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她许下了什么愿望?
漆黑的云层裹挟着可怖的憎恶，庞大而扭曲的存在高悬于天空，恍若末日降临的景象令人感到一阵沉闷的压迫感，无处不在的刺耳的笑声几乎是要挠破人的耳膜往大脑深处直钻进去。
绿色的大象抬起前肢，脚掌落地就将长椅与路牌碾成扭曲无意义的碎屑与铁片，令人大脑发抖惊颤的怪物从马戏团的帘子里窜出，惊声尖叫着似乎是发狂的野兽。
真是……熟悉啊。
上野北迎着这狂风骤雨，抬头仰望着那高悬天空的庞然大物，感知着对方这熟悉而又确实扭曲的存在，他微微颔首，明亮而锐利的目光盯向了天端。
狂风从他眼前掠过吹起微卷的发丝，雨滴擦着他的脸颊带走体温，他微微眯眼，漆黑眼瞳中倒映出的身影却越发清晰。
他的妖精小姐们……对吗？
[没想到还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啊——]
[是啊，本来以为北想要再见到魔女之夜，得等到二十天后呢，结果这么早就又一次见到了啊……]
丘比轻轻歪头，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上野北的怀里，就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问保存体温。
毕竟，外边很冷，不是吗？
靠在上野北的怀中的时候，确实不用去担心什么。
[可惜是在梦里。]
[为什么可惜？]
[要是它是真实的存在，那北现在就可以提着拳头上去跟它来一场期待已久的战斗了哦，北都憋了这么久了，难得有一个实力能入得了眼的对手……但现在却还不能真正交手这不是有点可惜吗？]
[哈哈，好像也是……]
上野北点点头。
他现在的战斗力对魔法少女来说已经是严重超模了，他这情况，就是打一些弱者就是完全虐菜，打一些变态的开挂对手，他也跟着开挂，想要找这个“中间”的对手来活动一下身体……这也不容易。
而魔女之夜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由于他和它的魔力相差无几，所以胜利的加持显然不会直接给他开挂，而他和魔女之夜的战斗也就能有一个不错的享受过程了。
[我也是挺好奇的啊，到时候打起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我们说话好像很有反派的感觉，对吗？]
[当反派不好吗？要是我是个反派的话，现在也不用撩焰了，直接省掉所有步骤，把她催眠得了，嗯哼哼～]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老实人反而容易被人拿枪指着呀……]
上野北微微一笑，随即是伸出手指，接住了眼前飘落而过的雨滴。
[这个梦境，真是熟悉的味道啊……]
满满的都是“因果”的味道。
这种类似的梦境，他之前就有来过了。
当时还是在他们反攻孵化者的时候，那时候丘比就跟他解释了这个梦境的构成，这遍布着因果痕迹的世界与其说是梦境，倒不如说是因果妈妈给他创造出来的传递信息的平台。
之前他还需要丘比来提醒，而现在他已经是能自己看出这梦境中的因果的痕迹了……这才是对的嘛，毕竟他都已经直面过一次“因果”了，有些方面可是进步不小哦。
[特别的梦，外界无法读取到这个梦境所发生的一切，就连我们都科技也无法观测到梦境的存在……每一次遇到这种不一样的事物时都会心生感慨呢，虽然我们已经站在了宇宙文明的顶端，但相比起这个神秘而瑰丽的宇宙，我们依旧是如此渺小。]
孵化者与宇宙之间的关系，就好比人类与地球的关系，尽管孵化者文明的统治已经触及宇宙的各个角落，但与整个宇宙相比，文明的存在依旧是渺小到令人惋惜。
将恒星湮灭，将星系打崩，将星团倒转……就算能做到这些又如何？
对于整个宇宙来说，一切都是无伤大雅的。
[然后，就想要前进了？]
[是啊～我们总该有目标对吧？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令人费解的现象，那当然还是该去理解它们，最好是掌握它们……这份好奇与野心，对于文明的进步可是很有帮助的哦～]
丘比微微垂眸，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上野北和丘比纷纷一愣，眼前的世界骤然化作一片灰白。
风静止了，雨滴静止了，使魔静止了，连魔女之夜，它也化作了雕塑般的存在，彻底陷入了时间的囚笼内。
上野北看向了下方，在灰白色的世界内，一个身负“彩色”的少女正在奔走着，她拉开一门又一门的炮台，扛着火箭筒往天空中的魔女发射炮弹，她甚至准备好了导弹，导弹在起飞后弹头直直对准静止的魔女之夜。
上野北看得眼皮一跳。
[它依旧是倒悬。]
[这些军火，足够伤害到倒悬的魔女之夜了。]
但也仅仅是伤害，想要杀死……靠这些还不够。
就算是倒悬状态下的魔女之夜也是妥妥的清洗城市的怪物，光靠这些火力杀不死它，最多只能让它产生一道转眼就能修复的裂痕。
不过，上野北倒是开始好奇了，晓美焰的这些火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次我们所见到的居然不是“我”，而是焰啊……这场景，倒有些像是进了焰的梦境里一样。]
上野北抱着丘比，悄悄跳了下去。
[在我迎击魔女之夜之前，因果曾经以梦境的形式让我看见了我应战魔女之夜的各种“可能性”，由此给我们启示。而现在，也算是第二次进入这种梦境了……现在梦境的主人公是焰，那因果是想给我们展示有关焰的可能性吗？又或者说……给我们新的启示之类的？]
上野北目光炯炯的看着晓美焰，他看着她战斗，看着一朵坚韧而娇丽的花朵在悬崖边上盛放。
她盛开在危险的峭壁上，身侧便是无底的深渊，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让上野北有些移不开视线，他被少女的执着与坚强所触动，心中更觉得他之前的赞叹没有丝毫夸大。
[说不定会和北这一次来到这个平行宇宙有关哦～]
[或许是吧？]
因果妈妈或许是该告诉他，他来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了？
上野北紧盯着晓美焰，他注视着这场完全不平等的宿命之战——晓美焰在与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战斗，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对方看上去狼狈一些，但一些实质性的损伤基本没有。
反倒是晓美焰，在魔女之夜几次进攻之后，晓美焰的身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伤痕，她没有消耗魔力去治愈这些看似狼狈却不会影响战力的伤势，而是顶着这细小的伤势，与高空中的敌人继续战斗。
上野北沉默了一会，他没有试着去干涉这场战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现在的他只是如同之前一般，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待各种“可能性”罢了。
这是过去？
还是说这是未来？
上野北不清楚，所以他在看。
[我记得，这一次，我是在睡觉前握着焰的手了，对吧？]
[嗯，握得很紧呢，焰都快要害羞了～]
[我倒是很想看着焰害羞的模样呢……但话又说回来，这突然就被拉进了梦里，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很有可能哦，说不定就是他触碰到了晓美焰，又或者是今天接触到了鹿目圆，所以因果的齿轮就开始徐徐转动。
[嘶，总觉得我也要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了啊，啧，和因果命运什么的接触多了真的很不妙，以后我该不会变成那种张口闭口都是“命运”或者“因果”的无趣的男人吧？]
[你也知道那样很无趣啊？那你说你会不会往那个方向发展？]
[不会，绝对不会！]
上野北赶忙否定，他觉得他这心态绝对没问题，还能有谁比他更正常稳定不成？
[这场战斗和我们的关系不大呢，要么是过去，要么就是某个北到来之前的未来吧？]
丘比注视着被魔女之夜扫进废墟中的晓美焰，她的双腿遭到重创，浑身上下都是伤势。
上野北微微一怔，而后他的眼睛带上了些许不够自信的色彩，只见他悄悄的来到了晓美焰的面前，整个梦境的时间因为他的念头而停止。
他注视着晓美焰的眼睛，伸出手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他从这双眼睛里看见了绝望与哀伤，也看到了那一抹本不该出现在晓美焰身上的情绪。
——颓然、放弃。
上野北轻轻闭眼。
[焰打算放弃拯救小圆了？]
丘比同样不解。
[以焰的坚定，她真的会放弃小圆吗？不过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焰刚刚的战斗方式，确实像是破釜沉舟，殊死一搏了呢……]
[有什么是能让焰绝望的？]
上野北问道。
[北不是也知道了吗？]
丘比轻声反问上野北，它看着上野北用手指轻轻划过少女的脸颊，而后他是悄然起身，但在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凝望。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很不喜欢。
[如果让焰知道她的轮回其实是平行宇宙，她不仅没救下她所认识的小圆，而且还没能救下其他宇宙的上百个小圆……她会绝望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还有平行宇宙带来的资质的问题，只要孵化者用这一点来进攻她，她的心理防御很容易就会被攻破的。]
就比如——晓美焰是将鹿目圆培养成最强魔女的大功臣之类的，这些都是破防的小妙招。
上野北知道，但他也不敢跟晓美焰提起这些真相。
过去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焰的心灵不是没有破绽的，相反，上百次的轮回已经让她的心灵残破不堪，要不然北还用这么小心的护着她吗？]
上野北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明白了这个梦境的一切。
[这是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有答案了吗？]
[直觉。]
但在这个梦境中，对于上野北而言，直觉就是答案。
这确实是被因果所眷顾，但这个梦境有一个不可改变的基础——这是他的梦境。
[那么，这究竟是想让我们看什么呢？]
伴随着丘比的疑惑疑问，这个剧本的主人公也从台后登场。
她是鹿目圆。
当鹿目圆从一旁的建筑物里跑出来的时候，上野北的瞳孔狠狠颤动了一下，他看着鹿目圆穿越重重阻拦，险之又险的去到了晓美焰身边。
[现在，小圆还没有许愿。]
而且，她还和平行宇宙的鹿目圆不一样……
[我们是在看一个可能性……一个因果最想要避免的可能性。]
上野北的瞳孔缓缓收缩，某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压迫感自他心中升起，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心生预感却没办法去怎么制止。
他看着鹿目圆跟晓美焰解释，看着两个少女因理念的不同而各执其词，但最终，鹿目圆还是坚定了属于她的意志。
[她要许愿了。]
丘比轻声说道。
[她会许什么样的愿望？]
[看来我们的使命确实是和小圆有关，但又是什么样的愿望才会让因果抗拒？甚至是安排我们来到这个宇宙？]
丘比低声说道，在听了上野北的解释之后，它现在也是完全理解了现状——在某个可能性中，存在着令因果位置抗拒的事物。
所以——避免它。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因为，视野中的少女已经只站在了丘比面前，天空中的魔女之夜依旧四处游荡，却硬是没有往这边靠。
孵化者在给她时间。
如果魔女之夜照常将魔力倾泻而下的话，鹿目圆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够许愿吧？
但魔女之夜的存在本就不是为了单纯的毁灭，它的出现自有它出现的意义，被孵化者所掌握的利刃……在这时候可不会将刀锋对准孵化者。
[所有的宇宙、过去和未来所有的魔女，在诞生前由我亲手消灭——]
在上野北怀中，丘比表情凝固。
[不论是谁的祈愿，都不想让她是以绝望终结！]
[这就是我的期望……我的心愿……]
[来吧，实现它吧！Incuba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