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那股沉甸甸,几乎凝固住空气的压迫感缓缓散尽。

    俞灵欢松了松紧绷的肩背,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安然的狐白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看样子,是被你猜中了。”

    狐白白轻轻摇了摇头,眸色淡然,并未居功:“并非是我猜得准,是主人的原因。”

    “倒也是。”

    俞灵欢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我们一个个不惜跨越茫茫星域,历尽周折奔赴至此,说到底,不全都是为了他而来。”

    狐白白抬眼,目光落在俞灵欢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说实在的,我倒是很意外,你竟也能寻到他的踪迹。”

    听见这话,俞灵欢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几分戏谑的锋芒,似笑非笑地回怼过去。

    “怎么,只许你这只骚狐狸奔赴,就不许我过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就一人,往后该如何处置这一切?”

    俞灵欢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方才短暂的轻松。

    听见这句发问,狐白白难得陷入长久的缄默。

    这个问题,她心中同样没有确切的答案。

    如今能勉强维持几人之间表面相安的局面,根源从来不是她的周旋制衡,完完全全仰仗沈书仇本人。

    可人心欲望又岂能靠外力长久压制,这些女子,哪一个心底不盼着能够独占他,就连她自己,心底也藏着这份执念。

    除却眼前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局,狐白白心底还压着一重沉甸甸的疑云。

    这份疑惑由来已久,沈书仇为何会经历九世轮回?

    又是何等隐匿的力量,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偏偏每一世轮回,他都会遇上她们之中的一人,那九个人,在这里究竟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谜团如同藤蔓,死死盘踞在她的心底。

    只要曾经与沈书仇存有羁绊之人,跨越轮回来到现世,这方天地便会随之泛起异动,世界法则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一念及此,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悄然爬上狐白白的心头。

    纵然她乃是妖帝,手握无边伟力,寿元近乎永恒不朽,可在这股莫测的宿命力量面前,依旧显得渺小无力。

    这些重重疑窦,狐白白没有吐露半分。

    在她判断,恐怕就连主人沈书仇,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楼下二人各怀心事,楼上的卧房之中。

    听完沈书仇那一番剖白,陆晚珩没有再多言语。

    她缓步上前,轻轻靠近沈书仇,整个人微微蜷起,埋入他的怀中,额头静静抵在他的下颌处。

    周身那股害人的阴冷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淡淡的寒凉。

    她安静地依偎着,仿佛方才那个步步紧逼,扬言就算是尸体也要占为己有的女子,只是一场虚幻。

    “这次暂且放过你。”

    陆晚珩小声嘟囔,缠在沈书仇的耳廓上。

    沈书仇没应声,只抬手轻抚她的背脊,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捋。

    此刻二人身份倒像调转了过来,他才是那个师尊。

    “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陆晚珩的指尖抵住他胸口,一点一点画着圈,“今晚你要补偿我。我要你疼我,爱我,然后”

    她忽然抬眸,眼底那层清冷薄冰早已碎尽,底下是烧得正旺的,滚烫的欲。

    “彻底弄脏我。”

    下一秒,她猛地将沈书仇按进床褥,反手一挥,一道结界“嗡”地一声封死整间屋子。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被身下这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

    只想溺进这张由欲念织成的网里,哪怕天亮后万劫不复。

    她抬手,衣襟便松了。

    沈书仇的目光坠下去,像雪夜里有人推开一扇窗,漏出一截被月光浸透的,微微起伏的坡地。

    “爱我。”

    她俯身,气息如兰,吐在他唇缝间,“疼我,用我当初粗暴的那样对你,然后加倍还给我。”

    近在咫尺的唇微微张开,沈书仇没给她再说的机会。

    “继续”

    窗外的冷风叩了叩窗纸,终究没能透进来。

    屋内的温度已经烧得太旺,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沉重。

    喉间压抑的细碎声响,终于再也无从禁锢。

    丝丝缕缕,破碎隐忍的呜咽,轻轻回荡在密闭房中。

    最后变成了从肺腑深处泵出来的,毫无遮掩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烫。

    “再来”

    她松开口。

    混着血丝一起淌过下颌,“别停下来”

    她的声音又哑又碎,泪痕和血迹在脸上交错纵横。

    “撕碎。”

    她抓住沈书仇的手

    “弄碎我我把我里里外外都撕开”

    泪水滴在他胸口,滚烫的,一颗一颗,像烧红的珠子落进雪地里。

    极致的痛与极致的欢同时在脑海里炸开。

    所有的感官在此刻都搅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疼哪个是快。

    整个人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蜡,正在从那最深处开始一寸一寸地化。

    从固态融成液态,从完整融成流淌。

    从“我”融成“他掌心里的一滩温热”。

    雪在化,月在溶,白在红里烧成灰烬。

    沉沉夜幕笼罩苏市,老旧的小巷沉陷在路灯照不到的浓黑阴影里。

    噔、噔、噔……

    脚步声在狭长巷弄里回荡,一道人影缓步穿行于黑暗之中,周身敛尽气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忽然,脚步声戛然而止。

    整条小巷瞬间死一般寂静,风声尽数消弭,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肯罢休吗。”

    中性淡漠的嗓音缓缓响起。

    暗处没有传来半点回应,只有潜伏的呼吸藏在阴影缝隙。

    那人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冷笑,杀意不显于声色,却漫溢四方。

    “今日我心境尚可,无意造杀业。”

    “敢再踏出一步,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抬足,准备继续前行。

    可仅仅一步落下,他整个人的轮廓便如同水雾一般,骤然消融在漆黑之中,原地空空如也。

    巷尾潜伏的跟踪者心头巨震,喉间溢出一声仓促的低喝:“不好!”

    他当即转身想要遁走逃离,可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崩塌。

    砖石墙壁、巷道出口、远处微弱的灯火,眨眼间全部消融殆尽。

    入目是无边无际、没有边界的纯粹墨黑,这是一方被构筑出来的独立领域,隔绝外界一切,逃无可逃。

    还不等化神修为的他调动半分灵力,一只庞大冰冷的手掌,自头顶无尽黑暗之中缓缓垂落。

    那只手还未真正触碰到躯体,一股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便已经碾压而下。

    骨骼咯吱作响,浑身经脉被无形力量锁死,一身纵横一方的化神修为,半点都催动不开。

    手掌重重扣死在他的头颅之上。

    低沉沙哑,仿佛自九幽深渊翻滚上来的声音,在这片黑暗领域之中隆隆回荡。

    “哦,原来是灰序的人。”

    跟踪者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喉头狠狠滚动,心底翻涌着彻骨的绝望。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渺小得如同脚下蝼蚁。

    “在我的领域之中,不要妄想着挣扎。”

    压迫感层层叠叠笼罩下来,那声音裹着深入骨髓的憎恶。

    “顺带一提,我最恨的,便是你们灰序这群令人厌恶的杂种。”

    砰——!

    一声沉闷可怖的爆响炸开。

    Ps:改了几次,写不出来

    手机浏览器扫码下载本站小说阅读器

    随时随地免费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