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23~ 如果我能回来的话……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8/28 23:59:41 字数：4136
有人说，所谓的魔法，就是穷尽人类技术所无法企及的奇迹。
此刻的景象，似乎正在为这句话作证。
“轰隆隆隆隆隆——”
灵能咆哮，摧枯拉朽！
黑曜石臂铠在第一时间化作防御姿态，试图挡住那股恐怖的力量。
然而，面对空之魔女的全力一击，这些曾经无往不利的武器，终究还是捉襟见肘。
“唔啊——”
夜野萤整个人被那道灵能洪流正面击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面。
“咚——！”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一道深深的沟壑在地面上犁开，尽头处，是一片被灵能灼烧得焦黑的凹坑。
死寂。
片刻后，身后的火焰虚影缓缓摇曳，发出低低的笑声。
“哦？看到了吗，那个家伙。”
它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天穹那些蠢货，居然真的造出来了。”
影子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人造魔女。”
“呵，”
火焰虚影嗤笑一声，
“妄想窃取神灵的权柄吗？可惜，他们太天真了。”
“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魔女，真正决定战斗力的，终究还是那份【心意】。”
“那种丧失了【心意】的傀儡，就算能够运用更霸道的灵能，也不过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机器，是赢不了真正的魔女的。”
“因为机器，永远不可能创造奇迹。”
“等等……好像，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火焰虚影微微一顿。
“什么？”
话音未落——
“咔啦……咔啦……”
破陷的地面深处，传来细碎的晶体摩擦声。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组。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人形，从凹坑深处，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夜野萤竟然还没有被打败！
此刻的她浑身是伤，原本漆黑的军官礼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大片被灵能灼伤的皮肤，甚至连黑曜石臂铠都变成了碎片。
但——
那些破碎的黑曜石此刻反而像活物一样，沿着她的脊背蔓延开来，在她的身体表面重新结晶，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黑色晶壳。
那晶壳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某种活着的铠甲。
她的半边身体都被这层黑曜石结晶覆盖着。
一半是圣洁。
一半是狰狞。
火焰虚影眯起眼睛。
“哟哟……天穹那帮家伙，倒是搞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嘛。”
影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警惕。
“那玩意是什么？我感觉那家伙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火焰虚影轻笑一声，
“还能是什么？”
“人类不就喜欢搞那一套吗？”
“一旦落入下风，就拿自己的生命去填。”
“燃烧寿命，燃烧灵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牺牲’。”
“什么？”
林雨心猛地一揪，
“公司居然敢对萤前辈她——”
“嘿嘿嘿……”
奸奇的火焰虚影缓缓飘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慈爱得像一位温柔的母亲，
“孩子，身为魔女，你在心疼你的敌人吗？”
“……”
“哦……当然心疼，毕竟，那可是曾经你敬仰过的前辈啊！”
“……”
“可是现在你的前辈被公司改造成了这个样子，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了吧？”
“……”
林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呵呵呵呵……”
“这就是为什么一代又一代魔法少女，最终都选择了魔女之路啊！”
“那些人嘴上说着‘保障你们的待遇’，‘尊重你们的选择’，实际上呢？他们只是把你们当做耗材！”
“你们赚到的钱，是他们买你们命的价格！”
“在那些家伙的眼里，人命是不值钱的，是红利！”
“嘿嘿嘿……为什么亚空间会出现，为什么会有我们这些污染物存在！？因为我们，是人心的印证！”
“我们是你们人类的欲望、恐惧、愤怒、嫉妒、贪婪——”
“我们不是什么外来的恶魔。”
“我们是你们自己。”
“你们创造了我们，用你们的贪婪、恐惧、愤怒和绝望。”
“到头来，你们却把我们当成敌人，当成怪物……”
“可实际上，孩子——”
虚影的声音变得愈发讽刺，
“你觉得真正的怪物……在哪里呢？”
“唔——”
林雨捂住耳朵，双肩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想听。
真的不想听！
可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顺着脊椎往上爬，啃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你想救她，对吧？”
火焰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而笃定。
“唔——！！！”
林雨猛地抬头。
“你想把她从那个躯壳里救出来。”
“你想让她恢复心智，恢复记忆，恢复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你想让她变回那个你敬仰的萤前辈。”
“对吗？”
“啊……”
林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否认。”
“我知道的。”
“因为我看得见你的心。”
“你的心在哭。”
“可是，孩子，你要明白一件事。”
“想要拯救，光靠眼泪是不够的。”
“太软弱了，这份【心意】太软弱了……”
“想要掌控力量，必须掌控【心意】才行！”
“你的【心意】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撕碎那些束缚她的枷锁！”
“强到足以碾碎那些把她变成这样的家伙！”
“强到——”
奸奇和恐虐的声音，同时传入耳朵——
“足以杀了一切，阻挡你的人！！！”
林雨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低下头……
“……嗯，我知道了。”
“我要救萤前辈，我要拯救大家……”
“拯救……拯救……对，没错……”
“我要拯救大家……”
“我要——”
再度抬起的时候……
光翼——
展开！
那是一对由灵能构成的巨大羽翼，蓝紫色的火焰在翼面上翻卷，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降临。
“杀了一切，阻挡我们的人！！！”
…………
“砰——喀喀喀咔咔——”
现实世界，游乐园塔楼顶端。
灵魂宝石构成的黑色屏障笼罩在中央，就像一枚被黑暗包裹的茧，将林雨和李岚的身影完全吞没。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此刻，原本稳定的屏障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伴随着“咔咔”声，整个屏障开始剧烈抖动。
“终于要出结果了吗！？”
林雪缩在罗少天的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罗哥，我好紧张啊，我现在感觉……感觉跟我当年等我哥的高考成绩一样……她会赢吗？”
“会赢的。”
罗少天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握着灵能手枪的手指已经泛出了青筋。
他死死盯着那道不断裂开的屏障，喉结微微滚动。
“在灵魂宝石里面，她们是以灵能进行交战。”
“林雨的灵能水平毋庸置疑。”
“如果不出意外……”
话音未落——
“轰——！！！”
整个灵魂屏障，骤然爆裂！
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在空气中迅速湮灭。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灵能冲击以塔楼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噼啪——滋滋滋——”
游乐园的所有电路在同一瞬间短路。
旋转木马的灯光骤然熄灭。
摩天轮的彩灯一颗颗炸碎。
正在运行的云霄飞车在惯性下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轨道的最高处。
“啊？怎么回事？停电了！？”
“喂！我们还在摩天轮上啊！”
“救命！我还在云霄飞车上面啊啊啊啊啊——”
“快打 110 啊！！！”
下方的惨叫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粥。
然而此刻，塔楼顶端没有人关心那些。
罗少天抬起手，挡在眼前。
灵能冲击裹挟着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几秒钟后——
“唔……”
他终于放下了手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花朵，美丽而诡异。
而在火焰的中央是两道身影。
一道，高傲如女王。
银白色的长卷发在夜风中缓缓飘动，黑色的礼服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虚空而立，半透明的光翼在身后缓缓舒展，每一次扇动都会洒落细碎的光屑。
那双紫色的眸子低垂着，俯视着脚下的世界。
另一道……
是夜野萤！
她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哥 ——！”
林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飘在虚空中的身影。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担忧。
“我靠！你这个姿势好装-逼啊！”
“整个人飘在天上，还自带火焰特效，你是要上天吗？”
“情况怎么样了？李岚那个小鬼搞定没有？”
“你别告诉我你输了啊——”
“慢着！”
罗少天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得林雪吃痛地叫了一声。
“干嘛？！”
她回过头，正想抱怨，却看见罗少天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个身影，声音压得极低：
“你看那家伙的眼睛……”
“眼睛？”
林雪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定睛看去——
只见林雨用一种很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
林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 你不是我哥？你到底是谁？”
虚空中的身影没有回答。
“说话啊……”
“说话啊！喂！不说话喜欢装逼吗？你们都喜欢这样吗？”
“我哥呢？！”
“我哥呢——！！”
“靠……你他妈的不会输了吧？！”
“你这个没有用的哥哥！我——”
“【魔法・昏昏倒地】！”
一道黑紫色的咒印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打在林雪的额头上。
林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向前倾倒。
罗少天及时伸手接住了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那个身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火焰在他们之间缓缓燃烧，照亮了彼此的脸。
终于，那个身影缓缓开口。
“少天，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罗少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拧紧。
“林雨？”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岚的灵魂已经死了。虽然不是我下手，但是无所谓了……反正她的身体和灵魂现在都没了。”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看起来好像……”
“魔女，对吧？”
“……嗯。”
“无所谓了。”
林雨缓缓降落，
“其实魔女和魔法少女，也差不多。”
“只不过魔女……或许背负的东西，更多一些吧。”
“什么意思？”
罗少天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林雨没有解释，抬起手，指向地面上那个娇小身影。
“帮我照顾她。”
罗少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夜野萤？”
“嗯，她被公司控制了。心智被抹去，变成了人造魔女，公司的傀儡。”
林雨咬牙切齿，
“白总监策划了一切。包括李岚夺舍我的身体，包括逼我魔女化，包括派夜野萤来抓我……他想把我变成他的成果！”
罗少天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把夜野萤……”
“没杀她，只是封印了她的力量。请你帮我照看好她，不要让公司发现她的踪迹。”
罗少天看着地上的夜野萤，眉头紧锁。
“这个没问题，但你……”
“我要去做一件事情，少天。”
林雨打断了他的话。
她单手抓着自己的胳膊，目光微微垂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不想牵连你们，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你要做什么？啊？”
罗少天的声音变得急促。
林雨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已经没有多少人，我可以信任了……”
“钱经理……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李晴……我不想和她有隔阂。”
“小雪……她还是个孩子。”
“爸妈……他们已经够辛苦了。”
“所以……”
她抬起眼，直视着罗少天。
“我只有你了，你是我唯一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先别说这些，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啊！你知道的，我现在是第零科的人，我有权限，我有资源，我——”
“少天……呵——谢谢你！”
林雨对着他，微微鞠躬，
“但是，这件事，我必须一个人去做。”
“你别干傻事，阿雨！”
罗少天快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想要劝说两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
“唔！”
罗少天没有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唇边残留的温度。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 ——
林雨已经不见了。
蓝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夜风从塔楼顶端吹过，卷起地上的烟尘。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味。
“如果我能回来的话，我会把我的心意……告诉你的。”
好像她从未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