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2~ 罗少天的要求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1/6 23:34:46 字数：3377
屏幕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随着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平板电脑的屏幕暗了下去，映照出罗少天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罗少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垂下脑袋，双手插入发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你们……全都知道了啊……”
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
“是的，虽然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部分非必要的画面被白总监亲自操刀剪辑掉了。”
关谷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季度报表，
“但从您进入会展中心开始，到以残暴手段击杀数名赤城帮成员，还有深渊咏者，再到最后与那个高阶污染物‘瑟拉斐因’进行正面硬撼的全过程……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剪辑……吗？
罗少天确实注意到了。
视频的时间轴在那个关键节点出现了明显的跳跃。
那个他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压住露露，甚至差点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的片段……
消失了。
看来，那个未曾谋面的白总监，倒也还算是个讲究人。
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家员工的隐私也好，或者是为了维护魔法少女的形象也罢……
至少，给他这个差点堕落的男人，留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如果那段画面也被放出来……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抵抗也随之消散。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既然连这种底裤都被扒干净了，再装模作样地反抗，未免也太可笑了。
“所以……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配合？”
罗少天瘫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视频里的怪物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的我……只是个凡人而已”
他摊开双手，自嘲地笑了笑，
“你们就算要把我切片研究……又能研究出什么花儿来？”
“这个请您放心，我们拂晓公司拥有业界最顶尖的技术团队，自然有办法挖掘您身体里的宝藏。”
关谷君依旧保持着那副职业化的微笑。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罗少天面前的桌子上。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还是得请您先签一下这个。”
“这是什么？卖身契？”
罗少天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不，是一份严谨的、合法的、且受到法律保护的合同。”
关谷君保持着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罗少天半信半疑地拿起来，随手翻阅了几页。
确实如对方所说，这份合同规范得无可挑剔。
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
每一条都列得详尽且专业。
而当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页的“劳务报酬”那一栏时，即使是他，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了一下。
【壹佰万元整（￥1,000,000.00）】
这笔钱，对于一个小警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看着这一串零，罗少天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点猥琐笑容的脸。
如果是阿雨那个财迷看到这个数字……
恐怕早就眼睛发绿，口水直流，甚至会抢过笔来“唰唰”签字，生怕晚一秒钟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吧？
呵……
那家伙，为了钱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罗少天那紧绷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苦笑。
但，这抹笑意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些条款上时，刑警的职业本能瞬间让他警觉起来。
那些隐藏在华丽辞藻下的陷阱，就像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正对他吐着信子。
“……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进行各项生理测试（包括但不限于非侵入式监测及微创性采样）……”
“……乙方同意在协议存续期间，无条件接受全封闭式管理，并切断一切未经授权的外部联系……”
“……关于实验过程中可能引发的基因崩溃、精神异常及不可抗力死亡风险之特别告知……”
每一条，每一个字，都在赤裸裸地宣告着——
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作，而是一场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赌博。
“呵……”
罗少天合上文件，发出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果然啊。
这一百万，买的可不仅仅是他的时间。
是买命。
这就是大公司的做派吗？
哪怕是要把你的明码标价地买走，也要做得如此体面，甚至还要给你披上一层“合法合规”的外衣。
“……我需要考虑一下。”
罗少天合上文件，把它推回了桌子中央。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
但作为一名长期与罪犯博弈的刑警，本能告诉他——绝不能在第一时间亮出底牌，哪怕是死局，也要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丁点的筹码。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关谷君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不过，在您深思熟虑的这段时间里……不妨让我们先来聊聊一些更简单的话题吧？比如——”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按下，红灯亮起，
“作为本次研究的核心样本，我们非常好奇……最初的那次污染，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
罗少天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被扒光了，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大概是几个月前吧。”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惨白的天花板，思绪飘回了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在华夏重工那个废弃的罐头厂里……我为了拯救我的一个挚友，和赤城帮发生了冲突。”
“后来，你们公司里的一位魔法少女，加入了我和赤城帮的战斗。”
“在掩护她的过程中，我不小心被所谓的仙尘触碰了伤口，由此就被污染了。”
“而那个女孩……也就是后来救了我的魔法少女，露露。”
“原来如此……”
关谷君一边在平板上飞速记录，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华夏重工的废弃罐头厂……仙尘……再加上这次的会展中心……”
他停下笔，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
“这么算起来，罗先生，您这可不是梅开二度，而是……已经在高危事件中，连续幸存三次了啊？”
“这种命格……啧啧，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关谷君感叹着，手指习惯性地在屏幕上滑动，似乎想要核实某些信息，
“不过……您刚才提到的那个魔法少女……叫露露？”
“对，露露。”
“稍等……”
关谷君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退出了记录界面，熟练地点开了公司内部的人事管理APP——【拂晓之家】。
然而，屏幕上那个正在转圈的加载图标，却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啧……怎么偏偏这时候强制更新？”
他有些烦躁地嘟囔了一句。
好不容易等进度条走完，他迅速输入了查询指令。
【查询对象：露露】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根据新版《拂晓公司保密协议》第761条规定，普通行政人员无权查询魔法少女真实姓名，请使用代号检索。】
“哈？！”
关谷君看着那个红色的弹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搞什么飞机？昨天还能查的啊！白总监这新规执行得也太快了吧？连我这个专员都被降权了？”
“怎么了？”
看着对面那个精英男突然变得有些抓狂，罗少天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咳……没什么，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
关谷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为了掩饰失误，他不得不再次点开了那个监控视频，试图通过画面进行人工识别，
“没事，我认人还是很准的……让我看看啊……”
他的手指在暂停的画面上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嗯……这个黑发萝莉，是C区一组的王牌……呃，代号是【黑曜石】。”
“旁边这个拿盾的大姐头……B级序列的……虽然名字记不清了，但应该也是C区一组的。”
“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吃货……嗯，是【赤狐】没错，食堂大胃王。”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穿着粉色洋装，正举着长弓的少女身上。
“至于这个嘛……”
关谷君端详了好一会儿，半晌后，猛拍了一下大腿，
“害！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就是那个最近在公司内部挺火的……拥有特殊【空无】体质的【灰水晶】嘛！”
说完，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
“奇怪……这家伙的姓名什么时候改成‘露露’了？难道是最近为了出道搞的新艺名？”
“……你说什么？”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罗少天，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关谷君，语气变得急促：
“她不是……本来就叫露露吗？”
“呃……”
关谷君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愣了一下。
看着罗少天那副表情，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职业素养让他迅速闭上了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准的假笑：
“那个……罗先生，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是不同部门之间的叫法不一样。您也知道，代号这种东西嘛，总是变来变去的……”
“少给我打马虎眼！”
罗少天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水杯都在颤抖。
他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死死地锁住关谷君，
“你刚才的反应很自然，根本不是记错的样子！”
“露露……根本就不是她的名字……对不对？！”
“罗先生，请您冷静……”
关谷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关于员工的个人隐私，根据公司规定，我确实无可奉告，这并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内。”
“不！这很有关系！”
罗少天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如果“露露”是个假名字……
如果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那阿雨说的那些话……
那个所谓的“女朋友”……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听着！”
罗少天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协议书，狠狠地拍在关谷君的胸口上，
“想让我签这个卖身契是吧？想让我配合你们当小白鼠是吧？行！”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少女的身影，斩钉截铁，
“告诉我……关于这个灰水晶的所有信息！”
“安排我和她见一面！单独见一面！”
“只要你能做到……这份协议，我现在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