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他离不开她
鹿目圆在许久之前就曾思考过“命运”了。
两个本该互不相干的平行宇宙却在她与上野北之间产生交集，她陪着他一起度过了十四年的岁月，其中的缘分就让她一度坚信着“命运”的存在。
而现在，依旧如此。
梦境内的金色光辉、丘比那关于“命运”的阐述……鹿目圆本就相信命运的存在，此刻也就更加坚信了。
[那么，我和阿北也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别的不说，先把这个便宜给占了。
鹿目圆双手叉腰，她可从来不纠结于命运存在与否，她的意志自由与否——她的信念异常坚定，她自信她的情感无比真实——那对亲人、爱人、友人的情感绝非虚假，无可动摇。
而此刻，她就一边听着，一边也是留意着下方的战斗。
“上野北”的战斗可以说是异常狼狈，鹿目圆也是认真的打量着天上的魔女之夜。
准确来说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魔女之夜——第一次是在她自己的梦境里，那时候她还因为没梦见上野北而感到无比忧虑。
此刻啊，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强大”。
鹿目圆微微眯眼，上野北在谈及魔女之夜的时候，那种语气就好像魔女之夜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对手”，但知道此刻她亲眼见证魔女之夜和“上野北”的战斗，她才明白想要打败这个敌人并非上野北说得那么简单。
毕竟，完全就是一面倒啊。
鹿目圆感知不到魔力，也不知道底下的“上野北”是一个什么状况，但就这几分钟内发生的战斗，其激烈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所见证过的几次讨伐魔女的战斗，这二者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与这样的战斗相比，之前的战斗完全可以说是小打小闹。
大厦坍塌，土石崩碎，体型堪比小山的魔女高居于天空之上，泼洒下的阴影与暴雨带来的灰暗融为一体，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它的威势下摇摇欲坠。
“上野北”要输了。
接着，在鹿目圆那震撼的目光中，熟悉的人影仰起头来，毫不犹豫就将其所携带的悲叹之种捏起，而后吞下。
在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一切正如鹿目圆最初的猜测那样，这只是上野北的“梦”。
三十多颗悲叹之种是不可能带在身上的，而且一次性吃下三十多颗悲叹之种也是不可能的，那背后的魔女颗不会放任他的行动。
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这样了吧？
澎湃的恶意形成扭曲的能量手臂，伴随着咆哮般的嘶吼，浑身环绕着异常魔力的“上野北”缓缓撑起身体，露出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鹿目圆犹豫了一下，接着又是鼓起勇气，飘到了这个“可能性”面前，尝试性地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他周身的魔力。
——是绝望。
[很悲伤的力量……]
吃下悲叹之种所换来的力量，其性质本就是绝望……上野北在使用时会自觉翻转魔力性质，但这个“可能性”并不讲究那么多，属于是能用就行。
因此，这时候与其说是“骑士与怪物之间的战斗”，倒不如说是“怪物与怪物之间的战斗”。
但是，这样的话……就能赢了吧？
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一瞬间，就被鹿目圆给掐灭了。
——还不够。
二者的体量啊……相差太大了。
当那倒悬的人偶缓缓回归正位，无力的光辉洒满填满视野，天与地仿佛都被那混沌而扭曲的七彩虹光给占据。
庞大而无形的魔力犹如一块橡皮檫，见泷原就像是画布上那必须被擦去的“错误”，伴随着魔女之夜力量的爆发，整座城市都湮灭为最基本的粒子，甚至连废墟都没能留下。
——这根本不是为了“被战胜”而出现的敌人。
从魔女之夜诞生的那一刻起，孵化者们就没考虑过魔女之夜“战败”的可能性——它与魔法少女的差距就好似一个天一个地，这巨大的差距形成碾碎一切希望。
那么……他又是想到了什么？
鹿目圆注视着上野北那伸出去的手掌，她见证了上野北所有的故事，因此，这时候的她出奇的能跟上上野北的思维。
他……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将希望寄托于出其不意的“身体互换”上。
那么，同样能够聆听魔女的“哭声”的他，此刻又感受到了什么？
鹿目圆没有犹豫，她的手掌同样伸了上去，掌心贴合着魔女之夜那白瓷般的面容。
她感受到了——这深沉的绝望，以及这仿佛要刺破大气直达宇宙的哭声。
上野北……要将灵魂换到这样绝望的“容器”内吗？
他能承受得住吗？
倏然，鹿目圆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白皙手掌的边缘，一圈圈的波纹悄然浮现，就好像她按着的不是魔女之夜的脸，而是按在水面上。
粉色的波纹徐徐荡漾开来，就好像一个不断增加的同心圆，其色彩无比黯淡，但又确实存在着。
在被冠以“魔女之夜”之名，实质为“舞台设备魔女”的绝望的容器内，那如浪涛般汹涌不停歇的绝望忽然停顿，就好像是被无形的手掌猛地扼住了咽喉，接着又是按着脑袋安抚了下去。
鹿目圆面露错愕，她重复感受，最终确定了这个结论——魔女之夜体内的绝望确实陷入了“不活跃”的状态，甚至像是被光芒辐照到的阴影，有消融的迹象。
——为什么？
鹿目圆如触电般缩回了手掌，在魔女之夜身上扩散开来的粉色波纹也瞬间消失，她满心困惑地抬起头来，那几乎被金色填满的太阳照在她的瞳孔深处，她下意识浑身一颤。
但她可能猜到了，她存在于过去的“意义”。
是了，有那么一件事情，只有她能做得到。
＊
当鹿目圆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的思绪却仿佛还停留在梦里。
准确来说，是停留在梦里的魔女之夜的身上。
鹿目圆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照在女孩那略显困倦的脸庞上，而这份困倦很快也就随着头脑的清醒悄然散去了。
她的心情，居然是有了一点好转。
“唔哇——今天是个很棒的晴天呢——”
对着这晨间升起的太阳，鹿目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丘比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那双朱红的眸子落在少女那凌乱的长发上。
“看起来，小圆的心情很好啊？”
“哦，丘比啊……可以说是吧。”
鹿目圆转过身，弯腰下去揉了揉丘比的小脑袋。
“还有啊，你这家伙……昨天跟我说不会那么生气，但果然是文字游戏啊，阿北那坏蛋还是和别人发生关系了，我看着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语气颇为不满，但最后还是放过了蹂躏丘比小脑袋瓜的打算。
“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小圆的心态有那么剧烈的变化了啦，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呢。”
“你这个坏习惯真的得改掉哦！不然我怕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打你一顿。”
鹿目圆挥舞了两下小拳头，而后又是不紧不慢地更换了衣服，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么，梦境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信心的哦，按照时间线推算，小圆经历的那三天里……应该是和麻美相关的剧情吧？小圆居然能从里面感受到开心吗？”
“丘比说的对啊，那三天里确实没什么值得我特别开心的事情……”
说起那三天的经历，鹿目圆也是不由得鼓起脸颊——关于魔女之夜的梦境，那其实只是第一天的夜晚，在她自己的梦境里，她接下来还度过了两天的时间。
在那两天里，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总结起来……可以说是“麻美的攻略线由暗线转成了明线”。
是的，继沙耶香带头冲锋，焰紧随其后之后，麻美学姐也支棱起来。
原先麻美的攻略线应该是藏在其他人的线路内，但自打第二个夜晚，上野北将麻美给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他们那纯洁的“学姐与学弟”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
——让鹿目圆脑壳痛的变化。
她可还记得那句[把我也当作重要的家人]，当麻美学姐露出那脆弱的一面抱着上野北哭泣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又凉了。
瞧瞧，又是一顶新鲜的绿帽——只不过这绿帽还没完全成型，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落到她头上。
至于第三天……那倒是没什么了，主要就突出一个稳固关系——上野北领着麻美和她自己内心的恐惧和解，让她意识到了其他人也是她的家人，算是勉勉强强做了一件好事。
笼统地扫过这三天时间，能发现其中的故事对痴情于上野北的鹿目圆来说，其实还是不太友好的。
但是啊，她却能表现得这喜悦……这正是丘比感到好奇的原因。
“原因嘛……不告诉你！”
女孩双手叉腰，得意地笑了笑。
“反正丘比会读心，而且还喜欢偷看女孩子的日记……就算我不说，丘比也有办法知道真相吧？那还要我说干什么呀？”
听起来是还有点生闷气的感觉呢。
鹿目圆微微眯眼，在成功让丘比吃瘪了一小会后，她的心情貌似是更加愉悦了一点。
她是知道的……
鹿目圆很擅长洞察心灵，而她自我省视的能力也是极强的，她很容易就能推敲出她内心的感受，因而她知晓她为何会如此喜悦。
理由是“参与感”。
“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呢……记日记，对吧？”
是的，她参与进了上野北的故事里。
在先前，她一直就在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无奈——上野北所经历的故事何其之多，但陪在上野北身边同甘共苦的人却不是她，待到她与上野北相遇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她任何帮助了。
而偏偏啊，她又能看见过去……在知晓了上野北和其他女孩的故事以后，她内心就很清楚一件事情——她和上野北其实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一想到那些和上野北共同度过了魔女之夜迎来曙光的女孩们，她总归是有点心怀不甘。
她喜欢上野北，但偏偏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对于如此骄傲的她而言，这也是极少数能让她感到失落的事情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由这次梦境，鹿目圆已经愉悦有所猜测，她之前就想象着她出现在梦境内必然有其“意义”，而此刻，临近的未来让她的心也跟着激荡了起来。
这或许还更验证了那一句话——命中注定。
写日记用不了多长时间，而似乎是前面被鹿目圆敲打了一下，丘比这时候也表现得相当乖巧，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鹿目圆写完了日记，最后才开口询问道：
“我也等了好一会了呢，那现在小圆气消了吧？至少就告诉我一点消息嘛，就算不说全部，说点边角料也好嘛~”
这样卖萌退让的语气，倒是能收获鹿目圆的原谅。
“我和阿北是命中注定的。”
丘比注视着鹿目圆，这个女孩翘起秀眉，眼角洋溢着喜悦。
“我们一定会相遇，一定会相识，一定会相爱，一定会互相依靠。”
最后，女孩满怀自信与欣喜的说道：
“他离不开我。”
就像她离不开他一样。
＊
虽然说起来很对不起小圆。
但他确实是刚从别的女孩的被窝里爬出来。
“转眼就把焰给抛之脑后了？还真是无情呢~”
丘比妈妈的吐槽总是如影随形的，别说是缺席了，连迟到都是不可能的。
“话不多说，期待吗？”
“期待呀。”
当然，他也很好奇——小圆居然舍得丢下焰跟他共度二人世界？
估计是焰主动提议的，这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今天是周四，鹿目圆和晓美焰是正常去学校了，而焰和小圆事先沟通过，其他女孩更是远在另一个宇宙。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绝对不会撞见熟人的约会。
上野北推开房门，迎面遇上的便是那熟悉的粉发少女。
齐肩的长发披散在颈后，为了保证自身的“辨识度”，女孩也是煞费苦心。
“那么——跟我走吧，鹿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