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79~ 熟悉而又讨厌的感觉 【修改】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4/12 23:36:57 字数：4374
当薇薇安穿好防护服，从停靠卡车的路边，来到大运河畔寻找陆以北，准备开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陆以北被人栽赃嫁祸的画面。
看见那一幕，她当场火冒三丈。
知不知道那家伙是海湖社区的人？
我薇薇安·夏帕雷里罩着的人也敢陷害？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换一套衣服的功夫，“于银川”就能惹上这么大的麻烦，正想要上前帮忙解围，却听见了两名男子远去时的对话。
“哦？是老马克让他们来的？这可就有意思了！”薇薇安自言自语着，双手环在胸前，嘴角上翘出了意味深长的弧度。
严格说起来，两人口中的老马克，跟她还是熟人，甚至在抵制亚列尔公司的时期，还当过一段时间的相互信任伙伴，但很可惜，这位老伙计，并没有抵挡住亚列尔公司糖衣炮弹的攻势……
“老马克那家伙，当了公司的走狗以后，不是一直在干枪支买卖和**交易的活儿吗？怎么突然对捞尸人这种脏活儿感兴趣起来了？”
虽然捞尸人是个很赚钱的活计，但即便是在自由之城城南，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去干。
至少像是老马克和他的手下们这样的，收到亚列尔公司暗中资助的城南居民，不会也没必要成为捞尸人。
搞不好刚才那两个家伙，都是无证上岗的冒牌捞尸人。
“难道是公司的人，让老马克派的人？”薇薇安单手捏着下巴，喃喃道，“会不会跟最近出现的义警尸体有关呢？”
“不应该啊！那些义警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公司背景，怎么还自家人打自家人呢？难道公司内乱了？”
昨日将那具奇怪的义警尸体，送到鸢尾花酒店之后，她就暗中打听过城北那群义警的动向，在排除“于银川”嫌疑的同时，早已经得知了最近有很多义警陆续失踪的情况。
她本以为那是龟缩在庄园区的黑手党帮派干的。
作为自由之城曾经的地下统治者，现如今逐渐被时代淘汰，生存空间被严重压缩的黑手党帮派，向来跟亚列尔公司有嫌隙，找个由头，弄死几个义警，示威警告，也不是没可能。
那群沉迷超级英雄游戏的年轻人，随着近一段时间，怪谈义体在自由之城逐渐流传开来，确实玩得有点过火了。
听说不仅袭击过那位传奇猎魔人的庄园，还拐跑了人家的女儿。
不过，仔细想想又有点像是想给海湖社区下套……
如果捞尸人袭击了义警，城北那群酒囊饭袋追究起来，第一时间可不是得找到海湖社区么？
“造孽啊！那么大一家公司，怎么做起事儿来，这么卑鄙无耻呢？”薇薇安摇了摇头，从上衣兜里摸出了酒壶，拧开盖子小酌了一口，追着陆以北脚步，向前行去。
“还是得跟过去去看看那小子，他一个失忆人员，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惹上大麻烦就不好了。”
“虽然失忆可能是假的，但是万一呢？他死不死无所谓，但那东西还在他手上呢……”
“不过，要不要收点劳务费？这可是救命之恩，嗯，二十刀就好……”
————
另一边。
奔逃间，男子想起了早些时候老马克反复对他们说，一定要把找到那具穿着深蓝色套装，衣服上有甲虫徽记的义警尸体，否则就不要回去。
当时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现在，听了同伙的分析过后，他突然就开始不安了起来。
为什么老马克会知道那具尸体的具体位置呢？
为什么他们两兄弟刚把那具尸体捞上来，那个疯女人就出现了呢？
老马克会不会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以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不敢直接对义警出手，除非……有公司在背后支持？
所以……我们是替罪羊吗？
想到此处，男子心中一凛。
如果老马克真要把他们当做替罪羊推出去，等他们落到城北“有钱人”的手里，死都算是最好的下场了。
听说那些“有钱人”跟泰西斯实验室来往密切，如果被送去传说中的泰西斯实验室，恐怕连死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大麻烦已经丢给刚才遇见的那个倒霉蛋了……
男子心绪不宁，怔怔出神之际，一只手悄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奔跑着，双臂跟着奔跑的节奏，自然摇摆，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表情茫然的皱了一下眉头。
嗯？不是杰森的话，那这是谁的手？男子愣愣地想着，视线飘向肩头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一路看上去，看见了一张宛如死人一样冰冷的脸。
在视线接触的刹那，“死人”开口说了话。
“你们好啊？哥俩晨练呢？晨练是好事儿，但还是要注意一点个人财产安全呐！下次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能遇见我这种拾尸不昧的好人的，来东西拿好！”
“好”字的尾音还没结束，男子便觉肩头一沉。
黄底黑纹，光滑的触感。
回过神来，男子才猛地意识到，那是他们刚才丢掉的尸袋……
瞳孔颤抖，脸色发白，本就因为奔跑而急促起来的呼吸，骤然紊乱。
意识到刚丢掉的麻烦，又重新找上了门来，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心中一阵慌乱。
不过，他们能将尸袋丢给陆以北一次，就能再丢第二次。
在意识到刚才遇到的那个倒霉蛋加蠢货，竟然带着尸袋追了上来的时候，身形稍高的男子，没有半点犹豫，肩头一抖，双手用力一推，便将尸袋塞回了陆以北的怀中。
然后，在同伴的高声呼唤下，加快了速度。
“快，快跑！别让那家伙追上！”
“该死！他怎么会追上来？”
“还不是因为你高兴得太早，放慢了脚步！现在，赶紧把他甩掉，立刻马上！等那婊.子追上来，我们都得完蛋！”
或许是因为对自身种族天赋的过于自信，又或许是在城南混乱的社区间长时间摸爬滚打，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两人都认为，他们能轻易地甩掉“长了腿”重新找上门来的麻烦。
他们是什么人？56街区最速传说！
双腿经过怪谈义体植入过后，连自由之城警署的警车，都追不上他们，否则他们也不可能甩掉那个一言不合，就用炼金枪械指人脑袋的臭婊.子。
更何况……
“看看，你看看你们！我才刚说过，注意一点，不要再把东西弄丢了，怎么又这么不小心呢？虽然我这人心善，但总是麻烦我，你们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拿好了啊，不用谢！”
男子正在心里暗暗发狠，想着如果不是担心被后方的少女追上，他定要一脚踢爆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的脑袋，便听闻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畔响起。
跟个鬼一样！
陆以北再次追上了来，面无表情地将沉甸甸的尸袋，放在男子肩上的时候，男子顿时只觉脑中一阵嗡鸣。
“？？？”
这家伙怎么追上的？难道他也植入了怪谈义体？可老马克不是说，我们俩植入的义体，是整个自由之城速度最快的义体么？
他突然意识到，去而复返的麻烦，不仅“长了腿”，而且还会跑！
“别管他！咒语，用老马克给的咒语，他追不上的！”
男子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同伴的呼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没错，用咒语！
虽然用老马克给的咒语全力催动义体，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草原上，祂的子民昂起头颅，身涂鲜血挑衅死亡，手执长矛追逐烈阳……顿古……顿古……顿古……”
随着两名男子用低沉的语调，不断重复“顿古”二字，一阵织物撕裂的轻响声自他们的腿部传来。
骤然隆起的虬结肌肉，撑破了防护服，黝黑肌肤之上无数金色的细小电弧跳动，肌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着，血肉不停地蠕动着。
视线中，河畔步道的景物飞逝。
沉重的脚步踏碎了步道的砖块，伴着飞溅的石屑，发出阵阵轰响。
若非亲眼看见，只怕会觉得是有两头巨兽狂奔于此。
然而，下一刻，余光里，飞逝的景物中，便闯入了一道令人绝望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肩上扛着黄底黑纹的尸袋，脸色冰冷得死人一样，却又像是中央广场的鸽群一样聒噪。
“啧！怎么不听人劝呢？哦，我懂了！你们是觉着，晨练带着这东西不方便？那我干脆好人做到底，把这东西带上，跟你们一起晨练，等你们运动完了，再把东西带上，怎么样？”
那家伙又追上来了！
怪谈义体已经在咒语的催动下，将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心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破裂，但是……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那家伙哪是什么好心人，他完全是在折磨人！
惊惧交加之下，男人脚步猛地一滞，而后以一条腿为轴，腰肢发力，另一条腿，借身体扭转的势头，如同跳动着电弧的战斧一般，横劈向了追赶上来的身影。
空气撕裂，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此刻已经陷入了慌乱与惊恐，进攻只不过是恐惧驱使下的条件反射，然而下一刻，他便体会到了真正的绝望。
“当——！”
在胫骨接触到那道身影的身体时，金石之音迸发。
男子恍惚间以为自己踢到了金属一类的硬物之上。
不，比金属还要坚硬得多！
下一刻，比他那一记侧踢还要强横百倍的反震之力乍现，骨骼碎裂迸发，惨叫声紧随而至。
“啊——呃啊——！”
惨叫倒地的瞬间，男子看向那面向冰冷的家伙，突然脑海中浮现起了家乡的一种狐狸。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狐狸，它们看上去并不凶猛，但习性却相当恶劣，时常会因为无聊而去狩猎。
不为果腹，只为从摧残、戏耍、折磨猎物，直至猎物绝望，放弃抵抗的过程中，收获乐趣。
紧跟着，他听见了同伙的惨叫……
撕心裂肺，逐渐高亢，然后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
似乎是那家伙已经彻底解决掉了他的同伙，又折返到了他的身旁。
“你看看你，怎么还受伤了呢？”陆以北蹲下身来，看着地上抱着腿滚来滚去的男子，摇了摇头，“伤成这样，晚点还怎么到老地方跟我碰头呢？还疼吗？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送我们一程？男子心头一颤，瞳孔剧烈收缩，旋即便不顾伤痛剧烈，在原地剧烈挣扎起来。
“该死，我跟你拼了，我……”
“呃，我的意思是，送你们一程去医院……”
闻言，男子愣了愣，回过神来，便挣扎得更加激烈了，就连一旁被咒式所困的同伙，也隐隐有几分快要爆种，挣脱束缚的趋势。
“医院？不，不！”
“你到底什么人？想干什么？！”
不是！咋还反抗得更激烈了呢？陆以北挠了挠后脑勺。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在亚列尔医药几乎占据了八成以上医疗行业份额的自由之城，一份医院的账单能有多么昂贵。
那是足够让两名底层居民，为之豁出性命的价格……
更可怕的是，如果之前的猜测没错的话，他们很有可能经历一次“全力抢救”，最后“抢救无效”，当场身亡。
“既然如此……”陆以北想了想道，“不去医院？那我还是依你，把你直接送走？放心，我这人其实怪好的，有要求你就提，我尽量满足你！”
闻言，男子身子一僵。
满足什么啊满足？我?是这个意思？
————
陆以北最后还是在“送一程”和“送一程去医院”的反复横跳中，将两名身体受创的冒牌捞尸人给吓晕了过去。
紧跟着，他无奈地将两名不省人事的男子，跟那具装在尸袋里的义警尸体，肩并着肩，一直排开摆好，正打算去找薇薇安商量该怎么处理，便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响起。
举目望去，一名穿着打扮好像是要去参加漫展的少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少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歪了歪脑袋，“他们死了？你杀的？”
“什么死不死的？这话多不吉利啊！”陆以北撇撇嘴，“人家还活着呢，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你……”少女欲言又止。
“没错！我打晕的！”陆以北点了点头，“你想想，换做是你，大清早的过来，趁着开工之前，锻炼一下身体，突然就出来两个贼人，莫名其妙地丢给你一具不知来源的尸体，留下一句，老地方见面，你会怎么做？”
“咱们虽然是捞尸人，但也是有原则的捞尸人，不是大运河里的尸体，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接受呢？”
“……”
突然多出来一个“目击证人”，陆以北突然有一点心虚。
这一心虚，嘴巴便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担心被怀疑的话，只要抢在别人怀疑你之前，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诉苦，转移注意力不就好了？
听着陆以北的滔滔不绝，少女抬手掀开晶体面罩，揉了揉眉心。
他的话怎么那么多？
这种熟悉而讨厌，还带有一点点洗脑性质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