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电话 加长
周二下午没有周一那样严格。
检查卫生的学生会委员并不会来，班级卫生只需要通过劳动委员的那一关即可。
陆遇擦了黑板、拖了地，林北星只需要负责拿扫把四处扫扫。
两人分工明确，一会儿的时间就做完了卫生。
陆遇将洗好的拖把挂在墙上，拍了拍手，回头朝身旁的林北星说。
“那我去办公室了。”
“嗯……”
面对未知的惩罚，林北星比陆遇本人还要担心。
李沅沅虽然是年级里最负责任的老师之一，但她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
林北星惴惴不安，更多的还是为陆遇感到不公平。
虽然陆遇安慰过她很多次，差等生在学校里就是这样的待遇。
林北星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陆遇，要不，你还是和李老师好好说吧。”
“我是在好好说……但是这个女人不相信我。”陆遇的语气多有无奈。
“她生气的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高度怀疑你作弊。但是那些知识点都是你记在脑海里的东西，要证明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难……”
林北星不想看见陆遇受到误会和委屈，就算陆遇本人不在意，但她在意，她非常在意。
林北星这一路上都在思考解决办法，综和考虑下，她想到了一种：“问题不解决，她就会一直为难你……要不然，你下去当着她的面做几道物理题，我这里有几本练习册，你选两个你会的单元。”
“她不相信你，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证明自己……”
林北星说了很多话，她抬头看着陆遇的眼睛，最后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让你受委屈了，陆遇。”
在林北星看来，让陆遇去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做证明，这就是一种受委屈。
其实陆遇不以为然，但是听林北星这么一说，自己倒真的委屈起来了。
“确实挺委屈的。”他点点头，随后朝林北星笑了笑。
“但既然是林班长亲自开口了，那我也不得不买账啊。”
陆遇回头在自己的位置上摸了一支笔和一本本子。
换做以前的话，陆遇不会鸟这种恶意找他麻烦的老师。
反正他都躺平了，大不了就是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又或者是课堂罚站，陆遇压根不在乎这些。
但是这次……这是林北星希望的事情，所以他会执行。
陆遇又去林北星的位置上拿到了她所说的那本练习册。
“等我把这个女人搞定，再回来找林班长要奖励好了。”陆遇笑着说。
“不要顶撞老师。”
林北星轻轻看着陆遇的眼睛，温声提醒他。
她十分佩服陆遇的勇气，陆遇做的事情都是她不敢想的。
她还是有些担心陆遇会克制不住自己，把事情闹得更大。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身体换过去就好了。林北星在想。
至少这样她就能替他承受这份困扰了。
“放心……”陆遇笑了笑。
“我连你都不敢顶撞，怎么会顶撞老师呢。”
反正林北星听不懂。
随口调侃了一句，陆遇摆了摆手：“林班长就在这里好好复习吧。”
“嗯……”林北星轻轻点头。
脑海里不由得在想，什么叫连她都不敢顶撞？
但仔细想来，陆遇确实对任何人都很冷漠。但唯独对林北星，他的态度会截然不同。
是因为交换过身体，导致两人彼此之间有熟悉感？
林北星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可是她发现，她的情况和陆遇差不多，她只有在对待陆遇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所以……陆遇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陆遇走出了教室，林北星看着这乌云压城的天空，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
李沅沅办公室里的空调气温总是让陆遇觉得发闷。
他站在半掩着的办公室门外，抬手敲了敲门，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声。
“报告。”
大概过了十秒，办公室门缓缓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宋国然。
“嗯，陆遇，进来吧。”
宋国然的脸色倒是随和，扬手招呼陆遇进去。
陆遇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李沅沅非得把宋国然也拉上，这件事情明明算不了什么大事情，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李沅沅在位置上给自己泡咖啡，速溶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调房里，气味又闷又浓，陆遇进屋之后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李老师。”
陆遇姑且端端正正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李沅沅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咖啡，这才将办公椅慢悠悠地转过来，面朝着陆遇。
“陆遇，我一直觉得，学习态度和学习成绩同样重要……”
李沅沅的语气还算平稳，若不是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丝忿忿，陆遇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趁着这个机会认真开导自己了。
“你看你自己的学习态度，你告诉我，你对学习有过任何端正的态度吗？”
李沅沅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些其他的老师，现在是午休时间，老师们都趴在桌子上休息了，李沅沅的声音因此变小了很多。
“李老师，我都这样三年了，您现在来纠正我的学习态度，会不会有点没必要了。”
陆遇的声音也很小，他自认为自己的语气还算柔和。
李沅沅张口的那一句「学习态度」，这话陆遇确实没办法接，只能顺着她扯两句。
“行，你觉得没必要，那我们就不讲学习态度……”李沅沅放下咖啡杯，又说，“我一度觉得，老师能交给学生的不仅是有学习，还有做人的品格。”
“李老师……”陆遇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在忍耐住不和李沅沅互相对峙了。
但眼下，保持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承认，陆遇又怎么可能去承认这种作弊行为。
陆遇活了十八年，不管是三年前被学校捧成掌上明珠的他，还是三年后的现在这个落入下水道的鼠鼠人，他的成绩不论怎么波动，却在人品问题上，他绝对是问心无愧的。
他的目的是听从林北星的提议，来找李沅沅解开误会，再对早上冲撞她的事情赔礼道歉。
陆遇用力压下心头的情绪，缓缓开口。
“凡事要讲证据，李老师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就一口咬定我作弊，还牵扯到人品问题上来了……我觉得您这样的做法不妥。”
“我没有作弊……”陆遇晃了一下手里的练习册，“李老师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当着您的面重新……”
“好了好了……”
陆遇和李沅沅互相说话的语气都不怎么样，这样下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宋国然见状，只好出面拦住了两个人。
“当面重考的事情可以放一放，陆遇你有没有作弊这个事情，我们暂且放下先不讨论。”
宋国然似乎也有话要说。
“陆遇，今天中午我和李老师对你的事情商量了一番，从你刚入学到现在的变化，我们很多老师都看在眼里……
这三年以来，对你的印象改变了不少，陆遇你甘不甘心我不知道。但是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始终觉得这样下去太可惜了。”
“关于你的事情，我有和你的初中老师沟通过，在他们的描述下，我才对陆遇你曾经的情况了解了一些……以你的天赋，你真的甘愿这样堕落下去吗，陆遇？”
“宋老师……”陆遇转身朝向宋国然，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是他一直对这些老师起码的尊重。
“这个问题我们谈过了，现在没必要谈第二遍。”
“是没必要谈……”宋国然坦然道，“我们老师确实没有能力去左右一个孩子的思想，也没办法替他做出决定。”
“所以，我们管不到的事情……一般都会选择和家长沟通。”
宋国然说话的语气比李沅沅缓和了很多，男人的声音会稍微低沉一些，不像生气的女人那般尖细。
陆遇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看见宋国然把手机拿了起来，又从怀里摸出来一本小册子，照着小册子上的号码一点点输入。
陆遇隐约想起，李沅沅在昨天上课的时候就说过，这次考试如果再出现问题的话，是要请家长的。
“我以前和你妈沟通过，你妈妈的态度很随和，她说只要你不犯错、不做错事，学习差点也没什么……”
“母亲教育孩子会有两种极端，一种是控制欲极强，一种是一味地顺从宠溺……这两种都会让孩子的心理出现问题。”
宋国然输完电话号码，摁下了拨打按钮。
“所以，这次我想和你一起，找你父亲谈一谈。”
宋国然的话犹如五雷轰顶传入陆遇的耳朵里。
陆遇瞪大了眼睛，发紧的嗓子直滚动。
“咔咔……”
他捏在手中中性笔被他的大拇指用力折断。
所有的情绪在脑海里翻江倒海，陆遇克制不住自己浮躁的、极快的心跳。
“喂？你好，请问是陆鸣陆先生吗？”
电话接通，宋国然对陆遇脸上惨白的表情毫无察觉，他还在和电话那头的学生家长做着沟通。
“嗯，对，我是陆遇的班主任，第一次给您打电话……我姓宋。”
“关于您儿子这边的情况，我们之前也做过了解，想必您现在也清楚他的学习状态……嗯，是的，他母亲那里我们也沟通过了。但是没什么效果，所以想问问您这边。”
“嗯？什么，直接把电话给他吗？”
“嗯嗯，好。”
陆遇急速加快的心跳只能用嘴唇来呼吸，才能勉强稳住大脑的供氧。
他抬头，看见宋国然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上面赫然显示的，是一串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
“接电话，陆遇。”宋国然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