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又一次见面了,阿北
深夜很安静。
晓美焰躺在床上，而躺在她身边的，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
麻美学姐啊……
上野北刚刚所说的话还在晓美焰心中回荡，少女微微抿嘴，沉默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而后才是悄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晓美田村”。
“感觉得出来，焰没有特别想处理好和麻美学姐的关系吧？”
上野北这时候追问道。
“这只是你的看法，我一直都有想要拉拢巴麻美。”
“但你的做法明显有问题，不是吗？”
上野北拉起晓美焰的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举了起来，过于相似的手掌简直像是镜像的事物。
“看，如果想成为朋友的话，就应该这样做，而不是无视别人的存在……你觉得你那时候追上去，你能和麻美学姐能成为朋友吗？”
以巴麻美的正义感外加丘比在巴麻美心中的地位……考虑一下现场还有两个小白兔在场，巴麻美可能会直接让晓美焰滚蛋。
“我觉得我那时候的做法没问题。”
在沉默了半晌后，晓美焰才是又一次发出反驳。
“当时丘比在那里，我不想放任小圆和它待在一起……”
这件事情啊……说起来，丘比还是和鹿目圆相遇了。
这还是因为上野北的阻止。
“如果那时候你没有阻止我的话，我已经把那只孵化者给杀了。”
“杀了它也没用。”
在这时候，上野北直接开口否定。
“焰，在这件事情上，这个理由是说不通的……你杀了它也没有用处，事实上你也知道孵化者是杀不完的，你杀死了它，也只是延缓它出现在小圆视野中的时间罢了，而如果孵化者真的打算接近小圆的话……你看，就像是今晚，我们在睡觉，它们就已经可以跑到小圆的房间里了。”
上野北摩挲着女孩的手掌，她的体温顺着手掌缓缓送了过来。
“你阻止不了这件事情，你不可能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眠不休待在小圆身边，你可以杀上一千只一万只孵化者，但孵化者的数量可以有一千万只，一亿只，甚至更多更多。”
上野北扭过头，不出意料，现在晓美焰也正在看着他，女孩似乎有些生气，那双眼睛里透着沉闷与压抑。
“你是想让我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你该努力的方向不应该是阻止小圆接触孵化者，而是应该让小圆知道魔法少女的真相。”
“小圆她不会相信我的，她跟巴麻美一样……”
晓美焰的声音在这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说到了什么令她难受的事情。
“她会相信丘比。”
是的，无论是与鹿目圆保持友善的关系，还是与鹿目圆保持一个冷漠的距离，鹿目圆都不会轻易相信这个残酷的真相，这一点在之前的轮回中已经证实了，她说出真相只会被怀疑是在挑拨关系，而等到大家愿意相信她说的话的时候，一般就已经有人因此而死了。
“除非是有人在她们面前魔女化，否则她们是不会相信的。”
“这样啊，焰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小圆退缩，是吧？”
“谁想啊？”
当晓美焰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发现上野北正一脸欣慰的注视着她。
“很好，我对焰的好感度稍微上升了那么一点，至少我愿意相信焰会其他人当成朋友了……”
如果晓美焰是那种不则手段的人的话，她说不定就会用他人的死来警告鹿目圆了吧？
魔法少女的真相配上他人的死亡……这确实是最佳的劝退良方。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有可能会让鹿目圆更加坚定就是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软弱的少女体内蕴藏了一种坚韧而强大的力量，鹿目圆只是习惯于日常的生活罢了，要是真的有了她不得不挺身而出的情况，就算前方是炼狱，这个傻姑娘多半也会义无反顾跳下去。
上野北将手轻轻放下，而晓美焰也是扭过头，似乎是心里有什么事情。
“麻美学姐的事情啊……焰，我们来说说以后吧——”
“嗯？”
“因为我看出来了，焰心里还是有别人的位置的吧？只是小圆的比重更重一些罢了……既然如此，要不要试着再争取一下？跟麻美学姐她们也成为要好的朋友，怎么样？”
“这很难。”
晓美焰的语气平静。
“我在之前的轮回中也曾经试图争取巴麻美的帮助，但我不会对丘比抱有善意，而巴麻美也不会对这样敌视丘比的我抱有善意。”
“那就让麻美学姐知道魔法少女的真相吧。”
“不行。”
“为什么？”
上野北将双手枕到了脑后，表情认真。
“巴麻美……她不能知道真相，一旦知道真相，她就会崩溃，那时候就不是成为助力的问题了，她会害的别人一起死掉。”
“那就去劝说她，去救她吧。”
“没用的，巴麻美扛不过去。”
晓美焰的语气变得认真而压抑。
“巴麻美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这个真相带给她的只有毁灭。”
“这不一定哦，麻美学姐……是能扛过去的。”
上野北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晓美焰：
“我认识的麻美学姐，她就已经扛过去了，焰相信吗？”
晓美焰微微睁大眼。
巴麻美……真的能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吗？
毫无疑问，这是晓美焰没有做到过的事情，要是她知道怎么处理巴麻美的心态问题的话，她也不至于在这里用一张面瘫脸去面对其他人了。
“她”又一次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晓美焰却是有些迟疑，最终是嘴唇抿起，带着一抹莫名的压抑开口道：。
“你那边……大家都还好吗？”
“嗯，大家都在，也都很好。”
这时候或许该照顾一下晓美焰的心情？
但是，他要述说一个事实：
“大家都过得很好，她们接受了魔法少女的真相，也都下定决心要认真地活下去，我们击败了魔女之夜，击败了孵化者，开创了一个崭新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她轮回了上百次都没有解决的魔女之夜，“晓美田村”解决了；她轮回了上百次都没有解决的少女们的心理问题，“晓美田村”也解决了……她轮回了上百次都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结局”，但没有轮回能力的“晓美田村”，“她”却是一次性就找到了。
心底的感觉……是挫败感吗？
这时候，或许该开心才是吧？
但人的情绪就是如此复杂，晓美焰开始思索，她和“她”的差距莫非真的就那么大么？
“你……真的很厉害。”
就像是认输了一般，晓美焰嘴里挤出这句话。
“是啊，我确实很厉害……只不过嘛，我觉得焰也很厉害。”
“为什么？”
“因为焰轮回了上百次，但依旧没有放弃这个绝望的轮回。”
“我轮回了上百次，但一事无成。”
“那不叫一事无成，你一直都在坚持，然后也试图让事情变得更好，没有谁能够否定你，也没有谁能够责怪你……”
上野北低语道。
似乎是留意到了晓美焰的疑惑，这时候的上野北又是翻了个身撑起身子，手掌压在晓美焰肩膀上方的枕头上，一头乌黑的发丝顺着脖颈与手臂滑落，那双眼睛自上而下看着晓美焰。
“你已经用尽全力了，也做到了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赌上了性命与怪物战斗，像一个英雄一样保护着小圆，没有人可以责怪一个英雄。”
“虽然没能看到你为了小圆和魔女之夜战斗时的样子，但是，我想啊……”
他看着晓美焰，就像是看到了一朵开在峭壁夹缝中的倔强而漂亮的花，也像是看见了在黑暗的暴风雨中闪烁着的希望的微光。
“那时候的焰，一定很让人移不开视线吧？”
失败的英雄是英雄吗？
同样是。
她竭尽全力地去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一切，不肯放弃哪怕一丝希望，从她有这样的觉悟并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没有人可以责怪的英雄了。
似乎是上野北的目光过于炙热，又或许是上野北的赞许过于令人害羞，晓美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头，视线从上野北的眼睛里逃离。
“诶嘿，害羞了吗？”
“你看得太久了，让人很不适应。”
晓美焰尽量平静地回答上野北，她挪了挪身子，似乎是想从上野北身边逃开，但上野北这时候却是笑着朝她的身上倒了下去，两只手掌按住她的肩膀，上半身压在她的身上。
“焰，想要见到那个完美的未来吗？”
上野北在晓美焰耳边轻轻说着。
晓美焰原先想要挣扎，但在此刻，伸到半空的手又是悄悄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嗯……”
这声音很低，真的很低，险些让上野北以为他是听错了。
“那么就先试试吧？和麻美学姐成为朋友……你总不能把自己给排除在完美未来之外吧？那就变成一个悲情主角了。”
“我看不惯丘比。”
“看不惯就看不惯，等今天之后，孵化者们不会出现了，以后在我们面前的，只会是我们的朋友，丘比。”
上野北的下巴抵着晓美焰的肩头，笑出了声。
“一开始可能不习惯，但后面焰就明白了，丘比和它们是不一样的，你所讨厌的它们，已经输了。”
“我……”
“焰，你和麻美学姐做过朋友吗？”
“前面几个轮回……我们曾经是朋友。”
“那就好……听着，不许说不习惯，也不许说做不到，这是我的第五个要求，焰，不能讨厌麻美学姐，也不能让麻美学姐讨厌你，听到了吗？”
上野北松开了手掌的力道，随即慢慢从晓美焰身上起来。
黑暗的室内仅有些许微弱的光亮，面容平静的少女露出了带有些许茫然的表情，她直勾勾的看着上野北，就像是不理解上野北所说的话一样。
“这一次轮回，你绝对不会孤独的。”
*
伴随着眼眸闭合，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落。
少女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而悠长。
她意识渐渐下沉。
眼前的事物开始呈现出一片朦胧。
很温暖，也很熟悉。
像是浸泡在一个温暖的湖泊中，伴随着气泡悄然升起，视野中的一切也开始变得越发清晰明亮。
她的意识从朦胧中醒来，却又不是在她的世界中清醒，而是在另一个她所向往的宇宙。
现在，似乎是正值清晨。
鹿目圆伸出手，手掌触及的是房间内稍显冰凉的冷气。
少女此刻正闭着眼睛，窗外鸟儿高歌的鸣叫声在窗户与窗帘的阻拦下显得有些遥远而微弱，与之相比，更加清晰的是房间内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很细微，就像是有人在穿衣服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鹿目圆睁开眼睛，倒映在粉色眼瞳中的，是一间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床、衣橱、书桌、挂架、书架……
少女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她心底的那份不安在此刻悄然退散。
她伸出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打扮，正是她所熟悉的见泷原中学制服的打扮。
“阿北……”
鹿目圆喃喃自语，随即是欣喜地抬起头来，她翘着嘴角，就像是含着世间最甜蜜的糖果。
然后，她救看见了正在给上衣扣上纽扣的男孩。
“诶，啊……”
鹿目圆愣了愣，随即又是轻轻地咳嗽一声，抬起手背遮在自己的嘴前。
尽管见过很多次了，但这时候……果然还是得矜持一点才对。
“又一次见面了啊……”
鹿目圆看了一眼此刻的日历，时间的延续是她上一次梦见上野北之后，中间断掉的一天并没有让这个宇宙的时间流逝，而是静静的等着她归来。
这样就好……
她不会错过什么，也不会遗漏什么。
他的人生，完完整整的倒映在她的眼瞳内。
粉色的眼瞳直勾勾的注视着那个身影，过于极端的情绪在其中缓缓交织。
“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