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下课铃响，陆遇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桌面。
他的课桌被林北星收拾得整整齐齐，陆遇想尽可能的保持抽屉的整洁度。
于是难得将课本都叠整齐了才放进去。
视线往前看去。
林北星的课桌前围满了人。
而林北星本人，则是被人群拥簇在中央。
她似乎是在给同学讲题。
上节课的任课老师讲了一些拓展知识，那些知识点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有些难以吸收。
陆遇收拾好桌面，往椅子上一躺，皱着眉头望着那个方向。
林北星如此受同学们的欢迎，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对陆遇来说，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陆遇只会觉得自己身上有蚂蚁爬来爬去。
林北星刚才还说让陆遇来问她问题呢。
可这会儿她周围都是人，连个站人的缝隙都没有。
陆遇觉得自己也要吃醋了。
就有些理解昨天林北星的感受了。
陆遇沉思了两秒。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字体写得太随意了。
于是他撕了这一页纸，坐得端端正正，拿出自己最好的字体，重新又写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入木三分、充满了张力和感情。
他吸了一口气，闭眼。
在气体完全填满肺腔的时候，才缓缓吐出。
与此同时，陆遇站起身，朝林北星的位置走去。
林北星讲完了一个小结，身周的同学散了一半，还剩几个绕在林北星的课桌前，端着手里的课本认真思考。
陆遇气势汹汹地走近，将周围的人扒拉开。
“林班长，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遇的语气说得不轻不重，听上去就像是真的在问问题。
他将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由于两人的互动看起来平平淡淡，只是正常的同学和班长之间的交流，所以并没有引起身周人的注意。
林北星以为陆遇是在问一道语文题。
因为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陆遇的笔记本上写的是一串汉字，并没有理科题上的那些符号。
但这排字在笔记本上是横着排列的。
林北星将笔记本转过来，视线望过去。
短短七个字。
海上月是天上月，后面空出的一条线，意思是让林北星填上答案。
林北星眉头轻蹙，认真想了想这行字。
是古诗吗？
词牌名？
但是又有一些眼熟。
陆遇弓下身，把林北星放在桌上的那支大灰狼笔拿过来。
在她的注视下，写下了后半句。
“眼前人是心上人。”
写完之后，他抬头，那双充满了悸动的眼神深深地望着林北星。
林北星一愣，心里没由来得咯噔了一下。
“林班长……愿不愿意跟我犯一次校规？”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温柔地吹过来。
像是朝这只无措的小兔子抛去了一颗糖果。
“跟我出去一趟。”
陆遇把自己的笔记本「啪」的一声关上。
他想拉住林北星的手腕，但是为了不引起同学们的注意，他只是选择后退半步，给林北星让开路。
林北星的耳朵有点发红，还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愿意跟他出去。
陆遇现在本应该觉得安心才是，但他此刻却焦虑又紧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陆遇走在前面，林北星走在后面。
他沿着过道走到底，随后转身，上了楼。
楼上那扇生锈的铁门外。
那里的天台，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吱呀——”
天台的门关上了。
他没有退路了，而她，也无路可逃了。
陆遇站在光里，今天的太阳并不温柔，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转了一个身，跟在他身后的林北星猝不及防地和他撞在了一起。
陆遇并没有选择礼貌后退，而是在往前逼近。
林北星被他逼得连连倒退。
陆遇毅然决然的眼神，让林北星潜意识里有些胆怯。
很快，她便退无可退了。
身后便是一堵老旧的白墙。
天台的白墙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斑驳的墙面裂得掉皮。
少女的肩背轻轻地靠在墙上，墙上的白皮刷刷往下掉了两块。
陆遇的身影比林北星高太多了，当他背着阳光的时候，整个人的阴影都笼在林北星的身上。
林北星抬眼，无声又紧张的注视着陆遇。
她的光线被陆遇挡住了，原本应该暗下来的眼眸，却闪烁着无数颗细碎的光。
光芒像是繁星。
他就是她的眼中星。
陆遇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撑在墙上。
如火的骄阳落在他脸颊的轮廓上，斜着照进他的眼中，仿佛连光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少年的气息逐步逼近，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陆……陆遇？”
林北星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被眼前的少年困住了。
他的手掌撑在林北星的脑袋旁，就像是要将林北星囚禁，让她逃无可逃。
“林北星……”
他深吸一口气。
“以前的我，从来都找不到做一切事情的意义，学习也好，生活也好，连玩游戏都只是在消磨时间而已，我每天都在重复着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是现在，我找到这一切的意义了。”
“你就是我的意义。”
“是你结束了我那段混混沌沌的日子。你是我这片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默默地等待。但我不等不及了，我想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
陆遇撑在墙上的手渐渐蜷缩在一起，握成了半拳。
那一块的白墙掉了皮，当陆遇用力蹭上去的时候，墙皮下的水泥颗粒压得他的手指生疼。
这种疼痛感无比清醒地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不断的冷静下来，又焦虑起来。
随后他的嘴唇动了动，抛去了一切顾虑，义无反顾地将自己藏在心底的话一句句托出。
“林北星。”
“我喜欢你。”
“如果你觉得现在这个时机不能恋爱，不能早恋，那我等你，等我们毕业。等你觉得「可以」了的时候，等我拿到成绩让你满意了的时候。”
“我等你，所以……”
“你也要等我，好吗？”
陆遇的脸上蒙着一层绯红，连着眼眶都有些湿润。
林北星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一切情绪都浮现在她眼中的星辰里。
璀璨的星辰在她眼里荡漾，星河荡出一圈圈涟漪。
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无限个碎晶，绯红的颜色在她的脸上更深更浓。
她吸了一口气，连鼻息都有些发抖。
轻轻摇头。
“我不等。”
“什么？”
“我说不等。陆遇，我不等你。”
“……”陆遇眼睛一黑，在伤痛涌入心头的时候，林北星接着说道。
“我不想等了，陆遇。”
她抬眼的时候，晶莹的温泪从眼眶中滚落而下，在脸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泪花。
那双惹人心怜的泪眼无声地望着陆遇。
“我现在就想说「可以」……可以吗？”
“……”
“你、真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
她答应了？
她这是在答应吗！
陆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坐过山车。
过山车带着他猛上猛下。
他都快要晕过去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林北星，你，你答应了吗？！”
“你怎么傻乎乎的。”
林北星笑了笑，瓮声瓮气的。
陆遇平时聪明得紧，做什么事情都把林北星吃得透透的。
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傻乎乎起来了。
陆遇定了定神，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强调掉。
“可是，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了！”
“那你同意了吗？你愿意，跟我谈恋爱……这可是早恋……会违反校规……”
“这种事情，哪儿有让女孩子说第二次的！”
林北星的小脸滚烫得过分。
“而且、而且……我跟你违反的校规还少了么……”
林北星为这个傻乎乎的陆遇感到着急。
陆遇其实都做好一切答案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当这个期待的答案出现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他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憋住了呼吸，憋了半会儿。
伸手轻轻擦掉林北星脸上的泪痕，陆遇温柔道。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笨蛋。”
陆遇好狡猾啊……
明明，这句「我喜欢你」是她先说的。
明明，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可是，这样也好。
看着他笨笨傻傻的，小心翼翼向自己告白的模样，她又是何等的满足。
这就是她在等待的那个答案啊。
当这个答案已经解开的时候，她又有什么理由接着等下去呢。
林北星涨着通红的脸，这次的她没有选择逃跑和躲闪。
她选择直面他的感情。
也是在直面自己的内心。
陆遇睁着眼睛。
棕色的眼睛里藏着自己的不知所措，也倒映着少女的惊慌失措。
当那句「我也喜欢你」从林北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陆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与此同时，他的那个令他忐忑的问题，也得到了相应的答案。
陆遇的喉结咽了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我可以抱你吗？”
陆遇垂在裤腿缝上的手屡次举起又落下。
好像抱住她。
可是，这一抱，和之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
先前的每一个拥抱，都是安慰和试探。
可是这次，将会是无数个深深喜欢她、爱着她的每一个拥抱的开端。
“你还问！”
“这种事情，还要问吗……笨。”
说罢，林北星的身体向前靠去，悄然贴在了陆遇的胸膛上。
她抬起一双白皙的胳膊，轻轻地将陆遇抱住。
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下面，隔着布料和少女胸前的柔软，藏在下面的是另一个怦然心动的心脏。
心跳得好快。
两颗心跳动的旋律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得到回应的陆遇便不再保留，抬手搂住了少女柔然的腰腹。
为了和陆遇靠得很近一些，林北星的脚不得不微微垫起来。
陆遇弓着身体，因为激动而难以控制自己，他抱住林北星身躯的力道很大。
这个深深地拥抱几乎要让他和林北星都窒息了。
两人的气息彼此混杂在一起。
历尽千辛万苦，翻山越岭。
他所追寻的这个繁星，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
陆遇低头，看着她闪烁的目光。
打开了翻糖罐，就一定要吃一口。
她似乎，没有躲避的意思。
也就是说……可以。
陆遇收回壁咚在墙上的那只手，温柔地兜在她的脑后。
为了迎合两人的身高，他进一度弓下背脊。
在林北星不知所措、又逃无可逃的注视下，陆遇干脆闭上了眼睛。
“陆陆陆遇……唔……”
“叮铃……叮铃……”
随着上课的铃声传遍整个校园。
气息互相纠缠。
而那片柔软的唇瓣也温柔地触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