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195~ 没有规则束缚的自由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12/12 0:09:20 字数：3076
天空阴沉，没有星、月与云，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不知从何处照来的，缤纷绚烂的灯光，如同一把把刀剑，来回扫动着，将漆黑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大地上，具象化的“知识”碎片，堆积成山，绵延起伏。
头颅硕大，目光呆滞的畸形怪物，四处徘徊着，生着十数根手指，手指上又生着三指手掌的修长大手，不断拨弄着海量的“知识”碎片，似在筛选着什么。
找到，拿起来，然后投入悄然在它们身旁张开的通道之中。
衣衫褴褛的绿发少年，怀抱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狂奔着，身影从它们的身边匆匆掠过。
待到少年的身影远去，畸形的怪物们，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少年的存在，双眼亮起猩红的光芒，低沉的吼音紧随而至。
“吼——！”
音浪袭来，少年的脸色一阵青白，身子摇晃了两下。
稳住身形后，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冷色，迈开脚步骤然加速，然后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赶在那些怪物追赶上来之前，精准的落入了前方的洞口。
身后的咆哮声逐渐远去，顺着蜿蜒光滑的通道一路向下，大约两分钟后，温吞的火光出现在了前方。
少年一个灵巧的空翻，稳稳落地，然后便在两双被他界定为“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注视下，径直地走向了角落里的机器。
那是一台造型奇特的巨大机器。
电报设备、有线电话、无线电话、可视通讯设备……几乎所有近现代通讯设备的特征拼凑在一起，让它看上去像是一台异形差分机，复杂的结构分开来看，处处凌乱臃肿，组合在一起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美感。
巨大机器后方，上千条数据线延伸出去，逐渐虚化，直到末端，完全跟洞窟四壁上的，源自灾祸的信息，融为了一体。
只见，少年在机器前坐下，将带回的零件排开，不紧不慢地组装到了面前的机器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过了胸前。
随着一阵耀眼的绿光闪过，他的手心，便多出了一枚散发着微弱灵能波动的，尚未彻底凝聚成实体的，跳动着无数乱码的气态怪谈本体核心。
感知到怪谈本体核心散发的灵能波动，不远处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和体态臃肿的白须老人，顿时聚了过来，蹲在了少年的身后。
“怎么样？这次能成吗？”张伟壹面无表情地问，“我已经旷工四天了，再有一天，就要被算作自动离职了，必须得赶在那之前，联系公司请假。”
“另外，我追的《重生之欲望庄园：豪门生死情7》更新了，顺便帮我下载一下，我想看。”
“是啊！能成吗？就快要圣诞了，我还想再看一遍《圣诞坏公公》呢！我每年都得看，不看晚上睡不着觉。”圣·尼古拉斯语气凝重。
闻言，虚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圣·尼古拉斯，“我印象中，那部电影好像是讲一个江湖大盗，扮成圣诞老人，在商场里大肆盗窃的故事吧？你确定，你每年看这种东西，真的合适吗？”
虚无突然觉得，圣·尼古拉斯的权能堕落腐化，刨除外界的认知影响外，可能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搞了些离谱操作，自甘堕落！
“怎么不合适？”圣·尼古拉斯认真道，“把平时想干，又不能干的事情，寄托到电影情节当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虚无，“……”听上去像是，明知道某些东西对身体有害，但就是戒不掉，非得吃的感觉。
腹诽间，他看向面前的机器，然后无声叹息。
随着怪谈本体核心成功置入，机器并没有按照预想中那样，开始运转，而是依旧死气沉沉的。
靠着四处搜罗来的“知识”碎片，他虽然成功组装出了这台，以他的怪谈本体核心驱动，以灾祸的信息为媒介，增强信号的机器，但比起制造这台机器而言，他筛选有用的“知识”碎片，重组权能的进度明显慢了很多。
没有充足的能源驱动的机器，跟一堆废铁，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虚无转身看向两人，撇了撇嘴，“你们也看见了，我重组的权能，还不足以将其驱动。”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数落起了两人，“还有，不是我说你们！一个想看狗血肥皂剧，一个想看会造成自身权能腐化的电影，我造这台机器，是为了给你们干这些破事儿的吗？”
“这可是我们，不对，这是我获取外界信息，并尝试联系外界的唯一途径，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能不能别捣乱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圣·尼古拉斯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张伟壹，“虽然我除了提供情绪价值以外，没帮上什么忙，但你在组装这台机器的时候，他不是帮了很多忙吗？”
“要不是有他帮忙出主意，你现在还卡在设计阶段呢！现在，人家想看一下，呃，那什么肥皂剧，有问题吗？”
闻言，虚无的目光略带深意地，在张伟壹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男人种种表现，确实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能够以外包的形式，承接怪谈聊天群的行动任务，意味着张伟壹掌控着某种网络怪谈相关权能。
可是，作为在网络上进行过百鬼夜行的怪谈之王，虚无却看不出张伟壹，掌控着何种权能。
更奇怪的是，张伟壹竟然能够参与，并完成了那台机器的设计。
仿佛他曾经制作过类似的东西一样。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能做到的事情吗？虚无想。
就在他思索出神之际，张伟壹和圣·尼古拉斯的表情，突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一样，圣·尼古拉斯脸上浮现起了开怀的笑容，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张伟壹，麻木无神的双眼，也有了光。
他们俩在高兴什么？
虚无正疑惑着，身后的机器毫无征兆的，就运转了起来，发出一阵宛如蒸汽机车启航时的轰鸣。
什么情况？该不会是设计上出了什么问题，强行运转之下，直接把机器给搞炸了吧？
猛然回首，在一片升腾的浓烟中，虚无看见了不知何时亮起的LED显示屏。
显示屏上，正播放着一段听证会的现场画面。
画面里，一名看上去六十余岁，穿着黑色法袍，戴着白色司法假发的男人，端坐在庄严的席位上，手捧着一份稿子，略显机械的诵读着。
在画面右下角的牌子里，有文字标注着男人的身份——M国首席大法官：安东尼·金斯伯格。
“……这项法案的通过，意味着，从今天起，任何形式，任何性别，任何种族的婚约，将得到法律的支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余光飘向了身旁。
坐在他右手边副席的，是一名约莫二十余岁，容貌异常俊美的年轻法官，他面前的牌子上，写着大法官：扎尔·科尔亚特。
视线与年轻法官接触，像是在征询同意那样，等待了几秒钟，见年轻法官微微颔首，首席大法官方才继续发言。
“从此以后，这一自由可能再也不会被否认。没有哪一种结合比婚姻更意义深远，因为它体现了爱、忠诚、奉献、牺牲、家庭的最高理想。在构建一种婚姻结合的过程中，两人成为某种比他们以往更高贵的东西……”
看着这样的画面，圣·尼古拉斯皱起了眉头，“该死！怎么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法案？之前D品合法化的时候，就有人让我送违禁药物了，以后不会有人让我送武装直升机当老婆吧？”
话音落下，虚无和张伟壹齐齐地冲他翻了一下白眼。
氢弹都送过的家伙，送武装直升机，很奇怪吗？
没有理会圣·尼古拉斯的离谱发言，虚无看向张伟壹，皱眉问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位首席大法官，在宣读稿件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法官？”
“那时候他的眼神，有一种在征询年轻法官意见的感觉，就像是……傀儡？提线木偶？反正就是这之类的东西，怪怪的。”
张伟壹没有回答虚无，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良久才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所谓的自由么？”
“什么？”虚无不解地看向张伟壹，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一抹愁色。
他本来是想通过这位身份神秘的打工人，确认刚才察觉到的细节来着，结果却得到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反过来提出了问题。
“你觉得，没有规则束缚的自由，还是真正的自由吗？”
“应该……”虚无想象了一下，没有法律、道德，以及任何规则束缚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然后皱眉道，“应该不是吧？什么束缚都没有，什么人都能为所欲为，那不得乱套吗？”
“没错，没有规则束缚，自由就成了混乱。”张伟壹喃喃自语道。
可是，如果这份混乱的诞生，偏偏又符合一定的规则，该如何处理呢？
思索间，他抬起了头，看向了洞窟四壁上，那些源自灾祸的信息，微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