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一千遍也不够
“阿北，我过来了！”
这个聪明的少女没有留给上野北任何拒绝的权力，她在这个深夜悄悄地过来了，抱着枕头很是自然就陷到了他的床上。
这一幕要是让主宇宙那边的圆爸圆妈见了，他们恐怕能笑开花来，但假如他们忽然被告知床上躺着的其实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另一个宇宙的鹿目圆，那他们的笑容也很大概率会直接凝固。
小圆到底在干什么啊！？
圆妈大概会这样怒吼，而小圆现在正在隔壁搂着她的好闺蜜睡觉，在梦里和她的阿北见面。
“你是怎么说服焰放你过来的啊？”
“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啊，嘿嘿，最主要的还是我跟她说了，保证不会发生什么的。”
说起这事，少女颇为唏嘘。
“焰也真是的，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好歹明天就要面对魔女之夜了，这可是最终大决战诶，我就算要上你也不可能挑在这个时间对吧？难不成明天我得一瘸一拐着，又或者干脆被你抱着过去？”
“这个嘛……我其实兼职奶妈。”
“沙耶香身上拿来的是吧？你还真敢说啊！”
鹿目圆挥舞着枕头拍了一下上野北的脑袋，已经熄灯了的房间显得很是静谧，在这时候说话，也凭空多了几分“二人世界”的氛围。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可是知道的哈，某人就光明正大说过自己是魔法少女控什么的，搞得好像不是魔法少女就不喜欢一样。”
鹿目圆鄙夷地盯着上野北，扯过大部分被子，让自己得以完全钻在被子里。
“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在成为魔法少女前就交出自己呢？要是阿北觉得我不是魔法少女就始乱终弃，那我后半生又该怎么办呢？”
这起码也是个大阴阳师啊。
上野北轻声感慨，但当初他好像还真说过这样的话……记起来了，那时候是跟沙耶香好兄弟聊天的时候，他社牛的毛病一发作，自然就说了出来。
“其实不成为魔法少女也行。”
“哈？我可不敢赌，要知道我看着的时候，都有点害怕你会对仁美也下手呢，但好在你是没和仁美发展出什么……”
“我像是那种看见美少女就走不动道，必须得上去追求一番的人吗？”
上野北瞪大了眼，满脸都写着冤枉。
“像！非常像！不过我也仔细想了想，后面觉得仁美没有惨遭毒手，这很可能就是因为她普通人的身份……你这有什么好辩解的吗？”
这倒是其中一个原因……不可否认，在他刚知道有魔法少女存在，正对魔法少女满怀好奇心的时候，要是有人告诉他志筑仁美也是魔法少女的话，他恐怕还真会有意去接近那个美少女，进而了解魔法少女的相关信息。
但是，这话像是能承认的吗？
“小圆你不也还不是魔法少女吗？你觉得我会因此而存在歧视？”
“说不定哦。”
“那我就好好证明证明吧——”
手臂在被子下悄悄绕过去，然后如埋伏已久的蟒蛇般忽然窜出，将身材娇小的少女给抱在了怀里。
“喂，一定要这么抱着吗？”
“不行吗？”
“搞得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快放开哈，要抱就给我抱得成熟一点，哄小孩算什么啊……”
百江渚震怒，但又是敢怒不敢言。
被抢了位置，然后又要被地图炮波及，为什么有事没事都在迫害她啊！
“……没有抱着巴学姐的时候舒服吧？”
“怎么会呢？超舒服的。”
“抛开心理加成再认真说一遍试试？”
“我能说一百遍，一千遍都不够哇~~~”
鹿目圆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没办法和巴学姐比的啦，不过就是体型上我不是很满意……明明都已经是个国中生了，但走在路上居然还会被人误认为是小学生，这都什么丢人的经历啊……”
鹿目圆看上去颇为苦恼，殊不知她这烦恼有多少人想要呢。
她看起来年轻啊，身材娇小可爱，面容青春稚嫩，这时候背个书包混进小学高年级里，也是完全没有违和感。
“不行……阿北，你觉得我以后会变成身材很棒的女人吗？”
“变成什么样的女人不重要，自己开心就行啦。”
“你回答一下。”
“不，我不能回答，因为我是一定会赢的……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样的规则，那就不要打小心思啦。”
借着他的“肯定”来达成愿望……鹿目圆确实很聪明啊。
但是，他在关键事情上都是谨言慎行的，“胜利”带给他的影响可太大了，就算是口头花花他都得留意一下都说过什么话。
“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吗，真笨~”
少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她微微抿嘴，又是扭头看向了身旁睡着的少年。
“我今晚就要追完那一个月的故事了！”
“哦吼吼！进度这么快啊，都没什么实感呢……”
“少来了，你不是都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吗？这时候装作惊讶又想要骗谁呀？”
鹿目圆往上野北的怀中挤了挤，那双粉色的眸子在黑夜中仿佛有着不一样的光亮。
“这里的人都有谁呢，我又能骗得了谁呢~”
上野北嘿嘿一笑，下一刻又是接着说道。
“不过，故事总该是要到结束的时候了，可能前面的事情让小圆你有些气恼，但希望这个结局能让你开心吧。”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你前面做的事情啊，居然在打魔女之夜前和焰做那种事情，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鹿目圆的语气中满是无奈，显然对于上野北那时候给她的“惊喜”……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所以说，要是那个结局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死定了。”
“好的好的，那我能选个死法吗？我希望能死在鹿目小姐的膝枕上闭上眼睛前最后看到的还是鹿目小姐的笑容——之类的。”
“呸，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况且死在别人的大腿上也太过分了吧，你是想我以后每次坐下的时候都会回想起你安详去世的样子吗？”
鹿目圆笑骂一声。
“还有啊。”
“嗯？”
“我希望等我看完了这所有的故事我能想清楚自己的愿望呢。”
这时候的鹿目圆格外文静，她搂着上野北，又是说了一会，最终才是缓缓闭上了眼。
她最后还是满怀着期待坠入梦乡。
＊
太阳藏在乌云后，厚实的云层将天空遮蔽。
这是如同末日到来的景象，大自然的力量呼啸着朝人类的城市冲来，而这，却只是魔女之夜移动时所造成的被动式的影响。
它没有刻意制造风暴，这场风暴仅仅是它外泄的魔力的表现，它甚至都不在意这场超级台风能有什么作为，毕竟这只是它出场时自带的“BGM”罢了。
她能看见远方那横推而来的划分黑与白的分界线，也能感受到这狂风骤雨中裹挟着的非人的恶意，越是理解这个非人之物的强大，她就越是替上野北感到担忧，毕竟他是要直面魔女之夜的那个人。
尽管结局已经注定了，但这场战斗……也不会很轻松吧？
鹿目圆伸出手，手掌确实朝着天空。
事实上，当她进入这个梦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进度条满了。
抬头朝着前方眺望而去，那个本该被乌云遮在身后的太阳此刻却金光大放，如黄金般耀眼的光芒刺破云层，这时候的太阳已经完全不像是太阳了，它就像是具有了生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眼睛。
金色的眼睛俯视着一切，它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高远，鹿目圆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开始，也是内心猛地一颤。
她意识到了什么……她并不为这只眼睛感到抗拒，也不会觉得它有多遥远，当那片金色的光辉照进她的眼睛里的时候，她的眼睛其实也就跟着成了金色。
就像这个梦境本就是她的梦境一样，那梦境中的眼睛，也是属于她的藏于她潜意识中的眼睛。
她跟正常人不一样。
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能看出端倪来了，那个梦境是最为突出的表现，她和上野北之间的缘分纠缠不清，命中注定。
鹿目圆扶着额头，她有一瞬间觉得很是恍惚，但下一刻又恢复正常，她看向了魔女之夜，只觉得自己的状态从未如此美妙过，她整个的世界都变得清晰而截然不同。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跟她猜想的那样。
上野北的战斗并不是很顺利就将手掌按到魔女之夜身上，他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战斗——受伤、重伤、以伤势换取进攻的机会……那抹身影在暴风雨的天幕下穿梭，在成堆的使魔与恐怖的魔女间穿梭，就好似一个游走于钢丝之上的舞者，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这也是她头一次看上野北这么狼狈——上野北在战斗上的天赋真的完美到没话说，魔女、杏子，甚至是麻美，上野北战斗过的对象不在少数，但每一次的战斗他都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就算是打得激烈也只是他有意而为，她从未见到他脸上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他正在全力以赴地面对这场战斗，内心也清楚这场战斗稍有不慎就会夺去他的生命。
但是，他是不会失败的。
未来的他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过去的他又怎么可能会过不去魔女之夜这道坎呢？
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鹿目圆踏出脚步，她说不清楚她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但她却本能地意识到——她最需要的力量已经在她身上了。
从今以后，这个梦境或许就由她自由操控了吧？
等到她熟练了，调整时间流速、更换视角、影响过去……所有能想的到的事情，她都能在梦境中实现。
而此刻，那早已替她准备好的舞台，也正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那是一个很荒诞的画面，恐怖的怪物高居于天端之上，而高高跃起而后落在怪物的脸上，他的手掌搭着怪物的脸，就好似期待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将其驯服。
他成功了吗？
[我们该结束了，魔女小姐。]
他还在心底低声喊着——他的梦中情人小姐。
鹿目圆没有表现出不满，上野北的性格本就如此，况且这也不意味着他真就后宫人数+32。
此刻的她就好似能包容万物，况且她本就是为了上野北而出现在此。
她现在很确定了——她的使命。
魔女之夜的绝望何其庞大？
三十二个灵魂的交织，毫无秩序的混乱的低语，渺小的人类又如此背负得起这重如山岳的绝望？
这个故事如果没有她的话……
当上野北将手掌搭在魔女之夜那白瓷般的脸上的时候，早有准备的鹿目圆也将手掌覆盖了上去，她静静的看着上野北，魔女之夜那躁动的灵魂北她所抚平，温顺得像是无害的小仓鼠。
很不可思议，对吧？
[不过，至少要留意一下啊，好歹我也是在场的嘛……]
三十二个剪影环绕着魔女之夜舞蹈，而又有一个粉色的剪影混在其中一闪而逝，上野北似乎捕捉到了，但当他抬眼看去的时候，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三十二个剪影了。
[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啊，请对阿北温柔一些吧。]
少女伸出手，粉色的剪影们围绕着她的手掌转动，那双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让这些绝望的灵魂们也随之变得平和温顺。
妖精们纷纷点头，而后又是手拉着手，跳到了上野北身边，围绕着他轻快起舞。
自天堂出现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迹也早已注定。
鹿目圆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上野北，灵魂互换的过程她替他推平了阻碍，但剩下的与绝望的对峙，就只能是靠他自己了。
他会成功的。
鹿目圆就好像是一个守望者，视线落在了上野北的脸上，丝毫不掩饰那清晰的爱意。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谜团，但她都可以不在意。
她最在意的，仅仅是上野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