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85~ 他的名字叫陆鸣 【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10/15 20:45:21 字数:4018
“哦?”陆以北打量着面前的中世纪马夫模样的‘NPC’,歪了歪脑袋,“那么你认为,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呢?”
在幻境中看过、经历过了这么多,她已经摸清了这里主人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主人正是承载帝颛顼权能降生的怪谈,鱼妇。
加上面前这位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幻境中,以不同的身份,对她进行引导的‘NPC’,那些近乎自爆的发言,基本可以得出,面前这位,就是鱼妇本尊的结论!
如果把鱼妇看做是帝颛顼的子嗣,那她严格说起来,还是我太太太姑奶奶呢!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她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相信鱼妇的话的。
不过,相信不代表完全认可。
因为有代练妹前车之鉴的存在,陆以北总觉得,鱼妇的认知,不一定是错误的,但有不小的概率,是片面的。
所以,她才在提问时,加上了‘你认为’这样的前缀。
————
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完全相信我吗?
该说这家伙是谨慎,还是胆小呢?
察觉到了陆以北言语中的猜疑,寄托着鱼妇意识的马夫,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反问道,“你知道,我隐居的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循着当年帝颛顼求取世界之外力量的手段,寻找答案什么的来着?”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道。
“差不多。”鱼妇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看向陆以北,追问道,“那你可知道,帝颛顼当年进行绝地天通时所用的求取世界之外力量的手段是什么?而我通过那种手段,又发现了些什么吗?”
陆以北,“……”
这我™从哪儿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还在香巴拉城和达瓦扎更之间来回奔波、恶战大梵做什么?不费劲吗?
我直接就窝在官雀村,自己手搓一份绝地天通之力,偷摸地把地宫修好,然后一个坟头撞击,开进黧门,大杀四方不就好了?陆以北想着,心里暗暗地冲鱼妇翻了一下白眼。
等待了片刻,见陆以北沉默,鱼妇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初颛顼大人进行绝地天通时所用的手段,说起来有些复杂,这要从他发现,我们的世界并非唯一开始说起……”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鱼妇便向陆以北讲述了帝颛顼,沟通鬼神、观测天象之时,意外发现,虚空中一株形似黄金巨树的存在之上,像是果实一样生长着无数个世界,而他身处的世界并非唯一的经过。
陆以北静静地听着,藏于眉心深处的,凝聚着【王权】权能的怪谈本体核心,像是被鱼妇的言语所触动了那样,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伴随着那轻微的震颤,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有模糊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
夜色如墨,泼洒在无垠的荒野之上。
年轻的颛顼独自立于旷野中央,身周是无边的寂静。
风从远方来,拂过枯黄的草尖,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像是大地在梦中呢喃。
头顶,星河横亘,万千星辰如碎钻般缀满天穹,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沉默的人间。
他闭目,双手结印于胸前。
灵能自他体内缓缓溢出,如丝如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它们穿过草丛,越过溪流,攀上山岗,探入深渊……所过之处,那些蛰伏于天地之间的‘灵’,纷纷被惊动。
起初,只是草丛中一些细碎的荧光,幽幽地亮起,又灭去。
而后,林间、溪畔、山石之侧,越来越多幽微的光点浮现,像是大地睁开了无数只沉睡的眼。
它们或明或暗,或远或近,有的温和如萤火,有的凌厉如电芒,有的阴冷如鬼火,在黑暗中共鸣着、颤动着,向同一个方向聚拢。
那是散落在大地上的‘天’的碎片。
是天地初开之时,遗留至今的残响。
它们围绕着他旋转,发出无声的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颛顼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他的瞳孔中映出漫天星斗,也映出万千幽光。
他抬头望天,目光穿透层云,直抵那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深处。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时间与空间,在那里,都失去了意义。
而就在他的视线,抵达那一片虚空之际,一道猩红刺眼的流光,在他的眼前划过。
如同一道赤红的流星,划过了弥漫着灰白云雾的,没有星与月的夜。
一瞬间,强烈的灼痛感,从眼瞳中升起,仿佛有一团烈火,自眼中升起,要一直烧进他的身体,直到将他的血肉和灵魂,都焚化成灰烬。
视线一阵模糊。
然后。
隐隐约约的,年轻的颛顼,便自那流光中,捕捉到了一抹少女的倩影。
那曲线妖娆的少女,蜷缩着身体,沉睡着,仿佛尚在母亲体内的胎儿。
颛顼的目光,追寻着那道流光远去,试图再将少女的身影看清楚些,然而还不等他再多看少女几眼,更加令他震撼的画面,便陡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在那里,一株极尽世间辉煌绚烂,枝丫宏伟繁茂的黄金巨树屹立在虚空之中,无数世界的虚影,像是果实又像是气泡一样,悬于其上,如梦似幻。
注视着那些世界的虚影,海量的知识,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知识,如同自睡梦中醒来后,残存在脑海里的梦境影像一样,晦涩难懂。
然而,直觉告诉年轻的颛顼,只要他花费一些时间,仔细钻研、思考,那些模糊不清的知识,终将成为,足以为他和他的子民,带来美好未来的伟大智慧。
……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逐渐消散,陆以北一阵怔怔出神。
紧跟着,回过神来,一个疑问悄然攀上了她的心头。
帝颛顼他老人家,当初看见的那道身影……
是谁?
——————
片刻后。
直到鱼妇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短暂地停下,端起桌上酒杯的时候,陆以北才面无表情道,“我知道啊!我早些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她甚至通过窥探纪鱼佩的记忆,还在黄金巨树上,跟一群来自不同世界的零号怪谈,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神庙逃亡’。
“什么时候?”鱼妇举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瞪着眼睛看向陆以北,“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废我那么多口舌。”
“那你也没问我啊!”陆以北摊了摊手,“再说了,我也想听听,您知道的东西,跟我知道的,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相互印证一下嘛!”
鱼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陆以北的眼神一沉。
虽然有一点道理,但我还是会把你吊起来打!鱼妇想。
就在她盘算着,等陆以北从考验幻境中出去之后,要不要一边让清风把这家伙吊起来抽,一边吃着烤全羊,喝着冰镇酸梅汤,聆听这家伙美妙的哀嚎时,陆以北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突的变了变脸色。
“等等!听你这意思,帝颛顼他老人家进行绝地天通所借用的,世界之外的力量,来自其他世界?”
好家伙!难道,帝颛顼也请了代练?
“哼!有点小聪明!”鱼妇笑了笑,颔首肯定了陆以北的猜想,“正是如此!”
然而,猜想得到肯定的陆以北,很快便有了新的疑惑,“可是,这不对吧?如果是请了代练,呃,我的意思是说,他老人家借用的力量,源自其他世界,怎么最后出现的却是黑日呢?”
代练妹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黑日。
在她的认知里,黑日的存在相当抽象,就跟一团巨大的能量体差不多。
这也是日蚀会会长派对黑日的崇拜,一度被大多数灵能组织认定为,通过扭曲的崇拜,创造世界之外邪恶怪谈的疯狂举动一样。
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有不少灵能组织,依旧这样认为。
所以,他们才不敢回应张淮南中断黑日降临仪式的号召。
这就好像是有一个疯子,成天说他知道一个强大到离谱的恐怖神明,终有一天,那位神明会降临人间一样。
起初所有人都看不见那位神明,只觉得疯子是在犯病。
而现在,那位神明真的被那疯子给弄了出来……
这™谁不怕?
鬼知道从疯子的精神世界里‘诞生’的神明,会是怎样扭曲恐怖的存在。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听了陆以北的疑惑,鱼妇面色凝重地解释道,“简单来讲就是,还在正常运行的世界,是不会回应帝颛顼借用力量的请求的。”
“又或者说,抽不出足够的精力回应,这样说,你能够理解吗?”
“大概能懂。”陆以北闻言点了点头,“是不是,就好像是上班时间,大家都在工位上,认真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大多数时候都抽不出空来,帮其他同事解决工作上遇到的难题一样?”
什么稀奇古怪的不着调比喻?现在讲的事情,很严肃的好吗?鱼妇撇撇嘴,“差不多吧!”
“嘶!”陆以北吸了口气,皱起眉头,“那这样说起来,回应他老人家的,岂不是……”
“没错!是已经被裁……”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被陆以北带进沟里,鱼妇顿了顿,改口道,“那股力量,来自没有进行绝地天通,最终在‘天’的带领下,走向毁灭的世界。”
毁灭的世界?陆以北脑海中浮现代练妹的身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代练妹那家伙,大多数时候看着都有点不太正经,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代练妹给予她的帮助,都是正面的,没有一丝一毫会带来不祥与噩运的征兆。
想到代练妹,她不禁有些同情起了帝颛顼。
同样是请代练,他老人家怎么就请到黑代练了呢?
也太倒霉了!
陆以北腹诽之际,鱼妇继续开口讲述道,“但其实,出现这种差错,也不能完全怪颛顼大人……”
“根据我过去几百年,循着颛顼大人当年之法,观测诸多世界的结果来看,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必然?”陆以北闻言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除了代练妹之外,虚空中的其他代练,都是黑代练?
好家伙!她不一样?
鱼妇看向陆以北,神色郑重道,“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已经灭亡的世界,而是无数个已经灭亡的世界的集合体。”
“它们都是在某一个,在‘天’的带领下,走向毁灭的世界的影响下,走上了相同道路的世界。”
说着说着,鱼妇的语气中,不由地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它们的存在,就像是一群徘徊在邪恶之物身边的伥鬼,心中充斥着对活人的嫉妒与怨恨,一旦察觉到有生人的气息出现在附近,它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将其转变为同类。”
陆以北听着,逐渐皱起了眉头,仔细端详着一脸义愤填膺的鱼妇,“这你都知道?”
她不是不相信鱼妇说的话。
但她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过于离谱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某个灵能力者或怪谈不为人知的阴暗小秘密了,而是牵涉到无数个已经毁灭的世界过往的秘辛。
这是光靠蜗居在达瓦扎更门后空间里,几百年的观测,应该无法得到准确信息的。
这就好像是某个成天在怪谈悬赏论坛水贴的小怪谈,只靠论坛里一些解密帖子的有限信息,便声称自己已经洞悉了司夜会与日蚀会的全部秘密一样。
听见陆以北的疑问,鱼妇道,“本来只是有一些这方面的猜测,不过十几年前,有一个年轻人,帮了我一把……那个年轻人你应该也认识。”
“谁?”陆以北愣愣地问。
“他的名字叫陆鸣。”
陆以北,“???”
“想知道,他是怎么帮到我的吗?”鱼妇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等你从考验幻境中出来,我便与你细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可得好好教育一下你刚才的无礼!
陆以北,“……”
虽然但是……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不懂就问!家人们,我出去以后,还能好吗?
(来噜,来噜!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