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25~ 恶魔三问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12/31 23:47:22 字数：3516
“你说……男人能当魔法少女吗？”
“——！！！”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
男人……魔法少女？
这家伙……在说什么？
难道说他已经——
“不用猜了，我知道你是谁。”
那个男人贴在她的耳后，声音低沉而优雅，
“拂晓公司C区一组，林雨。C级魔法少女，代号【灰水晶】……”
冰冷的刀锋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刺痛，
“而且……我关注你很久了，傻孩子。”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雨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眯起眼睛，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你这家伙……是深渊福音会的神棍吗？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告诉你，我的同事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要是敢——”
“嘘——”
一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毫无征兆地伸到了林雨的面前，轻轻抵住了她那两瓣还在颤抖的樱唇。
“安静点，小姐……哦不，先生。”
男人轻笑了一声，从从容容，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只是一个有趣的问答游戏。”
“规则很简单：我问，你答。”
“只要你能回答出这三个问题，并且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放你走。”
“放我……走？”
“没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男人手中的匕首微微放松了一点，但那股无形的杀意却反而更加浓烈，
“那么，听好了。第一个问题——”
“作为一个男人，在拥有了这具魔法少女的身体后……你的感觉，是什么？”
“……”
林雨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逼问公司的机密，可能会索要赎金，甚至可能会直接动手杀人。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神秘人费了这么大劲把她堵在这里，居然是为了问这种……这种像是八卦记者一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无聊……”
林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什么感觉！”
“呵——”
那个男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真是不诚实的孩子啊。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替你说出你内心的答案吧……”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林雨的耳廓，声音粘稠，
“是羞耻？是纠结？是害怕……还是说，在那层层伪装之下，其实藏着一丝连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沉迷呢？”
“你——你胡说八道！”
林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才没有！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地分析我！”
“胡说？”
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到底是谁在胡说？林先生，扪心自问一下吧。”
“当你第一次穿上那条裙子的时候，你是不是因为羞耻而想要钻进地缝？”
“当你为了金钱而出卖这具身体去战斗的时候，你是不是感到无比纠结？”
“当你每天像个小偷一样担心身份暴露的时候，你是不是活在恐惧之中？”
“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锐利，
“当你挥舞着那股超凡的力量，当你享受着魔法少女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当你发现这具身体能带给你前所未有的体验时……”
“你敢说，你的内心深处，没有产生过哪怕一秒钟的……‘这样其实也不错’的沉迷吗？”
“你——”
林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家伙……
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吗？！
“放心，我不会什么读心术。我只是……观察了你很久罢了。”
男人似乎很满意林雨此刻的反应，他手中的匕首轻轻拍了拍林雨的脸颊，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好了，看来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看待……‘魔法少女’这个职业呢？”
“怎么看待？”
林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强硬地说道，
“还能怎么看待？一份工作罢了！钱多事少离家近……怎么，不行吗？”
“呵呵……果然是你会给出的答案。务实，市侩，充满了凡人的智慧。”
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林先生，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魔法少女的工资，会那么高吗？”
“因为……”
林雨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因为危险”，或者是“因为稀缺”。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男人打断了。
“因为职业危险？因为要拿命去拼？呵呵……这倒是一个理由，但绝不是最重要的。”
男人幽幽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怜悯，
“你难道没有发现……在你们那个所谓的光鲜亮丽的公司里，几乎就没有……上了年纪的魔法少女吗？”
“……！”
林雨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可能会觉得，那是因为【年龄诅咒】，是因为魔法少女只能由青春期的少女担任，一旦长大就会失去力量，被迫毕业。”
“但是，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
“既然那些前辈们拥有着那么丰富的战斗经验，拥有着那么宝贵的对抗污染的知识……”
“为什么在她们毕业之后，公司从来没有把她们作为指导专家、战术顾问重新召回来呢？”
“为什么……负责训练你们这些新人的，永远是像陈冰那样还在一线拼杀的现役队员？”
“那些曾经辉煌过、战斗过、守护过这座城市的前代魔法少女们……”
“她们……都去哪儿了呢？”
“诶……”
对啊……
为什么呢？
明明公司的人手那么紧张，明明每次任务都捉襟见肘。
那些退休的前辈们……就算失去了变身的能力，她们的经验也是无价之宝啊！
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为什么连听都没听说过？
甚至连公司的内部论坛上，关于“退休生活”的帖子都少得可怜，仿佛……
仿佛那些人在“毕业”的那一刻，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林雨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而现在，被这个神秘人赤裸裸地提出来……
她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那个所谓的“光荣退休”，那个所谓的“拿着攒够的钱去过幸福生活”的未来……
真的存在吗？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男人并没有给林雨太多思考的时间，
“这个问题，我不急着要你的答案。你可以留着它，在以后的每一个深夜里……慢慢思考。”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庄重，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注定要死，注定要步前人的后尘……”
“但是，你的敌人手上，握着一个可以避免这个结局的机会。”
“你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吗？”
“哪怕那意味着背叛，意味着被世人唾弃，意味着……堕落。”
“你愿意……去抓住那唯一的转机吗？”
“哈啊？”
林雨有些发懵。
这家伙说的什么鬼？
什么注定要死？
什么机会？
神神叨叨的……这是在搞什么传销吗？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
那把一直抵在脖子上的冰冷匕首，终于缓缓移开。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林雨那柔软的脸颊。
“我赌……你会哦。”
“我去你妈的——！！！”
就在那一瞬间的空隙。
林雨爆发了。
她猛地一矮身，借着这股冲力，反手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地撞向身后！
不管这家伙是谁，先打一顿再说！
“呼——”
肘击落空了。
但林雨也借着这个机会，一个翻滚，拉开了五米的距离。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芒，看清了一直在自己身后说话的那个家伙。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得有些不正常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与那些深渊咏者制式相似，却更加诡异的漆黑长袍。
在昏暗的雨中，那纯黑的布料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唯有衣领处那一抹暗红色的刺痛，显得格外刺眼——
细看之下，那些纹路并非普通的花纹。
而是一只只由红线绣成的“人手”。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长袍的下摆与肩部向上攀爬，相互纠缠、撕扯，仿佛无数在炼狱中挣扎的亡魂，最终在衣领处汇聚，交织成了一对仿佛要挣脱肉体束缚、羽化登仙的“血翼”。
而在那血翼之上，是一张惨白的面具。
它就像是一个白色的黑洞，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蝼蚁。
“……”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
林雨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家伙……
比那个所谓的极乐天使……
都要危险一万倍！
“嗡——！”
没有丝毫犹豫。
生存的本能让林雨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她猛地抬起右手，粉色的灵能粒子疯狂汇聚，瞬间凝结成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水晶长弓。
弓弦拉满，箭尖直指那张惨白的面具。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呵呵呵呵……”
面对那足以贯穿钢铁的箭矢，面前的男人却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雨巷中回荡。
“孩子，尽情在凡尘中挣扎吧。”
“现在的你，还知之甚少。”
“但，当你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融化在雨水中的墨汁，
“你是否会做出……和你的那些前辈们……一样的选择呢？”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那个男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团黑烟，毫无征兆地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
“别跑——！！！”
林雨下意识地松开了弓弦。
“咻——轰！！！”
粉色的光箭呼啸而出，狠狠地轰在了那片阴影之上！
水泥地面瞬间崩碎，炸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然而……
烟尘散去。
那里空无一物。
那个神秘的男人，就像是他来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还在空气中回荡。
“哗啦啦……”
雨，渐渐小了。
“滋滋滋……”
一直处于断线状态的契约手环，在此刻终于亮起了绿灯。
“喂？！前辈？！”
李晴那焦急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传来，
“听得到吗？！支援到了！会展中心已经安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呼……”
听到同伴的声音，林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无力地垂下手中的长弓，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我没事。”
“那个堕落者……已经被干掉了。”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挂断了通讯。
林雨看着那个被自己轰出来的大坑，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干净白皙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男人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脑海里。
“为什么没有上了年纪的魔法少女？”
“前辈们……都去哪儿了？”
林雨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这场雨……
真他妈的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