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她不能接受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没有见到他呢？
少女微微低头，那双粉色的眸子轻轻扫过书桌，温暖的阳光在黄色的桌面上流淌，她轻轻摩挲着这熟悉的桌面，眼眸中又是闪过了一丝压抑。
她有点害怕……
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她总是认为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像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和他绑在一起一样。
但是，这一次的“中断”，却是让一些糟糕的想法在她心底滋生了。
如果他开始消失，那她又该怎么办？
她……不能接受。
*
“今天的小圆好奇怪啊。”
“啊？啊……”
鹿目询子和鹿目圆母女两人并肩站在洗漱台前，这平静的日常却是透着些许不大一样。鹿目询子脸上带着些许迷糊与困倦，但精神还是清醒的，对于自己女儿那显而易见的异常，她自然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会吗？”
鹿目圆顿了顿，她追番似的看了上野北那十几年的生活，自然知道上野北在后面就是个老戏精了，她从上野北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有一些事情嘛……像是“演技”之类的，她真学不过来。
可能这就是没有天赋吧？
有时候她也很苦恼——她似乎总把心情写在脸上。
明明在心底告诉自己要加以克制，但真的开心起来亦或者是受了委屈，她脸上的表情就根本藏不住，到了后面她所幸也不学什么“克制”了，毕竟上野北活得那么洒脱，对她的影响是真的巨大。
“很明显哦，根据妈妈我的观察啊，小圆一年间每天起床后心情愉快的天数大概得占五分之四，剩下的五分之一嘛……啊，这个要我说清楚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分法？
那还不得看鹿目圆的梦境都是什么情况。
鹿目圆起床后，梦境的内容肯定是直接影响她情绪的，有一次就是鹿目圆皱着小脸站她身边洗漱，她一问是什么情况，鹿目圆就给了她一个[阿北和女孩逛街了。]这样的回答……
她当时是怎么感慨来着？
好像是说了一句[小渣男。]对吧……
然后她女儿就开始维护这个“阿北”了。
这怎么玩嘛？
鹿目询子这些年来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状况，但以她的性格，在确定了鹿目圆不是什么生理上的疾病后，她也就是采取“堵不如疏”的方法，她尽可能在引导鹿目圆往“正确”的方向走……虽然从这些年来看没什么成效就是了。
唉，连她这个妈妈都快相信鹿目圆梦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了……倒不如说赶紧让她女儿梦里的人跑来现实世界吧，再这样下去，她真得担心她女儿对同龄男生不感兴趣了。
这种事情她可太懂了……现实里的男孩又怎么赢得了女孩梦中的“白马王子”呢？
“不要，妈妈总是喜欢笑话我。”
哎，她女儿还有不开心了这是……
没办法嘛，人生苦短，她就一个工作狂魔，平日里爱做的事情其实不多，而逗弄自家孩子可是她重要的娱乐方式，总不能连这点小爱好都要剥夺吧？
“唉，还是说说吧，再怎么说我也得关心一下我家小可爱的心事，不是吗？”
鹿目询子稍微提起精神，虽然鹿目圆表现得很嫌弃，但她也是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格的，这种事情拿出来分享一下，心情总会好上许多……而且不跟她这个妈妈分享，难不成还得跑去和别人分享不成？
哦，好像有个叫“沙耶香”的孩子来着……她家孩子还是有知心朋友的。
好事，都是好事。
“所以嘛……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昨晚梦见一个女孩子了……”
鹿目询子差点没被嘴巴里的漱口水呛到。
“妈妈这是什么表情嘛！”
“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接着说吧，究竟是怎么了，总不会是你的阿北突然变成女孩子了吧？”
鹿目询子面不改色地拿起毛巾擦拭脸蛋，老练如她当然懂得怎么随即抽取话题来消除尴尬。
“啊？不是啊，阿北是男生，怎么会变成女孩子？”
这是不行的！
“说不定呢……”
鹿目询子笑着照了照镜子，算是拿手头上的事情来阻挡她家女儿的死亡凝视了。
“总之，我是梦见了一个不相关的女孩子了，然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昨晚没梦见阿北。”
鹿目圆颇为无奈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面对自家这喜欢耍赖皮的妈妈，她有时候是真应付不了，也不知道梦境里的上野北是怎么和她家老妈同台竞技的……那两个人真的就是同流合污，不像母子倒像是臭味相投的姐弟，就逮住另一个宇宙的鹿目圆一起调侃……
说起来，两个宇宙的妈妈……都是这么屑的吗？
怎么都喜欢拿自家女儿开玩笑啊？
一想到梦境里的那个妈妈，鹿目圆也是一阵无力——她和梦境里的鹿目圆有很明显的不一样，但就她所见到的两个宇宙的妈妈……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嗯，没梦见阿北然后梦见了一个女孩子是吧，接着说。”
尽管已经洗漱完毕，但鹿目询子还是单手叉腰，若无其事站在原地。不吹不黑，她是真关心自家女儿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怪事……她女儿这都梦了好几年“阿北”了，突然之间就换了个女生，这让她也有些搞不明白啊。
总不能是她家女儿突然改变性取向了吧？
这可别，虽然她和丈夫都是很开明的那类人，但要是有朝一日鹿目圆真带个“女朋友”回家……这可不是“开玩笑”或者“调侃”的级别了，那时的氛围估计得当场僵住。
对于夫妻恩爱的他们来说，这还是为时过早了。
“没了。”
鹿目询子：？
脑筋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来。
“没了？”
就这样而已吗？
就因为没能梦见那个“阿北”转而梦见了一个女孩……所以就心情不好了？
被人家女孩知道了那得多伤心啊？
鹿目询子压了压心中想要吐槽的欲望，轻轻咳嗽一声，认真问道。
“对方好看吗？”
“诶，这个……”
鹿目圆微微睁大眼，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不快乐，但拿粉色眼瞳中流露出的迷惑不解也是货真价实的。
她妈妈……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我是认真的，对方漂亮吗？”
鹿目询子重新说了一遍，那严肃认真的表情让鹿目圆眼皮轻轻一跳，但顶着自家母亲这认真的目光，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少女，她犹豫了一会，接着开口道：
“嗯，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穿着的衣服也很有特色，而且……人也很有特色。”
那可不是，那扛着火箭筒一跃十几米高的身影可太潇洒了。
而且说她漂亮也是发自内心的，鹿目圆对于颜值这方面嘛……认知也是清醒的，人家确实说得上是“美少女”，她也不嫉妒人家什么，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梦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啊……那这不也是大有收获吗？”
鹿目询子拍了拍手，鼓励道：
“说不定是预示着小圆接下来会有好运气哦，也别这么不开心了嘛，毕竟是梦见了一个连美少女。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对吧？连女孩子都觉得漂亮的女孩子，那就一定是真的漂亮，所以，小圆就当是养眼了吧~”
到了现在，鹿目询子和鹿目圆也都洗漱完毕了，而听着自家妈妈这么用力开导，鹿目圆也是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尽管还不是那么开朗动人，但至少表明了她有把妈妈的话给听进去。
“不过，小圆现在还是有点忧心忡忡的感觉，这可不行啊……”
鹿目询子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自家的孩子。鹿目圆的眼眸中看起来还是有不少失落，其实她也能稍微理解，那个“阿北”对自家女儿的重要性那当然不用说了，而像昨晚那样突然梦境中断，这对鹿目圆来说一定是一件很不安的事情吧？
其实，身为人母，她是乐意见到这样的，要是从此以后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阿北”能够这样渐渐淡出鹿目圆的生活，然后鹿目圆也从梦境中走出来，那也真是一件好事了吧？
但是，这件事情得慢慢来。
要是突然就来一个长时间中断，这个不行，她可不想看见自家女儿突然之间陷入人生低谷。
“放心吧，总会再见到他的，小圆也对自己有信心，对吧？”
鹿目询子面露微笑，她将双手伸向了腰后，随即又是拿出她给鹿目圆准备的小礼物。
那是两条颜色不一样的丝带。
“铛铛，本来就是想送给小圆一件礼物，没想到今天小圆心情不好啊，那也算是送对时间了吧？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妈妈与女儿的联系’？这一定是命运的选择吧？所以，小圆就挑一条丝带收下，然后和妈妈做个约定，今天也要开开心心地过去，好吗？”
鹿目圆看向了鹿目询子的双手，她一手拿着黄色的丝带，一手拿着红色的丝带，两条丝带各有特色，绑在她头上也会和粉色的头发很合得来……看起来鹿目询子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天？
鹿目圆望着鹿目询子，从她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那如阳光般温暖的温度。
不让家人担心……也是很重要的吧？
鹿目圆轻轻呼出一口，随即微微抿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嗯！”
不管心里怎么担心，最少不要让家人担心……对吗？
在另一个宇宙里，上野北貌似就总是这么做，她一度认为这不太好，自己扛着终归是没有大家一起面对来得容易……但是，偶尔换位思考，站在他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好的，那么……选一条吧？是要黄色的，还是要红色的？”
鹿目圆看着鹿目询子，而这位妈妈轻轻晃了下双手，那两条漂亮的丝带轻轻晃动，最终鹿目圆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条红色的丝带上。
“就这条红色的吧？”
红色的丝带更好看一些，也更符合她的审美。
至于会不会太花哨……这不在她的担心范围之内，她也不是不敢打扮自己的笨蛋。
“漂亮，真不愧是我的小可爱。”
鹿目询子竖起大拇指，轻轻转悠了手中的红色丝带，随即脸上的表情也是骤然温和了下来，她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鹿目圆的经历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但鹿目圆依旧是成长为了让她可以为之骄傲的好孩子。
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吧？
有时候她也会想，要是鹿目圆因为梦境的问题而有了不好的成长该怎么办……但她担心的事情终归是没有发生。
“就让我来帮小圆绑一下头发吧？”
“诶，这个不用了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绑个头发的话，我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不，这可不是小圆是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一个妈妈想要和自己的女儿亲密互动的事情哦。”
鹿目询子轻轻压下了鹿目圆的小脑袋，她手上捏着红丝带，沉稳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很久没有这样做了吧，就久违地来一次吧。”
感受着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头顶，那抹淡淡的温度从心底缓缓流淌而过，鹿目圆微微一顿，随即是轻轻点头。
“嗯。”
她的家人，真的很爱她。
*
“我在问啦，好看吗？”
好看吗？
当然不好看，之前她这样打扮的时候，别人的评价可是只有“老土”。
“你是故意的是吗？”
晓美焰看着眼前的麻花辫眼镜“少女”，“她”正一脸灿烂的微笑，那笑容像是能把房间内的阴影都驱散掉。
“是，但也不完全是。”
上野北点点头，身后那厚重的麻花辫也是随之摇晃。
“我也是好久没有这样打扮过了，要是再被小圆她们看见的话一定会被吐槽的吧？但其实嘛，这样也是挺可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做我们就有辨识度了！”
上野北勾起嘴角，理所当然道：
“这就是‘魔法少女田村’和‘魔法少女焰’的最显眼的区别了吧？”
省得到时候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