,就算你要说一对歪理邪说和垃圾话,我也不能让你出去的。”小女仆说着,眼神意外的坚定执着。 胸腔内的不适感愈发强烈了,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其克制了下去。 “老子又不是你们囚禁的罪犯,就真的连一点儿自由都没有了吗?” “不是,我只是……” 说着,他趁着小女仆刹那愣神的瞬间,推开了病房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以北突然的反常反应给吓到了,小女仆一时间竟然忘了追上去。 背对着小女仆,陆以北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我就在医院范围内转转!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才怪!如果变回了昨天晚上那副样子,老子就再也不回来了!陆以北想着,加快了脚步。 看着陆以北离去的背影,小女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真是的,干嘛突然发那么大脾气?还不是为了他的安全!哼!狗咬吕洞宾!死在外面算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小女仆转过身,便又叹了口气,轻抚了胸前的银色徽章,给江蓠传去的信息。 “小姐,陆以北他说他想在医院里转转,我要跟上去吗?” 以小女仆的能力,只要陆以北还在医院周边不远,她都能够轻易的追上去,这也正是她见陆以北走远,没有着急追上去的原因。 很快,徽章微微颤抖,小女仆指尖轻轻抚过,耳边便响起了江蓠略显冷淡声音。 “如果只是医院附近就随他去吧,他又不是我们的囚犯,这点自由还是应该给他的。” 咦?小姐竟然跟那个面瘫话痨说了差不多的话?小女仆嘟了嘟嘴,一副醋意满满的样子。 小女仆正想着,耳边又响起了江蓠的嘱咐,“注意警戒周边的灵能波动。” “嗯,小姐,我明白了!”小女仆回应。 …… 天色渐晚,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走廊染成一片血色,光怪陆离的线条在眼前不断飞过,陆以北耳边的低语声逐渐强烈,原本空荡荡地走廊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拥挤起来。 身边似乎有很多人,无法看见,也无法触碰,令人焦躁到发狂。 “嘭——!” 熟悉的卫生间,熟悉的尽头隔间,陆以北重重地关上了那一扇熟悉的门。 终于,隔间的关上那一刻,低语停止了,耳边突兀地陷入了寂静,时断时续地滴水声,更让这一份寂静多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日光偏斜、下沉、隐没,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卫生间的灯还没有亮起,整个隔间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中。 “砰砰——砰砰砰——!” 胸腔像是被什么凶悍的恶兽撞击着,血腥阴冷从胸口蔓延开来,难以形容的剧痛让陆以北,蜷缩起了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身去。 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了。陆以北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紧跟着,他的双眼便开始灼痛起来。 血液一瞬间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金红的光芒,沿着血管奔腾,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不断渗出汗液,而汗液在渗出体表的瞬间,就被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一股热流顺着血管直冲进心脏,和胸口酝酿着的那股阴冷气息撞击在一起,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陆以北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呃——!”痛苦的呻.吟控制不住地从牙缝中钻了出来。 阴冷与灼热在身体里追逃、碰撞、厮杀。 陆以北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极端不稳定地反应炉,下一刻就会发生猛烈的爆炸,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砰——砰砰——!”窗外,有纸牌飞来,猛烈地撞击着窗户,伴着阵阵翅膀震动般的风声。 陆以北没有功夫去研究窗外的声响到底是什么,他能感觉得到体内的阴冷在消退,那股灼热的力量似乎占据了上风,体温以恐怖的幅度上升着。 紧跟着,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双手和面颊触碰到隔间的板材,顿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股塑料烧焦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是在改变,而是在融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陆以北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必须做点儿什么,否则我可能会死掉的! 思索着,他的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了在吞下魔女之卵时,听见的意韵古朴的喃呢,而后不自觉地,在嘴里重复起来。 “有……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艰难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陆以北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逐渐变得尖细稚嫩,转而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然后体内那一股灼热,像是燃料耗尽了一般,迅速地冷却了下来。 “滋滋——!” 卫生间的灯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了两下,紧跟着光线稳定了下来,将整个卫生间照得一片惨白。 停下来了?陆以北无力地抬起双手,看着上面湿漉漉地汗水。 没有变成怪谈? 可是……陆以北微眯起眼睛,心情凝重。 这种痛苦,如果每天都要来上一遍的话,也未免太难顶了! 更何况,还有“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哎——!”陆以北叹了口气,然后扶着墙壁,重新站了起来。 既然活下来了,日子还要继续过对不对? 咸鱼就算差点儿被烤熟了,它还是一条咸鱼。 陆以北总能够在沙雕和痛苦之间,稍稍往沙雕倾斜,然后继续做一个快乐的沙雕。 走出隔间,看向窗外,夜幕下满月如盘,银白的光芒如流水一般倾泻,他蓦地升起了一股重获新生的感觉。 …… 离开卫生间,一出门,陆以北就看见了一名脸色苍白,面露惊恐的病人,从他胸前的病号牌来看,似乎是肛肠科的病人。 看着陆以北那一副好像没了半条命的模样,病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弱弱道,“小兄弟,你……还好吧?” “啊?”陆以北愣了愣,目光有些警惕,面无表情道,“哦!我还行,顶得住,顶得住。” 见状,病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兄弟,听老哥一句劝,割了吧!长痛不如短痛啊!” 割了?陆以北眼神古怪地打量着病人,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我?能暂时保住,为什么要割!? “白天的时候也是你吧?声音我都听出来了。” 白天?陆以北一脸懵逼地打量了一下病人,在看见他胸前病号牌上写着的“痔疮”之类的字样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呃……没关系!男人嘛!这点儿痛算什么?我可以的!” 陆以北一脸平静地说着,挺了挺背脊,昂首挺胸的走了,给病人留下了一道伟岸的背影,仿佛刚才的痛苦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目送着陆以北走远,病人默默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尼玛……真是个狠人!” 然而…… 刚转过一个转角,陆以北便再也强撑不住,身子一软,扶住了墙壁,险些跌倒。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逼王,咬着牙硬撑的人多了,就有了逼王。 …… 返回病房所在的走廊,陆以北远远地就看见了小女仆气势汹汹地等在了门前。 刚走上前去,小女仆就如同陆以北料想中的那样,气鼓鼓地抱怨了起来。 “你跑哪儿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小姐给你的徽章也不带上,你知不知道刚才附近有很强的灵能波动!?” 我当然知道!差一点儿就更强了呢!陆以北暗自腹诽,不过,灵能波动是什么?是转化过程中散发出的特殊能量吗? 看样子下一次,快要天黑的时候,得躲远一点才行了,这一次侥幸没有被发现,不代表下次还能蒙混过关。 短暂的思索了一瞬,陆以北语气惊恐道,“我不知道啊!发生了什么?我该不会有危险吧?” “现在知道怕了?”小女仆双手环在胸前,瞪了陆以北一眼道,“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怕了!不敢乱跑了!不敢乱跑了!”陆以北摆着手道,“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可不想死!” 小女仆翻了翻白眼,“哼!这次算你运气好!那股灵能波动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了,不像是冲着你来的,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女仆责备着陆以北,心情远不像她表面这么平静,刚才那股灵能波动太可怕了,超乎了她的认知。 “是是是,我这个人一向运气好来的。”陆以北点头称是。还能怎么死?大概就是被自己烧死? “哼!你老实在房间里待着吧!我去附近巡视一下,然后通知小姐。”小女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小女仆还未来得及走远,陆以北就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 “呐个啥……夜宵真的不能有吗?我饿了。” “……” “嘭——!” 小女仆不耐烦地抿着嘴,沉默了几秒,甩门而去。 “哎——!”陆以北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小女仆的声音从走廊上飘来。 “只有泡面,别的休想!” 泡面就泡面吧!大难不死,还能再活着吃一口泡面,已经不错了!陆以北想。 (本卷完)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1~ 她一定会饿的 魔女狩猎ing 1~ 她一定会饿的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7 16:52:38 字数:3557 是夜,秋日的花城久违地下起了一场雨。 雨丝淅淅沥沥地从铅色的天空中飘落,城市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中灯火辉煌。 花城,西城区,某城中村幽深逼仄的小巷中。 身材妖娆的女子撑着黑色的雨伞,红色的高跟鞋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踩得“哒哒”作响。 小巷越往深处走,光线便越是昏暗起来,女子精致地面庞上开始浮现惊慌之色。 她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从她上班的夜店,一直跟到了这附近! “呼——呼——!”不断地加快脚步,女子轻喘了起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轻响也跟着愈发的密集起来。 她侧过脑袋,神色慌张的用余光向身后看去。 身后的小巷空荡荡地,雨丝洒落,在地面的积水上荡开朵朵涟漪,黑暗中有夜行生物慌乱的跑过。 没有看见跟踪的人,女子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深吸了一口,索性收起了伞,一鼓作气的冲进了前方的公寓楼中。 进入到公寓楼,乘上电梯,女子靠在墙上,眼见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她正要送一口气,就在这时,她透过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缝隙,看见了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公寓楼入口的方向。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身穿着一件漆黑的长款雨衣,低垂的帽檐将他的面容遮蔽,露出生满胡须的下颌。 壮汉闯入公寓楼中,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便将目光锁定了电梯的方向,紧跟着便朝着这边猛冲了过来。 是他! 是那个一直在跟踪我的人! 女子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紧跟着便发狂似的一顿猛按电梯关门键。 眼见着壮汉的身影越来越近,女子面色惨白,看表情,心理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下一刻,壮汉晚了一步,强壮的身躯猛地撞在电梯门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感觉到电梯启动,开始晃晃悠悠地向着楼上行去,女子出神良久,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几十秒后,电梯停了下来。 随着电梯门缓缓张开,漆黑的楼道暴露在视线中,女子的表情顿时又变得慌张警惕起来。 “嘿!” 女子一只手扶在电梯门上,探出半个身子,轻呼了一声点亮了声控灯,左右张望了一下,在没有发现什么行迹诡异的身影之后,才从电梯内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直奔走廊左侧的防盗门而去。 站在自家门前,她刚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钥匙,便听见身后的楼梯间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像是什么人穿着雨靴在奔跑着。 女子的双手颤抖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钥匙插.进锁眼里,就在她感觉那个跟踪着她的男人快要出现在楼道里的瞬间,“咔哒!”一声门开了,她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冲了进去。 进屋内,女子正准备转身关门,就在这时,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大手突然从门缝中插了进来。 见状,女子身体猛颤了一下,花容失色,纤细的双臂死死扣住门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绝望的大喊起来。 “你,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命啊!救命!” 壮汉的力气太大了,女子根本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粗壮的胳膊挤进门缝,紧跟着猛地一用力,半个身子也挤了进来。 下一刻,女子终于支撑不住了,手一松,向后身子趔趔趄趄地向后倾倒,跌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呆若木鸡。 “嘭——!”公寓的大门关上了,女子猛然回过神来,近乎崩溃地哭喊道,“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请不要伤害我!” “呵呵呵——!” 女子的哭喊声像是更加地激发了壮汉扭曲的欲望一般,他口中发出阵阵饱含恶意的怪笑声,一点点逼近,而后一把将女子扛在肩头,不顾她状若癫狂的拳打脚踢,朝着卧室走去。 坚硬冰冷宛如钢铁的手臂环在纤细的腰间,粗糙的手掌紧锁着大腿。 直到这个时候,感受着大腿上传来的毛茸茸地触感,女子才猛然惊觉,壮汉根本不是带着什么黑色的手套,而是整只手都生满了毛发。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女子的身子僵住了,噤若寒蝉。 “嘭——!” 短暂的愣神之间,女子便被粗暴地扔在了床上,娇弱的身躯与坚硬的木板床碰撞,让她清醒了过来,惊慌失措地朝着床铺一角退去。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只大手伸来,一把抓住了她纤长的大腿,“刺啦”一下撕裂了丝袜,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颤栗着,尖叫着,乞求着,那身披黑色雨衣的壮汉却是无动于衷。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锋利的爪子,好像一把尖刀,抵在了她的咽喉上,传来冰冷刺骨的凉意。 “呵呵呵——!”壮汉怪笑着,指尖缓缓向下移动,行过精致地锁骨,越过峰峦,穿过平坦的腹部,伴着布料撕裂的轻响,留下一道风情无限的雪白。 最终壮汉的手指停留在了女子小腹上,抬起头,用一双浑浊涣散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她半遮半掩的身体,像是在审视着一顿丰盛的大餐。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布满毛发的唇边,一对森白的獠牙隐约可见,然后俯下身去,一点点朝着女子靠近。 灼热而略显粗糙的舌头顺着盈长地脖颈舔舐着,一路向下。 女子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肤上都传来了异样的触感,像是一条湿滑柔软,不断跳动的小蛇,在她的身体上蜿蜒。 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栗着,面色苍白,嘴唇紧咬,仿佛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就将男子激怒了一般。 渐渐地她像是陷入了某种被催眠的状态一般,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双手抱住了壮汉的脑袋,腰肢上挺成一道弧形,长腿缠绕住了他的身体。 一时间,壮汉的怪笑声更加放肆了,带着一股得胜的欣喜。 不知为何,房间内的光线突然变得更暗了,伸手不见五指地漆黑,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生长着,发出细碎的轻响。 然后…… 令人心悸的惨叫声突然就在房间内回荡开来,夹杂着骨骼碎裂和液体喷溅在墙壁、地板上的声音。 “轰隆隆——!” 雷声滚滚而过,耀眼的电光将漆黑的房间照亮,沾染了血渍的墙壁上,投射出一道坚硬。 女子骑在壮汉的身上,长发披散间露出一对兔耳,纤细地双臂举起一根撬棍,奋力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 壮汉拼命挣扎着,口中发出惊恐的大喊,声音里夹杂着犬类的悲鸣。 “你,你也是怪谈!” “嘘——!狗狗不可以叫哦!打扰到邻居就不好了!嘻嘻嘻!” 女子声音暧昧的说着,嘴角笑出癫狂的弧度,眼中有嗜血的光芒跳动,旋即又用撬棍猛击了一下壮汉的头部。 “咔嚓!”一声脆响,床板断裂,男子几乎完全变形的头部完全陷进了床板裂开的缝隙里。 片刻后。 房间的灯被点亮了。 那身体半人半犬的壮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胸前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分外狰狞。 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兔女郎装扮的兔小姐,依在开关旁的墙上,红唇上翘,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她抬起手来,十指张开,玩味的打量着手中生着犬类皮毛的心脏,嘴唇像是兔子一样突然裂开成了三瓣,然后一仰头,将那颗心脏吞了下去。 感受着源生之灵在体内澎湃,她似在回味一般,舔了舔唇角。 “第三个……这样一来,力量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等找到那个家伙,暗中偷袭,也能有几分取胜的把握了。” 虽然自从那个大火烧尽度假酒店的夜晚之后,兔小姐就再也没能寻到那个夺走她魔女之卵的家伙的踪迹,但是她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家伙就会藏不住了。 因为…… “她一定会【饿】的……” …… “饿,我好饿啊!能不能搞点儿吃的呀?!” 陆以北趴在床上,身体扭动得像一条蛆,不断地向小女仆发出有气无力地呻.吟。 小女仆瞪了陆以北一眼,娇嗔道,“吃吃吃!你每天除了睡觉打游戏,就知道吃是不是?” 这老妈子似的抱怨是怎么回事儿?陆以北咂咂嘴,语气无辜道,“那你们也不让我干别的啊!不能出院,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我还能干嘛呢?再这么下去,我要是变成一个废人,你们可是要负责的!” 小女仆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儿道,“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充实自己,还好意思赖别人?小姐不是说了,想看什么书,她给你送过来吗?” “我说了啊!让她帮忙把那个什么《司夜书》拿来瞧瞧,可她说不外借,让我以后自己去司夜会看嘛!” 陆以北还是非常想尽快看看《司夜书》的,住院的这段时间他确定了吸收魔女之卵时听到的那段奇怪的喃呢所描述的存在就是女魃,并查阅了许多资料。 但那些资料仅限于传说的程度,在不同地方的描述也有很大出入,对他来讲参考价值并不高,如果能够通过《司夜书》获得更加详尽的信息,那就更好了。 “别的书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啊!我家小姐,亲自给你送过来耶!你居然拒绝了?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拒绝还能怎么样?难道要跪下来,磕头致谢,并亲吻她的脚尖吗?” 闻言,小女仆注视着陆以北,微微颔首,犀利地眼神仿佛在对陆以北说“没错,你就应该那样做!” “淦!你们有没有人性啊!我被你们软禁在医院里,已经够惨了,你们竟然还想让我学习?那?不是惨上加惨吗?”陆以北指着自己的鼻尖道,“看见这张脸没有,上面是不是写满了惨字!?” 小女仆注视了陆以北那种面无表情脸几秒钟,幽幽道,“惨字没看到,准确来说啥也没看到。” “话说,我到底啥时候才能出院啊?是不是因为没有给领导送礼,所以被边缘化冷处理了?” 陆以北正说着,余光突然瞥见江蓠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前,眼珠滴溜溜地一转,话锋紧跟着就变了。 “不对!我相信领导不是那样的人!像她那样高风亮节,公正廉明,心怀正义,大公无私,舍小家为大家的人,一定有她的打算,我们也不能给她添乱对不对?” “???” 小女仆看着陆以北惊人的操作,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虽然陆以北这个人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小女仆算是在他的脸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川剧式变脸。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2~ 混成“终极内鬼”了怎么办? 魔女狩猎ing 2~ 混成“终极内鬼”了怎么办?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8 20:28:17 字数:3041 “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江蓠走进病房,淡淡道,说完便直直地盯着陆以北,双手扶在手杖上,沉默了下去。 她的眸子很清澈,清澈得不像是人类,有几分妖异的感觉。 陆以北与之对视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丝慌张,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啥意思呀!? 前面的话被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听见了? 这里面不会有坑吧? 或许是因为之前吞下魔女之卵,刚从死亡边缘苏醒的时候,跟江蓠的那一次短暂对视的缘故,陆以北很是担心她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见陆以北久久没有应答,江蓠歪了脑袋,疑惑道,“怎么?你不想出院吗?” “想哇!我都快想死了!” “那你收拾一下吧,阿花你去帮他办一下出院手续。” 小女仆冲着江蓠欠了欠身,“是,小姐。”离去时,她狠狠地瞪了陆以北一眼,仿佛是在责斥他不识好歹和没皮没脸。 小女仆离开后,病房内就只剩下陆以北和江蓠两个人了。 江蓠踱步走到沙发前,理了一下裙子,端正的坐下,继续盯着陆以北,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陆以北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江蓠看在眼中,轻叹了口气,“是我待在这里,让你觉得不适应了吗?那我先出去外面等你?” “那敢情好!”陆以北脱口而出。 江蓠,“……” “呃……”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陆以北愣了一瞬急忙解释道,“领导,我其实特尊敬你,只是……只是……” 只是啥啊!我不就是因为她一直在这儿,才感觉不自在吗? 陆以北还在那里支支吾吾着,没有想好措辞,江蓠便已经自顾自地起了身,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病房。 …… 几分钟后,医院大门前。 银发少女,穿着一袭黑色束腰外套家黑色雪纺长裙,拄着一根手杖站在路边,长筒马丁靴很好的将她腿部的缺陷遮掩了起来。 精致的容貌配上哥特风的装扮,引得行人不时侧目,却没有人上前搭讪,那是一种对美丽的敬畏,就像是看见了水中倒影的月亮,不愿伸手触碰,去破话那定格的美好一样。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久久地沉默,思索着什么。 让陆以北出院,是她考虑了好几天才做出的决定。 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陆以北能够通过触碰兔先生使用过的剪刀,精准地定位到它藏身的位置,是一种很特别的能力。 这证明陆以北成为灵能力者的话,有很高的概率,会活得追踪侧的灵纹,这对整个花城司夜会,搜捕怪谈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江蓠、安青以及李轩三位干员都觉得,招揽陆以北这样的一个人才加入司夜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 可是,人至贱则无敌,集三人之力,最终也没有扭过白开的不要脸皮。 其实,江蓠也理解白开为什么,不惜像个幼稚鬼一样,三更半夜在琥珀馆附近吹唢呐、戳爆李轩爱车的轮胎、在安青的血浆补给里灌红油漆,也要迫使他们放弃招揽陆以北。 拥有追踪侧灵纹的灵能力者,向来都被怪谈们视为大敌。 白开害怕,怕陆以北死。 可是,就算陆以北不加入司夜会,他就真的安全吗?江蓠想。 从度假酒店大火的那个夜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时间了,整个司夜会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也没有找到有关于她的,哪怕一丁点儿踪迹。 如果陆以北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消息被她散布出去,他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危险。 然而,江蓠觉得并不能因为这样不确定的潜在威胁,继续将陆以北“软禁”起来了。 一个刚诞生的高阶怪谈,需要很长时间来巩固自己的力量,在这期间,她的活动并不会太频繁,想要抓住她并不容易。 这个巩固的周期持续的时间,短则数周,长则数月,甚至于好几年。 在这期间,“软禁”虽然能够更好的保证他的安全,但是对于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来说,实在不人道、不公平。 …… 陆以北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脱掉了病号服,换上了一套写着“Z国”两个大字的红色运动装,一只手拉着吉他包的束带,一只手挂着一张折叠马桶椅,优哉游哉的模样,颇有几分行为艺术的气息。 他站在医院大门前,沐浴着明媚的阳光,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兴奋地想要仰天长啸。 终于能够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这十天以来,每天不仅要“自残”应付医生的检查,承受傍晚时分浑身灼烧的痛苦,还要担惊受怕的躲开小女仆。 这尼玛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收回心神,陆以北远远地便看见了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走上前去。 两个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人站在一起,难免引人注目,心生疑惑。 单是看装扮风格,没有人会想到,像这样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会有交集。 不过很快,路人们心中的疑惑便消失了,他们发现两人确有相似之处。 他们似乎都是面瘫。 所以,这大概就是病友交流之类的吧!? 陆以北远远地便看见了江蓠,走上前去,“你是在等我?” 江蓠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地在陆以北手中的马桶椅上扫过,眸子里有异样的光芒跳动。 “有些事情想跟你交代一下。” “领导您尽管吩咐,只要不是让我去送死,其他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陆以北拍着胸口道,就算没有表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狗腿气息。 “没有送死那么严重。”江蓠淡淡道,“只是跟你交代一下,回去之后你需要做的一些事情而已。” “您说,您说!”陆以北拱了拱手,手上的马桶椅晃来晃去。 “嗯。”江蓠应了一声,后退一步,躲开了晃荡过来的马桶椅。 “你回去之后,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尽快联系我,另外,上课之余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到司夜会来一趟。” “每天?”陆以北皱了皱眉头,“这会不会太频繁了?” 江蓠歪了歪脑袋,“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要看看《司夜书》?如果你只是单纯自己看的话,恐怕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每天来,我教你。” 每天,教授陆以北《司夜书》上面的知识,以及一些有关于灵能的常识。 这是江蓠想到的,既能能够补偿用他做诱饵这件事,又能够保证他安全的办法。 嗯,主要是保护他的安全,补偿什么的只是顺手为之。 “话是这么说……”陆以北挠了挠后脑勺,“可之前安老师不是说,新人培训都是她……” “怎么?”江蓠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陆以北,“你是不愿意我教你吗?那我也可以帮你预约安青。” 怎么感觉有一种威胁的味道在里边儿呢?陆以北想着,急忙摇了摇头道,“不不,领导您愿意亲自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江蓠满意地颔首,“我查过你的课表了,明天下午两点之后没课,你两点半来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找我。” 说完,她的目光又不经意地从挂在陆以北胳膊上的马桶椅上扫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个是……” 陆以北终于察觉到了江蓠奇怪的目光,微微愣了一瞬,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害!我之前受伤的时候买的,还没用过!不带走就浪费了!总不能留在医院便宜别人吧!” “哎。”江蓠揉着眉心轻叹了口气道,“要我送你回去吗?阿花应该快开车过来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叫滴滴就好!”陆以北说着,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配上没有宛如石板的脸,表情有些诡异。 “这两天,闲着没事儿,抢了很多打车劵!从这儿回去车费十块,打车劵减九块八,基本等于白嫖!”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白piao更爽的事情吗? 没有! 白piao什么的,最喜欢! 江蓠揉了揉眉心,“……”我之前怎么会怀疑,这样的家伙会跟那个新生的魔女种有关系呢? 真的是想多了。 …… 很快,小女仆阿花便开着车带走了江蓠。 目送着江蓠和小女仆走远之后,陆以北并没有返回位于牡丹街的老宅,而是让司机将他送到了位于大学城附近的公寓小区。 老宅距离司夜会总部太近了。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摸清楚自己身体变化的规律,万一哪天晚上没控制住体内的力量,就全?完了。 到时候,人家司夜会的人还以为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怪谈,跑去袭击他们总部呢! 那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当场击毙都算轻的! 残忍一点,恐怕就要直接生擒,送到云康精神病院,当绒布球了! 所以…… 至少,等弄清楚“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再去牡丹街附近吧! 陆以北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都已经变成怪谈了,还跟得司夜会搅在一起,搞不好,三年之后又三年,一个不小心升职加薪,混成“终极内鬼”了怎么办? 真是太难了!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3~ 家里的小伙伴们 魔女狩猎ing 3~ 家里的小伙伴们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29 18:48:27 字数:3144 “咔——吱呀——!”拧动把手,推开门,一层薄薄地灰尘扑面而来,陆以北眉头轻蹙,一只手捂着口鼻,走进了公寓。 整个公寓十几天没有人居住,积攒了一些灰尘属于正常现象,但像是现在这么多,仿佛一两年没有人类活动的样子,就有些反常了。 随着薄薄地灰尘,像是一层轻纱般缓缓落下,空气像是被石子激起波纹的水面一般,荡开层层涟漪,下一刻,陆以北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冷色调的客厅内,有细小的流光飞快逃窜,偌大的茶几上有几道影子在狂欢着。 眼球似的珠子上蹿下跳的弹跳着、颜色斑驳的假发毛团、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睡裙、一副叼着烟卷的假牙、那件被兔先生加了BUFF的外套,拟人化的扭动着身体,整个公寓仿佛都变成了它们的派对胜地。 伴随着它们的活动,细小的灰尘颗粒从它们的身体缝隙间飞了出来,散落满地,一阵从窗外吹来,便遍布了整个房间。 啥玩意儿啊?怪谈disco吗?陆以北站在玄关处,凝望着在茶几上狂欢的罪魁祸首们,一阵沉默。 “……” 今天,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他只要两三天不回来,就算是关好了门窗,家里也会积攒厚厚地灰尘,原来是这些家伙在作祟! 虽然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家里这些“邻居”的存在,但是亲眼看见的话,心情还是相当复杂。 害怕倒是不怎么害怕,谁家还没出现过几只蟑螂老鼠之类的东西呢?陆以北一直以来,都只当是自家的蟑螂老鼠比别人家里的要别致而已。 就是亲眼看见了,心里有点儿怪怪的,还有点儿恶心! 就在陆以北注视着那些古怪的影子时,那些影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旋即齐齐地僵在了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像是一群正在干坏事的小学生,被家长当场撞破一般。 陆以北,“……”应该害怕的不应该是我吗?你们慌个泡泡茶壶啊! 在心中吐槽着,陆以北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然后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仿佛没有看见它们的存在一样,自顾自的朝着楼上走去。 “噔噔噔——!” 随着上楼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便听见了有人倒在床上的声响。 在陆以北终于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奇怪的影子齐刷刷地动了起来,逃命似的四处乱窜,发出阵阵古怪鬼祟的轻响。 逃!太可怕了,必须逃! 虽然这里住得比其他地方舒服得多,房间的主人从来不会因为好奇心惊扰它们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间屋子的主人,变成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这里就完全没法待了,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会把它们当成零食吃掉! 陆以北躺在床上,正准备小憩片刻,听见了楼下的响动,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薄怒道,“烦不烦?烦不烦?” “把别人家里弄得又脏又乱就算了,还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是吧?!”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陆以北微微颔首,翻了个身,不多时便昏昏欲睡起来,就在他睡得半梦半醒之间,耳边隐约听见了一阵鬼祟议论。 “咱们还走不走?” “能去哪儿呢?更何况,就这样走掉,会被他杀掉吧!” “那咋办嘛?” “不如我们……” 还没等听见那些鬼祟的声音讨论出一个结果,陆以北便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 等到陆以北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落满了红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 “该死,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自言自语的嘟囔着,陆以北穿好了衣服,跳下床,慌张下了楼。 他刚准备出门,去寻一处合适的地方迎接今天的“每日一痛”,却在客厅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又退了回来。 环视一圈,整间公寓像是被什么人打扫过了一般,地板干净得反光。 茶几上纤尘不染,上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一度让他心中生出了“难道是哪个憨批趁老子睡觉的时候,把我家的窗户卸了?”这样的错觉。 甚至于,厨房里抽油烟机上的老油垢都清理干净,还附送了一碗量大管饱,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嘶——!”陆以北倒吸了一口凉气,家里面居然有田螺姑娘?好高兴!个屁啊! 家里面条没有,牛肉也没有,就凭空生出来了一碗牛肉面,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这谁敢吃啊!吃着吃着,变成毒虫、蛤蟆、石头什么的怎么办? 可是…… 阵阵香气飘来,陆以北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他饿了,真的很饿。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饥饿,他根本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他是被饿醒的。 刚才睡觉的时候,意识处在一片朦胧的漆黑中,难忍的饥饿让他恨不得将身边的黑暗都吞噬干净! “他不吃怎么办?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们啊?” “该死,我刚才去隔壁偷肉的时候,差点儿被抓住!他居然不吃?我要跟他拼了!” “别送,别送,咱们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嘛!” “哼!想什么办法?我早就说过了,抱大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赶紧搬走才是正道!” 厨房里,冰箱下的阴暗角落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闻声陆以北皱了皱,迈开脚步,走到饭桌前坐下。 怎么说都是那些“小伙伴”们的一片心意,看它们那么怂的样子,应该也不敢搞什么猫腻吧?陆以北想。 “他要吃了!他真的吃了!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就应该在面里下点儿药毒死他个狗日的!” “你?快闭嘴吧!万一被听见了怎么办?” 陆以北,“……”虽然确定了面里面没有毒,但是突然感觉有点儿生气是怎么回事儿? 余光看了看冰箱的方向,他收回了目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牛肉面,深吸了一口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吸溜——吸溜——吨吨吨——!” 火候正好的面条,软而不烂的牛肉,浓香四溢的面汤。 一碗牛肉面下肚,陆以北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饥饿感一扫而空,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 在他放下碗的一瞬间,冰箱下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舒气的声音。 他起了身,走到冰箱旁边,俯下身去,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便看见冰箱下面一片黑影乱窜。 “快跑!他过来了!” “淦!他居然一直在装没听见!这哪是什么陆以北啊!简直是老银币!” “让一下啊你!你踩到我头发了!” “……”陆以北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些黑影沉默了一阵,而后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们别跑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对怪谈说出“我不会伤害你们”这种台词! 陆以北在心中腹诽了一句,继续道,“我就说一件事情,以后别去邻居家偷东西了,知道吗?会吓到人家的。” 虽然,这些“小伙伴”的存在自己勉强能够接受,但是,正常人应该都接受不了吧? 想一想,家里的牛肉好好的放在冰箱里,突然就没了,还是挺吓人的。陆以北想。 众怪谈,“……”他似乎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可怕? “哎——!”见那些怪谈一动不动,仿佛在尽力诠释“我们是一堆杂物”的模样,陆以北轻叹了口气,“我就当你们都听见了,我稍微出去一下,你们在家别捣乱。” 说完,他便起了身,离开了公寓。 …… 出了门,陆以北便乘着电梯一路上道了顶层,而后顺着楼梯一路爬到了天台上。 自从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后,已经很少有人使用太阳能热水器了,没有安装光伏板的天台上只有几个笨重的水箱,孤独的矗立着。 略显空旷的天台上,染了色彩绚烂的落日余晖,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陆以北寻了一处石阶,面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坐下,静静的等待着。 随着天色逐渐暗沉,他的耳边开始响起熟悉的低语,伴着心脏猛烈的跳动,血腥阴冷的气息浮现。 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在体内蔓延,陆以北浑身肌肉绷紧,双手死死地抠住了石阶的边缘。 就在这时,天穹陷入了黑暗,一轮细如金丝的勾月在天空中显现。 要来了吗?陆以北目光一凝。 下一刻,那仿佛要将他身体融化的灼热,便在他体内迸发开来。 虽然这段时间,他心理上已经习惯了伴随着夜幕降临,如期而至的痛苦,但是体内灼热与阴冷的碰撞,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呃啊——!” 痛苦持续了几秒钟,待到稍微适应之后,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颂念那一段关于女魃的描述。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白色的烟雾在他身边弥漫着,那股仿佛要将身体融化的热流还在奔涌着,陆以北微微愣了一瞬。 难道有什么地方念错了? 想着,他又加快了几分语速,重复了一遍。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有钟山者……” …… 连续念了三遍之后,他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似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顿时变得惊慌了起来。 今天,他在和往常一样的时间,按照同样的步骤,做了跟往常一样的事,但是痛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消失。 他朝着怪谈转变的过程,还在继续!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4~ 她饿了 魔女狩猎ing 4~ 她饿了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30 17:44:26 字数:3381 抑制不住的热流在体内放肆的奔涌着,陆以北心跳紊乱,四肢和内脏都在传来融化般的痛楚让他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呃……呃……” 陆以北口中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原来那个神秘少女说的【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是,不能抑制转变过程的意思吗? 他突然感觉有些后怕,如果他今天没有出院,在医院里待到傍晚,然后跟往常一样,傻乎乎的在医院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每日一痛】结束,后果不堪设想。 陆以北想着,身体还在升温,痛苦愈渐强烈,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团篝火,灵魂和肉体化作薪柴,在火焰中逐渐的崩塌、收缩,徘徊在毁灭和重生的边缘。 他视线被一片火光笼罩,眼前的事物在火焰中消亡,无穷尽的烈焰,仿佛要充斥整个世界一样。 然后…… 身处在灼热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在她的体内流动,她的身体逐渐冷却。 “嗤——!”火焰被冷水扑灭般的轻响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一团白烟在她的身体周围弥漫开来。 随着白烟逐渐散去,那遍布周身的痛楚开始消弭,陆以北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了那一双陷进开裂地面的嫩白小手。 结束了吗? 陆以北怔怔地想着,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直到她确认了身体的异变已经停止之后,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瘫倒在了地上。 晚风吹来,就像是一只小手轻轻地抚过她白皙的肢体,感受到肌肤上传来的丝丝凉意,陆以北愣了愣,瞳孔猛缩了一下,坐了起来。 卧槽! 她盘着两条腿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就看见了已经烧成灰烬的衣服和变成了熔融状态的手机和硬币零钱,针扎似的心痛袭来,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感觉喉咙里像是淤积着一口老血。 我的手机啊!那么的大手机啊!去大学报道前刚买的华米p40pro啊! 老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奢侈一把,原本打算用十年的!就这么没了? 淦!这个破能力怎么就被这么费钱呢? 在心中吐槽了几句,陆以北渐渐地就想开了些,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保住这条小命? 几千块的手机报废了,就当是献祭金钱换取寿命了! 只要这样一想,顿时就觉得划算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还想多花点儿钱,给自己多续几秒! 如此想着,陆以北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离开了天台。 当那道娇小的身影被楼梯间吞没的瞬间,黑暗中隐约地传来一声叹息。 手机被烧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陆以北都快心疼死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活着,遇到难以接受的事情,总是得想办法安慰自己接受的。 …… 离开天台,陆以北沿着楼梯间,一路东躲西藏的下了楼。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外出,在电梯里遇见其他人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万一呢? 万一在电梯里遇见别的人,她那副一丝不挂的样子,还不得羞耻到爆炸?到时候就真的爆炸了(指电梯)。 所以,为了自己的节操和整栋楼居民们的安全考虑,陆以北选择了走楼梯。 因为畏惧黑暗和黑暗中隐藏着的那些东西的缘故,公寓自从建成以来,楼梯间就几乎没有人走过,以至于大部分楼层的声控灯都坏掉了,也没有人修缮。 略显狭窄的空间里,飘荡着一股陈腐的怪味,昏暗的灯光不知道从哪个楼层投来,要死不活的闪烁着。 偶尔有堆积的杂物在从转角处突兀的闯入视线里,让人控制不住地心脏猛跳。 “不慌,不慌,老子现在也是怪谈了!就算有什么东西窜出来了,我也可以……” “嘤——!啥玩意儿啊!” “靠!怎么会有人把充气老婆放了气扔在楼梯间里,想吓死人吗?” 陆以北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一团扭曲的人形物体,继续往楼下走去。 她表面上一脸平静,然而身后逐渐变红的长发还是出卖了她心中的慌乱,手指纤细的小手不经意地触碰到身边的金属护栏,便传来一声轻响,将其烧得通红。 再往下的声控灯似乎已经完全坏掉了,视线里曲折的楼梯蜿蜒着,没入黑暗之中。 陆以北在黑暗中前行着,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着四处逃窜,渐渐地,一股饥饿感像是潮水一样袭来,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回事儿? 我上来之前,不是刚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吗?怎么又饿了? 难道是因为转变的过程消耗了太多能量了吗? 陆以北思索着,起初并未将那股饥饿感放在心上,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股饥饿感便愈发地强烈起来。 腹中像是有一只毛茸茸地小爪子在挖来挖去,她像是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一样,手脚发软,眼前浮现起一片小星星,大脑好像被饥饿感主宰了一般,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什么地方有吃的! …… 陆以北的公寓内。 一片黑暗中,几道鬼祟的影子聚集在了茶几上,小声议论着什么。 “刚才那一股气息你们也感觉到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还要不要在这里住下去了。”那一团毛团似的影子严肃道。 “哎——!”假牙叹了口气,“不住在这里,还能住在哪里呢?整座城市,恐怕都早不到像他这样,完全不在乎我们存在的户主了吧?” “要不我们就干死他算逑!”眼珠似的球体体积不大,但脾气似乎最为火爆,上窜下跳着说,“人类都喜欢洗澡,隔不了两三天就会洗一次,你们等他洗澡的时候,弄一滩水,我那把刀埋伏在浴室里面……” “你?快闭嘴吧!你说的方法只对人类有效!问题是他不是个人啊!万一没弄死他,他发起火来,我们都得死!” “那咋办嘛!难道就让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吗?我咽不下这口气!” “还咽不下气?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早就咽气了!老实说,我还是倾向于抱大腿。” “我觉得搬走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 一众怪谈讨论着,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它们的讨论戛然而止。 “当当当——!” 紧跟着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少女有气无力的呻.吟,“开门啊!” 闻声,所有怪谈都看向了所在一角的外套,沉声道,“是你的主子吗?你不是说,他已经玩完了,不会再来了吗?” 外套扭动了两下,不知道是在确认还是否定,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当当当——!” “快给我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里面!”门外的少女再一次哀嚎了起来,一阵炽烈的灵能波动透过大门传来,逐渐强烈。 众怪谈一时沉默,面面相觑,交流过“眼神”之后,突然就动了起来。 只见一阵黑影飞舞,灰尘飞溅,外套便被揉成了球,被眼球猛地一推,朝着大门的方向飞了过去。 外套撞在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紧跟着门外的敲门声就变得猛烈起来。 “咚咚咚——!” 外套挣扎着起身,想要逃跑,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的其他怪谈早已经没有了踪影,就在这时,少女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淦!快开门!老娘,呸,老子听见了!” 外套闻声猛颤了一下,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委屈的气息,衣袖颤颤巍巍地缠绕上了门把手,缓缓扭动。 “咔哒——!” 伴着门锁开启的轻响,大门顿时被什么人从外面推开了,紧跟着便见一道长发微红的娇小身影冲了进来,飞奔向了冰箱。 角落里,一种怪谈躲在阴影之下,看着陆以北站在冰箱前翻箱倒柜,心中惊恐无比。 “她……好像就是他?这是咋回事儿啊?我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样的!”假牙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她啊他的?不会说话你就别说!我觉得,这才是她的真实面貌!你看她……”假发盯着拿起一根黄瓜,目露凶光的陆以北,惶恐道,“你看她,多饥渴啊!” “淦!裙子,纳美水疗!躲远一点儿啊!水都溅到我身上了!” 陆以北站在冰箱面前,也顾不上清洗和观察是否变质,她便将放了十天的蔬菜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然而,只过了不到十几秒钟,她的身子便猛地一僵,一股子意想不到的恶心感自心里传出来,连带着胃部都开始了疯狂痉挛。 “呕——!咳咳咳——!” 陆以北直接将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干呕了出来,仿佛她正在吃的不是蔬菜,是毒药。 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饥饿感仿佛不断侵袭着陆以北意志,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食物碎屑,娇小的身躯上灼热的气流扩散出去,炙烤着那些食物碎屑,弥漫开阵阵食物烤熟的香气。 陆以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眉头紧锁。 那一阵阵香气,让她感觉更加恶心了,胃部一阵阵抽搐着,又想吐了。 下一刻,她的嗅觉突然变得敏锐起来。 她嗅到了公寓阴暗角落里,那一众怪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味道像是潮湿发霉的抹布,让她感觉有些恶心,但是她的本能却在提醒着她。 那些,就是能够缓解她饥饿的“食物”,在食物的诱惑下,她缓缓转过身去,朝着一众怪谈藏身的方向看去,眼眸里火光飘渺,浅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着,整个人宛若自烈焰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王。 “真的……要吃吗?”黑暗中少女稚嫩中略带阴森的声音飘来。 见了这一幕,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众怪谈间的气氛瞬间跌倒了冰点。 “她……该不会是呐个了吧?”假牙弱弱道。 “我看像。”毛团小声肯定道。 眼球突然就咋咋呼呼地大叫了起来,“还愣着干嘛,跑啊!你们是煞笔吧?她明显是【饿】了!不跑等死吗?” 下一刻,公寓楼尖啸四起,黑影乱窜。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5~ 狩猎怪谈 魔女狩猎ing 5~ 狩猎怪谈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3/31 17:29:21 字数:3445 点点灯火从窗外投来,在公寓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黑暗中有一道道黑影在高速穿梭,弥漫开阵阵灰尘,阴冷的气息伴随着它们飞舞的轨迹蔓延着。 “饿……好饿……”黑暗中少女低声说着,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低沉喉音,仿佛阵阵令人疯狂的呓语。 下一刻,公寓中的温度突然间就升高了,阴冷的气息被驱散,炽烈燥热的气息将整个空间笼罩。 黑暗中,身材娇小的少女缓缓站起身来,睁开眼,眸子有缥缈的火云,浅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像是无骨的肢体在她的身后轻舞着。 “呼——呼——!” 她喘着粗气,四肢汗液蒸发成的白雾缭绕,伴随着贫瘠胸口的剧烈起伏,夹杂着硫磺气息的烟雾从口中喷薄而出。 整个人看上去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一般。 强烈的灵能波动将整个公寓覆盖,源自上位怪谈对下位怪谈的天然压制,像是一双无形地大手,几乎要将公寓中众怪谈的形体摧毁。 “啪嗒——啪嗒——!”粉嫩的小脚赤脚踩在地上,发出的轻响。 她走到客厅的中央,停了下来,静默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刻,纤细的手臂突然探出,快如闪电,凌空一握,杀猪似的惨叫声,便在她的耳边回荡开来。 “烫烫烫!你们这群没义气的,谁来救救我啊!” “求你啦,别吃我,我浑身都是毛,没有肉,不好吃的!你去吃它们吧!” 毛团突然被陆以北抓住,惊恐无比地蠕动着。 下一刻,眼见着黑暗中那张小巧精致的面庞逐渐靠近,嘴唇微张,滚烫的气流喷薄在它的身上,它顿时发出了一阵临终前悲鸣般的哀嚎, “她要吃我了!要吃我了!啊!我死啦!” 陆以北,“……”这是怪谈?这怕沙雕吧? 虽然强烈的饥饿感迫使她的身体极度渴求着这些怪谈,但她的理智去告诉她,不能那样做。 这些傻乎乎的怪谈,怎么说也勉强算是她的邻居,要是连“邻居”都吃掉了,岂不是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了? 就算成为了怪谈,陆以北也想尽可能的当一个,五讲四美的怪谈,为五位一体,四个全面贡献出一份力量。 “我说……” 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紧跟着便听见了一阵慷慨激昂的大叫。 “真正的勇士,从不畏惧死亡,他们永远不会用后背面对敌人,他们只会死在冲锋的路上!我跟你拼了,妖女吃我一击!” 哪里来的中二病啊! 余光瞥见一枚网球大小的圆球高速飞来,陆以北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上,一抬手,“啪”的一声将其拦截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拜托,你很弱诶!.jpg “呲呲——!”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传来,像是有什么硬物划过了光滑的地板,停在了脚边。 陆以北低头看去,只见一副假牙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假牙大抵是不能做出跪拜的姿势,但是陆以北真切从那一道小小的身影上感觉了它是在跪拜。 “魔女大人,你要吃就吃我吧!请放过它们!反正我早就不想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本来以为这个世界充满恶意,只有死亡才能逃避,哪成想就算是死了,这个世界也不愿放过我!来吧,请让我解脱吧!” 陆以北,“……” 大叔,你的人生……牙……怪生观很丧耶! “我说,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不会伤害你们的。”陆以北无奈的说着,眼中如饿狼般的光芒闪烁,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咕噜——!” 众怪谈,“???” 我们咋就这么不相信你的话呢? “呃……”陆以北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一本正经道,“至少暂时不会,真的!” 众怪谈打量着她的表情,精致小巧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说谎时会有的微表情,惊恐情绪渐渐地消弭了几分。 陆以北,“……”它们怎么还是不相信呢? 虽然身体很渴望吞噬它们,但是谁会吃闻起来像是臭抹布一样的食物啊!? 在一阵沉默对视之后,毛团率先打破了沉默,“大伙儿,我觉得,像她这样的上位怪谈,想要吞噬我们,根本不必非这么多口舌。” “哼!谁知道呢?女人的话最不能相信了!要知道,人心隔奶……啊我的眼睛!” 眼球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额前暴起青筋的陆以北,“噗叽”一声捏成了饼状,后面的话化作了一阵惨叫。 仿佛是想要取得怪谈们的信任似的,陆以北松开了手,任毛团和眼球掉在地上,目送着它们和假牙一起飞快跑远,躲进了阴影。 “咕噜——!” 陆以北又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想要扑上去抓住那些怪谈咬上几口的冲动,盘膝坐在了地上。 它们都是臭抹布,不能吃!它们都是臭抹布,不能吃! 在心中自我催眠了几遍,陆以北一张嘴,缓缓地吐出一团浓烟,“呼——!说说,你们都成为怪谈几年了。” 它们成为怪谈的时间比我要长很多,向来应该知道,我这这股饥饿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要问问它们,应该就能够找到应对的方案。 实在问不到,也可以吃……不不!陆以北你正常一点,它们不能吃啊!陆以北想。 “咻咻咻——!”一阵黑影飞舞涌动,一众怪谈按照“我来组成头部!我来组成眼睛、牙龈……”这之类的顺序,组成了人形。 身穿睡裙,披着外套,长发披散、外露牙龈、杂乱的发梢间透出一颗硕大的独眼。 陆以北,“……” 看着这么渗人是怎么回事儿?总感觉它们会突然扑上来,掐住我脖子似的? 陆以北想着,正准备让它们换个姿势,它们却抢先开口说了起来,整个人形轮廓,从上自下发出声音,更加诡异了。 “这已经是第七个年头。”毛团怅然道。 “哼,三年!别看时间短,我可是很强的!” “一,一年。”睡裙发出很小的声音,仿佛一位羞涩内向的少女。 “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我还身而为人的时光了。” 可能是因为成为怪谈的时间并不长,外套没有发出声音。 “嗯!很好。”陆以北点了点头,“那你们知道,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具体来说就是饿,非常饿,恨不得吃掉你们……” 她说着说着,意志又有些被饥饿感左右了,眸子里一阵贪婪的光芒闪烁。 众怪谈,“!!!” 你骗鬼!不带你这样的! (????????? )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这是灵能……”、“灵能个屁啊!是黑夜……” 众怪谈一阵七嘴八舌,陆以北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它们吵闹,微蹙了一下眉头,打断道,“好了,好了,是什么情况,就不必说了。” 顿了顿,她再一次将翻涌的饥饿感压制了下去,她长舒一口气。 “呼——!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解决这种状况的就行了!” 出乎陆以北意料的,众怪谈突然达成了一致,齐声道,“吸收灵能!” 灵能?陆以北眉头轻蹙了一瞬,“怎么吸收?比如说呢?你们平时是怎么解决的?” “您这样的上位怪谈肯定不能像我们一样,靠吞噬浮游灵子满足灵能需求的,呃,浮游之灵就是人类偶尔会看见的,在眼前飞来飞去的小光团。” “那……” “哼,屁话,像是她这样的难以满足的小东西,当然是要吃人才行啊!”眼球道。 “比如隔壁楼下那个死肥婆,虽然她的灵能潜质还不足以成为灵能力者,但是她体内的源生之灵一般人要高出许多!我推荐她,才不是因为被她打……啊——!” 眼球的话还没说完,便又一次被忍无可忍的陆以北“噗叽”一声捏扁了,高温灼烧之下,像是一份儿煎蛋一般,软哒哒地掉在了地上。 “需要伤害别人的方法就算了,全都排除掉。”陆以北沉声道。 “哎!那就只有狩猎怪谈了。”假牙叹了口气道,“很多上位怪谈都是这样做的。” “狩猎怪谈?”陆以北若有所思的微眯起了眼睛,“这个方法倒是可以,那我需要怎么做呢?” “您只需要……” …… 晚上九点五十七分。 花城,临江大道。 漆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无人江边街道上弥漫开了一片浓雾,浓雾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两三点灯火。 一名栗色长发,围着红色围巾的少女坐在江边的江堤上,嘴里叼着一根抹茶味儿的Pocky,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白色过膝袜中,踩着一双鹿皮短靴,轻轻晃荡着。 【午夜十二点,临江大道。 古怪滑稽的行走,总带着不祥的气息。 所以,不能与之相遇。 当它注视着你,穷尽任何手段,亦难以逃离。 睡去吧,在浑浊不清的水里。 任务:在午夜时分,击杀临江大道附近的河猿鬼。 奖励:积分200,洗精伐髓精华一份。】 看完任务描述,顾茜茜嘟了嘟嘴,“系统啊!那个啥精华,能不能兑换成积分啊!真的很不好吃耶!” “……”系统并不想理她。 “系统?在吗?系统?不在我就要回去啦!” “在!”系统咬牙切齿的应了一声道,“顾茜茜,你不是很喜欢看小说吗?你看看人家小说里的主角,再看看你!” “人家巴不得多获得一点儿改造身体的宝物,你还嫌弃!什么臭毛病?这样下去,你的灵纹什么时候才能进阶到天灾级!” “可是真的很难吃啊!” “难吃也得吃,只有这样你才能变强,才能拯救世界!知道吗?” “系统……” “嗯?” “我一直很好奇,你知道那么多进阶途径,也有那么多强化灵纹的宝贝,为啥不自己用呢?”顾茜茜一根手指戳着嘴唇,若有所思道。 “说起来,要是你自己把宝贝全用了,早就天下无敌了吧?拯救世界什么的,根本用不着我嘛!” “呃……”系统一时语塞,糟糕!这个问题有点儿尖锐啊!得想想办法糊弄过去! “在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扮演的角色,做着命中注定的事情,无可违逆。而宿命于我便是辅助你,成为逆转灾难之人!” “……” 顾茜茜,“系统,你好中二哦!” 系统,“???” “不过,我会努力的!” 系统,“……”吓死我了,还以为没糊弄过去呢!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6~ 狩猎怪谈是件危险的事情 魔女狩猎ing 6~ 狩猎怪谈是件危险的事情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4/1 17:20:13 字数:3259 陆以北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个大叔一样拿着一份儿报纸仔细研究,并且还是在离奇的变成了一个美少女之后。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夜跑失踪?两天后,尸体在跨江大桥的桥墩下被发现,浑身缠满了水草溺亡了!死状惨烈,脸上却挂着奇怪的笑容……” 陆以北拿着假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前天的花城日报,研究了半晌,侧过脑袋看向身旁的假牙。 “你平常很关注这一类新闻吗?真有你的!”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密切关注时事和各类新闻,让我至少还能有几分存留于世的真实感。”假牙惆怅道。 陆以北,“……”好吧,现在我算是略微摸清楚这几位小伙伴的性格了。 假牙悲观丧气,眼球作死中二病,毛团市侩圆滑,睡裙内向害羞好像藏着什么秘密,至于外套……它似乎就是个憨憨。 “这么说,我现在是应该去临江大道附近寻找袭击人的怪谈,然后狩猎它吗?”陆以北疑惑道,“可是你们怎么能保证它一定会出现呢?” “当然会出现,今天可是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么几天啊!”眼球蹦蹦跳跳的说着,话语间似有几分得意的味道在里面。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要素察觉!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难道神秘少女口中的那几天,也是这几天吗? 略一思索,陆以北追问道,“这几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在这几天时间里,怪谈们的力量就会变强,就好像现在,我感觉我体内充满了力量,像你这种蠢萝莉,老子一个能打十个!喝喝,喝喝——!” 眼球说着,动作仿佛是在挥拳一般,在半空中飞舞了几圈。 “噗叽——!” 陆以北烦躁的把眼球按在了地上,面无表情道,“后面那些话,你就没必要说了,也就是遇到了我,遇见别的怪谈早把你吃了!” 被灼热的小手按在地上,眼球挣扎了两下,软了下去,放弃了抵抗。 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好像快要挂掉的眼球,默默地收回了手,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就算要出去狩猎怪谈,也不能就这样赤条条的跑出去吧?再怎么说……脸还是要的。陆以北想。 众怪谈目送着陆以北上了楼,心中暗暗地为终于暂时把这尊大神送出去了松了口气。 然而,它们刚刚放松下来,便听见楼上传来了一声尖叫,“嘤!” “诶?卧槽,卧槽——!” 紧跟着一道浑身**的人影就从楼上冲了下来,直奔厨房,连续用盆子往身上浇了几盆水,才在一片弥漫的蒸汽中显露出了娇小玲珑的身影。 陆以北站在厨房里,粉白的长发沾了水贴在光滑的背脊上,发隙间飘荡着缕缕蒸汽,精致的小脸上有几分红晕,圆润的肩头站着几颗水珠,伴着粗重的喘息,水珠俏皮的穿过胸前,滑落在了地上。 “她这是……什么情况啊?” “失控了吗?咱们要不要跑啊?” 毛团注意到了陆以北下本身烧得只剩下几缕碎布的短裤道,“我觉得可能跟那个有关系。” 陆以北上楼原本是想找随便找两件衣服穿上的,然而直到她将衣服穿上的时候,才意识到男女身体之间是存在差异的。 因为这样的差异存在,不同部位的敏感程度也不完全相同。 她一个不慎触及到了不可描述部位,强烈的羞耻感在心中爆发开来,体温瞬间上升,便将才穿好的衣物点燃了。 难顶啊!陆以北心中一片悲凉,穿着普通衣服出门,一不小心就当场裸.奔,可是因为饥饿的缘故又不得不出去狩猎…… 一想到今晚可能要跟某个怪谈在午夜无人的街头坦诚相见,来一场拳拳到肉的肉搏,陆以北的体温便又上升了几分,体表剩下的水珠也瞬间蒸发了个干净。 陆以北想着,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胃部抽搐着,弥漫着一股胃酸过多的难受感觉,腹部顿时发出一阵“咕咕”的轻响。 “咕噜——!”陆以北余光看向客厅中一脸懵逼的怪谈们,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就吃它们算了? 反正老子已经不当人了,再稍微残忍一点儿,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嘛! 黑暗中回荡开陆以北肚子叫和吞咽唾液的声响,众怪谈顿时慌了神,急忙帮她出谋划策起来。 “魔女大人,您冷静一下,别冲动,别冲动啊!” “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商量嘛!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你要是忍不住,就吃我吧,反正我也……” “假牙,你?闭嘴!” “……” 沉默了一瞬,陆以北面无表情道,“你们……有没有办法搞到那种,就是那种烧不坏的衣服?” 烧不坏的?众怪谈沉默了一瞬,看向了角落像个铁憨憨一样,玩着左手打右手游戏的外套。 “它!”众怪谈齐声。 …… 夜色深沉。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看不见源头的雨丝从空中落下,浓雾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两三点灯火。 花城,临江大道上,一名外卖制服服,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男人玩命似的狂奔着。 即便是跑掉了鞋子,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即便路面上凸起的石子划破了肌肤,地面浑浊的积水灌入伤口,传来刀割般的疼痛。 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敢停下。 因为他身后有一个怪物! 他虽然没有看见怪物的实际形体,但是他却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它无孔不入,仿佛存在于目之所及的每一片阴影里。 它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浓烈的恶意步步紧逼。 恐怖的压迫感,让男人几乎快要窒息。 他大声呼救,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路灯的光线昏黄,仿佛永远抵达不了尽头的街道上萦绕着化不开的浓雾。 秋日的冷雨飘零,淅淅沥沥,风声中透着某种轻微、鬼祟、令人抓狂的低语。 男人开始自责起来,用琐碎、杂乱、近乎疯狂的话语,重复着朋友们曾给过他的劝告。 “晚上就别出去送单了吧!为那点儿钱把命搭上不值当啊!” “天黑之后尽量别出门,看见它们,你就会被吃掉!” 一转念,又想到了不久后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朋友们冷漠的眼神,敷衍的唏嘘,他沉默了下去。 “呼——呼——!” 逐渐接近生理极限的他粗重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股浓烈恶臭闯入他的鼻息,那气味像是一万条腐烂的怪鱼,散发着腥臭,沿着鼻腔、呼吸道,游进了他的肺里。 锋利的鳞片,尖锐的骨刺,将他的肺叶搅碎,鲜血淋漓。 难以忍受的不适感让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有夹杂着鱼鳞和水草碎屑的浑浊河水从他嘴里涌出。 渐渐地,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眼前,路灯接触不良般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地光线被某种力量拉扯着变幻,在投射出各种扭曲诡谲的阴影。 寒冷、惊恐、疲惫…… 男人支撑不住了,身体向后倾倒下去。 然而,预想当中,后背与冰冷坚硬地面的猛烈撞击并没出现。 积水的路面一片漆黑,男子倒在自己的影子上,就像是倒在了一片泥潭之中,无声无息。 突然。 他身下的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涌动起来,一只苍白的手从影子里探出,不停地颤动着,不断分裂出无数新生的个体,捂住了他的双眼、口鼻,锁死他四肢的关节。 在那些苍白手臂的拉扯下,男人“噗通”一下,沉入了地面。 像是从高处坠入了水池里一样,有“水”涌入他的鼻腔,那些“水”瞬间便恢复了它们本该有的样子。 石子、泥沙、渣滓瞬间闯入了他的呼吸道,比溺水还要可怕的窒息感袭来,强烈的刺激让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伴着每一次咳嗽,无数细小的碎屑从口鼻间喷薄而出。 恍惚间。 幻觉似一样,男子听见了一声岩石碎裂的爆响,紧跟着一阵刺耳的尖啸便在他的耳边回荡开来。 “嘶嘎——!”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从某种鸟类口中发出的嘶沙鸣叫。 “什……什么人?” “库库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我就是黑暗中降生,行走在夜幕之下的正义化身,清除污秽的光明之剑,执掌,超级美少女屠魔系统的拥有者,执掌夸娥氏力量之人!你可以称呼我为红领巾!” “呃……好吵!”男子张了张嘴,最后一次吐露了心声,然后晕厥了过去。 “唔……”顾茜茜双颊微红,打量着地上昏迷的男子,嘟了嘟嘴,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次救人前留下的口号,还是让她感觉有些羞耻。 这份羞耻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脑海里便浮现起了系统的提示【完成每日:“做好事儿一定要留名!”(1/1),获得10点积分】,旋即她的脸上便展露开了笑颜。 10点积分耶!又可以抽一次奖了!顾茜茜兴奋地想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腥臭突然闯入了她的鼻息。 循着臭味传来的方向看去,前方的马路被一片大雾笼罩着,雾中隐约传来阵阵怪啸,柏油马路突然就像是沸腾了一般,翻涌起浪潮一样的波纹,飞速朝着她逼近过来,转眼间就到了她的脚下。 下一刻,伴着“噗通”一声轻响传来,顾茜茜身子一沉,坠入了地面之下,没了踪影。 …… 远处,一道身穿着宽大红白撞色外套身影蹲在角落里,灌木丛很好的将她的娇小的神异遮蔽了起来。 她久久地注视着逐渐归于平静的地面,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卧槽!狩猎怪谈这么危险的吗?看来动手之前,还得好好谋划一下啊!”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7~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魔女狩猎ing 7~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4/2 17:45:40 字数:3134 陆以北目睹顾茜茜被怪谈拉入地下前半小时。 静怡公寓。 穿上了被兔先生施加过诅咒的外套,开了灯,陆以北站在玄关处的镜子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粉雕玉琢,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宽大的红白冲锋衣里,长长地衣摆垂下,露出的双腿,看上去像是偷穿父亲外套的小姑娘,煞是可爱。 可爱?为什么老子会这么想自己啊!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羞耻感,陆以北微微一红,长发如同红墨水滴在白纸上一般,晕开一抹红意,紧跟着身上的外套便不安地挣扎了起来。 “呃……抱歉!”陆以北摩挲了一下外套,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拉开了放在玄关的吉他包。 双手合十冲着明王像拜了拜,她便将其取了出来。 怪谈化之后,那看似纤细柔软的手臂,力量比陆以北想象的大得多,原本两只手搬动都稍显吃力的明王像,现在竟一只手便轻松的提了起来。 因为预估失误,用力过猛的缘故,她险些跌倒。 稳住身形之后,她自言自语一句,“姑且就先这样吧!” 陆以北真正接触过的怪谈太少了,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其中还有五个是她家里面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 以至于她对于怪谈的战斗力认知非常模糊。 这让她不禁有些担心无法战胜狩猎目标。 虽然她有过以一人之力烧毁一座度假酒店的“光辉战绩”,但那是不正常的状态下。 在那之后,她尝试过了,她连一个巴掌大的火球都不知道怎么搓出来! 这就?离谱!哪有魔女连法术都不会用的嘛! 就只会莫名其妙的发热!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烤肉姬!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陆以北还是决定带上明王像。 明王像好歹是D级灵能物品,应该多少能够增加一些战斗力吧?陆以北想。 不过…… 水哥是怎么弄到D级灵能物品的呢? 还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了我,难道他也是司夜会的成员? 陆以北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每天想着的事情就是怎么在医生和小女仆阿花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不让身份露馅儿。 直到回到家里,再次从吉他包里取出了明王像,想起了明王像最初的来历,她才猛地意识到,白开这个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回头必须找他问问清楚才行!陆以北想着,一只手将明王像夹在腋下,一只手转动门把手,出了门。 抱着明王像,一路从公寓楼的楼梯间下了楼,来到小区里一条笔直的道路上。 陆以北目视前方,吐出一口浊气,紧跟着便迈开脚步向前奔跑起来。 她越跑越快,余光里景物飞逝,在速度达到顶点的瞬间,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便像是一枚炮弹一般朝着天空飞去,身后缀着些许尾焰。 然后…… 又像是一枚炮弹一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头扎进了小区的人造湖里。 …… 几分钟后。 陆以北在大学城附近的十字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临江大道,我赶时间,麻烦快点,谢谢。” 车子启动,陆以北坐在后排,抱着明王像,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窗外夜色正浓,玻璃上映出她侧颜精致的线条。 如果那个神秘少女说的,我将来可能毁灭世界这件事是真的,那她会不会早就知道水哥是司夜会的成员,所以才不让我跟司夜会起冲突呢? 虽然陆以北表面上一副恨不得白开去死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挺在意白开的,毕竟在她的父亲离世之后,白开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她仅有的亲近的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陆以北希望白开能够永远的浪下去,当然,最好是在浪的时候,不要介入她的生活。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儿难办啊! 如果,报纸上那则新闻中,描述的事件确为怪谈所为,假牙能够注意到,司夜会没道理注意不到。 看样子,到了那边,倘若发现有司夜会成员在蹲守,只能先放弃了。陆以北想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从陆以北上车之后,出租车司机就不断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往复几次后,终于在她发出叹息之后,忍不住开了口。 “小姑娘啊!你这么晚出来,你家里人知道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陆以北的穿着打扮,以及抱着一尊铜像的模样,实在有些奇怪,让他很难不在意。 “啊?”陆以北愣了愣,没有收回无光,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关系,我家里就我一个了。” “也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只是最近一下子遇到了很多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所以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哈哈!”司机大叔似乎是个爽快乐观的人,听闻陆以北如此说,笑道,“没事儿,人生就是这样,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对了,这大晚上的,你去临江大道干嘛?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你知不知道,那边闹怪谈啊!听说前几天有一个小伙子,在那儿夜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浑身被泡得发胀的怪人,然后就失踪了,等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浑身缠满了水草,飘在了跨江大桥下面。” “他脸上一点儿溺水身亡的死者该有的痛苦表情都没有,反而在笑,还笑得很幸福的样子,好像不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而是安详的睡去了一般。” “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最诡异的是,法医在解剖他尸体的时候,在他的呼吸道里面发现了很多泥沙,血管里全是鱼卵,那些鱼卵还是活的,有些甚至已经孵化了!” “……”陆以北听得有些心里发毛,从窗外收回了视线,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司机大叔的那张熟悉的脸,不禁微微一愣。 淦!怎么又是你!? 我说还奇怪呢!大晚上的,有乘客去死过人的地方,这司机怎么一点都不慌! 总是编些有关怪谈的段子,在车上讲,吓死乘客对你有什么好处是怎么的? 没错,陆以北遇见的,正是上次拉她去花语阳光度假酒店的那位出租车司机! “哈哈,小姑娘,被吓到了吧?其实刚才那故事,是我真实事件改编的,有很多艺术加工成分,不能全信的。” “哦!我没被吓到,反而觉得很有意思。”陆以北淡淡的应了一声,话锋一转道,“为了回报大叔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我也给你将一个故事吧?” “哦?那敢情好啊!不瞒你说,我除了开出租车,还做午夜电台的,拉完你这趟,我就回去开播了!多听点儿故事有利于我收集素材!” “嗯。”陆以北微微颔首,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怪谈小说,将其中的内容拆解组合,在加了一点点细节,紧跟着将声音沉下去了几分,缓缓开了口。 “很久以前,在跨江大桥附近有一户渔民夫妇,生了一个天生白发的女儿,看着女儿奇怪的模样,他们很担心女儿的将来,早早地就给她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女儿越来越漂亮,夫妇后悔了,不愿意将女儿嫁给定下娃娃亲的那户人家了,但他们不知道女儿早就爱上了那个傻小子。之后不久,傻小子不幸遇难,他们本打算解除婚约,皆大欢喜。” “哪知道傻小子下葬当天,他们的女儿偷偷的穿了傻小子的外套,爬进了棺材,跟傻小子一起埋进了墓穴。待在黑暗密闭的棺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悔了,她很饿,想要吃东西,然后……” 陆以北顿了顿,像是故意隐去了某些细节一样,继续道,“总之……她饱餐了一顿。” “哈,哈哈……” 感觉到车里温度莫名升高,司机大叔干笑了两声,擦了擦额前的汗珠,透过后视镜打量着陆以北,却看见了一张精致漂亮,去面无表情毫无生气的脸,心头不仅一阵猛跳。 “还,还怪有意思的哈!”他弱弱道。 “嗯,我也觉得。”陆以北应道。 虽然以自己为原型编故事怪羞耻的,但是不得不说,老子还是挺有编故事的天赋的嘛!至少比老爹有天赋! 陆以北想着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快要到临江大道了。 “对了,大叔,你刚才不是问我去临江大道干嘛么?我啊……” “我回家哦!” “吱——!”刹车片摩擦轮胎的刺耳声响乍现,出租车停在了马路中央,轮胎上冒着阵阵白烟。 “我不去了,前面我不去了,你快下车!你再不下车我报警了啊!” 见状,陆以北心中一阵狂笑,然后面无表情道,“呃,那你等一下,我付你钱。” “不用,你下车,钱我不要了,滚呐!”司机师傅声音颤抖着大喊道。 这钱哪谁收啊?万一一转眼就变成冥币了可咋整? “嘭!”陆以北抱着明王像下了车,刚一关上门,便听见身旁一阵发动机嗡鸣,下一刻,一阵劲风席卷,出租车疾驰而去。 远远地,陆以北看见出租车顶部显示屏上有一行字在滚动着——【SOS!!!】 陆以北,“……”我是不是做得有点儿过头了? 站在临江大道的入口附近,目送着出租车远去,陆以北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饥饿感好像缓解了一些呢?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8~ 不要,你太丑了! 魔女狩猎ing 8~ 不要,你太丑了!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4/3 18:37:27 字数:4010 目送着司机大叔逃命似的离开,十几秒后,周围近百米陷入死寂当中。 天空不见星月,云层压得很低,空寂无人的街道薄雾流淌,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陆以北耸了耸肩,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抱明王像的姿势改变为了更易挥舞的姿势。 走在夜间无人的街道上,静静地感受着稍微缓解的饥饿感,她不禁思索起来。 好像真的没有刚才那么饿了,难道是因为我编的故事把司机大叔吓到了的缘故?陆以北想。 但心念一转,她有觉着有些不太对劲,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仅仅是编故事吓人,就能补充灵能的话,那司机大叔老在车上讲那种故事,还搞午夜怪谈电台,那他不早就灵能多到爆棚了? 要不然就是司机大叔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他其实早就强无敌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应该不是太大。 “外套,你知道这是啥情况吗?” 外套轻轻地的抖动了两下,紧跟着她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阿巴阿巴”的低语,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哎——!”陆以北轻叹了口气,“算了,我就知道问你也没用!” 看样子,只能等到明天江蓠上课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问了,不过怎么问,才能不被她发现,就是一个考验演技的活计了。 陆以北想到此处,突然对江蓠的课,有些期待了起来。 外套又抖动了两下,像是在反驳陆以北的话一样,她眉头微蹙,摩挲了一下衣袖,将外套安抚下来,然后集中了精神,一边环视四周,在空荡的街头寻找怪谈的踪影,一边向前走去。 在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前,临江大道是很多人饭后散步和夜跑的绝佳之选,宽阔的街道上铺着健康跑道和自行车专用道,街道两侧种着木棉树和栀子花,每隔两百米,还安设着供人休息的长椅。 可这一切,到现在都完全荒废了,长椅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来路不明的污渍斑块,健康跑道上落满了枯黄的枝叶和开败的花。 陆以北沿着临江大道前行着,没走出多远,她突然觉得不对,停下脚步。 周围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浓了,苍白的色泽,像是笼上了一层轻纱,能见度下降到了不足五米。 路灯的光线穿过浓雾变得昏黄朦胧,道路向前延伸出去没多远就被浓雾吞噬了,转身向后看去,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踪影。 雾气越来越浓,凉意透骨的江风吹来,带着些许泥腥和死鱼的臭味,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荡开了一片虚幻的气泡。 下一刻。 “哗啦——!”远远地,一声好似鱼类跃出水面的轻响传来。 陆以北愣了一瞬,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紧跟着便看见了一群半个巴掌大小,浑身苍白得好像骨骼的怪鱼,从斜前方的江面飞出,带起一片浑浊的江水,伴随着怪鱼飞行的轨迹,在空中划过弧线。 它们在半空中游弋着,伴随着身体摇摆,发出仿佛骨骼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响,在飞到至高处时急转直下,俯冲向了地面。 想象当中的碰撞并没有出现,在怪鱼群接触地面的瞬间,地面便像是液化了一般,荡开层层涟漪,吞没了它们的身影。 “咦?” 那就是我要寻找的怪谈吗?陆以北目光一凝,粉嫩的小手握紧了明王像,迎面走上前去。 靠近了怪鱼群消失的地方,她放缓了脚步,一步步试探着前行,然后蹲下身,打量了起来。 指尖抚过地面,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没有一点破损,仿佛刚才那些怪鱼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没了? 陆以北皱了皱眉,就在这时,远远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隔着浓雾并不能看清是什么人在靠近。 司夜会吗?还是别的怪谈?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看看情况好了。 陆以北想着,四下张望了一下,寻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几步上前,蹲了身,旋即娇小的身影,便被灌木丛完全遮蔽了起来。 “呼——呼——!谁来救救我!”绝望的嘶喊从浓雾的另一头传来。 陆以北感觉在看不见的浓雾中,有什么诡谲的东西在靠近着,下一刻,双眼便传来了一阵灼热干涩,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伴着一阵光影缭乱,浓雾与气泡瞬间消失了踪影,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她便目睹了外卖小哥被怪谈追杀的一幕。 追杀外卖小哥的怪谈有着类似于人类的身体,浑身流淌着灰白的腐烂状黏稠液体,背部有着虎斑纹。 腹部支出一根又一根森白的断骨,暴露在外的血肉整体的灰白表面充满沟壑,如同被剥掉了“外壳”的人脑。 它的身材像是被泡得发胀的肉块一样臃肿,奔跑的姿势很是滑稽,却让人感觉很难受,它没前行一步,手脚便以诡异的姿势扭动,仿佛被人打断了手脚的骨骼一般。 它奔跑追逐着外卖小哥,时而一头扎进液化的地面,很快又被一群怪鱼托着破土而出,溅开一地腥臭的死鱼残骸。 有人说未知是最令人恐惧的,但是陆以北觉得,知道得太多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她的心态压根儿还没从人类转变为怪谈,面对怪谈,觉得害怕和恶心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当她发现她的狩猎目标,是这样一个家伙之后,她犹豫了。 然而,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间,被怪谈追逐的外卖小哥已然力竭,向后倾倒在了地上。 外卖小哥倒地的瞬间,那些怪鱼便分裂、变形成了一条苍白的手臂,锁住了他的身体,拉着他缓缓沉入了地下。 “谁来……救救我……” 外卖小哥有气无力的发出了最后的哀嚎,陆以北听在耳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地大手捏了一下,瞳孔也跟着一阵收缩。 必须得救他!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你能救他了! 快啊!动起来!见死不救不是你的风格啊陆以北! 在她的心里有这样一个声音大喊着。 就在她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攥紧了粉拳,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直面那个可怕的家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栗色长发,红色围巾,发育得过分的身材…… 来人正是顾茜茜。 亲眼看见了,顾茜茜一球棍砸开了地面,单手将身材还算魁梧的外卖小哥拉出了地面,陆以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偃旗息鼓。 嘶——! 这不是上次被我砸晕那个姑娘吗?她的战斗力竟恐怖如斯?! 既然外卖小哥已经得救了,要不……我就先回了? 不不不,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等会儿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就可以……嘿嘿嘿! 不伤人,趁乱舔包总是没问题的吧? 陆以北刚做出了要当了一个伏地魔的决定,下一秒,顾茜茜便被那个丑陋恶心的怪谈拖进了地下。 陆以北,“……” 能不能行啊?喂! 念一大堆台词,搞得像热血番主角的一样,怎么就被秒了呢? 我现在冲出去救她,会不会演变成葫芦娃救爷爷? 短暂的思索,陆以北猛地发现那个丑陋的怪谈已经越出了地面,朝着路边昏迷不醒的外卖小哥走了过去。 见状,她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糕”,这个怪谈出来了,岂不是意味着那个傻姑娘已经白给了? 这可咋办呀?难道只有…… 思索着,陆以北目光一凝,来不及多想,她一咬牙,浑身肌肉紧绷,拎起明王像就冲了出去。 “嘎嘎嘎——!” 丑陋的怪谈口中发出阵阵诡异笑声,浑浊的喉音中似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它一点点的朝着昏迷不醒的外卖小哥靠近着,伴随着臃肿腐烂的身体抖动,身上掉下不少死鱼残骸。 它伸出手,浮肿的指尖抚过外卖小哥面庞,像是在审视着美味的食物,布满鱼类利齿的大嘴微张,嘴中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顿时升起一串青烟。 击败了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不长眼的家伙,它正准备进一步享用猎物,一股不祥的预感便在它的心中冉冉升起。 那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下一刻,一股霸道炽烈,带着几分辉煌光明气息的灵能波动突然就将它笼罩了。 在这股灵能波动笼罩之下,它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组织都在恐惧地颤抖着。 这种感觉,难道是灵能力者! 它心头一惊,猛地回头,便看一团璀璨的金光充斥了充斥了它的视线,耳边有阵阵佛音梵唱,视线穿过金光,隐约可以看见一张冷血的脸。 下一刻,那金光传来的源头便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嘭——!” 一声巨响在午夜街头回荡。 那怪谈脑袋与明王像接触的地方腾起了一团泛着两米多高的微型蘑菇云,爆炸的冲击让它的身子顿时一斜,双脚离地,贴在地面侧飞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脑壳上还在冒着烟。 陆以北完全没有料到明王像会发生爆炸。 强劲的冲击袭来,兜帽掀开,长发向身后飞舞,紧跟着双脚便离开了地面,娇小的身体抱着明王像在半空中转了两三圈才向下坠落。 好在落地是外套及时吸收了空气,像是一只河豚一样鼓胀起来,缓冲了碰撞,她才不至于被摔得七荤八素。 陆以北在地面弹跳了两下,撞断了一棵木棉树,终于停滞了下来。 “呲——!” 外套缓缓放气,她坐起身来,看了看挣扎呻.吟,一时倒地不起的怪谈,愣了愣,又看了看手中的明王像,挠了挠后脑勺。 不对吧?啥情况啊?咋回事儿啊?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真的是明王像先动手的! 它吸我来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明王像! 陆以北在将明王像砸向那怪谈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明王像上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股吸力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巨大旋涡,一股暖流被其拉扯着,从她的身体里,顺着双臂,灌入了明王像当中,然后…… 就炸了。 稍微缓过神来之后,陆以北起了身,望着远处挣扎着准备起身的怪谈,双目闪过一抹冷色,紧跟着便单肩扛着明王像,向前走去。 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现在这样绝佳的补刀机会的,别说是一下没打死了,就算打死了,她也要友情赠送火葬服务才能安心。 那怪谈挣扎着,颤颤巍巍地刚起身,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少女的面庞,在那精致的容颜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魔,魔女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成为你的眷属!”怪谈惊慌道。 眷属?啥玩意儿啊?听上去好像是跟班儿之类的?陆以北愣了愣,虽然我现在这种对怪谈一问三不知的的情况,身边有个狗头军师也不错。 但是…… “不要,你太丑了。” “老实说,我刚看见你的时候,我都被吓到了,看见你追杀外卖小哥,我犹豫着要不要出来救人,好在刚才砸了你一下,你好像不太厉害的样子,不然我都不敢过来补刀。” “这要是让你跟在我身边,我还不得天天担惊受怕的?更何况,你还害人来着,这不能随便原谅啊!” 怪谈,“???”她是怎么在一瞬之间说了那么多话,不带喘气儿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淦!要杀就杀,说什么垃圾话?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夸娥之力,移山填海!” 就在陆以北举起明王像准备砸向怪谈的时候,身后隐约传来了一声闷闷地娇喝,紧跟着地面便像是地震了一般,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雷鸣般的呼吸声从地面之下传来。 剧震迸发,土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陆以北惊骇回首,只见一条巨大手臂的虚影,山岳般自地下升起,黑铁色的肌肤上每一根线条似乎都散发着恐怖的力量。 虚影一闪而过。 下一刻,地面便被什么东西炸开了,土石飞溅,一道倩影冲天而起。 “妖怪纳命来!” 陆以北,“???” 是在我吗? 怪谈,“……” 是在说我……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9~ 黑色的太阳图腾 魔女狩猎ing 9~ 黑色的太阳图腾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4/4 16:55:00 字数:4019 “没错,没错,顾茜茜你终于有点儿主角该有的样子了,主角嘛,就是要像这样,一棍在手,莽穿一切!” 顾茜茜缓缓落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嘟囔道,“可是,女孩子太粗鲁的话,以后会不会嫁不掉啊?” 系统,“……” “系统?” “系统?你说句话呀!” 顾茜茜连续唤了两声,紧跟着她便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阵机械的应答。 “肥肠抱歉,信号连接受到神秘力量影响,你的好友【超级美少女屠魔系统】已经断开连接!” “唔……又断开了吗?” 顾茜茜小声嘟囔着,一手拎着金属球棍,足尖一踩地面,伴着一声土石开裂的爆响,身形一纵数米,朝着前方的怪谈飞掠而去。 她并未将系统失联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以往,系统偶尔也会像这样沉默不语,据它的解释是“信号”不好的缘故。 顾茜茜对此深信不疑,所以,她决定先干正事儿! 顾茜茜石破天惊的返场方式让陆以北吃了一惊,直到顾茜茜猛冲过来,卷起烈风割面,她才恍然惊醒。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啊?守护灵?召唤兽?还是替身使者? 陆以北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急忙摆出一副“我跟这个怪谈不认识”的架势,退开了好一段距离。 临走时还给那个怪谈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 。 ?)? 怪谈,“……”啥玩意儿?她临走的时候为什么还要一脸冰冷的瞪我一眼? 一个上位灵能波动的魔女种,带着一个中位灵能波动的灵能力者,在无月之夜出现在我的领地…… 明白了!这一定是前辈带着后辈或是眷属出来狩猎历练,增强实力吧?!她那个眼神是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一念及此,怪谈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它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小概率时间,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它的身上。 见怪谈似乎没有从自己的“表情”中理解出【看见没有,这?就是不补刀的下场!】的深刻含义,陆以北也懒得跟它解释,余光确认了一下顾茜茜大概的位置,然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转身就跑。 连续两次在怪谈出没的地方遇见顾茜茜,再加上她身上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让陆以北不禁对她的身份有了诸多猜想。 她说不定也是怪谈,要么就是专门狩猎怪谈的人。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认出我来,要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就麻烦了,更何况,我现在的状态也算是怪谈了,她很有可能对我动手。 陆以北在心中对比了一下两人的战斗力,顾茜茜是拥有类似替身使者能力的怪谈猎人,自己是只会发热的魔,呃,魔男! 之前是偷袭才把她砸晕的,有很大运气成分,不代表生死相搏也有胜算。 在不清楚彼此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还是先拉开距离吧?这样一来,无论是战是撤,都有足够的缓冲! 陆以北想着,背对顾茜茜前行着,在一片寂静里,风和雨席卷,紧跟着,愤怒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汹涌如海啸。 在那种咆哮声中,她的心神动荡,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回望,然后她便看到了顾茜茜处决怪谈的一幕。 是的,就是处决,那种震撼又富有肃穆感的画面,让陆以北一时间想不到其他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顾茜茜双手紧握住金属球棍,高高扬起,下一刻,黑铁色泽的巨大手臂在她的身后浮现,带着山岳般厚重的气息,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伴随着球棍砸下,震颤逐渐强烈。 开始只是隐隐震颤,进而已经化作轰鸣! 如刀斧在劈斩、如海浪澎湃、如大地破裂。 面对恐怖的灵能波动,怪谈腋下支出体外的肋骨缝隙中,血肉涌动了一瞬,紧跟着飞散开来,化作一群苍白的怪鱼,迎着金属球棍飞去。 浓雾从四面八方纠集起来,在怪鱼的牵引下,凝聚成一片屏障,那一片灰白的色彩,就像是沸腾的石灰。 然后,浓雾凝成的屏障被撕裂了。 移山填海的巨力重压之下,那怪谈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裂痕在它的身体表面缓缓绽开。 陆以北料想当中的,血肉飞溅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球棍接触到它的瞬间,它彻底地碎裂开来,散作一地死鱼,紧跟着那些死鱼也化作了粉屑。 转眼之间,怪谈就只剩下了一枚拳头大小的鱼目状眼球。 顾茜茜身后巨大手臂的虚影逐渐溃散,她像是刚经历了高强度运动似的,整个人呈现出虚脱的状态,面色苍白,额前见汗,粗重的喘息着。 “呼——呼——!” 待到气息稍微理顺了些许,她上前两步,俯下身去,将地上的眼球拾起,眼球被拾起时,还像是鱼类一样挣扎了几下。 她握着眼球,在半空中晃了晃,自言自语道,“系统,这个就是它的本体了吧?现在算完成任务了吗?” 顾茜茜问了一句,紧跟着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恭,咳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200点积分,以及洗精伐髓精华一份。” “叮咚——!您有一份待领取的洗精伐髓精华,是否现在领取?” 顾茜茜愣了愣,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眼球,挠了挠后脑勺,“系统,这次不用回收怪谈的本体了吗?” “不用。” “诶!?那这个怎么处理啊?” “给她!” “谁?”顾茜茜歪了歪脑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另一边,陆以北抱着明王像匍匐在灌木丛中,透过灌木枝丫的缝隙,偷偷打量着顾茜茜。 就在此间,她的手指不经意地从明王像的胸膛之上抚过,紧跟着便感觉一股暖流从指尖,被吸进了明王像当中。 陆以北,“???”咋回事儿啊?我就蹭了蹭,居然又吸我! 下一刻,明王像便金光大作,口中高声颂念起了梵音。 淦!难道说明王像其实是一个人工智障音响?这玩意儿开关在哪儿啊! “Duang!Duang!”陆以北狠狠地拍了两下明王像,然后它的金光便更盛,梵音也更加嘹亮了起来。 陆以北,“……” 有了明王像的发光、发声的定位,顾茜茜这才终于找到了陆以北“鬼祟”的身影,眸子微微一亮,欣喜道,“啊!咱找到她了!” 旋即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眼球,眉头微蹙道,“可是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给她啊?” “就当是乐于助人,结个善缘吧!”系统道,就当是丢给饿狼一块肉,来争取逃跑时间吧! “哦,你这么一说,倒是能够接受,不过,你跟她很熟吗?” 沉默了一阵。 直到顾茜茜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又断开连接了的时候,它才小声解释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魔女,灾祸吗?”声音有些颤抖。 “记得啊!陆以北嘛,我早晚会刷光他的校园卡,报复他一锤之仇的!”顾茜茜狠狠道。 你拿头报复!人家凭什么给你刷校园卡?你是她妈,还是她老婆啊?系统暗暗吐槽了一句,怅然道,“她就是陆以北!我们抢了她的……” “你放屁!”顾茜茜打断道,“少骗人了!咱又不傻!那怎么可能是陆以北呢?那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系统一时语塞,“……”你是不是傻!她哪里可爱? 不就是长相精致了一点,眼睛大了一点,身材匀称了一点,气质软萌……呃,好像是挺可爱的,但那都是假象! 永远不要靠外表来判断怪谈的危险程度啊喂! 就在系统沉默之间,顾茜茜挥着手,冲着陆以北喊道,“小妹妹!小妹妹!你过来一下!” 听见顾茜茜的呼唤,陆以北愣了愣,不情不愿地从灌木丛中站起了身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见状,顾茜茜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以北微眯了一下眼睛。 看样子她并没有分辨出我真实身份的能力,可是,她叫我过去又是想干什么呢? 见陆以北不为所动,顾茜茜扬了扬手中的眼球,再次挥手道,“小妹妹,你过来,我把这个给你!诶嘿嘿!” 陆以北注视着顾茜茜手中的眼球,只觉得一阵饥饿感翻涌,整个身体仿佛都在不受控制的渴求着它一般。 那就是能够缓解饥饿感的“食物”吗?陆以北想。 可是…… 怎么有种怪叔叔说“小妹妹,过来呀,我给你糖吃!”的感觉呢? 不对!淦!你才是小妹妹! 她气呼呼地想着,摇了摇头。 “系统,她不过来耶,那我过去好了。”顾茜茜说着,便迎着陆以北的方向走去。 系统,“!!!” 我滴妈耶!这是何等作死的行为啊! 在这个时间节点,灾祸恐怕早就已经狩猎了司夜会的三名干员,完成蜕变了!现在跟她起冲突,就是找死! 恐怕只能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抢占先机,才能有几分胜算了吧? “顾茜茜你闭嘴啊!不要作死!跑!把怪谈本体核心给她扔过去!快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别催嘛,别催嘛!”顾茜茜嘟囔道,“我给她送过去就走,扔过去,掉在地上,弄脏了怎么办?” 系统,“……” 【任务:将河猿鬼的本体核心扔给灾祸,并在一分钟之内撤离现场!完成任务,获得500点积分奖励。】 为了让顾茜茜听话的撤离现场,系统一咬牙下了血本。 “诶?!”任务提示突然之间在脑海中响起,顾茜茜不禁一愣,面露难色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眼球,又看了看远处犹豫不决的陆以北,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一扬,奋力地将眼球朝着她扔了过去。 “咻——!”眼球直线飞来,音爆声乍现。 陆以北心头一惊,瞳孔猛地一缩,慌忙向前一扑,紧跟着身后便传了一阵眼球在路灯柱上旋转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淦!这?是想干什么?你是杀人网球的文化传承人吗? 陆以北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起了身,目光幽怨地朝着顾茜茜看去,却猛然发现她已经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身影在弥漫着薄雾的长街尽头,只剩下了一个依稀可辨的点。 陆以北,“???” 她为什么跑了? 还…… 陆以北满心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镶在弯折路灯柱上的眼球。 还把这东西直接送我了,这玩意儿价值应该不低吧? 可是…… 这玩意儿怎么吃啊? 陆以北打量着眼球,眉头紧锁。 那是一颗被鳞片和粘稠液体覆盖的眼球,像鱼目一般浑浊无神,瞪得**,上面布满密集的小孔,隐约间可以看见孔中藏着一只只体型微小的怪鱼,时不时地眨动一下,那些小怪鱼便探出脑袋一阵摇摆。 “呕——!” 陆以北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吃这种东西,便忍不住一阵干呕。 虽然心理上难以接受,但是陆以北注视着那枚眼球,身体渐渐地有了反应,她感觉腹中好像有一只指甲尖锐的手在抓挠着,一阵阵的冒着酸水。 饥饿就像是一把涂满麻药的钩子,勾住你的神经,轻轻一拉便将其麻痹,让人丧失理智。 “咕噜——!”陆以北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几次抬起手,又几次放下,心理的排斥和本能的渴望交战不止。 就在她又一次的抬起手,向着眼球伸去的时候,突然有一阵风劲风吹来。 陆以北转身看去,便见一名蒙面黑衣人自阴影中乍现,从她身侧掠过,向前经过那弯折的路灯柱,镶在上面的眼球便消失了踪影。 “什么人?等下你……” 发现眼球消失了踪影,陆以北刹那回神,下意识地追着那蒙面黑衣人向前,伸手一抓,便扯住了他的衣衫。 感受到背后传来拉扯,黑衣人猛地回头,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陆以北,紧跟着便是身躯一震。 “刺啦——!” 一声背部的衣衫应声撕裂,透过衣衫撕开的缝隙,依稀可见,在那小麦色的背脊上,刺着一个黑色的太阳图腾状纹身。 注视了黑衣人背上的纹身一两秒,陆以北的双眼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灼痛感,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魔女狩猎ing 魔女狩猎ing 10~ 男人变态一点有什么错!? 魔女狩猎ing 10~ 男人变态一点有什么错!?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0/4/5 19:02:50 字数:3280 双眼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着,疼痛难忍,但陆以北却控制不住地想要盯着那个黑衣人身上的纹身。 那个纹身仿佛在呼唤着他,让他看清楚它的模样,将它的形状烙印在脑海里。 那个纹身,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 让人沉浸在某种隐秘的诱惑中,无法自拔。 突然之间,仿佛来自于灵魂的颤栗自体内迸发,迫使陆以北娇小的身躯也跟着颤抖着,有尖叫声在耳边回荡。 尖叫声越发的高亢,像是有很多人在饱受煎熬。 紧跟着她便看见了一辆燃烧着,在山谷中下落的客运大巴,那好像石块一般,在悬崖峭壁间翻滚弹跳的大巴,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两年前那场车祸的场景!陆以北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夜色下,山峰像一个个漆黑静默的巨人,透过山间惨白的浓雾,能够看见一道扭曲、诡异、巨大宛如山岳的身影。 那仿佛从噩梦中走出的身影,明明不似人形,扭曲诡异,可是却让人觉得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美。 完美得令人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中发出令人疯狂的尖叫,汇聚成一句不知道什么语言的呐喊。 听着那呐喊声,陆以北却有那么一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黑日当空,明日陷落!” 但很快又随着意识陷入沉寂,而将其遗忘了。 …… 冰冷细小的雨丝拍打在脸上,陆以北突然就醒了,躺在被秋雨浸湿的公路上,那个抢夺眼球的黑衣人没有伤害她,但却已经没了踪影。 由黑色的太阳图腾引发的异象就像是一场噩梦,被淅淅沥沥的秋雨冲散。 她努力的回想,却只想起自己刚才看见了两年前的那场车祸,以及那一句难以理解的呐喊。 所有影像都模糊一片,像是笼罩着一层浓雾。 陆以北突然觉得两年前的那场车祸,或许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难道跟那些纹着黑色太阳图腾的人有关联? 可是,我为什么对这些细节,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呢? 有关于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她的记忆只有车辆失控冲出马路坠下悬崖的片段,在那之后她便已经双眼失明,身处在医院了。 心中满腹疑云,陆以北又试着回想了一阵,脑袋便抽搐、胀痛了起来,像是被人从太阳穴插入了一根钢钎搅动,只觉脑袋快要爆炸了一般,思绪都染上了虚幻、不真实的色彩。 就在她脑海里强忍着痛苦的那根神经即将崩断时,所有怪异和不适感退去了,周围变得非常安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家公寓的大门之前。 …… 次日,清晨。 陆以北强忍着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似的头疼,以及好像几天没有吃饭的饥饿感,爬上了天台,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恢复了原样。 好在恢复了原样,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因为饥饿感没有得到满足,以至于出现什么不想看到的局面。 回到家中,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且颇能够展现他男子阳刚气概的衣服。 怎么个展现法?看见他衣服上印着的那几个大字了吗? 没错,就是“盖世英雄”! 陆以北完全没有考虑盖世英雄也有可能是女孩子这件事情,背上了装着明王像的吉他包,跟家里的小伙伴们道了一声别,便拿上司夜会帮他开具的各种证明,直奔花城理工大学去了。 在“多少混个本科文凭”这样的传统思想影响下,陆以北对于上学这件事情,还是很上心。 虽然最近经历的事情匪夷所思,但是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那之后,他还是想顺利混到学位证,当一个清吧老板或者普通社畜。 离开公寓小区的时,路过小区门口的包子铺,陆以北买了一笼小笼包,再次尝试解决饥饿,然后…… 他又吐了,剧烈的干呕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一般。 感受着包子铺前顾客们惊恐的目光,陆以北稍微回过神来之后,便赶在包子铺老板提着菜刀冲出来之前,离开了现场。 到了花城理工大学,将各种证明交给了辅导员之后,陆以北从辅导员办公室里走出来,心中暗叫一声,“司夜会牛B!” 一开始他看到那薄薄一沓,来自于医院和警局的“见义勇为被捅十八刀,受伤住院证明”的相关证明时,还担心江蓠拿伪造证明敷衍自己。 没想到那些证明竟然真实有效! 他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感觉那些辅导员看他的眼神都有几分崇拜的味道。 “那个学生啊,确实挺有勇气的,但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就是说,对着歹徒打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估计歹徒也是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才捅他那么多刀的吧?还刀刀避开要害,啧啧!” 雄赳赳气昂昂地行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陆以北脚步突然一个趔趄。 “……” 干特么的江蓠! …… 虽然自从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后,花城秋季的白天已经没有以往那么炎热了,但理工大学还是非常人性的避开了这个时间段,将军训放在了学期末。 可这也使得,陆以北完美的错过了认识其他同学的机会。 面红耳赤地将一份“见义勇为证明”交给专业课老师之后,在专业课老师诡异的目光注视下,陆以北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背着一个吉他包,又有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庞”的缘故,让人误以为他是什么狂放不羁,多少沾染一点儿不良气息的摇滚青年,课间休息了两次,没有一个人来找他搭讪。 他也乐得清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试图梳理有关车祸的记忆,以及思索着下午应该怎么从江蓠口中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他的状态很不好,只过了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男人嘛!消耗过度之后就是这样,精神疲惫,注意力无法集中,仿佛身体被掏空。 …… 不得不说,理工大学的汉语言专业确实不太靠谱。 陆以北在角落里迷迷糊糊地,几乎睡了一整节课,就连课间休息都没有挪窝,也没有受到专业课老师的干扰。 陆以北甚至有点儿怀疑,老爹是不是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知道自己是混吃等死的咸鱼,才半强制性的要求他选择了这个专业,以便于顺利拿到学位证。 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后,各个学校的课程几乎都集中在了上午九点至十二点,以及下午一点半至四点半这两个时间段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专业学生的下课时间都保持着高度一致,当陆以北精神饱满地伸着懒腰,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上挤满了人,人声嘈杂,摩肩接踵地往食堂或是宿舍涌去。 站在熙熙攘攘地人群当中,陆以北双眼突然微微发热,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紧跟着注意力便被一股“食物”的香气所吸引了。 食物的诱惑,让陆以北暂时将看见车祸场景和从江蓠哪里套取有用信息这两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他循着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望去,便看见了那个长发披肩的女生,她脖子上骑着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婴儿,在密密麻麻的身影中,格外显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以北灼灼目光的注视,婴儿哭声停了,它缓缓转过头,身子没动,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拧到了身后。 看清婴儿正面后,陆以北一阵头皮发麻。 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婴儿,没有成型的肌肤包裹,浑身呈现缺氧似的青紫色泽,嫩肉之下有一条条暴起的暗红色血管。 它那没有成型的五官略显扭曲,眼球向外凸起,没有睁开眼睛,但陆以北却觉得,它在看着自己。 那个女生被怪谈缠上了!要不要报告给领导啊? 这是陆以北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一转眼,他心中又冒出了一个阴暗的想法。 可是,隐瞒不报,伺机狩猎,食物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在两种想法的共同驱使下,陆以北决定跟上那名女生。 正值下课高峰期,学校里人来人往,自行车、电瓶车来回穿梭,那名女生又像是被什么力量驱赶着似的,走得飞快。 陆以北跟在她身后,走走停停,时近时远,一直到穿过了半个校园,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才勉强跟上,正欲走上前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推了回来。 “站住!干什么的?你小子不识字是不是?” 一名白发苍苍,却身材健硕,莫名让人想起暴走状态下龟仙人的老大爷拦住了陆以北,指着墙壁上“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几个大字,表情不善。 “呃……”陆以北一时语塞,看了一眼老大爷的胸牌,面无表情道,“秦大爷,我……” “什么眼神儿?我姓泰!”泰大爷面色一沉,纠正道。 “泰大爷,我只是想进去找个朋友而已。”陆以北继续面无表情道。 “什么找朋友?”泰大爷白了陆以北一眼道,“我发现你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谎的时候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是吧?” 陆以北,“……”我也想有哇!不对,老子没说谎! “行了!滚蛋,滚蛋!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偷偷摸摸地想进女生宿舍,无非是想把【爱】字名词转换成动词!” 不愧是大学里的门房大爷,开车都开得这么有水平!陆以北想着,然后就被泰大爷粗暴地赶了出去。 站在女生宿舍大门前的道路上,陆以北满心郁闷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目光恋恋不舍。 不让进就不让进,大不了等到天黑以后,我再…… 嘶——! 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儿变态啊?陆以北想,不过…… 男人变态一点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