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7~ 疯子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8/12 23:58:52 字数：2004
“诶，那个姓罗的，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李晴曾经这样问过她。
“朋友啊。”
“男朋友？”
“呃……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既需要他，又很介意他？”
“有吗？嘛……因为那家伙是看脸的嘛。”
“看脸？”
“对啊。他追我，不就是因为我这具身体长得可爱吗？万一哪天我变丑了，或者变胖了，他大概……”
“就不要你了？”
“哼。所以，我才不会在他身上投入多少感情。”
林雨当初是这么回答的。
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要先把心收回来，就不会有被抛下的那一天。
可现在，当罗少天成为第一个认出她的人时——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那到底是什么，她一时说不清。
像是惊喜，又像是委屈。
她感觉自己像个扮演了几十年丑角的家伙，忽然在某天被喊出了真正的名字。
“呃……呃……”
林雨怔怔地望着他，只能不断抽气。
浑身发抖，脑袋发麻，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她想承认。
想立刻告诉他，自己就是林雨。
可是，魔法封住了她的声音，让她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点头也不行。
那股力量像无形的锁链，死死束缚着她的身体。
她无法做出任何明确的肯定动作，甚至连伸手去抓住罗少天都做不到。
“嗯？”
罗少天脸上的疑惑渐渐加深。
他似乎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林雨慌了。
怎么办？
怎么办啊？
难道就这样放过吗？
明明这是唯一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要。
不要啊！
不甘心。
好不甘心！
“唔——”
不要走，好不好？
不要走啊，罗少天！
我承认你厉害，承认你很重要了啊！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说出来！
你就当一回我肚子里的蛔虫，把我所有的想法都猜透吧。
你不是最会揣摩我的心思吗？
不是最会吗？
拜托了。
再猜对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啊！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天旋地转，可表面上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抽气。
那些情绪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只铁罐子，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却始终找不到一条能够宣泄的缝隙。
“唔……唔……”
最终，所有情绪都变成了眼泪。
两行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沿着她苍白而柔软的脸颊，淌进衣领深处。
哭泣确实是脆弱的，是她过去最不屑、最鄙夷的“娘们行为”。
可现在，她控制不住。
她现在就是个女人。
一个哭不出声音，只能靠眼泪表达自己的女人。
或许，她本来就该当个女人吧。
毕竟她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运气也糟糕透顶。
做男人的时候，仿佛注定一事无成。
可如果做个女人，说不定还能靠这张可爱的脸，多少抵消一点人生里的狼狈。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替她擦去泪水。
可那双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她只能看见罗少天靠近的轮廓。
“你是不是说不出话？”
“唔——不是……不是……”
她拼命摇头，想否认，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你……”
罗少天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只是说不出关键的事情？”
林雨的呼吸一滞。
“有些事情……你开不了口？”
混蛋。
你他妈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林雨猛地抽噎了一声，眼泪再也止不住，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
罗少天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宽阔而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
“唉……”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
“难怪前几天我看你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灵魂被调换了。”
林雨在他怀里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算了，先上车吧。”
罗少天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我们慢慢说。”
………………
迈巴赫缓缓驶离拂晓公司，很快融入街道尽头的车流。
高楼上，一间房间里，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车影消失后，他才低低开口：
“灰水晶啊，灰水晶……”
男人负着手，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终于要解开最后那道封印了吗？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期待？”
虚拟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出一张金发女人的脸。
她抱着手臂，隔着屏幕朝男人冷笑。
“你就不怕弄巧成拙？”
“不怕，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呵……计划的一部分？能想出这种主意，你可真够大胆的……不，应该说，你完全是个疯子，白先生。”
“疯子，不过是凡人用来称呼那些积极进取的天才的词罢了。”
白总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屏幕中的女人脸上，
“人们不也经常这样称呼你吗？里德博士。”
“我以前确实以为自己足够激进。”
里德博士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
“但看过你的计划之后，我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疯子’这个称呼，您才是。”
“呵呵……”
白总监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他抬手，调出一组不断跳动的数据。
屏幕上的灵能曲线起伏不定，像某颗看不见的心脏，正在黑暗中缓慢搏动。
“接下来，灰水晶应该会去找你的学生。”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下，
“到那时，还望你按照我的要求行事。”
“没问题，举手之劳，只要你们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当然。”
白总监的语气依旧平静，
“只要你愿意配合公司的要求，你的问题，我们会慢慢帮你解决。”
“所有问题？”
“所有。”
“过去的，现在的，还有将来的？”
“所有的。”
白总监的声音笃定得近乎冷酷，像位不会被任何质疑动摇的苏维埃专员。
“在新海，没有公司办不成的事情。”
里德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但愿如此，白先生。”
“再会。”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