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它帮她们体面
到了最后，应该不会有人留下遗憾吧？
当闹钟响起的时候，巴麻美其实是知道的，但就算是如此，她也只是伸出手遮在自己额头上。那长长的金发披散在脑后与肩膀前，一双暖黄色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深思，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侧，却发现这几天来熟悉的人影却是已经不在了。
是啊，佐仓杏子现在不在这里。
不出意料的话，佐仓杏子应该还在上野北的床上安静躺着吧？
稍微有点好奇了，杏子是个很要强的人呢，但就算是那么要强的杏子，在感到欢愉的时候……又是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是为难吗？
是别扭吗？
还是说……是直率地表露出那乱七八糟的一面呢？
反正，是她没见过的一面吧？
巴麻美翻了个身，纤长手指轻轻扣在枕头上，柔软的布料稍稍下陷，在她的视野中，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柔和的晨光打上了一层唯美朦胧的滤镜，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又是如同往常一般，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啊，这久违的孤身一人的感觉……
少女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随即是伸手将耳鬓的发丝简单捋了捋，她的眸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
说起来，这场游戏还是她主导的呢。
巴麻美怂恿着已经和上野北发生关系的女孩们顶在前面，帮着她这个隐藏在最后的卑鄙的学姐探清虚实，她既是在帮上野北磨合这几个人的关系，也是在用她这一“特权”替她自己收集信息，这样说起来可能很奇怪，但她确实是想摸清楚这些女孩们各自的“特点”究竟是什么。
有备无患吧？
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已经能了解到少女们是什么样的性格了，但在私生活方面又有谁说得清楚？说不定外向的人会变得非常胆小，而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人却会在私生活上放得开……她本人是没什么经验，但这不妨碍她收集信息嘛。
别的不说，她之前可险些真的成了大侦探来着……现在想想，她在当时还是大意了，明明都在晓美焰家里发现了一些和上野北对得上号的证据，但却出于信任而没有怀疑什么，如果那时候她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或许真有机会帮着女孩们“逃离魔爪”吧？
但现在晚了，连她自己都陷进来了，那还帮什么嘛……
巴麻美舒展着怠惰的身体，眼瞳中倒映出的景色一如既往。
英雄当不成，那她索性就当大家的共犯了。
而现在总结一下已知的情报……美树沙耶香的话，主动性很强，但却出乎意料的少女心；佐仓杏子看起来有点气势汹汹，但依旧是一个直率的乖孩子，她甚至比美树沙耶香还要诚实不少，至少美树沙耶香偶尔还会顶嘴，但佐仓杏子可是实话实说。
至于今天的晓美焰，巴麻美倒是觉得观察不观察都差不多……太明显了，那个傻孩子肯定是得被上野北吃得一干二净的。
不过，既然丘比愿意给她提供情报，那也就接着了解了解吧。
除了有备无患以外，这里可还有一个理由呢。
她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上野北和她有一个约定来着。
是的，就是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到上野北面前，然后被上野北巧妙回避掉的那一次。
这一次就没那么简单了哦。
至少，他可得把他的承诺全都兑现掉吧？
然后，得有一段让她满意的……嗯，他来追她的时间。
谁让他在那个时候拒绝啊？
现在没了“魔女之夜”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那么随便了哦。
嗯哼哼……
*
这绝对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上野北在送别佐仓杏子的时候，可还在一边安慰着她呢，少女那怒气冲冲的模样表明她的内心是真的不爽，上野北则是一边憋笑一边拉着少女的手，不让她真的生气跑远。
“以后我是傻了才会跟你一起玩……”
她啊，真的是个笨蛋！
佐仓杏子眯着眼回头看着上野北，这恶作剧成功的家伙正翘着嘴角，那想笑又强忍着的模样……这不是更加欠揍了嘛！？
硬了硬了，她的拳头硬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嘛。”
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属实有些离谱，佐仓杏子之所以会这么不爽……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佐仓杏子冷哼一声，
“丘比那家伙真的是许了一个没有意思的愿望啊，搞什么嘛，哪有人这样的……”
佐仓杏子碎碎念着，脑海中又是想起了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比赛”。
上野北走上了跳舞机，而她原先也是在那边笑着看上野北慌慌张张的模样——上野北没有动用魔力作弊，而之前也只玩过一次，在操作上自然还是不算熟练，尽管是靠着天赋跟上了一部分节奏，但总的来说评分不高，而且动作也显得很憨憨。
毫无疑问她要赢了，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但是！
在她结算分数的时候，跳舞机直接故障了。
故障了也就算了，直接给她跳出来一个最低评分是怎么一回事！
你都故障了还能跳出来评分是吧！这赤丨裸裸的针对简直是让佐仓杏子嘴角直抽搐，她完全有理由怀疑——假如上野北跳出来的评分是最低评分的话，等她上跳舞机的时候那机子可能会直接报废，亦或者是发生什么别的意外来让上野北取得“胜利”。
“这也是必须的啦，毕竟是要在打败孵化者的同时警惕‘变成魔女’的后果呢。要是我许下的愿望不够完善的话，说不定结局就不像现在这样完美了哦……”
是这样的。
“总之，丘比还是很尽力的了……”
上野北帮着丘比说了一句话，这佐仓杏子也没什么意见。
“你这家伙……总之，在你找到克服这个愿望的办法之前，你都别想找我玩游戏就对了，真没意思……”
上野北啊，已经完全失去了游戏的快乐了。
“就是恶作剧一下啦，不过该道歉的还是会有的，抱歉啦，杏子姐姐。”
他主要就是想逗一下佐仓杏子，而佐仓杏子也是明显不信邪才敢跟他碰一碰，就结果来说佐仓杏子似乎是变得有些不爽，但这两人之间的相处也确实不像是正经那甜蜜蜜的情侣，反而更像是一种“铁哥们”的感觉。
偶尔互相坑一下，是很有意思的哦。
佐仓杏子不会真的放在心上的，就算是抱怨也只是口头上说一两句，这就是女孩的可爱之处啊。
上野北低头亲了一下佐仓杏子的额头，而原先还一脸不耐的少女当即是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别扭地扭开视线，她轻轻推了下上野北，随即是朝他挥了挥手。
“可以了，该回去就回去吧，也不用送这么远的，你是真不怕被小圆给看见啊，要是被小圆给看见的话你不就完蛋了吗？”
真是个臭弟弟。
总喜欢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她来一记直球，她是真有些不擅长应付啊。
等等……他对待其他人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佐仓杏子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屑海王似乎很懂人心，她其实也是看破不说破，但其他两个……该不会是被他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吧？
嗯，像她这么清醒的应该少才是。
“怎么这么像是赶人啊？”
上野北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佐仓杏子这态度还真像是急着摆脱他一样，要不是他对这女孩足够了解的话，佐仓杏子这对人的态度还真容易引起一些误会。
佐仓杏子微微挑起眉毛，似乎是还想说他什么，但上野北抓住机会提前开口：
“该更加友善一点啊，杏子姐姐。”
“哈，但我可不是会被你哄骗几句就被你牵着走的笨蛋啊，对你友善……啧，羊入虎口是吗？”
绝对绝对不能在上野北面前表现得太过柔弱，否则是会出大事的。
上野北挥挥手，真的告别了佐仓杏子，他这次也没直接把佐仓杏子送进公寓，而是在公寓楼下注视着佐仓杏子推门而入，最后便安心离开了。
而瞧着上野北终于清闲了片刻，丘比也适时探出脑袋，一边用那白云似的大尾巴逗弄着百江渚，一边和上野北述说起了正事。
“我们的想法……从成效来看，或许还出乎意料的不错？”
丘比轻轻歪头，眸光温柔的凝视着上野北的侧脸，它为上野北做了许多事情，而有些事情也完全是因为上野北想做，它才会去那么做的。
“在最近的一次灵魂宝石调试中，我们封锁了魔力对身体的部分精细操作，虽然魔法少女们的魔力是提升了，但她们已经不能再用魔力延缓衰老了……”
在这几天里，丘比将所有登记在存活名单上的魔法少女们的灵魂宝石都调试了一遍，而得益于魔法少女们对丘比的普遍信任，它这工作进展很是顺利，就算有少部分抗拒安排的，也被它给暴力执行了。
因为，这是它和上野北一起决定的事情。
魔法少女们的意见不重要。
“从此之后，她们将会衰老，将会自然死亡，等到身体寿终正寝的那一刻，她们的灵魂也将随之沉寂。”
巴麻美她们知道丘比在调控着各个地区的魔女数量，也知道丘比不再契约魔法少女，但她们或许没想到，丘比还在安排着所有魔法少女的死亡。
战死不是魔法少女的归宿了，丘比小心谨慎地安排着魔女们的强度以及密度，力求让魔法少女们能够寿终正寝。整个世界范围内的魔女的强度都有所下降，这也是近期魔法少女的阵亡率疯狂下降的原因。
这个啊，也是上野北的想法。
“魔法少女宿命的锁链啊……尽管宇宙中还存在着不少魔法少女，但毫无疑问，这个体系的消亡已经是定局了。”
既然魔法少女的宿命注定是悲剧，那就不要再让新的魔法少女出现了吧。
丘比遵照着上野北的想法不再契约少女，而且也照着上野北的想法尽力照顾好当前的魔法少女们。
上野北不是要在一瞬间将所有的魔法少女斩尽杀绝，他想要的是给她们真正的救赎。这个“救赎”不是在死亡前得到宁静，而是让她们以人类的身份安稳幸福地走完这一生。
“辛苦你了啊。”
丘比点点头，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当然了，有些比较奇葩的魔法少女嘛……毕竟人一多就总会跑出几个妖魔鬼怪，遇上那些反社会反人类的魔法少女，丘比是会自行处理的——她们不体面，丘比就安排魔女帮她们体面。
丘比没有告诉上野北这些事情，也不打算告诉上野北这些事情。它在后续还将继续跟进这些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它清楚人类的人性，也知道放任这么一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少女们长大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或许她们在少女时期还能保持纯真，但当魔法少女们走出社会呢？面对这个复杂而竞争激烈的社会，身怀超自然力量的她们……是否会选择一些“捷径”？
用魔力和魔法为自己谋点福利那也没什么，毕竟现役的魔法少女人数不多，多出那么几万个富翁，对这个世界影响也不会很巨大，但如果有长大了的魔法少女不甘平凡想搞什么不能容忍的大新闻……那丘比也做好了帮她们体面的准备。
保证正常魔法少女的生活、维护魔法少女体系与人类社会的平衡、帮变质的魔法少女体面，这三件事就是丘比将来工作的重心了……咳咳，其实说是丘比在工作也不对，它只负责发号施令来着，干活的依旧是工具人孵化者们。
总之，丘比做事那可是滴水不漏的。
“只不过，我还是自私了一点呢。”
丘比缓缓道：
“小圆她们五个人的灵魂宝石，我只是帮她们优化了魔力的使用，降低了存在的缺点……她们依旧还能永远活下去呢，只要她们愿意。”
它并不是为了见泷原的魔法少女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它是为了上野北。
他有着漫长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