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6~ 记录【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3/15 23:00:09 字数：6696
小木屋里，炉火噼啪地响着。
赵诃子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终于打开的木箱，看着里面那些泛黄的纸张和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陆以北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
炉火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替她们丈量着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赵诃子才抬起头，看向陆以北。
“你……”她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什么时候走？”
陆以北愣了一下。
“走？”
“嗯。”赵诃子把木箱往怀里收了收，“你不是找到这些了吗？有关达瓦扎更的东西。你应该……快走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
陆以北看着她，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我？”赵诃子摇摇头，“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赵诃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箱，“我要等爷爷回来。”
陆以北没说话。
炉火噼啪地响着，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过。
沉默了几秒，陆以北开口了。
“那我也不走。”
赵诃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为什么？”
陆以北双手环在胸前，歪着脑袋看向赵诃子，淡淡道，“你想把我抓来就抓来，想让我走我就得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像我们这种天灾级怪谈，一旦招惹上了，就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被我们的权能折磨致死……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诶！”赵诃子一愣，微微瞪大了眼睛，眸底闪过慌乱。
“瞧你那样儿！逗你玩的。”陆以北见状翻了一下白眼，走上前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堆泛黄的纸张上。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达瓦扎更。”她说，“从某种角度来讲，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看向赵诃子。
“你想进那扇门，去找你爷爷。”
“我想进那扇门，去找点东西。”
赵诃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陆以北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调查到一件事。”她的语气认真了些，“你爷爷失踪之前，可能接触过一个人。”
“谁？”赵诃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暂时还不能确定。”陆以北说，“但有人在差不多的时间，见过你爷爷。那个人现在还活着。”
她看着赵诃子。
“所以，我想在你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等我把事情查清楚，等到能进那扇门的时候，说不定可以顺手帮你找找你爷爷。”
赵诃子愣住了。
她看着陆以北，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真的？”
“嗯。”
“可是……为什么？”
陆以北想了想，左右看了看这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耸了耸肩道，“嗯，就当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借住在你这里的报酬咯！”
真正的原因，她没有说出口。
唯一的亲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怎样一种感觉，她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她忍不住想要帮助赵诃子。
赵诃子沉默着。
虽然她的理由也算说得通，但是这报酬……会不会太贵重了？
而且，她还是怪谈耶，天灾级怪谈……
真的不是有其他目的吗？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炉火在中间噼啪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赵诃子低下头，默默地站起身来。
她走到屋子另一头，开始忙活起来。
从柜子里拿出风干的牛肉，切成小块。
从袋子里倒出糌粑粉，用酥油茶和好。
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陆以北看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虽然赵诃子口头上没有答应她，但这样的行为，大概算是默许她留在这里吧？
——
晚饭很简单。
烤制的风干牛肉，硬得能硌掉牙，但嚼久了倒有一股特别的香味。糌粑用酥油茶和过，捏成小团，入口是浓郁的奶香和麦香。
陆以北嚼着牛肉，表情有点微妙。
“味道怎么样？”赵诃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陆以北沉默了两秒。
“能吃饱。”她说。
是的，这些食物，跟美味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除了能吃饱，她想不到任何评价了。
赵诃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评价……还真是实在。”
“那不然呢？”陆以北面无表情嚼着牛肉。
这种地方，能吃饱就不错了。
还指望什么米其林三星吗？
赵诃子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吃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晚饭，炉火在旁边噼啪作响。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垃圾场深处的那间“控制室”里。
虚无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盯着面前那面屏幕墙，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海量的数据流，那些信息像是活了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游走、重组、解析。
他在破解那份加密信号。
从无字书发来那份文件开始，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他将权能催动到了极致。
那些数据流在他的意识里飞速运转，每秒数以亿计的计算量，足以让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当场宕机。
但虚无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芒。
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屏幕上那串乱码，终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扭曲的符号、混乱的排列、层层叠叠的加密算法，在他的面前一层层剥落，终于初步显露出了一些信息。
那是一份名单。
五个名字：何谦、牛大猛、马显康、李祖明、周永。
虚无盯着那五个名字，微蹙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五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不是他认识的人。
沉吟了几秒钟后，他通过怪谈聊天群联系了无字书。
虚无：“姐姐，那段加密信号初步破解出了一些东西，是五个名字，我这就发给你。”
虚无：“[文件]”
几秒钟后，无字书的回复过来了。
姐姐：“收到。稍等，我查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
姐姐：“查到了。这五个人都是司夜会的干员。”
姐姐：“[文件][文件][文件][文件][文件]”
虚无点开那些文件。
何谦，静海城A级干员，日常负责战斗，擅长咒式防御。
牛大猛，静海城B+级干员，日常负责后勤调度。
马显康，广陵城A-级干员，日常负责情报分析。
李祖明，广陵B级干员，日常负责后勤调度。
周永，海陵城A级干员，日常负责情报分析。
五个人的档案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虚无的目光扫过那些档案，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静海、广陵、海陵……都在盐城周边。
而瘟太岁的封禁区就在盐城。
他想起陆以北之前说过的话——“他们已经对我动过手了，接下来应该很快就会找上你了。”
不，灾祸想错了。
日蚀会确实打算对别的毁灭世界因素动手，但不是找他，而是找瘟太岁。
虽然强行从司夜会封禁区之下的瘟太岁身上夺取权能气息，看上去比对他动手难度大得多，但是如果司夜会之中有内鬼呢？
日蚀会和司夜会本就同源，又“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相互安插了不知道多少内鬼，再加上那个男人的权能特殊性……
如果甘愿付出一次性让所有内鬼暴露的代价的话，比起自己而言，瘟太岁说不定还真是更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虚无定了定神，立刻又给无字书发去信息。
虚无：“盐城那边，是不是封印瘟太岁的地方？”
姐姐：“是。”
虚无：“这五个人，都是盐城周边的干员。如果他们是日蚀会的卧底……”
姐姐：“你是说，日蚀会要动瘟太岁？”
虚无：“灾祸之前提醒过我。她说日蚀会已经对她动过手了，接下来应该会找上我。但你看这份名单——这些人都在盐城周边。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瘟太岁。”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无字书的回复过来了，语气明显变得严肃。
姐姐：“情况紧急。我马上联系其他几位守护者开会。你先去盐城，盯住那边。”
姐姐：“随时保持联系。”
虚无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站起身，从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站起来。
四周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滚动，火光凝固在半空中，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在一阵强烈的光影扭曲之中，虚无的身形开始变化，化作了一只雪白肥胖的小虫子。
那虫子扭动了一下，然后一头扎进了身前的屏幕里。
画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
几秒钟后。
盐城附近，某个乡镇的网吧里。
角落里一台熄灭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屏幕前的空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墨绿色的碎发，棒球服，略显苍白的脸色。
虚无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偶尔夹杂着几句骂娘的话。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他正要站起身，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喂！”
虚无回头。
一个穿着网吧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扫把，表情很不耐烦。
“你谁啊？什么时候进来的？”
虚无：“……”
“我问你话呢！”中年男人用扫把指了指门口，“我们这儿不上网不许待着，知道不？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蹭地方。”
虚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默默地从网吧里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嘀咕声，“现在这些精神小伙，真是什么地方都敢蹭……”
虚无站在网吧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傍晚时分，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乡镇的街道上，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远处有卖烧烤的摊子，烟雾缭绕，香气飘过来。
几个放学回家的孩子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笑声清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举目向前看去。
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出街头巷尾的景象。
下一瞬间，方圆三十公里内所有的监控设备，无论私有还是国有，都与他的感官进行了链接。
超市门口的摄像头。
红绿灯上的交通监控。
银行门口的安保探头。
甚至有人家里智能门锁上的猫眼摄像头……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意识，像是拼图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出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区域的监控网络。
做完这一切之后，虚无掏出手机，一边分出一部分算力继续进一步破解那份加密信号，一边通过怪谈聊天群联系了陆以北。
虚无：“在？”
——
小木屋里。
陆以北刚吃完晚饭，正坐在火炉旁发呆。不经意地抬起头，便看见赵诃子正朝着她这边投来目光。
“吃完晚饭，你一般干什么？”赵诃子满脸好奇道。
“什么？”
“饭后活动。”赵诃子眨了眨眼睛说，“你们城里人，吃完晚饭不都有什么活动吗？”
陆以北想了想。
“看手机。”
“然后呢？”
“没了。”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赵诃子愣了一下。
“就……看手机？”
“嗯。”
“看到睡觉？”
“嗯……差不多吧！”
赵诃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那还是我们这儿好。”
她指了指窗外。
“山里信号不好，电视也看不了，手机也没什么用。所以吃完晚饭，大家就坐着聊聊天，看看书，等天黑透。”
她很怀念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让她觉得，人与人之间很近，所有人都像是一家人。
陆以北沉默了。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虚无的消息，又看了看窗外黑黢黢的夜色。
信号确实不好。
一格，时有时无。
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两个人就这么围着小木屋的火炉坐了下来。
炉火噼啪地响着，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赵诃子从木箱里翻出一本书，借着火光看了起来。
陆以北瞥了一眼封面——《儿童漫画精选》。
她沉默了一下。
“你爷爷留给你的？”
“嗯。”赵诃子点点头，“我最爱看这个。爷爷每次出去，都会给我带一本新的。”
陆以北默默收回目光。
虽然这东西看看没什么坏处，但是孩子年纪大了还一直看，会不会导致不开智啊？就像她现在这样？
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向那些赵晗留下的笔记。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字迹还算清晰。
她粗略地扫了一遍，发现这些记录大概有一半左右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她猜测那就是赵晗。
而剩下一半的记录，字迹却是五花八门。
有的潦草得像鬼画符，有的歪歪扭扭像小学生，还有的干脆就是几行潦草的备注。
不出意外，应该是曾经在这里驻守的其他司夜会干员进行的记录。
陆以北一页一页地翻着。
笔记里记载的东西很杂。
有巡逻的路线，有天气的变化，有遇到的怪谈事件，还有一些……奇怪的发现。
她的目光停在一页记录上。
那是一份手绘的图案。
图案画的是几块破碎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和图案——像是壁画。
旁边有几行备注：“山中巡逻时发现，疑似古代遗迹残留。石板有微弱灵能波动，但无法确定来源。图案内容暂无法解读，已拍照存档。”
陆以北盯着那些图案，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符号……她见过。
在地宫里。
在那些有关绝地天通的壁画里。
这些壁画碎片上的内容，比她在地宫见过的那些还要古老。
那些线条更加粗犷，那些符号更加原始，但那种气息……是一样的。
勒维耶说得没错。
达瓦扎更，真的藏着有关“绝地天通”的秘密。
她继续往下翻。
又翻了几页，她的目光停在一份记录上。
那是一份表格。
标题写着：达瓦扎更开启记录
表格里列着七行记录。
第一次开启：约五十年前。
第二次开启：约四十三年前。
第三次开启：约三十三年前。
第四次开启：约三十年前。
第五次开启：约二十三年前。
第六次开启：约十九年前。
第七次开启：三年前。
陆以北盯着那份表格，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正常情况下，达瓦扎更平均十年到十三年开启一次——这从第一次到第三次、第五次到第六次的间隔来看，是符合规律的。
但其中有三次例外。
第四次开启距离第三次只有三年。
第六次开启距离第五次只有四年。
第七次开启——也就是赵晗失踪的那次——距离第六次有十六年。
比平均间隔要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三次“例外”。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几份记录，发现在记录中反复提到一个名字。
秦沛钦。
第一次例外开启——秦沛钦带队巡逻时发现异常。
第二次例外开启——秦沛钦上报“门有异动”。
第三次例外开启——秦沛钦尝试进入达瓦扎更，返回后辞去司夜会干员职务，至此下落不明。
陆以北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秦沛钦。
她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沉吟了几秒钟后，重新掏出手机，打开怪谈聊天群，给一个顶着黑皮金发美少女头像的人发去了信息。
王不留行：“晚上好，您吃了吗领导？[比心心表情]”
天才麻将少女：“你想干嘛？[满脸黑线表情]”
王不留行：“不想干嘛呀！就不能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领导您了，想念得紧，问候一下吗？[比心心表情]”
天才麻将少女：“是吗？我还是比较喜欢当面问候……这对你来说不难吧？从聊斋酒馆出发的话，顶多三分钟。”
天才麻将少女：“还是说，你现在身边又有哪位姑娘需要陪着，不方便离开呢？好难猜啊！”
陆以北沉默了。
虽然但是……她还是喜欢现实中的江蓠多一些。
现实中的江蓠，虽然心里什么都明白，但至少不会说出来。
而到了网络上，顶了一层喵喵酱的马甲之后，江蓠明显就“直言不讳”了许多。
只是短短地跟江蓠聊了几句，她就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天才麻将少女：“所以说，你最好还是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说正经的比较明智。”
王不留行：“好吧[叹气表情]，帮我查个人呗？叫秦沛钦，是前司夜会的干员。”
天才麻将少女：“你等一会儿。”
等待了片刻，聊天框上方，再次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天才麻将少女：“查到了。司夜会的档案里确实有这个人。”
王不留行：“详细资料呢？”
天才麻将少女：“一片空白。”
陆以北愣了一下。
王不留行：“一片空白？”
天才麻将少女：“嗯。有名字，有身份记录，确认是司夜会干员。但其他信息，全都没有。入职时间、任职部门、任务记录、离职原因……全都是空白。”
天才麻将少女：“就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陆以北皱起眉头。
正规途径查不到……
她正要给虚无发信息，一条消息先跳了出来。
虚无：“在？”
陆以北愣了一下，然后回复过去。
王不留行：“正想找你。”
虚无：“我这边有事跟你说。日蚀会那边有新发现。”
王不留行：“我也有事找你。达瓦扎更这边查到一个人，正规途径查不到信息。”
虚无：“什么人？”
王不留行：“秦沛钦。以前在这边的司夜会干员。”
虚无：“这事儿简单，我待会儿就帮你安排。”
虚无：“先说我这边的事。”
他把名单的事、无字书开会的事、自己已经到盐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虚无：“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这份名单，日蚀会在盐城这边再也找不到任何动向。我把盐城周边的监控设备全都控制了，也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该怎么查？”
王不留行：“你都查不到，问我有什么用？”
虚无：“这不是想着，歪门邪道你最在行了吗？正常的手段解决不了，那不得搞点其他路子？”
陆以北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几秒。
啧！什么叫我最在行？我还得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呗？
腹诽了一句，陆以北短暂思索了一下，便按照她的想法，做出了回复。
王不留行：“打不过就加入呗。”
如果换做是她，知道日蚀会的动向之后，肯定得想办法混进去，搞点事情才行。
虚无：“？？？”
王不留行：“还不懂吗？我的意思是，名单上五个人，挑一个灵能波动等级比较弱、弱点比较明显的，解决掉，然后取而代之。混进日蚀会里，什么情报打听不到？”
虚无：“你认真的？”
王不留行：“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虚无又沉默了几秒。
虚无：“不愧是你。”
王不留行：“谢谢夸奖！总之，等混进去了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我，这种事情我熟。”
虚无：“行！”
虚无：“对了，你刚才说想查那个秦沛钦对吧？”
王不留行：“嗯。”
虚无：“有个理论说，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通过七个人，联系到任何一个你想联系的人。这还是完全陌生的前提下。”
虚无：“但如果从‘在达瓦扎更工作过的司夜会干员’这方面入手，那能更快。”
虚无：“我让网络老色批配合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王不留行：“谢啦。”
聊天结束。
陆以北收起手机，抬起头。
炉火还在噼啪地响着。
赵诃子还坐在对面，借着火光看她的《儿童漫画精选》。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盐城附近的那个乡镇街道上。
虚无收起手机，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广告牌、路灯、监控摄像头，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盐城。
是封印瘟太岁的地方。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打不过就加入……”
他轻声重复着陆以北的话。
“有点意思。”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瞬间，他的身形开始扭曲。
光影一阵波动。
他融入了街边一块广告屏之中。
消失了踪影。
广告屏上，原本播放的饮料广告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屏幕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雪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