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小圆不在,大圆在
鹿目圆的视角并非全部。
这个梦境是过去的倒影，在鹿目圆跟着上野北观测过去的时候，在其他角落，原定的故事也在继续发生。
几只丘比散开，一模一样的外星生物潜入阴影，仅仅留下一个个体。
它晃了晃尾巴，又是径直往麻美的高级公寓走去。
几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在孵化者眼中，以“百年”来计量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
对它们而言，人类的历史其实也是同一个看法——几十万年的“培养”并不漫长。
来自天外的文明自几十万年前就在注视着人类，这颗星球上鲜少能出现超乎它们掌控的事情，文明之间的差距庞大到难以想象，而人类文明甚至都没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但是，就在昨天……的确发生了令它们也倍感好奇的“异常”。
——上野北。
从表象上来看，这次的事件或许是与焰的魔法有关，但这种强行关联的推测不能给孵化者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更何况它们的观测比人类更加深入，站在它们的角度，上野北身上的异常并不是简单的用焰的愿望能解释得了的。
灵魂上的互换？
这是事实——当两人的身体进行互换的时候，彼此的灵魂就已经发生了交换。
焰那被固化成灵魂宝石的灵魂获得解放，进入了上野北的身体，而上野北的灵魂则是转化为灵魂宝石，在那一个瞬间成为了真正的魔法少女。
但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他的灵魂能够表达出属于焰的灵魂的形状？
魔法、魔力性质……完全一致的异常让孵化者们纷纷歪起了脑袋。
不像是简单的魔法，更像是某种概念上的操作通过“魔法”的方式表达出来。
也从那个时刻起，孵化者们将上野北视为了很重要的观测项目。
而理所当然的，既然上野北暂时想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和其他魔法少女接触，那它们也没必要去拆穿他，倒不如说利用这个机会以“魔法少女伙伴”的身份去和他接触才更为方便。
于是，它们就理所当然的行动了起来——选出一个孵化者个体，然后让这个孵化者个体以“丘比”的名义跟上野北接触，明面上而且近距离地观察他。
而它就是被派去观察上野北的。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怎么考核，孵化者内部拥有共同的网络，没有情感，而彼此信任。
之所以会是它，仅仅是因为它离上野北比较近而已。
上野北……
最先的接触是在麻美的高级公寓内，小圆和麻美坐在这里，而上野北就坐在对面。
少年的目光紧跟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丘比好像能从这个观察目标的眼睛里看出情感，看出截然不同的光亮。
稍微动了动前肢，目的是为了模拟人类眼中的“可爱”。
他的眼睛跟着它的动作动了，煞是可爱。
[是这样吗？感觉丘比好累哦……不过，丘比也真是伟大呢！]
女孩们的讨论声在它耳边响起，麻美正在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背脊，小圆也是上前来，轻轻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在两个女孩眼中，丘比一直都是魔法少女最忠实的朋友，是正义的伙伴。
而受到它外表的吸引，男孩也是紧紧看着它，那双眼眸中不掩饰喜爱。
不知为何，丘比的内心稍稍一动。
毫无理由，而毫无预兆的……有所悸动。
这种变动使得丘比有所不解，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它从未感受过类似的反应。
心跳一如既往，呼吸也没有丝毫紊乱……那么，刚刚那种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本该毫无情感的双眸望向上野北，但在上野北眼中，这双朱红的眸子似乎流露出了不一样的光彩，他觉得眼前这小家伙很可爱。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他在往后会再次见到孵化者，他也终将知道那冰冷的真实面目，但是，站在这里的丘比不一样。
从它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仅靠双眼辨认孵化者与丘比的区别，所以在这第一眼里，他就喜欢上了这隐约带着情感的小家伙。
很想把它当猫一样养起来——这是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一直在为了正义而奔波的丘比，不是很伟大吗？]
女孩们对它能有这种称赞，主要还是女孩们对魔法少女的真相毫不知情。
不过，丘比此刻也不是多在意女孩们的看法，它只是看着上野北，任由小圆把它抱到怀中，而后又是被递给了上野北。
那么，心中的这份悸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丘比仰起头来，凝视着上野北的面容——此刻的上野北用的还是焰的身体，但它的目光却似乎能穿过肉体，凝视到那个面带微笑的灵魂。
那里有着令它无法抗拒的善意。
丘比在疑惑，好奇这股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但它并不抗拒，就好似它对这一幕期待已久。
就好似白色的猫咪，它轻柔而温顺地蹭了蹭上野北的手掌，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
它并不盲目，知晓自己现在的状况或许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刚刚有了情感的萌动，但仍然还对“任务”有所考量。
不过，有句话或许是该说的：
[很高兴认识你哦，焰。]
在上野北的怀抱中，冰冷的生物嘴角微微上扬，即便它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表情的变化。
上野北愣了一下，也是翘起嘴角：
[是啊，很高兴认识你呢，丘比。]
它忘记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有忘记该去爱他。
也正如它所说的那样。
在环绕宇宙一圈之后，他们重逢在了这个相遇的时刻。
*
对于丘比和上野北的交谈，其他两个女孩都没有反应。
但这不应该啊。
鹿目圆皱起了眉毛。
像是“初次见面”的说法，应该是一下子就暴露了才对——焰早早就见过丘比了，但丘比在面对上野北的时候说的话却是“初次见面”……只要留点心，上野北身上的问题应该就暴露出来了。
小圆没有察觉也就算了，但麻美呢？
一旁的鹿目圆留心观察，而等到丘比接着开口的时候，她也是愣了一下。
丘比的嘴巴没有颤动，但这道声音却是忽然出现……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丘比常用的说话方式本来就是针对性的心灵感应，那她此刻又是怎么能听见丘比的声音的？
她……能自由接入别人的心灵感应？
不，说是接入也不太准确……她只是能够“旁听”而已。
听着他们心灵感应上的聊天，但又不是读心……必须是有意识的发送心灵感应，她才能听清楚。
又是一个特性……这是为了让她更加方便了解剧情？
鹿目圆有种古怪的感觉——她现在是不是特别像是在“追番”啊？
连主要角色的心灵感应都来了……这不就是方便她避免漏过一些重要情节吗？
只不过她的视角更加灵活一点，能够自由选择“摄影师”角度……这算是好事吗？
[丘比，你来做我的猫吧！]
真是的，阿北又在犯病了啊……
鹿目圆看着，但又觉得有些稀奇——照之前了解到的情报来看，上野北能反攻孵化者文明离不开丘比的帮助，而毫无疑问，眼前应该就是他和丘比的初次相遇了……
两人的初次相遇就这么和谐的吗？
而且……尽管眼前的丘比还在维持着“平静”，但鹿目圆能模糊察觉得出来，它和她不久前在梦境中发现过的孵化者给人的感觉很不同。
大概是……刚刚有了情感，但还没有发觉自身异常？
毫无疑问，丘比仍然在用“孵化者”的思维在和上野北相处，这种方式在后面会被渐渐替换，但对于目前的丘比来说，它那朦胧的情感并不算特别明确，有的也只是亲近上野北的念头。
再加上也确实是刚刚认识，它还没有进入往后那种随意吐槽的状态……所以，此刻的丘比还算是“矜持”。
其实从丘比出现的第一时间，鹿目圆就认出了它。
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阿北身边的丘比”……
很不可思议呢。
但同时鹿目圆也有不少疑惑，就比如她看着眼前这只丘比，总觉得它有些熟悉……除了在上野北身边看过它以外，她应该是还在哪里见过这只丘比？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也想不明白。
而且……
[丘比的情感……究竟是怎么来的？]
很奇怪吧？
明明孵化者是没有情感的生物，拥有情感的孵化者个体会被这个文明无情抹杀，但眼前的丘比却表现出了一种“情感”的痕迹，而且像是“刚刚拥有情感”一样。
……是巧合？
长时间积累使得情感有了萌芽的迹象，然后在遇到上野北的时候，正巧有了情感？
鹿目圆猜不出来，只能是这样简单猜测。
看这两人合拍的程度，再考虑到“晓美田村”给出的“相见恨晚”的评价，她又是觉得这两人的羁绊发展得未免太快了。
真是不理解啊……
莫非还能是“前世的羁绊”之类的设定？
而正在鹿目圆撑着下巴思索的时候，她又忽然留意到了一件事情：
[是真正的焰啦，她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哦。]
……？
焰？
鹿目圆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时候焰……又回到自己家了？
但她现在不是顶着上野北的身体吗？
回到自家干什么？
而出现在上野北和鹿目圆两人眼中的焰……表情很不对劲。
上野北看出来了，鹿目圆自然也能看出来。
但两人这时候都没能理解，这女孩内心是在想什么。
[吃一顿饭？]
有点诡异，两人才认识多久，就算有身体互换这一事件的加持，两人的关系应该也没好到晚饭要特地跑过来一起吃的程度吧？
再加上焰这反常的反应……她这更像是想跟上野北谈一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只不过用吃饭作为掩护罢了。
但这时候能说什么事情？
鹿目圆撑着下巴，又有些颓然的注视着饭桌上的菜肴，她已经快要两天没吃东西了啊，虽然这肚子也不会饿，但这么久没吃东西……看到这饭菜就有点想要上去吃一口的欲望。
再加上，这好歹也是上野北的做的饭菜。
上野北师承她父亲……咳咳，平行宇宙的父亲也算是“父亲”吧？
总之，她对于上野北的厨艺一直是抱有很高的期望的，在人生规划的小本本里，有很重要的梦想就是把上野北擅长的拿手好菜都试一遍，然后狠狠地夸他！
她是那种很宠人的大姐头的类型哦。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而有了之前各种亲密互动作为刺激，鹿目圆对于现在两人的氛围居然是能接受了……至少仅仅是一起吃饭的话，她也不会升起什么酸涩的情绪。
抗性提高了呢——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是祈祷这两人能够快点换回来啦——总不能真是顶着焰的身体一顶就是十天半个月吧？
这个故事总共才三十天出头……经不起那样折腾啊。
悄然流逝的时间转至夜晚，而焰却依旧留在这里没有离去。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幕，鹿目圆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就算是换了一个身体，但焰的内心总归是一个少女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而且还这么晚了……
想到了“焰的男朋友”的存在，鹿目圆又是深吸一口气。
还能是什么场景……
两人才刚好上不久，再加上她已经有一定的抗性了，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应该是能做好心理准备……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洗澡吧？]
[嗯……]
少女瞪大了眼，如遭雷击般僵硬在原地。
呆愣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少女，她头一次领悟到言语是可以如此具有冲击力。
[以后，我帮上野同学你洗澡……上野同学就好好的蒙着眼……不准偷看……]
——鹿目圆因语言过激而被踢出聊天。
晓！美！焰！
小圆没能看到的画面，鹿目圆看到了。
但同时，留给她的表情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