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垃圾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遇和仁杰两人双双处于低气压的状态。
今天林北星和蓝汐都不在食堂，他俩近段时间难得单独在一起吃饭。
属于是患难兄弟了。
“啊……我要死了，蓝汐不跟我玩游戏了。”
仁杰吃着嘴里的饭，味同嚼蜡。
陆遇这边吃得倒是挺香的，粮食是无辜的，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肚子。
“你说我要怎么活啊……都没人陪我玩游戏了，隔壁班老王也是，哎。”
仁杰手里的饭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肉，连眼神都浑浑噩噩的。
“如果这次名次掉了……我差不多会被断网了。”
“急什么，月考成绩不是还没有出吗。”
陆遇扒了一口饭，又算不上安慰的说：“断网不也挺好，你好好学一学，说不定能考个好点儿的专科。”
“这话从陆哥你口中说出来就不对了啊……”仁杰嘀咕道，“咱俩都是烂人，烂了三年，烂到全科目的老师都把我们扶不上墙。”
陆遇吃完嘴里的肉，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声：“我想试着努力一下。”
“什么？！”仁杰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突然有了目标……所以，在不亏待自己的前提下，努力一下。以后玩游戏时间会减少。”
“怎么连你也这样！”仁杰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说好的一起烂到毕业呢！！”
“我可没对你说过这种话啊。”
陆遇平时心里清楚，自己虽然会烂到高考毕业，然后参加工作，但他可不会拖着仁杰下水，更不可能对仁杰说「一起烂」之类的话。
仁杰嘟囔着嘴巴，惆怅道：“我这人学习不好，也不爱学习，没有梦想，最大的梦想就是上个峡谷大师分段。”
“我觉得……”陆遇正颜厉色，“你数学考一百分的可能性，要比「峡谷大师」的可能性高一点点……你要不重新考虑一下？”
“去你的，你又要说我菜了是不是！”
“你是学习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陆遇摆了摆手，“峡谷大师段位都能打职业了，和这种需要天赋的事情比起来，背几道数学公式对你来说反而要简单一点。”
“……”仁杰沉默了片刻，怨怨道，“好了，现在我连我梦想也失去了，谢谢你，食梦侠。”
“要我说，你先学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拿到一个满意的成绩，你家里人高高兴兴给你配一台顶配电脑，你开心玩一个暑假，说不定之后还能去蓝汐的大学，在大学再玩个四年。”
陆遇总结道：“蓝汐分数不高，你追一追，说不定能赶上。”
他已经在尽可能开导自己这位好哥们了，仁杰能听多少算多少，剩下的陆遇也无能为力。
仁杰一边听着陆遇的苦口婆心，一边认真思考，觉着确实也是那么个道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行动起来又是另外一码事。
仁杰的功课落后太久了，现在突然说捡起来学，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沉默片刻，仁杰抬起眸子，眼神幽幽的。
“所以，陆哥你刚刚说的「目标」……你是打算考进林班长的大学吗？”
仁杰提醒他道：“林班长可是全年级第二，能进的大学我想都不敢想……把那种地方设为「目标」虽然是一件好事，可太过遥远。如果拼尽全力也没有达到的话，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仁杰深深体会过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仁杰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把目标定得太高。
有些东西并不是光有个梦想、光凭借「努力」就能达到的。
人生来就有一道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这是命中注定。
陆遇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盘子端了起来。
仁杰的这番话确实让他有几分清醒。
成绩分数、上大学后的学杂生活费，这些对陆遇来说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以前确实很讨厌那个竭尽全力靠近目标、努力又励志的自己……现在也很讨厌。”
“但我逃避了我自己那么多年，也该接受我自己了。”
陆遇话不多，他很少能把话说道心坎上去。
仁杰知道自家兄弟是有故事的人，只是这种事情太过敏感了，他一直都没敢问。
陆遇端着盘子扭头走掉，仁杰连忙扒了几口饭，一边吃一边跟上。
“你去哪儿啊！”
“给林北星买饭。”
陆遇去窗口买了几道清淡的菜。
学校窗口虽然会提供打包盒，但那种泡沫盒特别劣质，陆遇最后还是在食堂阿姨的面前软磨硬泡下，才勉强同意他把餐盘带出食堂。
代价是抵押了饭卡，半小时内必须将餐盘归还回来。
“也不知道蓝姐愿不愿意我给她买饭……”
仁杰也学着陆遇的模样，给蓝汐买了一份午饭。
“当你在「做」和「不做」之间选择的时候，一定要选「做」。”
“因为不做一定会后悔。”
陆遇今天有感而发，仁杰觉得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哥……”仁杰正色道，“谁的垃圾话我都不爱听，唯独你的，总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陆遇白了他一眼。
他可是在正儿八经的跟他说呢，怎么就成了「垃圾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陆遇在五楼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仁杰一个人默默回六楼。
在踏上六楼台阶的时候，仁杰忧愁地回了一个头，他眼里有坚定的光。
“陆哥……如果蓝汐不肯接受这顿饭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吃两顿午饭！”
陆遇跟他说让他加油，端着手里的餐盘去了五楼办公室。
林北星的午休时间虽然不会用来补考，但按照约定，她在补考结束前不能擅自离开办公室。
为了月考的公平性，年级老师给林北星选了一套难度和这次月考差不多的试卷。
试卷是往年摸底考试的原题，所以为了避免让林北星知道下午理综的考题，她只能留在办公室里。不能接触手机，也不能让和别的同学接触。
来到紧闭的办公室门外，陆遇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来了。”
宋国然打开办公室的门，看见陆遇端着饭站在门口，于是错开身位给他让路。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