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雨中餐（3.5k）
作者：嘿嘿白雨酱 更新时间：2025/9/26 23:40:21 字数：3578
今夜，雾都注定是不平静的，内城的街道上雨水混着血水流入下水道，房屋碎屑、弯曲的各种公共设施在搜救队的电筒光芒下，宛若一位位蜷曲的老者。
“古神教、吸血鬼，还差一个渡鸦，就重复了当年的历史。”
少女背着死猪一样的猫猫，走在那路的边边，稍微驻足，眼眸还是那般醉醺醺的……
从她的视角，也是能够看见，那一列列军队在重新从城内撤出，有骑乘狮鹫的在高空盘旋，也有地面部队，一辆辆炼金装甲车走过，将地面上的水坑震起一阵水纹。
步行者的黑色衣袍看着没有了之前的干净，在大雨冲刷下，依稀能够看见他们那脸庞的疲倦。
“呼……痛！”
死猫猫呼了口气，缓缓地睁开眼，她感觉自己身体已经陷入三级残废，除了手脚没有一处是不痛，虽然手、脚不痛，但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废废的了喵。
刚刚审判形态心态太高傲，只顾着装，还忘了摸尸体，苏猫猫想哭，她心疼刚刚掉落的无主魔晶……
鼻尖传来淡淡的酒香味，苏酒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被露用一个背小孩子的姿势背着，更下面，小屁股被一双手轻轻托举着。
一股说不清楚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醒了么？你身上的能量几乎清空、筋脉断得差多了，露只能背着你走路。”
她想要说些什么，身前的少女抢先一步开口，将本来就轻的猫猫身体抛了一次，“咻~”上下不过几厘米，小声的“啵”的声音响起，却让猫猫龇牙咧嘴起来……
猫猫发出抗议声：“轻点儿！！”
“哦。”
露淡淡的应了一声，在这漫漫雨幕中，猫猫却是看不见身前那张小脸上蹦出的笑容，那是一种很自然的笑……
几分钟后，看着街道上的装甲车、皮卡走完了之后，露也是收起笑容，微微侧脸，对着身后的少女开口：
“见到狼人了吗？”
露轻步走在街道上，身上泛着淡白色的外气光芒，挡着小雨，就和一个母亲一样，朝着小道继续走着。
偶尔遇到来检查的警卫，也是露出浅浅的笑容，各种配合，与那平时的高冷形成很明显的反差。
“见到了。”
趴在那软软、带着酒味的肩膀上，苏酒没有其他过多的动作，鼻尖轻轻嗅着，有一点晕乎乎的，像是喝点高度酒似的：
“她给我一个东西，说是，能够压制这些吸血鬼，但是前提需要扎进吸血鬼最强的血液源头里面。”
“源头？”
露稍稍放慢脚步，眼眸低垂下来，在雨中轻慢地走着，不知多久，才忽然开口：“你确定吗？”
“对。”
苏酒应了一声，耳朵贴着那薄薄的黑色布料上，半眯着眼睛——似乎这样子躺着也不错，暖暖的，有些犯困：
“你认为是什么人？”
“……”
闻言，露张了张嘴，最后闭下，眼眸垂得低低的，她不想说，心中也期望苏酒没有记起之前说的话……
目光有些许发散，看着脚上穿着的小布鞋，上面有点点进水，脚里面湿湿的，脚丫黏黏的。
她猜，脱下来味道肯定重。
见到对方不开口，苏酒轻声道：“是血祖对吧？”
“嗯……”
闻言，露愣了一小会儿，旋即是点了点头，既然对方猜到，她也不会否认，只是轻声强调：
“露觉得是她，但，露不会尝试，露也不希望你去尝试，她很强，即使在行者之中也是不弱的存在——是曾经血腥大公。”
“嗯。”
苏酒闷闷应了一声：“那这些吸血鬼问题呢？不打算处理吗？”
“不好处理，要不……忘掉吧。”
醉酒少女的青丝微微扬着，她踮了踮脚尖，似乎要眺望着远处什么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一家看着有些老旧的装饰的酒馆，扫过上面依旧安好的木牌。
轻哼一声，那嘴角不由得一弯。
“找到了。”
“找到了？”
苏酒听着这颗跳动着的心脏，听着露的血液在耳旁流动，越来越觉得犯困，精神方面真的好虚弱，
“是解决吸血鬼的方案吗？”
露没有回答她，而是加快脚步，忽然，只听见“叮铃”声响起，眼中灰蒙蒙的天气一改，暖意涌上，却是能见到这是一家装扮很有年代的酒馆。
在酒馆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油画与一些动物的标本、长弓，在入门处，点着淡黄色的香薰，烟一卷一卷的，是一种松子味伴着开胃的橘子香。
闻着这个味道，苏酒不由得感觉肚子有些许饿了……
顺着苏酒的角度能够看到柜台处的老板，那是一个长着维京人脸庞的老年白人，他手上用铁叉串着肉，那些肉一叠叠的，还带着血水，看着分量就不错了。
在那柜台上平放各种香料，最特别的是左边，摆着一柄银制的猎枪，长长的，单管，与警署给的那些配枪有明显区别。
“还没到营业时间……”
察觉苏酒两人到来，这位与其说是像老板，更像是猎人的老人抬头，与露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那大胡子咧了咧：
“呵，露丝小姐，您可以稍等一会儿，——老位置，对吗？”
老板的声音很干练，带着一些低沉，给人一种从军多年的感觉。
“嗯，要上最老的那套餐点。”
“没问题。”
露点点头，笑容淡淡的，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转过身，路过一个个空的座位，背着苏酒来到这间小酒馆的最里面……
那是一个可以看见外面的位置，她将苏酒放在对面，自己则是坐在另一边，透着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丝丝小雨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警察与政府工作人员。
他们神色匆匆，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
似乎是看泛了，露托着脸蛋，扭头看向苏酒，看着这个半靠在椅子上眯眼的小猫咪，轻声道：
“暖和了吗？”
由于靠近火炉，明明贴近外面，这儿却是比外面开着空调的地方要更暖一些。
“嗯。”
苏酒半摊着身子，听着不远处出来的“噼里啪啦”声音，她感觉身子暖洋洋的，血液似乎也开始运转起来，呼出一口气，与那托着腮帮子的少女对视上，不解道：
“你刚刚说的忘掉，是什么意思？”
“刚刚你也见到，与露融合，会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下爆发出勉强抵达行者的实力，但是这面对强大的行者还是不够看的。”
起过身，露将餐布平铺开来，动作很娴熟，米黄色的餐布整体的铺在两人面前，显然是没有少在这里吃过。
铺好后，她着看向苏酒，那醉醺醺的眼眸缓缓睁大，眼中带着认真的色彩，轻声道：
“既然有你说的致命武器，我们的成功率也是微乎其微……”
“那就这样放任吗？那些吸血鬼不断衍生，对于雾都乃至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可是灾难性的毁灭呢。”
苏酒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外面破损的街道，以及对面楼上，在窗口看着的一张张紧张面容，虽然不是她的国度，但这种恐惧、害怕的情绪她却是可以体会。
自己如果只有战士级、战将级，在这样的灾难下，是否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家，这一点，不敢仔细去想。
但……
她始终是个外人。
伸手点了点对方脑袋，露轻声道：
“这是雾都的事情，是这日不落地区的事情，你是一个东方人，明白吗？”
“嗯。”
苏酒叹息一声，猫猫般摊着，整个人就和一个小团子一样，不知过了几分钟，她再次抬头：
“对了，我还认识一位血族的长老，我们真的没有机会吗？”
“没用的，血祖很强，除非有三名普通的行者级，一同应对，才有一线希望——但是，血祖是血祖，是血祖的祖宗，血族不可能看着她受难的。”
露再次重复道，她此时，已经是伸手将美瞳小心地摘掉，露出那高贵的血色，眼眸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
听着前者的话，苏酒也是明白其中的要害，但，这次她没有沉默太久，而是开口道：
“那能不能动员血族去驱赶吸血鬼，毕竟血族对吸血鬼有抗性，而且能比较敏锐地察觉真正的吸血鬼——就算血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阻挠。”
“你……”
露不解这样的意义，她有些好笑问道：“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拿钱办事就好了嘛。”
她并非没有其他想法，但，并不想拖累苏酒进入泥潭。
“因为我经历过一样的灾难……”
与这双血瞳对视，苏酒目光飘向窗外，看着那一道道残骸、破损的街道，又看着那对街窗户上的人影——华阳的惨案一点点揭露，也是这般破碎：
“那时的我只有战士级，我的敌人也不强，战将级，但养我地方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县城，武装力量根本反抗不了那些古神教的敌人，他们肆意屠杀学生、用兽潮破坏城市……”
“这场灾难死了很多人，若是没有薇薇安，我也会死在那场灾难下。”
“你知道吗？”
苏酒顿了顿，那黑色眼眸中竟是多了抹悲伤，那是她穿越来的第一个地方，在那场灾难下来，熟悉的人、事物都被点燃：
“那种普通人的无力，很难受，真的难受。”
那是司辰这位老师，给她上的第一节沉重的课。
“小猫咪，你可真像天使呢。”
看着这张青春味十足的面容，露再次愣住了，笑了声，那黑瞳好似染上了一层霜花，周围的场景却变化，只是她好像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庞……
她矮矮的，小小的，那是那个女人第三次带她来吃东西。
她问女人，为什么一直在找一个叫“Jazz”的人，女人看向窗外，似乎在看雪景，许久，才是轻声告诉她：
“因为那个疯子，她会毁掉一座城市，到时候，会多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我不喜欢看到他们流浪街头。”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因为雪和冻伤有些盲视的眼瞳“吧嗒”了下，捏起食物，小口咀嚼着：
“您总是这样友爱、充满温暖，就像天使一样。”
“天使吗？对于你来说，大概是吧。”
女人笑了，笑得很温和，她伸手贴小女孩脸蛋，虚眯着眼，轻轻捏了下，似乎是那么地软萌：
“你比我，更像天使多了，可爱兮兮的。”
……
“天使，啧，可别调侃了。”
闻言，苏猫猫翻了个白眼，那猫团团一样的身体，又是转了一圈，似乎这样能让她舒服一点，她打量着露，笑道：
“说我像天使，你不比我像得多吗？
给孩子们建立居住的地方，听教堂的修女说，全国都有不少这样的教堂，收留一个个孤儿，还给一些公立学校捐钱——而，我只是说说话，可没有啥实际行动。”
露笑了，她伸手捏了捏苏酒的脸蛋，冰凉凉的，软中带着些许弹性：
“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