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50~ 要么滚，要么死！【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7/17 21:26:49 字数：5284
“老祖宗，您务必监督王嘤嘤吃完，这些书都是我朋友们的心血，可别浪费了。”
“哼！这还用你教？当初我照顾月波那小子，都能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清霁冲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晃了晃手中的健胃消食片，“王嘤嘤这丫头胃口可比月波那小子好多了，没理由吃不完这些个破书。”
说完，他便将一本《Z国园艺史》递到了王嘤嘤嘴边。
一本书，一缕权能气息，三片西红柿，双面均匀涂抹上婴幼儿辅食果酱，再撒上少许健胃消食片的粉末……
这“营养”搭配，突出一个合理且均衡。
“有劳老祖宗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去忙了。”
陆以北说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老宅阁楼的方向走去。
之前沈白薇所见的未来中，莉莉姆的夜宴还能有一座完整的宫殿作为宴会场地，现在不仅场地变成半成品了，甚至连协助修建场地的人都遇害了……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不是说越努力越幸运吗？
沈白薇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按我教她的去做哟？
怎么累死累活地一通操作下来，结果还更糟糕了呢？
陆以北百思不得其解。
简直就像是放了许多年，积满了灰尘的老电器一样。
不乱动还勉强能用，如果突发奇想拆开来，清清灰，换换老化零件，就直接“死”给你看！
所以说，是该找沈白薇深入交流一下子了。
实在不行，就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刺瞎新长老团窥探未来的那双“眼睛”！
否则，无论怎么努力，海湖社区团灭，宴会场地遭到破坏的悲剧，都会重演！陆以北想。
————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乌云堆积。
闪烁着火光的灰烬，宛如明灭不定的萤火那样，在日落之后，将即将陷入黑暗的世界照亮。
远方有悲鸣响起，渐渐消散。
然后，天地寂静，只有远方的风声呼啸。
未完成的宫殿，匍匐在大地之上。
破碎的穹顶，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环，参差不齐的边缘，如同利齿。
数十上百具被枭首的尸身，悬挂在“利齿”之上，让人不禁想起那些只会出现在邪恶仪式上的诡异装饰。
黑夜侵蚀从逐渐腐败的尸体中弥散出来，化作密密麻麻的，令人不安的，不真实的黑色微粒，侵入折断的罗马柱中，留下斑驳的痕迹。
凋零的叶片，被风带来，落在浑浊的积水上，将沈白薇视线里，如同倒映在老旧铜镜中的模糊画面撞碎。
然后，她抬起了头，视线越过狰狞可怖的无头尸体上，从破碎的穹顶向外看去，落在了远处燃烧的巨树之上，神色悲戚。
又失败了。
自灾祸上一次离开后到现在，她已经第五次来到这里，看到相同的景象了。
虽然每一次悲剧发生的时间都不完全相同，证明灾祸在现实世界所做的努力，确实影响到了未来，但是无论如何，新长老团的“宴会”，都会如期举行。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种无法忤逆的可怕力量，在某个时间节点，划下了无法逾越的界限，每当零点的钟声响起，一切都将归于终焉。
“灾祸的计划，真的有可能成功吗？”沈白薇喃喃道。
说话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视线里，像是有无形的手执笔勾画那样，无数漆黑凌乱的线条涌现。
随着岁月修正之力降临，阴郁的天空、破碎的城市，以及目之所及的一切，像是高温烤灼下的冰雪那样，扭曲变形，逐渐消融，最后碎散成无数流光升起，飘散，如同雾气那样，洒满尘世。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应该是灾祸收到提醒之后，做出了应对，影响到未来了吧？
希望，这一次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沈白薇想着，任由意识像是昏睡过去那样，逐渐陷入沉寂。
————
“喂！睡得差不多了吧？”
昏昏沉沉间，沈白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然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双眼，看见了一缕火红的发丝，自眼前一闪而过。
陆以北绕到沈白薇的身边坐下，双手环在胸前，打量了她几秒钟，等到沈白薇扶着额头坐起身来，意识清醒了些，才面无表情道，“终于醒了？那就赶紧起来干活吧！”
“说说看吧……不是告诉了你，该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用什么把柄，忽悠他们做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呢？”
上一次跟沈白薇见完面以后，她就用一小袋人间烟火边角料特调粉末，从黑牡丹手里，换到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载的，整整三十位天使玫瑰的常客，或是知名高校的教授，或是跨国企业的高层，或是非法组织的首领，还有什么环保组织领导人、泛性别主义领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家伙。
按照黑牡丹的说法，那些家伙手中掌握着不少的资源，但又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出入天使玫瑰剧场，除了纵欲享乐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跟灵能力者或怪谈接触。
再加上那份名单上足够详细的资料，想要利用他们，并非难事。
拿到名单后，为了保险起见，陆以北特意拜托怪谈聊天群，将名单上的信息核实了一遍，结果比黑牡丹说的还要夸张。
抛开各种种族、性别主义不谈，单是因为应该只吃素还是多吃肉这种问题，那群家伙都能制造出流血事件。
只能说，太“自由”了。
跟火药一样，稍微有一点火星，就会“砰！”的一声飞向四面八方。
然而。
沈白薇面露难色，弱弱道，“我拿着你那份名单去尝试过了，效果，呃，不能说没有，只能说非常一般。”
“怎么会非常一般呢？”陆以北皱眉，“不应该的呀！你没有好好研究我给你的名单吗？”
“怎么会！”沈白薇一边掏出小本本，翻找到记录下来的名单，一边提高了嗓音反驳道，“你看，我全都记录下来了，还做了这么多标注，这还不算好好研究吗？”
“我看看？”陆以北一把将小本本抢到手中，迅速地翻看了起来。
越看越糟心。
简直像是某些导师在看自己学生的答辩论文一样。
引导素食主义者，去到肉业厂的宣传会上发传单、灌输极端思想，激化种族矛盾、安排信仰对立的宗教人士接触……
沈白薇确实按照她的嘱咐，去制造混乱了。
可是，这手法也太稚嫩了。
完全就是小学生相互吐口水的级别。
更何况，这些事情那些家伙不是本来就在做吗？
这还用得着推波助澜吗？
同为毁灭世界的因素，我都感觉丢人！陆以北看着沈白薇想。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沈白薇不服气道，“你就说我做没做吧！”
“还不如不做……”陆以北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沈白薇的双眼，正色道，“沈白薇，你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盲目残忍的野兽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得到，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在轻轻颤抖，曾窥探到的，莉莉姆那支离破碎的，充斥着鲜血与烈火，背叛与泪水的过往，在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
“这……”沈白薇想了想道，“不知道，这得分情况而论吧？”
“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利益冲突。”陆以北面无表情道，“但如果针对群体的话理念，或者信仰相悖的时候，冲突应该还会更激烈一点……”
“就好像是历史上曾发生过的，无数次以信仰为名的战争那样，为了铲除异端，不惜一切代价！”
“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的生活，是他们不想要却又无法拒绝的，就好像是深陷泥潭又无法自救一样，这种时候一种理念，或者一种信仰，就成了他们得以喘息的唯一机会。”
“如果有人破坏了这种像是救命稻草的机会，他们能做的事情，绝对要比你能想象的可怕得多！”
极端的情况下，就连神明都会死于屠刀。
“而且这种破坏性就像是瘟疫一样，是会传染的，他们的疯狂、残忍、偏执，会在不知不觉间传播到后代和周围人的身上，”
就像是曾发生在莉莉姆和追随她的魔女们身上的悲剧一样。
从莉莉姆的记忆来看，在那场浩浩荡荡的，几乎烧遍整个欧罗巴的猎巫之火中，绝大部分参与者，都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他们会参与到狩猎魔女的行动之中，用残忍的手段，去迫害每一个疑似魔女的女性，只因为有人声称，得到了神的启示，魔女将会在未来，玷污并破坏他们的信仰。
哪怕所谓的信仰，能为他们带去的，只是暗无天日的生活中，一缕只能远远观望，但永远无法触及的希望。
“有点难懂。”沈白薇皱眉道，“有没有通俗易懂一点的说法？”
“有啊！”陆以北耸耸肩道，“就好像是，你抢走一包零食一块糖，只会让喜欢吃这种零食或糖的小孩子哭闹，但如果你说，今后再也没有体育课、信息课、寒暑假的话，就会引起公愤一样。”
“懂了！”沈白薇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陆以北低下头，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小本本上记载的名单，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威朗·斯科特这个名字上。
“泛性别主义者、环保人士、军工企业背景、长期祭祀不知名恶魔种怪谈的经历，还是好几个所谓公益组织的发起人……这家伙成分很复杂啊！”
“那要不咱们换一个人？”沈白薇问。
“不！”陆以北摇了摇头，“就是要复杂的，越复杂越好，待会我来操作，你好好看，好好学！”
沈白薇，“……”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不过，在开始行动之前，咱们得先去一趟花园街。”
“去那里干什么？”沈白薇不解。
“当然是买炼金药剂啊！”陆以北道，“最好是能买到祸水，那玩意儿我比较熟悉，用得比较顺手。”
沈白薇沉默不语，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陆以北，仿佛是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一样。
祸水还需要买？
祸水这种鬼东西，还有比灾祸产量更大的魔女种怪谈吗？
“不是，你这样看我干嘛？”陆以北皱眉，“虽然我每次量都比较大，但是我跟你又不一样，不是真实存在于未来，除了你别人看都看不见我……我就算有再多的祸水，也带不过来啊！”
“更何况，你该不会觉得，我随随便便就能产出大量祸水吧？”
沈白薇扶了一下眼镜，用厚厚的镜片挡住了眼神异样的双眼。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想多了。”
陆以北，“……”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添加了卡萨布兰卡百合与黑蔷薇的熏香蜡烛，放置在黄铜制成人形的烛台上，围绕着祭祀台摆放。
昏黄的烛火摇曳，深红色的蜡油像是鲜血一样缓缓滴落。
烛台的倒影，在祭祀台四周墙壁上，勾勒出诡异不祥的形状，晃眼看去，仿佛有密密麻麻虚幻的人影，佝偻着腰背，静静地立在一旁。
祭祀台前，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单膝跪在篆刻着复杂咒文的山羊骸骨之前，捧着一本古老的经书，虔诚祈祷着。
“天堂与地狱之主，我愿意在您的面前承认我的罪恶，我因骄傲、贪婪、对财富与名望的执念犯下了罪恶……”
“我也为我的罪恶感到痛苦，故我将以我邪恶的想法与不洁的思想，授予邪恶，祈祷恶魔降临，折磨我的身躯，鞭笞我的灵魂……”
“……”
阴影里，隐去了身形的陆以北和沈白薇，注视着男人祷告的画面，眼神复杂。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心理问题？”沈白薇问，“我还是头一回有人祈祷自己受到惩罚的。”
“没有心理问题，能祭祀恶魔种怪谈？”陆以北道。
“好吧！那你说，他祭祀的到底是什么恶魔种怪谈？要是灵能波动等级太高，以我们俩现在这状态，恐怕应付不来啊！”沈白薇有些担忧道。
“怕什么？”陆以北翻了翻白眼，“真要是什么强大的怪谈，他还能混成现在这鸟样？不瞒你说，我有一个朋友，叫阿康哥……”
“你是没见识过，那家伙，满背的象征着恶魔种怪谈的图腾，跟什么大型女团表演一样，呼啦一下上来一大群人。”
“按照他的说法，跟高等级恶魔种怪谈接触的普通人，或是低等级灵能力者，一开始或许能得到一些令人眼红的好处，但是要不一两年，就得为那些好处付出代价，死状离奇且凄惨。”
“从黑牡丹给的资料来看，面前这家伙，祭祀怪谈有些年头了，那怪谈到现在都还没把他给弄死，说明实力也不怎么样。”
“有道理。”沈白薇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通过眷属印记交流着，就在这时男人的祭祀终于来到了尾声。
“……主啊！我将为您献上祭品，愿您降下神罚，惩罚我的罪恶。”
话音落下，男人打开了身旁的木盒，从盒子里取出了用黑布包裹的物体，放置在祭祀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腐败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鬼东西？”陆以北伸了伸脖子，想要看清祭祀台上的东西，但很快又被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给逼了回来。
“是死婴，好像还有点腐烂了。”
陆以北侧头看向身旁一脸淡定的沈白薇，“你怎么这么了解？”
“以前在泰西斯实验室的废料间见过很多。”沈白薇扶了扶眼镜道，“我逃出泰西斯实验室那晚，还跟十多具死婴一起睡了一觉。”
陆以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找好角度吐槽沈白薇，下一刻，随着一股微弱的灵能波动闯入灵觉，她便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了祭祀台上的山羊骸骨，目光一凝。
“来了！”
“什么来了？”沈白薇歪了歪脑袋。
“那家伙祭祀的怪谈。”
闻言沈白薇看向祭祀台，认真观察了片刻，才在那具鲜血淋漓的死婴上，找到了一道蠕动的阴影。
幽绿怪诞的身躯、猩红的独眼、生着诡异凸起的触须、若有似无的尖锐叫声，以及不足拇指大小的身躯……
“啊？这家伙祭祀的怪谈是痞老板吗？”沈白薇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你管那么多干吗？”陆以北耸了耸肩，指了指沈白薇怀中的祸水道，“现在轮到你登场了，灵能波动等级只有D+的货色，你不会解决不掉吧？”
沈白薇，“……”
————
当祷告声响起，海恶魔谢尔登，降临在了它最虔诚的信徒面前。
看了看单膝跪地的男人，又看了看祭祀台上美味的祭品，它那只猩红的独眼中，浮现起了满意之色。
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它都会无比庆幸，多年前遇到威朗·斯科特这个吟诵着错误的祷告词，向恶魔祈求庇佑的蠢货时，选择了回应。
否则，以它的灵能波动等级，怎么可能享受得到如此美妙的供奉呢？
按照现在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再过上十年八年，说不定它也能成为强大的怪谈。
C级，甚至是B级都有可能！
然而，令谢尔登没想到的是，它的美梦会在今天彻底破碎。
循着腐败鲜血的气息，它缓缓地爬上了那具人类幼崽的尸骸，正准备美美享用，一股可怕的灵能波动骤然降临，它的身子顿时僵在了那里。
紧跟着，它缓缓地抬起了头，看见了一道骇人的身影。
那道身影，明明看上去与普通人类一般无二，却有着如同海渊一般深邃的气息，微微反光的眼镜镜片后，藏着一双仿佛能够洞悉过去与未来的眼镜。
然后。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轻描淡写地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嘴唇开阖间，谢尔登从那道身影的唇语中，分明地读出了一句话来。
“要么滚，要么死！”
（emmm，本来说下午更的，结果又多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