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7~ 女巫与天使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9/26 23:22:15 字数：2917
公主和王子的故事里，出现一位女巫，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这样想着，便看见她向你走来。
女巫很美，肌肤雪白，一双眼睛却红得像宝石。
她在你面前俯下身，冰凉的双手轻轻捧住你的脸。
“可怜的小公主。”
她柔声问，
“你是想救他，对吗？”
“嗯。”
你看了一眼王子身上的伤，
“他伤得好重。你能帮帮他吗？”
“当然能。”
女巫像是早已等着你开口，
“来，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她递来一枚苹果。
果皮是鲜艳的绿色，散发着浓郁而诱人的香气。
“它能治好他的伤，也能让他不再疼痛。亲手喂给他吧，小公主。”
你接过苹果，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奇怪。
它摸起来竟是温热的。
而在罗少天眼中，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苹果。
神秘女人递给林雨的，分明是一碗黏稠的绿色浓汤。
蛆虫在汤面上蠕动，苍蝇挤满了碗沿，腐败的恶臭直冲鼻腔。
【纳垢的力量……】
那个声音再次在罗少天脑海中响起，
【凡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像战士一样死去，还是看着自己被疫病侵蚀，像个懦夫一样烂在这里？】
“闭嘴！”
罗少天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抬起枪口，瞄向那个女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只脚便踩住了他的手腕。
枪口被压了下去。
“省点力气吧。”
神秘女人低头看着他，唇角缓缓扬起。
月光落在她美艳的脸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能撑到现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也就这点程度了，成为我的奴仆是你的荣幸，凡人。”
“阿雨！别听她的！”
罗少天挣扎着喊道，
“看着我，清醒一点！”
听见他的声音，林雨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她望向他，眼神却依旧茫然。
三种混沌力量盘踞在她体内，彼此争夺着主导权。
她听得见罗少天的话，却无法从那些声音与幻象中挣脱。
眼前的港口、血迹和受伤的男人，仍被扭曲成一座城堡、一片草地，以及等待她救治的王子。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绿色苹果，正要将它递到王子唇边——
“嗡、嗡……哼哼哼~”
一道悠扬的旋律忽然响起。
你抬起头，看见女巫身后亮起一抹宝石般的光。
“嗯？”
女巫皱起眉，抬手一挥。
数十只血色蝙蝠从她身侧飞出，尖啸着扑向光芒。
它们掠过之处，连钢铁都被锋利的翅翼切开。
可那抹光只是轻轻一闪。
最前方的蝙蝠刚一触及，便像灌满水的薄囊被针尖刺破，接连炸成血雾。
“什么？”
女巫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猛地斩下自己的左臂，将它抛向半空。
“以血为门，以杀戮为引——”
断臂在空中撕裂、膨胀，血色裂隙随之张开。
“愤怒的凶兽，替我撕碎敌人！”
一头三米多高的牛头怪物从裂隙中踏出。
它有着近似人类的庞大躯干，黑铁般的皮肤覆满全身，粗壮的双臂垂至膝边，两根弯角向外伸展，角尖还挂着未干的血。
怪物低下牛首，猩红的眼睛锁定了那道光芒。
然而，它甚至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彩色的光骤然掠过，将它从头到脚撕成了两半。
它连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
那道彩色光芒撕碎牛头怪物后，去势仍未停歇。
狂风卷过草地，将女巫的黑袍高高掀起。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挡在面前，直到风压稍缓，才透过指缝看清了来人。
“怎么会……是你？”
一只白皙的小脚落在草叶间。
来人穿着一袭素白长裙，手中握着一柄宝石般剔透的短剑。
剑刃不时闪过细碎的彩光，像是把月光与星屑一同封在了里面。
她看起来也是女巫，可与眼前这位血红眼睛的女巫不同，她轻盈得像是从故事的另一页走来。
你想了想，决定叫她“天使小姐”。
“嘿咻，赶上了。”
天使小姐站稳脚步，先看了一眼受伤的王子，又看向女巫，双手叉腰，
“趁我出门，把我的店砸成那副样子。小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闹起来就不管别人要不要收拾残局啊。”
女巫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短剑，血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
她声音低了下来，
“为什么剑里会有那种气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诶？你不认识？”
天使小姐眨了眨眼，随即笑出了声。
“小鸢，连【万华之刃】都不知道吗？它是用魔女消亡后留下的【悲之晶】打造的。晶体里残存着她们的【心意】，无数的心意交织，可以在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能，这种程度的力量，即便你是魔女也是挡不住的。不过你不知道这个东西也是正常的啦，毕竟这些年来，你不是都光顾着睡美容觉了吗？”
“唔……少瞧不起人了！”
女巫怒吼一声，断臂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渗入脚下的泥土，沿着草根迅速蔓延，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猩红法阵。
“【宝石魔女】，你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别仗着自己多清醒了几年，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死死盯着天使小姐，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说到底，你不过是运气好，没被那些人抓住罢了！”
法阵接连亮起。
一只只血红色的手臂破土而出，扒住地面，将扭曲的恶魔拖进了这片草地。
它们越聚越多，连空气里都弥漫起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只觉得每一只都很可怕。
“唉，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生气就不肯听人说话。”
天使小姐露出苦恼的表情，举起手中的【万华之刃】，
“借来【恐虐】的力量，确实能叫出不少吓人的东西。你的灵能也比以前强多了。可是小鸢，你终究只有一个人呀。”
彩光沿着剑刃流转，映亮了她的眼睛，
“你一个人挥出的力量，能比得过大家留下的【心意】吗？你啊……终究还是站到了大家的对面。”
“唔——”
女巫的瞳孔猛然收缩，挥手驱使恶魔扑了上去。
“闭嘴！”
一道彩光掠过，最前方的恶魔应声碎裂。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第二只、第三只恶魔接连倒下。
“我叫你闭嘴啊！！！”
她每吼一声，便有更多仆从扑向天使小姐。
而【万华之刃】每闪烁一次，便有一只怪物被撕成血雾。
天使小姐踩着尚未散尽的法阵，一步步向她走去。
直到最后一只恶魔消失，两人之间已不足两米。
“差不多该收手了吧，小鸢。”
天使小姐放低剑尖，
“别再闹了。”
女巫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起初像是在啜泣，随后，那声音又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笑。
“闹？”
她缓缓抬起脸，
“你管这个叫闹？”
“我们同样是魔女，曾经还是姐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经历了什么。”
“当年创办组织的时候，你说过，要让每一个姐妹都不再受人欺负。那你知道，这些年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们把我封在地下，锁住我的身体，一天一天地抽走我的灵能。我一直被迫保持清醒，我什么都能感受到，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想喘口气，想哭着求他们停下……可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就因为我他妈是魔女？”
“我一直在等你啊，姐姐……我一直在等你出现！”
“来救我也好，杀了我也好，只要你来，我就觉得自己可以解脱了！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出现。”
“这么多年了……姐姐，这么多年了啊。”
“你居然现在才出现，出现的时候，居然是为了……阻止我？”
天使小姐安静地听完，看了看她，又看向你。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把这孩子带走？”
女巫怔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喂……你到底听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呀，你这些年过得很苦。”
“那你还——”
“可是我今天也挺倒霉的。”
天使小姐叹了口气，
“漫展上有个特别可爱的玩偶，我排了两个小时，轮到我时刚好卖完。”
“……诶？”
“本来还约好了去一家餐厅拍照。结果店里出了事，我又得赶回来……小鸢，你怎么总挑我出门的时候闯祸呀？”
“唔……唔嗯……”
女巫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天使小姐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麻烦啊。”
女巫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这家伙——！”
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怒火彻底烧尽。
她嘶吼着朝天使小姐扑去，血色灵能在身后轰然炸开。
然而，天使小姐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万华之刃】化作一道绚烂的彩光，贯穿了女巫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