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自作自受也要咽下去啊!
天空阴暗，凄厉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但仅有那么一瞬间，因为袭来的狂风将上衣吹得猎猎作响，豆大的雨点也迎面打来。
又开始了啊。
巨大的阴影覆压而来，昔日的悠悠蓝天已然被晦暗的厚实云填满，恐怖如天灾的景象却只是怪物移动时带起的余波。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怪物……
闭上眼，熟悉的尖锐刺耳的嘲笑声传来。
像是轻蔑，像是无力，像是欢欣，像是悲苦……最终，一切都化作这刺耳的笑声，笑声在这末日景象中响彻。
于是，逐渐起雾了。
数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使魔如梦魇般从雾气中走出，那遍地的高大大厦被无形的力量拔起，接着被碾碎，像是在孩童手中被随意揉捏的玩具，待到那无形的手退去，就只余下那惨不忍睹的残骸。
而这些建筑物的残骸在空中环绕，遮蔽视野的阴影升起，它的头顶朝下，形如一个倒吊的人偶，夸张的深蓝色礼服下，那缓缓转动着的巨大齿轮尤为醒目，白瓷器般的脸庞勾起狂笑弧度，怪诞人偶嘴里发出尖锐到刺耳的笑声。
天光破碎，仿佛万事万物的存在都在分崩离析，所有的理想、信念……在这宏伟的存在面前，都是如此无力。
荒诞的剧本在重演。
从那遥远的历史被传颂至今的魔女。
在世界上无规律徘徊，将整个世界化作舞台上的剧本。
于是，悲剧上演。
少女睁开眼，囤积在眉宇间的悲伤与迷茫渐渐褪去，待到她直视着那巨大的倒吊人偶时，她眼中已经是只剩下坚决。
能战胜它吗？
不清楚，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了，她无法再信心满满地给出答案。
但是……一定得战胜它。
右手深入银白色金属圆盾，一把单兵火箭筒被她从圆盾中抽出，她将其扛在肩上，黑沉沉的炮口对准了那倒悬的灭世魔女。
她不能停下来。
尽管已经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她会不断地前行。
直到……拯救小圆。
＊
“唔……”
头好晕。
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锁死，然后开到最大马力疯狂旋转，大脑在颤抖，那难以想象的眩晕感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忍住……形象。
湛蓝的碧空中，骤然开裂出一个圆旋的漩涡，扭曲的虹光在其边缘涨落，无数颜色怪诞的粒子仿佛化作四散的尘埃，伴随着能量的涨落而喷涌，最终消失于无形。
“嘭！”
上野北一个踉跄，从中跌了出来。
恶心……呸，恶心！
俏丽的脸蛋上浮现出相当难看的表情，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那双绛紫色的漂亮眼眸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他此刻像极了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上野北直接瘫在了地上，喘着气。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这难堪的姿态了，此刻他屁股底下压着青草，他该庆幸他出现的地方还算是正常。
心念一动，魔力遍布全身，脑海中的眩晕感才迅速消散。
“好一点了吗？”
上野北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而那如影随形的小家伙也从一旁钻了出来。它一直跟在上野北身边，即便是这一次穿梭，它也亲自跟了过来。
“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上野北撑着发软的双腿，抬起头来。乌黑的发丝沾着些许细微的冷汗，他抬起手，手指触碰到长发的时候似乎僵硬了一瞬，待到反应过来之后，他才有些不适地撩了几下长发。
哦，又变成焰了啊……
头发重要，这一头及腰长发啊……焰可是很在意的。
“不过，这第一次尝试……啊，魔女之夜都没能要了我的命，险些直接交代在这上面了……你这穿越的危险性也太高了吧？”
“别乱说哦，这次穿越是不会有生命威胁的，我们早就做过类似的实验了，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你使用这项技术。”
丘比悠哉道。
“那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上野北的眼角抖了抖，忍不住皱起眉头，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沉落，忧郁的心情不由得流露出来。
他露出痛苦面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头望着此刻这纤细的身体，直接吐槽道。
“还真是没生命危险……但这都什么鬼啊！我记得我是用我自己的身体参加穿越的吧，但你看现在，喏。”
上野北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满满的都是槽点啊！
“应该是实验事故吧？”
“这么简单就想糊弄过去的嘛！”
这种像是编不出合适的理由却又想着尽量让剧情合理化的设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槽点太多，他有点不想吐槽了。
“虽然我也很难相信啦……确实呢，这种乱七八糟的现象，有时候真的很麻烦呢。”
丘比直勾勾的看着上野北。
“不过，这也不是说无迹可寻……北，你有想过为什么会是焰吗？”
“啊？这种事情我怎么……”
上野北下意识想要回答，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顿时变得丰富了起来，连他原先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他忽然有了一个魔鬼猜测。
“嗯哼，北，在实验开始的前一晚，你在和焰做什么呢？”
是啊，做什么呢？
上野北捂着腹部，感受到双腿微微发软，这与传送带来的眩晕感无关，这具身体之所以会腿软……完全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稍稍转动戴在焰手指上的指环，灵魂宝石所化的指环触感冰凉，一如昨晚十指相握时他所感受到的那样。
“其实应该是你的能力又乱了吧？然后又因为焰的魔力……总之，还是你的能力的问题啦。”
丘比调笑道，这几句话当然是在开玩笑，也别真当成是“互换身体”的原因了。
那种正经的事情，可以待会再认真聊聊嘛。
还是逗一逗他有意思。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尽量别玩那么疯吧？你现在不也有点不舒服么？”
其实也不是不舒服……是感觉，小腹和双腿，有点麻麻的感觉。
“双脚看起来都有点软呐……说起来，你清理了吗？感觉焰身上还有点味道呢……自觉一点哦？”
淦，这小家伙每次得知道这么清楚！
这是在晓美焰的床上装了个监控是吗！
“咳咳，哪有时间清理啊……都暑假了，焰现在本来应该是趴在床上等着太阳晒屁股的……谁知道这会突然把身体给换过来啊！”
自从这个能力变得可控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了——突如其来的交换身体，真的让人感觉很苦恼啊。
幸亏他现在是魔法少女的变身姿态，否则他就该用晓美焰的身体品味一下社会性死亡是什么感觉了……啧，差一点就成都市谣言了。
为什么会是魔法少女姿态来着……
估计是因果妈妈救他一命了。
“所以说，你们玩得太过火了……”
丘比的小鼻子抖了抖，过于敏锐的嗅觉让它闻到了上野北身上那淡淡的清新香味，只见它颇为无语地瞥了上野北一眼。
“怎么能这么说……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你情我愿的事情……过分一点也没什么嘛。”
上野北一边说着，一边轻轻顺着他此刻穿着的魔法少女灵衣，那打底的黑色衬衣轻薄舒适，不过袖的白色外套此刻也是干净整洁，淡紫色的披肩盖在肩头，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晓美焰的灵衣一直有种制式校服的既视感，穿在外边也不会有人怀疑。
上野北轻轻松了一口气……该说幸亏是晓美焰吗？
要是换成其他人……那他还不得被人当成是在玩制服cosplay？
回想了一下巴麻美的灵衣，那是浮夸的高雅中带着些许牛仔与火枪手的浪漫，思绪又移动到了美树沙耶香的灵衣上，那潇洒骑士的打扮是最不能直接见人的，反而是佐仓杏子……她的灵衣看起来除了华丽一点，倒也还行？
算了算了，还是焰的形象最方便。
“你那叫过分一点吗？”
丘比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只见它扬起耳朵上的金属圆环，朝着上野北的额头来了一下轻的。
如果不是魔法少女体质特殊，甚至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怀孕……他恐怕已经得上新闻了。
还是负面新闻，极具教育意义。
“算了，算了……之前的事情我也没打算说什么，但现在最好还是先把基本的事情做完……北，用魔力把身体顺一遍吧，至少，先把发软的腿给治好。”
“……不要。”
“嗯？”
“这可是我努力过的证明，怎么能用魔力轻描淡写地抹消掉啊！”
丘比：？
它还是小看他了，这家伙哪怕是自作自受，也硬是要把这个后果给吞咽下去啊！
只见上野北一脸端庄肃穆的表情，如果不是他说的话实在是太过生草的话，丘比或许还会觉得这家伙是又要开始耍帅了。
“真的没问题吗？”
昨晚他应该是爽了，但现在……吃到苦头的人也是他。
“没问题的，这可是我和焰两情相悦的证明啊！”
丘比选择沉默，这人还有“两情相悦”的说法？
能从四月份活到七月份的暑假……他没被人砍死也算是他运气好了。
“但话说回来，丘比，这里就是平行宇宙了么？感觉上……哎，算了，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和我们的地球相比，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说不上是一样吧。”
丘比悠哉悠哉的语气让他微微挑起眉头，脸上玩闹的表情也逐渐收敛，心中那旺盛的好奇心被勾动了起来。
上野北轻轻扭了一下肩膀，晓美焰的身子依旧没用魔力改变常驻状态，但这些日子的锻炼总算是取得了一些成效，至少感觉上是健康了不少。
嘿，不就是互换身体吗？
搞得跟没试过一样……啧，换得久不久倒也无所谓，只要最后能换回去就行。
他老乐天派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快给我说一说，这是你勾起来发好奇心，你可得负责满足我哦。”
上野北嘿嘿一笑，张开怀抱，而丘比也娴熟地跳进他的怀里。
他的模样如何，丘比在意吗？
丘比不在意，它在意的是那个耀眼的灵魂。
白嫩手掌覆盖丘比的头顶，轻轻压弯那对猫耳，又顺着脖颈一路梳下，柔顺的毛发触感极佳，远胜常规意义上的猫咪。
是啊，毕竟人家是高等文明。
“在我们的宇宙里，地球正处在2021年，但这个宇宙的地球……却是还在2011年哦。”
上野北轻轻侧头，不解的看着丘比。
“时间线不一样？”
难道说，就只是年份不一样吗？
“那我们这算是回到了过去？”
等等，这么说起来……他还有机会见到一些人小时候的模样？
上野北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几乎就差把“搞事”贴在脸上了。
小时候的小圆、小时候的焰、小时候的沙耶香、小时候的麻美、小时候的杏子……唔，等等，他待会就去买个照相机，这一回非得把她们的童年给保留下来不可。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笨蛋的事情呢。”
“也不算吧，但如果能回到这个时间点，有很多事情就能一起改变了啊……”
虽然说他也不是执着于过去的遗憾无法忘怀的人，但这是平行宇宙啊，如果一些悲剧能够被改变的话，为什么不去做？
拯救麻美的父母、改变杏子家庭的悲剧……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切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有时候啊，命运就是如此微妙。
“我知道北你在想什么，但那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哦……”
丘比望向背后，医院的大楼透着肃穆与庄重，刷得发亮的玻璃窗折射着阳光，这连绵的建筑群沐浴在光芒下，像是缀上了闪闪发亮的薄纱。
“我感受到焰的魔力了，但这种魔力的性质，又和我们宇宙的焰不一样……这个平行宇宙的焰，已经成为了完全不一样的魔法少女了呢。”
啊？
正在抚摸丘比的手掌忽然停顿，上野北眉头紧蹙，洁白无瑕的脸蛋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现在……焰应该才五六岁吧？”
按照他们宇宙的时间线来算，那确实如此。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北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呢……”
丘比微微一顿，目光眺望向遥远的天际。
“这个宇宙，和我们的宇宙可能真的不一样哦。”
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