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174~ 狩猎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11/18 0:06:10 字数：3112
恍惚间，陆以北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搅碎了，变成了不定型的气态，悄然飘散开来，融进未知的梦境当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狭小的客厅。
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的客厅，灯光昏暗，唯一的光源，只有饭桌上的煤油灯。
窗外的天空阴郁，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时有低沉的雷声传来。
雷声每响过一次，煤油灯里的火苗，就像是在畏惧那样，瑟瑟发抖。
屋子里的陈设有些老旧，看上去像是几个世纪前流传下来一样，但却打扫得异常干净，透着一丝温馨。
一名双颊凹陷、骨瘦如柴，看上去大约三四岁孩童，坐在老旧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死去了。
沙发旁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借着昏暗的灯光，陆以北仔细辨认了片刻，才从报纸上辨认出了一些诸如“霜霉病”、“去往新大陆的航向报名”、“自由贸易——唯一的转机”，以及“卡尔洛食人魔事件”之类的内容。
这些零零散散的内容，交织起来，在陆以北的脑海中酝酿了片刻，便让她联想到了有名的“爱尔兰大饥荒”。
所谓的爱尔兰大饥荒，简单来讲就是，十九世纪中叶，以土豆为主要食物来源的爱尔兰，在遭受被称之为“霜霉病”的真菌侵袭过后，土豆几乎绝产，最终导致百万人死于饥荒，百万人逃亡的事件。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看见爱尔兰大饥荒时期的画面呢？陆以北想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沙发上仿佛已经死去的小男孩，突然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很脏，墙壁上、灶台上、木质的地板上，都结着一层厚厚的，黏稠发黑的污渍，苍蝇和蟑螂，成群结队的四处狂欢。
透过连接着厨房和客厅的木门缝隙，陆以北看见了小男孩踩在椅子上，在灶台前烹饪的背影。
随着阵阵炊烟在房间里飘散开来，肠胃蠕动的“咕咕”声回荡，陆以北感受到了饥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
腹腔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沸腾了起来，上涌的胃酸，让整个食道，乃至口腔，都产生了强烈的烧灼感。
饥饿带来的虚弱感，遍布全身，眼前视线恍惚，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使不上一丝的力气，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而饥.渴的悲鸣。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给我一些吃的，我能付出一切！陆以北的脑海中有荒唐的念头不断闪过。
就在这时，小男孩端着他煮好的食物，回到客厅。
脏兮兮的木碗里，盛着红褐色的浓稠汤汁，几只死掉苍蝇和蟑螂，飘荡在汤汁的表面。
像是没有注意到苍蝇和蟑螂的存在一样，小男孩表情麻木地用汤勺，将污秽浓稠的汤汁送进嘴里，机械的咀嚼，缓缓下咽。
伴随着汤勺搅动，腐败的手指、破碎的眼球，以及分辨不出来自什么部位的内脏碎屑，在汤汁中起伏隐现。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浓汤，陆以北忍不住咽了咽口腔中充斥的唾液。
“咕噜——！”
在强烈饥饿感的驱使下，她不仅没有对那碗汤汁感到恶心，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渴望。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小男孩像是一台设定好了程序，只知道进食的人形机器那样，不断地将那碗浓汤送进嘴里。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断断续续，直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激烈。
与其说是在敲门，不如说是在砸门，并不算结实的木门摇摇欲坠，不断有粉屑洒落。
门外，低沉的话语声传来。
透过门边的窗户，隐约可以看见，门外有一道披着斗篷高大人影。
“威廉姆，快开门，我是你的叔叔啊！威廉姆，你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闻言，小男孩表情麻木地看了看大门，又扭头看了看厨房，最后视线停留在了木碗中那根，在浓稠汤汁间起伏的腐烂手指上，歪了歪脑袋。
“威廉姆，快开门！爱尔兰这鬼地方已经没法待了，叔叔我搞到了两张去M国的船票，听说M国物产丰富，你只要跟叔叔一起去，就再也不会饿肚子啦！”见小男孩一言不发，门外的男子改变了策略喊道。
“……”
等待了几秒钟，似乎是被小男孩的沉默给激怒了，门外的男人，终于不再掩饰他的目的，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了起来，用来砸门的拳头也变成了斧头。
“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闻到肉香了！”
“吃的，没错是吃的，你们家竟然还有吃的……”
“狗娘养的小兔崽子，等老子进去了，有你好看！”
在一声声咒骂中，砸在木门上的斧头越来越用力，破碎的木屑飞溅，狰狞的裂隙浮现。
就在木门即将彻底崩坏的时候，小男孩终于起了身，踱步来到门前，拔掉门上的插销，握住把手，轻轻转动。
“吱呀——！”
木门开启的瞬间，门外的高大身影，便像是疯狗一样，冲进了房间，一把推开小男孩，扑到了餐桌前，也不看木碗里盛放的汤汁里有什么东西，甚至没有咀嚼，便狼吞虎咽地，将剩余的汤汁灌进了腹中。
“还有呢？”喝完浓汤，男子猛地回头，脏兮兮地斗篷下，那双目光凶狠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小男孩，“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没错，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我已经观察你们家好几天了，你们家每晚都会有炊烟……你的父母在什么地方？！”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抬起手来，指向了厨房的方向。
见状，男子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地跑向了厨房。
几秒钟后，便听见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自厨房传来。
“啊——！魔鬼！你们是……魔鬼！”
这时，在原地站定了许久的小男孩终于动了起来，走进了那间，遍布污秽的厨房。
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跌坐在地的高大男子身后，看了看男子背影，又看了看前方，堆积成一座小山，爬满了蛆虫的尸体，小男孩缓缓地抬起了枯瘦的小手，“噗嗤”一下，从后面捅进了男子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的胸前，有幽绿的微光一闪而过……
————
“哦哦哦！好痛，好痛！这家伙居然敢袭击我……流了好多血，太不健康了！”
枫树林里，被陆以北一记手刀捅穿腹部的高大人影，低头看着自己喷涌着鲜血的腹部，轻呼出声，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一般。
“她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杀掉【魁梧】吧？”消瘦人影说着，用手肘碰了碰矮个子脑袋。
“当然不可能！”矮个子用力拍开消瘦人影的手，“另外，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的脑袋！”
……
远远地，看见“于银川”突然诈尸，一记手刀捅穿了高大人影的身体，浩瑞斯歪了歪脑袋，“这是那家伙本能的反击吗？可是对手是三名高等级灵能力者啊！这点程度的伤，对他来讲，不算什么吧？”
“我也觉得！”凯瑟琳点了点头，“那三个家伙还在笑，看上去完全不怕的样子。”
闻言，薇薇安看了看肩头的浩瑞斯，又看了看凯瑟琳，皱眉道，“我倒不觉得，她是在反击……嗯，应该说是在狩猎才对！另外你们俩可别再出声了，待会儿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狩猎？凯瑟琳歪了歪脑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前方传来了一声低吼。
……
“饿饿饿？我实在受不了了！”消瘦人影冲陆以北低吼道，“你难道不知道，无节制的进食是保持健康的原罪吗？”
“虽然母亲让我们把你活着带回去，但我觉得在那之前，让你吃点儿苦头，应该也……”
消瘦人影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就在消瘦人影说话之时，陆以北缓缓地，从高大人影身体里，抽出了手，随着她的手一起出来的，还有鲜血。
“啊——！她……她……”
伴随着一阵惊恐的惨叫，高大人影体内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全都从腹部的伤口涌出来了那样，跟随着陆以北收手的轨迹，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剧烈涌动的猩红长河。
高大人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了下去，最终“咚”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而他体内的血液，以及其他更多的体液，则在半空中飘荡着，表面泛着微光。
其中仿佛禁锢着灵魂那样，其上不断有模糊的，痛苦的面容浮现，隐隐约约发出阵阵凄厉惨叫。
丝丝缕缕的灵能自涌动的鲜血中渗出，像是被那一道身披重甲的身影吸引着一样，缓缓地汇入了她的体内。
消瘦人影和矮个子人影，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鲜血，一阵出神。
陆以北悄然绕到了消瘦人影的身后，右手握住她的头颅。
消瘦人影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猛地发现像是被某种神秘而可怕的力量压制住了那样，体内的灵能、血液，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受控制地涌向头顶。
大脑充血，让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眩晕。
下一刻，陆以北右手突然用力一拧，然后向上一扯。
“扑哧——！”
刹那间，殷红的鲜血，如同鲜花绽放般喷涌，洒满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