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大声密谋【4K】
“来来来。”
“让我们在今晚，此时此刻！”
“一起举杯共庆！”
“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仁杰举着杯子，人已经激动地踩到了凳子上去。
他个子矮，倒是这么一踩，就成了全场最注目的那个。
高三五班在最后的高考冲刺阶段压抑了很久，那令人窒息的学习氛围，就连下课的时候起身去上个厕所都会觉得是罪过。
鲶鱼效应从仁杰的身上炸开，所有人都仿佛是从压抑中重生过来。
高考顺利的、失意的，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曾想着咬咬牙就能过去了，而当真‘过去了’的时候，曾经那些堪称折磨的夜晚，也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高候，我就知道你丫抽烟！！”
欢声笑语中，宋国然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洪亮的声音突然穿插在人群里。
兴许是喝多了酒，宋国然的面色通红，他伸手指着正点上烟、在女生面前表演‘吐圈圈’的男生大声说。
“我就说老在你身上闻到烟味，你非得告诉我是你爸抽烟。几次去卫生间抓你都看你躲门里，天花板上冒出来的烟跟雾一样飘，你说是上一个上厕所的人抽的？！！”
“这次被我逮了个正着啊，高候！！”
那个叫高候的男生刚吸进去两口烟，活生生呛得从鼻孔里出来。
学生的天性都是怕老师的，即便是毕业了也是如此。
他正准备把烟掐灭了解释点什么，却看见宋国然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
“烟呢？”宋国然端着一杯酒站在那儿，稀疏的头发下，光滑的头顶在灯光下向一颗圆圆的卤蛋。
“……这就熄灭。”名叫高候的男生怂怂地去找烟灰缸。
宋国然伸手拦住了他，“我问烟呢，给我一支。”
“……宋老师，这，这。”
宋国然铁着一张脸，用冰冷的语气说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来。
高候反应了几秒，这才掏出烟盒像是上供那样把盒子一起递了过去。
宋国然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抽多久了？”他一边吐烟，一边问。
高候怂怂地回答：“……刚上高中那会儿，压力大，所以学了一下。”
“可以啊，藏了三年啊你小子？？”
“欸……”高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以后上大学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宋国然把烟盒拍在高候身上，然后碰了碰酒杯。
“少抽点。”他的语气终于有了缓和。
另一边的仁杰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老宋很风趣嘛。”
陆遇也跟着笑了笑。
当他低头去看自己的碗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大堆肉。
……不是。
合着他在和那些男生喝酒的时候，林北星就在一个劲的给他烫菜呢？！
这垒起来的高度……仓鼠囤货呢！！
一整份毛肚都被林北星放陆遇碗里了啊！
“……”
陆遇默默地看了林北星一眼，然后在小兔子胁迫的眼神示意下，埋头吃肉。
“林班长……”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加入了进来。
不知什么时候起，陆遇的身后已经冒出来了这么多男生。
每当有异性靠近林北星的时候，陆遇的雷达就像是扫描到了敌人那样竖起来，警觉地看向四周。
为首的人是个矮矮胖胖的男生，陆遇到现在也没去记过名字，只知道外号叫胖子。
胖子缓缓地举起酒杯，陆遇眼睛里的冷光都冒出来了。
那双锐利的眼神，仿佛随时要把眼前这个人刀掉似得。
“这些年来，林班长，辛苦你了……”
另外个男生补了一句：“谢谢关照！”
林北星原本还在疑惑酒怎么端在自己的面前来了，听见他们这么一说，她释怀的笑了一下。
不同于那种标准到嘴角的每一丝弧度都划定好的微笑，这次的笑容是发至内心的。
她没有酒，但还是把自己喝了一半的茶杯举了起来。
“以后天高海阔任君驰骋……请多多保重呀，大家。”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不少人已经有些隐隐泪湿了。
为首的胖子摸了一下鼻头，脸上依旧是在笑。
“……以后结婚记得叫我们啊，陆班长。”
他这句话居然是对着陆遇说的。
陆遇那边正放下对他们的敌意，埋头猛地塞肉，却突然听见胖子在叫他。
他疑惑地抬起目光。
胖子笑嘻嘻的说：“大伙儿们虽然都不说，但是都知道陆班长和林班长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嘛~”
“嗐，我们还能看不出来吗。”另一个声音说道。
“……”
陆遇望着他们脸上真挚的表情，莫名的有些感动。
他抬起盛满酒水的杯子，站起来郑重地和他们碰了一下。
“肯定会叫你们。”他笑着说，“我干了。”
说罢，直接将那杯漫得溢出来的酒水一口闷掉。
送走最后一批来感谢林北星的同班同学。
林北星喝了一肚子的茶水，端正地坐在桌子上发呆。
陆遇好不容易才吃掉了她夹给自己的菜，回头看见林北星嘴角温柔的笑意。
他问：“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林北星轻轻点头。
“以前我报名做班长的时候，蓝汐劝我说高中学业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很有意义。”
“我收获了很多……所以，感觉很值得。”
看着她温和的笑脸，陆遇就很想在那片软软的脸蛋上亲一下。
他擦了擦嘴上的火锅油，最后还是安耐住了自己的悸动。
“不过，最值得的，是和陆遇认识了嘛！”
林北星还以为陆遇脸上复杂的表情是因为在吃醋了，于是主动侧身过来哄陆遇。
“我一直觉得，我交换身体的对象是陆遇，所以很幸运哦！”
“这绝对不是意外呢……因为那天上午陆遇没有交数学作业，所以在脑子里想着要怎么让你振作起来……包括中午去天台看风景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然后就和陆遇交换啦！”
“……”
陆遇一时间都不知道林北星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提他不交作业的事情了。
不过，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眼前这位温柔的少女，就算是身处绝境，她也在善良的想要拯救身边的人。
陆遇笑了一下，他已经忍不住了！
借着酒劲，他打算去把这只娇绵柔软的小兔子抱过来。
但手臂刚伸过去，就被身后座位的说话声打断。
“话说回来……”宋国然不知道去哪一桌喝了个酩酊大醉，他坐回位置上，随手夹了两颗花生米丢嘴里。
“林北星的试卷消失之谜到最后也没解开……我们老师齐心协力找了好久，监控也查了，嫌疑人也都排除了一遍……到最后也没任何头绪啊。”
宋国然突然想起很久远的事情，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江水一中的校园未解之谜，一天不解开，宋国然就会多惦记一天。
陆遇嘴角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他端着酒转身，和宋国然碰了碰。
“……宋老师，喝酒。”
“我能有今天，都是宋老师的一手栽培，宋老师，我敬你！”
陆遇本身是属于不会拍马屁的类型。
但是今天，他就像突然开窍了那样。
把宋国然哄得晕头转向的，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引出来的，关于试卷消失的话题。
这顿座无虚席的火锅晚餐如火如荼的进行到深夜。
持续五小时的铜锅烧干了无数次，水干了又加，加了又烧干，服务员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眼看着一锅红油都要炼成高汤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一群人才跌跌撞撞地从店里出来。
仁杰勾着宋国然走在最前面。
他也属于天生怕老师的类型，也就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才有胆子和班主任像是兄弟那样勾肩搭背。
听他们说，好像还有第二场的KTV，仁杰包厢都订好了，有一半的人要参加，剩下一半因为回家路遥远或者父母干涉，所以选择了不去。
林北星也不愿意去KTV那种地方。
一来是那种地方烟味重，她不喜欢烟味。
二来是，她更想和陆遇单独在一起。
“陆哥，你们不去啊。”
陆遇刚偷偷牵上林北星的小手，走在前面的仁杰突然回了一个头。
他一回头，数十双眼睛也同时瞅了过来。
陆遇只好干巴巴地把手松开。
而他身旁的林北星也小脸微红，默默地挪开了一步距离。
“不去。”陆遇清了清嗓子说。
仁杰撅了撅嘴，突然想到了另一茬。
“说起来，陆哥你还差我一次鼻孔吃面呢，什么时候表演一个？”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瞅着仁杰那张嬉皮笑脸的脸，陆遇叹了一口气。
算了，看在他喝多的份上就放过他了。
仁杰笑嘻嘻地松开了宋国然的胳膊，“我有事要找我陆哥说两句，你们先走，那家KTV就在这条街往前走~”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到了陆遇的面前来。
“陆哥。”
陆遇不情不愿地抬了一下眼皮，“干啥。”
“哎呀，人家说正事呢，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陆遇有点儿绷不住，但还是等着仁杰继续说。
“我有烦恼要向你倾述。”
仁杰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像是猴屁股。
陆遇听他接着说道：
“你知道吧，虽然我这次考试的成绩是比较理想……但我进步的同时，蓝汐也在进步。蓝汐是一本线，我和她还是差了很远。”
这场聚会是属于高三五班的，蓝汐不在这个班，所以她并不在场。
仁杰心事重重地望着漆黑的天空，手里的动作下意思地去把陆遇的胳膊挽住。
这种手挽手逛街的举动，就和他们身体换成了美少女的时候一样。
仁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真把陆遇当做是好姐妹。
陆遇嫌弃地把他的手拍开。
“怎么办啊……”仁杰惆怅道。
“要不要先保留这份喜欢，等四年之后再继续下去呢……异地恋好痛苦的。”
陆遇倒是认真的想了一秒，不禁问道。
“你觉得是异地恋痛苦，还是分手痛苦？”
仁杰试着想了想：“我觉得是异地恋吵架分手的时候最痛苦！”
“我觉得吧，”陆遇说，“如果你连现在摆在你面前的缘分都抓不住的话……那又怎么才能保证，在这之后的缘分能够续上呢？”
“现在要做的是让当下的自己不后悔。”
陆遇难得的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四年之后再重聚的话，你会不会为你的行为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毕竟未来的路如何，谁也无法预测。但如果你现在和蓝汐断开感情告别的话，那你下一秒就会后悔。”
“以为自己是在做出一个成熟的负责任的选择，实际上谁也没能感动。”
陆遇停了一下，看着仁杰越来越凝重的脸，他轻叹一口气。
“蓝汐已经在朝你走来了，现在却换做你要退缩，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一旁的林北星默默地将这些对话都听在耳朵里。
她望着明晃晃的路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无数颗小星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陆哥，我觉得你说得对。”
仁杰在沉思中回过神来。
虽说他一直以来都自诩自己是恋爱大师，通读所有的恋爱圣经。
但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陆遇才是那个恋爱大师。
“我愿称之为神。”仁杰用力地握住陆遇的手说，“你是我滴神！！”
“……”陆遇这边还在严肃说正经话呢，这家伙又一副飘忽轻浮的感觉了。
“陆哥，我今天喝多了，你就当我刚刚是在放屁……你说得对，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又怎么会因为遇到了障碍就选择退缩！”
他说着，一边已经在裤兜里摸手机了。
“我打电话问问蓝汐姐在干什么，我现在想见她，问她愿不愿意来KTV唱歌。”
“给她强调一下你喝酒了，”陆遇面不改色地说，“喝很醉的那种。”
仁杰顿了一下，然后立马明白了陆遇的良苦用意。
“好！我这就躺下。你来扶着我，我要开视频电话。”
其实仁杰根本就不需要演戏，他属于喝酒上脸的类型，这个时候的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
“陆遇！”
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在大声密谋坑骗自己的好闺蜜，林北星要坐不住了。
她大声叫了一下陆遇的名字。
陆遇正颜厉色道。
“就这一次。”
“我一会儿回去跪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