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27~ 钱经理的谈话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1/2 23:53:58 字数：2701
“咚咚——”
“请进……哦？小林啊，来得挺快嘛！”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钱经理正端着那只精致的骨瓷杯，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一脸惬意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坐，别客气。”
林雨依言坐下，只是屁股刚一沾到沙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太软了。
这沙发软得过分，一坐下去，整个人就仿佛不受控制地向下塌陷，像是被沼泽吞没了一样。
这种坐感虽然放松，但是有些找不到受理点，让人有些没有安全感。
对，就是们没有安全感。
就像此刻的他一样。
“嗯……”
林雨的十指有些僵硬地绞在一起。
低着头，视线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着那个熟悉的胖子上司。
“嗯哼哼~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钱经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愉悦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尽管他有着大肚腩，但不得不说，他的嗓音条件意外地不错，浑厚中带着一丝磁性。
看得出来，这胖子年轻时，没准也是个在KTV里叱咤风云的麦霸。
热水冲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白雾。
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里，林雨的心脏却跳得有点快。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一遍遍地预演着等会儿的说辞。
那个神秘面具男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话？
这些问题好像有些太敏感了吧？
敏感到了如果直接问出来，就等于是在质疑公司的合法性，甚至是在质疑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胖子。
如果不小心谈及到了什么公司的核心黑幕……
自己这个刚刚转正的C级员工，会不会被警告什么的？
电影里好像都这样吧？
主角触及到了公司机密，然后被警告，最后被处理什么的……
所以说，只能装傻吗？
林雨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刚刚编好的剧本：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啦，钱经理。就是那个神棍打不过我，逃跑之前放了几句狠话而已。”
“说什么‘你给我等着’、‘深渊不会放过你’之类的……反派的标准台词嘛，我都听腻了。”
嗯，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深渊福音会那帮疯子的一贯作风。
只要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哪怕是那个精明得像鬼一样的钱经理，应该……也看不出破绽吧？
应该……吧？
“滋溜——”
冒着热气的咖啡，落在了自己身前的桌子上。
“小心烫哈，小林。”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咖啡的苦香，瞬间笼罩了过来。
一抬头，那张笑眯眯的胖脸已经近在咫尺。
林雨被吓了一跳，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
为了掩饰尴尬，他不得不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谢、谢谢经理的咖啡。”
“嘿——我说小林啊。”
钱经理并没有急着递咖啡，而是伸出那根胖乎乎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点林雨，眼神玩味，
“你小子今天这状态……不太对劲啊。”
“上次你来我这儿，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哪去了？恨不得把脚翘到我办公桌上跟我要烟抽。怎么今天一进门就缩手缩脚的？跟个还没出阁的大姑娘似的，畏畏缩缩，娘们唧唧的？”
“有……有吗？”
被一语道破的林雨，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得厉害，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
“没有吗？哈哈——”
钱经理爽朗地大笑了一声，并没有深究，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他大马金刀地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咖啡，眼神却越过袅袅的热气，变得有些深邃和怀旧：
“不过嘛……变了也正常。在这家公司待久了，谁能不变呢？”
他拍了拍自己那个像皮球一样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
“不瞒你说，想当年我刚进公司那会儿，这儿！”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围，
“那是正儿八经的八块腹肌！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腱子肉，那是多少小姑娘眼里的硬汉啊！呵——结果呢？这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岁月是把杀猪刀，硬是给我这身上贴了一圈又一圈的肥膘哟！”
“还有那个陈冰，你知道吗？”
钱经理的话题跳跃得很快，
“当初那丫头也是我亲手招进来的。那时候的她啊，可不像现在这么冷冰冰的跟块石头一样。刚迈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扎个马尾辫，见人就脸红，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青涩得很呢！”
“诶——说起来，小林啊。”
钱经理忽然把身体前倾了一些，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那个HR小张，本来是要赶你走的，毕竟魔法少女啥时候招过男的呀？要不是那天我正好尿急下楼去厕所，路过面试间多看了一眼……嘿，没准还真就走眼，把你这块璞玉给放走了呢！”
“哈哈哈……是、是啊……”
林雨干笑着附和，手心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有些懵了。
这胖子到底想干嘛？
按照剧本，现在不应该是那种严肃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环节吗？
不应该直接质问那个神秘面具男到底说了什么吗？
怎么突然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了？
聊身材走样？
聊陈冰的过去？
聊当年的面试？
这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闲聊，但每一句话落进现在的林雨耳朵里，都让他觉得话里有话。
是在暗示我……
“公司能把你捧起来，也能把你毁掉”吗？
还是在提醒我……
“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
林雨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更加坐立难安。
钱经理抿了口咖啡，砸吧了一下嘴，继续说道：
“嗯……虽然说公司当初招你进来，确实是存了点拿你当小白鼠的私心。但要我说啊，小林，你当初刚入职那会儿，态度也他妈没端正到哪里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晃了晃，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模拟战！你小子居然能死457次？！”
“妈的，老子当时在后台看到那份死亡报告的时候，差点一口水喷屏幕上！我都气笑了你知道吗？平均每天死十五次？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哈哈哈哈……”
“呃……那个……”
林雨有些心虚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苦。
“其、其实当时……我是想着太难了，能不能让公司主动把我辞退来着，还能骗点赔偿金……”
林雨小声嘀咕着，试图为自己的黑历史辩解。
“呵呵——你以为我当初没看出你那点小心思？”
钱经理斜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啦好啦，那些丢人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也不是那种揪着小辫子不放的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随着那个瓷杯触碰桌面的轻响，而微微凝固。
“总之，小林。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送人头的新人了。”
钱经理坐直了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转正了，C级评价，还拿到了专属武器。虽然在魔法少女这个行当里，这仅仅是个开始，但也意味着……你已经真正踏入了这个圈子，开始跟上了那些前辈们的脚步。”
“但，也正因为如此。”
“我必须要给你提个醒。”
“这看起来最简单、最顺理成章的一步，往往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曾经，有无数像你一样天赋异禀的魔法少女，满怀希望地站在了你现在这个位置。”
“她们当中的大多数，充满潜力，都以为自己掌握了力量就能掌控命运……”
“但是，她们当中的很多人，并没有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一直走下去。”
钱经理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坟茔，
“她们……走上了另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这一刻，钱彦之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桌案，死死地锁住了林雨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名为【魔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