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71~ 逐渐疯狂 【修改】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4/4 23:58:53 字数：3076
“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慢转动着。
虽然况家豪的工位，距离时钟的距离很远，但他确信，他能听见时钟指针转动时发出的“滴答”声。
自从接受了那些人慷慨的馈赠之后，他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视觉、听觉、嗅觉……身体的各种感官，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化，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最近，他甚至能看见灰尘飘落在窗台的全过程，听见几十米开外，微小的虫子，落在树叶上发出的声响。
就像是那些人隐晦提到过的一样，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超人”！
最终时针和分针的夹角，在视线里定格在了120°。
16:00。
在黑夜逐渐变得漫长以后，香江城的各大公司仿佛突然之间，就达成了某种默契那样，统一将下班时间，定在了下午四点。
时间一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从工位起了身，收拾整理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向公司大门走去。
如此精准，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况家豪却依旧坐在那里，耳边的“滴答”声不断回荡。
“阿豪……阿豪你还不走吗？”
同事的话语，像是从天边飘来的那样，越来越近，最后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让况家豪从梦魇般永无止境的“滴答”声中惊醒。
眼神涣散，脖子不自然地左右抽动。
“啊？我马上就走……”
出于礼貌，况家豪笑了一下，眼神却没有看向他的同事，而是不自然地飘向了凌乱的办公桌桌面。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或者说害怕与人对视。
他总觉得旁人的视线里，藏着揣测，是因为对他有意见，才会长时间停留，这让他感到不安，想要逃离。
这种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他亲眼目睹，他继父喝醉了酒，就毫无理由地殴打他母亲的时候。
也可能是，他明明想要吃一个苹果，但他的母亲却非要让他吃梨，他只是稍微反驳了几句，便引来了母亲无休无止数落的时候。
还可能是，他终于鼓起勇气，给心仪已久的女生，写了一封表白信，结果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信的内容，他彻底沦为笑柄的时候……
在他的世界里，活生生的人，永远不如隔着屏幕的容颜亲切……
屏幕里的人，会对他笑，会有媚态尽显的眼神，会将从内到外的一切，毫不保留的展现，并且永远不会背叛。
“那好吧……”同事走上前来，拍了拍况家豪的肩膀。
况家豪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身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潮热粘稠的感觉从鼻腔内传来。
像是打开了闸门那样，暗红发黑的血液，止不住地从鼻腔内涌出。
况家豪的脸色之间变得苍白可怕，肌肤之下，青、紫色的血管，老旧电线似的，凌乱交错，脆弱而明显，再加上止不住的鼻血……同事脸上的表情逐渐惊恐，手忙脚乱地扯出抽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阿，阿豪，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闻言，已经快走到公司大门口的另外几名同事，也停下了脚步，向这边投来视线。
脖颈不规律的、小幅度的左右抽动着，察觉到同事们关切的目光，况家豪皱起了眉头，顿时生出了强烈的厌恶感。
强烈的情绪，进一步引发了生理上的反应，胃里翻腾起来。
恶心，想吐！
同事们的关心，让他觉得像是有一群披着人皮的蛆虫，围绕着他，扭动畸形肥胖的身躯起舞。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他们不过是担心我死在公司里罢了！况家豪想。
“没事，没事，大概是热气太重，回头喝点凉茶就好。”
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况家豪摆了摆手，接过同事递来的抽纸，紧紧地捂住了鼻子。
血液沿着抽纸的纤维蔓延，很快，便将其染成了猩红。
“那……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就先走了啊！有需要，随时call我。”
同事说完，拿起了公文包，头也不回的走了，况家豪身体出现的异常，并不能阻挡他回家的脚步。
没错！同事之间的情谊，也就是这样了……
表面亲切，内里藏着冷漠。
这种程度的情谊，还不足以让他们，冒着风险，在天黑以后才回家。
“阿豪，注意身体啊！”
“阿豪，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关一下门哦！”
“阿豪……”
“……”
别说了！安静一点！闭嘴，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
况家豪在心中歇斯底里，嘶吼声被限制在那具略显柔弱矮小的躯壳里，不断回荡，震耳欲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目送着最后一个同事离开后，况家豪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鼻血终于止住了，他随手将抽纸，扔进了垃圾桶。
抽纸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了，呈现暗红的色泽。
注视着那一团抽纸，况家豪勾了勾嘴角。
他觉得他的同事们很可笑。
我才不会死，我怎么可能会死？你们这些臭虫，根本不知道我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改变……况家豪想。
就在这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除了他所在的位置和公司大门，所有工位都隐没在逐渐昏暗的天光里。
但况家豪却觉得，办公室里有第二个人存在。
那个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他，依然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
或许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双看不见的，静默的，深邃的眼睛，漂浮在空中。
不会出错的！
况家豪相信最近一段时间的奇妙经历，赋予他的敏锐感知。
突的，像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那样，他转过了什么，在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他在已经熄灭的电脑屏幕上的倒影。
很淡很模糊，仿佛一团随时可能散去的雾。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倒影上那双有些模糊的眼睛，其实不属于他……
我得离开这里！
况家豪突然有些害怕，胡乱把东西塞进了公文包里，便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熄灭的电脑显示屏上，他的倒影一动不动的留在了那里，像是被落下了一样。
————
况家豪离开公司后不久。
几乎完全被阴影吞没的办公室里。
熄灭的电脑显示屏上，被“落下”模糊倒影蠕动了几下，迅速变小，褪去色彩，最终化作一条白森森的小虫子，掉落在了工位的桌面上。
“奇怪了……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发现我了吧？”小虫子嘟囔了一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有疑惑之色闪过。
————
天色越来越暗了。
玫瑰色的余晖，涂满了香江城错综复杂的街道。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神色冷漠的前行，任何侧目，都是多余。
站在傍晚的十字路口，况家豪的意识一阵恍惚，眼前昏黑，身子摇晃了两下，险些跌倒。
一手扶着路牌的柱子，稳住身形，一手揉了揉猛烈跳动的眉心，再抬起头来，他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街道上所有人的失去了面孔！
扭曲、混乱、支离破碎的光影覆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的脸看上去，如同被击碎，却又没彻底坏掉的彩色屏。
还有那些早早亮起的灯牌，也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扭曲了一样，光线被无限拉长，或是压扁，离散，或是耀眼。
混乱光影中似乎蕴含着大量信息，源源不断地汇入况家豪的脑袋里，化作无数声音，形成无数的画面，剧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视线控制不住地颤动着，左右抽搐的头颅，带动了整个脊柱，让身体不自然地摇摆着。
下一刻，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他看见街上所有的人，都向他看了过来，顶着那非人的头颅，不断靠近，像是一群被恶臭吸引的蛆虫那样。
这些蛆虫，终于不再隐藏自己了……况家豪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下一刻，雷鸣般的巨响，自头顶传来。
半空中有一道道数字和文字汇聚而成的洪流在飘荡，像是某种生物，又好像是锁链和镣铐，蛮狠地拉弯了高楼。
眼前的画面闪缩，时而失去色彩，时而剧烈颤动，时而反色……
世界似乎正在向况家豪展现它“真实”的样貌。
没错，世界本就如此丑恶……况家豪想着，表情逐渐疯狂。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作了海量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而在这些信息中，隐藏着可怕的内容——那双在公司里就开始暗中观察他的眼睛，就藏在眼前诡异的画面里。
快，快一些回家！
要来不及了！必须找到那鬼东西！
只要，只要在多一点……变得在敏锐一点……就一定能找到……
强烈的念头，催促着况家豪加快了脚步，最后甚至奔跑了起来。
身后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惊呼和叫骂声，汇聚在一起，像是可怕的猛兽在咆哮，一切的关注，都让他感到恐惧。
但在这个大多数人都越来越冷漠的时代，总是有一些心存善意的人存在，比如说……未经世事的小孩。
“叔叔，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滚开！”况家豪咆哮着，一把推开小孩，伴着哭声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