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也乐在其中
现在啊……
窗外的夜晚很是平静，高级公寓所在的住宅处远没有商业街那般热闹，上野北坐在玻璃桌前，而巴麻美则是端过来三杯红茶——第三杯红茶还是她贴心地为丘比准备的。
“谢了，麻美~”
这小家伙……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会这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了。
但不管怎么说，丘比的感谢还是让巴麻美很受用的，只见金发少女缓缓坐了下来，那张明媚的笑脸正对着两人。
这位让人倍感可靠的学姐啊……
“结果就是上野同学一个人过来吗？我还以为至少焰会跟过来呢。”
“麻美学姐也希望焰过来吗？”
“也？”
“嘿嘿，我一开始也是希望焰能够过来的，如果她在的话，我们之间的氛围可能也会好一点……多出一个人，始终是有点不一样。”
究竟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朋友三人和孤男寡女之间的区别吧，现在单独跟学姐辈分的前辈坐在一起，感觉还是有些许微妙的区别的。
上野北小啜一口，甘甜的茶香让他精神一振。
“麻美学姐的手艺一如既往的棒呢！”
然后，是即将要说出口的事情。
“可能有些冒犯，但麻美学姐能先把你的灵魂宝石交给我吗？”
“要灵魂宝石？”
“既是清理一下污秽，也是做一个小小的保险。”
上野北手臂挪动，双手交叉遮在唇前，他的表情看起来认真了不少，严肃的态度让巴麻美愣了一下，也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好的。”
这件事情无需多说，上野北她还是信得过的。
巴麻美美目流转，视线在丘比身上匆匆扫了一下，它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红茶前，白瓷茶杯里的茶水倒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倒影，这是她发现丘比也是连尾巴都不晃了，此刻正一脸平静的注视着她。
看起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也是，不重要的话，她也不会被拖到今天了。
手中的灵魂宝石是暖黄色的，见泷原四个魔法少女，她们的魔力性质各不相同，而身为魔力根源的灵魂宝石自然也是不同的，巴麻美将灵魂宝石送到了上野北手上，指尖轻轻触碰到上野北的手掌，但又在刹那间收了回去。
她很讲礼貌，在知道上野北是鹿目圆的青梅竹马的现在，她也是注重分寸，尽量不和上野北有暧昧的动作。
巴麻美绝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学姐……这个没人有意见。
指肚轻轻摩挲过灵魂宝石的表面，那不明显的污秽北瞬间吸引并吞噬殆尽——他在狩猎魔女的时候刻意大量地使用魔力也是为了这个，一次性将魔力挥霍出去，然后再从魔法少女身上取回来，也不用一点一点挤，那样感觉上挺麻烦的。
暖黄色的光芒仿佛能带给人真实的温度，上野北揉捏着这颗灵魂宝石，而这个动作在巴麻美看来则是有些奇怪，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好奇，出于对上野北人品的信任她没往暧昧的角度想，她只是在不解上野北为何会对一颗宝石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美的光芒，可惜麻美的内心并非是真的如此温暖……’
上野北一下握紧宝石，黑色的眸子在刹那间流露出坚定，他凝视着巴麻美，这忽然专注的凝视让巴麻美有些不自在，只见她抬手撩起耳边的发丝，用习惯性的动作舒缓着自身的尴尬。
“麻美学姐，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很难受，我会从头到尾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你，但那时候，请你务必相信我。”
他和巴麻美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和其他几位魔法少女那么深。
或许这就是大了一岁的问题吧，就因为这一岁的差距，他和巴麻美的日常生活交集都变得很少，而且他见了她也只能喊“麻美学姐”，除非是巴麻美主动和他发展什么，否则他和巴麻美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
所以，关于他在巴麻美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
上野北是没有底的。
“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我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听你说吗？”
巴麻美这时候反而是主动过来“安慰”上野北……也对，任她怎么想，她都不可能想到支撑起她整个人生的“支柱”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
上野北没有把灵魂宝石还给巴麻美的打算。
在巴麻美的注视中，上野北拿出了挂在身后的挎包，伸手将挂在背包上的小熊布偶取了下来。
“这个……麻美学姐估计会看着眼熟，但请尽量保持平常心吧。”
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百江渚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双腿，这试探一样的抖动直接就让巴麻美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只见她双手下意识撑在了桌面上，上身挺直起来，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无法理解。
“这？”
上野北抱住了百江渚，随后打了个响指，包裹在百江渚身外的那一层毛绒绒的外套顿时散开化作了飘散的星光，而在那折射着光彩的粒子中，巴麻美的眼瞳倒映出那个软趴趴的布偶的形象。
如此熟悉，以至于巴麻美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就是我想说起的‘开始’，一切都从小渚开始说起。”
上野北抱着布偶形态的百江渚，巴麻美直接从原地站了起来，那双眼瞳里已经是流露出了警惕以及敌意，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个形态的百江渚？这不就是靠着那“蜕皮”的特性险些阴了她一手的零食魔女吗！？
“上野同学，你……怎么跟魔女！”
不对！现在是该问为什么死去的魔女会“复活”吗？
小渚……小渚又是谁？
哦，是那个新认识的魔法少女，在语音通话里她也曾经听过“小渚”的声音，那是相当清脆的稚童的声音。
巴麻美的脑子也是有点乱了，她看着乖巧待在上野北怀里的零食魔女，只觉得她以往所坚信的信条……从这一刻起，出现了一丝裂缝。
魔女……不是绝对的敌人吗？
如果不是零食魔女还被上野北给抱在手中的话，恐怕她已经拔出燧发枪，将枪口对准零食魔女的脑门并直接开上一枪看看这东西究竟是死是活了。
“先听我解释解释，麻美学姐——”
上野北怀里的百江渚抬起头来，直视着巴麻美那警惕而藏有隐晦敌意的目光，顿时就是觉得一阵小小的委屈，她扭头回避，紧接着转过身，将头埋在了上野北的胸膛前，只留下一个被披风覆盖着的后背给巴麻美看。
有些不爽，她很久没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了。
虽然她对其他人也不感冒，但她好歹也是团宠——现在巴麻美不在场的时候，其他魔法少女都是挺宠她的，毕竟排除掉魔女的经历，她就是个八岁的魔法少女，标准小学二年级生，在见泷原这些魔法少女面前真就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妹妹。
“小渚她之前可能和我们有点过节，但现在……她绝对是我们的朋友了。”
小家伙有些不爽地咬了一下上野北的胸膛，隔着衣服口感有些奇怪，其实咬下去也咬不到什么肉。
但是，就只是“朋友”吗？
哼，渣男……
“为什么……魔女能成为朋友？”
那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上野北身上——魔女是敌人，还是无法沟通的邪恶的敌人，这是巴麻美用了好几年塑造而成的认知，上野北和百江渚和谐相处这一幕，直接就是击碎了她过去的认知。
巴麻美手指微微发颤，但她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无法接受？
恐怕是察觉到了吧？
上野北此刻的表情还算轻松，他抱着零食魔女，说话的语气也不急不缓，这似乎都在说明着——“魔女能成为朋友”，这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那么，后面他想说什么呢？
巴麻美盯着百江渚，依旧是觉得百江渚的存在让人不快，她听着上野北的劝说坐了下来，但百江渚就坐在她面前，隔着这么短的距离和一个“魔女”坐在一起，这就像是长在巴麻美心中的一根刺，让她坐立不安。
上野北将百江渚放了下去，就放在他的身边。
“小渚的出现，是从我吃掉了小渚的悲叹之种开始……我当时吃下了小渚的悲叹之种，于是得到了小渚的魔力、魔法，以及……看到了她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伸手按在百江渚的头上，而可爱的布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看着他，理解了他想让她做什么。
“其实学姐应该也猜到了吧，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我也不认识两个‘小渚’——小渚，就是跟我们一起玩的百江渚，也就是我介绍给你的魔法少女。”
魔女……魔法少女？
上野北的手掌挪开，而伴随着淡紫色的魔力灵光闪烁，这小巧的布偶也就化作了一个白发幼女，女孩那双黄棕色的眸子闪动，娇小的身体往上野北的方向挪了挪，显然是下意识躲避着巴麻美的直视。
巴麻美的目光在一瞬间呆滞了。
“麻美学姐，请不要对小渚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她不止是魔女，在成为魔女之前，她还是与大家相同的魔法少女。”
将这蒙在真相上的纱布彻底撕开，底下那残酷的真相就像是血淋淋的伤口，令金发少女的内心顿时震颤了起来。
这是一种信念被击碎的痛楚。
*
这个世界并不围绕一个人转，当上野北在与巴麻美沟通时，其他人也有各自的行动。
就比如……美树沙耶香和佐仓杏子。
“喂，我说……你居然会主动邀请我出来？”
坐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美树沙耶香撑着脸颊，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穿着外套与牛仔短裤的红发少女。
“这顿是你请我吗？”
在经历了不少事情之后，美树沙耶香对佐仓杏子的态度也是友好了一些，她晃着小腿，鼓着两腮像是正得瑟的小仓鼠。
她确实活泼了很多……相较于之前的“假小子沙耶香”，现在的她更加倾向于“元气少女沙耶香”，在一些细节上，那少女的风味倒是更浓了一些。
至少，现在佐仓杏子看她……啧，就是一个满满的小女友啊，假小子个鬼！
“别想了，AA。”
佐仓杏子可不会被美树沙耶香占便宜，美树沙耶香又不是她老婆，她还能出钱帮上野北养美树沙耶香不成？
“嘁，这么小气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美树沙耶香……正在跟上野北扮演的那个“美树沙耶香”越来越像了。
这就是“成人”之后吗？
等等……那上野北最开始就是那状态……又该怎么解释？
天生就这么……妖？
“我找你出来可不是为了给你请客的……”
佐仓杏子吃了些甜点，但看着美树沙耶香这么抱怨，也是想到了一件事——美树沙耶香这个月貌似是没什么零花钱了……她是不是真该请她吃点什么……
“你这表情……是终于明白我的难处了吗！”
留意到了佐仓杏子那迟疑的目光，美树沙耶香也是眼睛一亮，她心里看得老明白了，区区佐仓杏子，还能在情商上玩的过她吗？
“先别扯，听我讲话！”
佐仓杏子随口将这个话题带过，要不要请美树沙耶香……等下结账的时候再看看吧。
现在，她是有事情想跟美树沙耶香说的。
“你这几天……过得开心吗？”
美树沙耶香一愣，有些错愕地扫了一眼佐仓杏子，发现她正面无表情……这多半也是装的。
真是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笨蛋，大笨蛋！
但是，面对这种关心她的人……
“还算开心吧，就是上野那个混蛋，你是不知道啊，他都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就是一个完全不专情的海王嘛……”
把佐仓杏子当作了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就朝她吐了下“苦水”，她也是乐意听的吧？
人啊……就是这样。
但美树沙耶香不知道的是，佐仓杏子知道的稍微多了那么一点。
真的就一点——晓美焰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但美树沙耶香身上的事情……她是一清二楚。
“你也是乐在其中吧？”
佐仓杏子单手托腮，眸光投到了美树沙耶香身上。
蓝发少女无奈地笑了笑，最后是点头，轻声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