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及时止损
“啊？”
仁杰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陆遇口中的「遗憾」，可以是说学习成绩，也可以是说林北星。
仁杰觉得这两种可能性基本是五五开。
陆遇把桌上的书和试卷通通塞进抽屉里，成摞的书本被他收走，他的课桌就像是一个月以前的桌面那么干净。
“你说得对……”陆遇坦然道。
“把她定做目标太远了，够不着的话，摔下来会很疼……所以我干脆不去够了。”
“别啊……”仁杰纳闷道，“你上次不是还说找到了「青春的意义」吗？怎么就放弃了？？”
“我这叫及时止损。”
“林班长也没有跟你吵架吧……她做错什么了吗？”
仁杰无意间的一句话戳中了陆遇的思绪。
陆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桌面。
“没做错。”
仁杰听闻继续补充道：“你跟她走得那么近，突然又自说自话的拉开距离……林班长会难过的吧。”
“我也难过啊。”
“那你就别再这里作了，何必互相伤害呢！”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收手，以后更难过。”
“你就对你自己没有一点信心？！”
“没有，我对自己既没信心也没希望，我烂透了，就这样吧。”
“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突然自暴自弃起来了！”
“你就当，是我懦弱吧。是我在逃避。”
“那林班长呢！”
“等她对我失望，那她也会收手了。”
陆遇整理好干净的桌面，戴上了耳机。
言尽于此，陆遇不会再和仁杰接着聊下去。
这件事情绕起来是一个死胡同，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放弃。
既然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那干脆就别去得到了。
他会主动拉开距离，熬过这最后的三个月，然后按部就班的步入下一阶段的生活。
书是不打算再翻了，就像他踏进高中的那一刻起对自己发的誓。
他早已从那个相信努力就会变幸福的男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看见努力的自己就会极其厌恶的少年。
陆遇趴在臂弯里，没再理会仁杰的劝阻，睡了一整节课。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节课下课，陆遇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有人摇醒他。
仁杰拽住陆遇的胳膊，用力拉了拉。
陆遇早就被他摇醒了，正常睡着的人是会被一拉就倒下去的。
除非他在装睡，故意稳住身形反抗。
仁杰叹了一口气。
“哎，陆哥，这周你值日呢……你这么睡了，谁替你做卫生啊。”
“林班长她一个人把黑板卫生都包揽下来了哦……”
见陆遇还是没有反应，仁杰又叹息道。
“林班长个子不够高，上节课的老师写字写得很高，林班长擦不够黑板哦……”
陆遇还是不为所动，额头趴在手臂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仁杰还是不死心，在一旁费力的对陆遇讲解。
“她跳起来了……嘶，够不着啊。”
“又跳起来了，欸……差一点点。”
“嗯……不过这样蹦蹦跳跳的，确实有点可爱，怪不得大伙儿都称林班长是校花呢。”
陆遇有些烦闷的把手抬起来，手腕压在自己的左耳朵上，企图不去听自己同桌的那一声声念叨。
“哎哎，陆哥，你真的不去帮她吗？？”
仁杰又拽住他的手摇了摇。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有男生上去了！”
“赶紧的！！”
仁杰拉住陆遇的手疯狂摇曳，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陆遇抬起头，眉头紧蹙，从嘴里闷闷的说了一声。
“烦。”
说罢，他的身体一点儿也不觉得烦，反倒是直接站了起来。
陆遇从座位上离开，沿着课桌中间的过道走上讲台。
等他走上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被仁杰骗了。
骗了，但没完全骗。
林北星确实在拿着黑板刷，试图去够着比身高距离更高的粉笔痕迹。
但是整个讲台除了值日生林北星以外，别说是别的男生了，陆遇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他停在原地，林北星就在距离他胸膛前半步的位置。
林北星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她抬头，望着脑袋。
陆遇距离她很近，整个人的阴影遮在她的脸上。
少女透亮的黑眸被他遮住了光线，在抬头的时候，脑后淡黄色的蝴蝶结发带落在肩膀上，和乌黑的头发一起垂落在肩头。
林北星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
但他的脸还是有些冰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陆遇……”
陆遇没有低头看林北星，只是在林北星叫他名字的时候，林北星很明显看见陆遇的下眼睑跳了一下。
他伸手，将那只微热的手心覆盖在林北星凉悠悠的手背上。
在举起手臂去够着最上方字迹的那一刻，由于林北星的身高不够，黑板刷自然而然地从林北星的手中脱落，被陆遇夺了过去。
陆遇大手一摇，整个黑板顶部的粉笔字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唔……”
由于林北星一直都保持着抬头去看陆遇的动作，她的眼睛始终目不转睛的落在陆遇的脸上，想要从陆遇的表情里找到一点东西。
所以陆遇擦下来的粉笔灰很容易就落在了林北星的眼睛里，林北星眨了眨眼，难受的将头低下来。
陆遇的动作一僵，几乎下意识的抬手说道。
“小心点……”
说完，他又很快收敛了全部的感情。
他说过不会再做没有用的事情，也不会像曾经的自己那样，愚蠢地去追求所谓的目标。
他就是个不思进取的烂人，烂得没底了。
所以，眼前的这颗耀眼的太阳，就让她留在遥远的天空好了。
为了不委屈自己，也为了不耽搁她。他会和她保持足够的距离，一直到毕业。
陆遇往后站了半步，语气是没有丝毫感??彩的冰冷。
“你下去吧。”
“这几天的黑板都交给我，你不用管。”
林北星低头揉着眼睛，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陆遇在她身后说的话。
眼睛里进了粉笔灰。
有点儿难过，眼泪都被揉出来了。
“嗯……”
轻轻应了一声，林北星低着头，走下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