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偏执的占有欲
鹿目圆已经给足它宽容了。
真要认真的话，这只类似于“幽灵”的存在是不可能夺走她的身体的，哪怕只是触碰她的身体都绝无可能，而像现在这样给予对方如此仁慈，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之所以会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了几年前的那个故事吧。
虽然对故事的过程以及结局都不算多么认可，但对于这份情感本身的纯粹，她却是抱有一定程度的理解的，真要论到情感上的孤独与偏执，过去的她在这一点上并不输给眼前这个“幽灵”，甚至于她要比她们看得更加清楚，理解也更加深刻。
“那么，这时候可以跟我们好好说话了吧？”
鹿目圆捏出粉毛丘比的过程也很简单——就伸手在空气中随意一抓，一只通体粉色的丘比就被她从空气中抓了出来。
这一手看得沙耶香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
等等，这个小圆怎么好像很不得了的样子？
沙耶香看向了杏子，而杏子也是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就目前来说，知道鹿目圆状况的……这边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知道鹿目圆一定会许愿的小圆，也是到了沙滩排球的环节时才意识到这个平行宇宙的“自己”也变成了魔法少女，只不过鹿目圆是一次变身都没展露过。
“我们倒是有许多问题想问你呢，如果配合一点的话，我们彼此都能轻松不少吧？”
粉色的丘比睁着空洞的双眼，它缓缓挪动头部，这一次视线却是聚焦在了上野北身上。
“其实在傍晚的时候我就遇到那两个孩子了，她们当时在摆放守护石，说是想避免小惠进入房间……当时我就问清楚了，也知道了你的存在。”
所以，他也算是早早就在等着这个幽灵找上门来吧？
毕竟在神龛前，他们所有人都是被这个幽灵给“标记”了才对……不出意料，今晚它肯定是会找过来的。
“我对你的一切其实都很感兴趣，无论是你想要找的梦，还是你现在存在的形式……我都想了解了解，但在此之前，我想要问一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对面的粉色丘比沉默了一会，接着才是缓缓开口：
“我要接走梦。”
“梦她现在还活着，是吗？”
“梦她迷路了，海浪将我和梦分开了，我想要永远地独占梦，我必须杀掉梦，我必须跟梦永远在一起。”
这样一来，事情也就破案了。
“很抱歉，如果那位梦小姐现在还活着的话，我们不能放任你去杀人。”
上野北直勾勾地看着它。
而它却像是深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是重复地自言自语：
“我必须杀掉梦，我必须接走她……不管几次……”
“我是附着在石头上的回忆，是缠绕在崖壁上的残响，只有梦才懂真正的我，既然真正的我的幻影还在这里，那就说明梦一定也还活着，而既然梦还活着，那我就必须去接走她。”
是回忆，是思念，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奇迹——死去的少女以一种畸形的模样存在于世，但留下的与其说是灵魂，不如说是模糊的思念，那个真正的惠已经死去，眼前的幽灵，身上也沾染着不同寻常的魔女的气息。
真相显而易见，它并不是靠自己而存在下来的，在它背后有一个魔女支撑着它的存在，甚至支撑着它使用魔力，夺走他人的身体。
它，仅仅是名为“惠”的少女所遗留下来的缺憾与思念罢了。
“梦……只有在梦面前的我才是真正的我，那也才是我，那才是我被正确记住时的模样，不是满足所有人的期待，不是表现出来的伪善与假笑，不存在任何的欺骗与虚假，那是只有梦才知道的我，也是只有梦才能懂得的真正的我。”
阴冷的气息在悄然扩散，尽管眼前的幽灵确实能够沟通，但它的逻辑却无比偏执，它时而回应众人的询问，更多时间却是在喃喃自语。
“那为什么是我……咳咳，我是说，为什么必须是附身小圆她们身上呢？”
那双空洞的双眼看向了众人。
“她们身上有血和诅咒的味道，梦也一样，我必须赶在梦变成那个样子之前把她接走……”
梦……也一样？
少女们纷纷面露错愕，血和诅咒很好理解，她们的共性无非就是魔法少女这一身份，但后面它所说的话……就透露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那本日记的主人，也就是一开始拉着惠一起在黑暗中沉沦的梦……梦和惠相约自杀，但最后惠死了，深爱着惠的梦却没有死，反而还在后续的时间里成为了魔法少女……
“那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哟，大概得追溯到两年前了啊……对那时候的孵化者而言，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下手对象呢。”
丘比摇了摇尾巴，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件事情，那时候孵化者还不归它管，甚至它还没有萌发出感情。
“也就是说，现在那个梦还活着……而且还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
鹿目圆看着眼前的幽灵，幽幽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想要杀了梦，在她变成魔女之前杀死她吗？”
“我必须在梦被诅咒吞没之前接走她。”
看来是了。
上野北和鹿目圆默契地对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幽灵貌似还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感觉。
“但是，如果你是抱有帮梦解脱的想法……那应该是不必了。”
上野北平缓道。
“现在的魔法少女大多不会有那种烦恼了，丘比……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现在我们正在行动，其中就包括安置魔法少女，以及处理魔法少女所背负的诅咒，如果那位梦小姐没有伤天害理的话，她肯定是能安然度过余生的。”
或许会从“只有惠”的世界中走出来，或许会结实新的朋友，然后真正拥抱这个世界。
惠死去两年了，而梦却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存活于世。
距离上野北和丘比合力击败孵化者文明也就三个多月，也就是说梦在离开惠以后已经独自生活将近两年了。
若是没有活下去的欲望，若是没有心怀期望，一个魔法少女断然是不可能存活这么久的，别说是活到上野北成功了，如果在生还后没有及时看开的话，估计又是一个有望冲击魔法少女最速毕业传说的悲剧。
这是好事吗？
对梦来说可能是好事吧。
这也说明了……那个名为“梦”的少女，或许正在……又或许是已经从惠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时间会消磨很多东西，激情、冲动……我并没有否认你们情感的意思，但现在她很可能已经有了她的生活，也可能活出了不同的模样，如果你是担心着她的话，应该是可以放下了……”
两年前，惠和梦都是新入学的大学生，现在两年过去了，活下来的梦，应该还在大学校园里，只不过大概率是在忙于功课了。
但用这样的思维来推测眼前幽灵的行动逻辑，显然是失策了。
“不……那样的梦……也只是沾染上了多余的气味，被外界所污染，迷失了真实的自我，我得在事情还能挽回之前找到她，然后杀了她。”
她的情感并不只是简单的珍视，藏在最底层的，是那份扭曲而偏执的占有欲。
“我要永远跟梦在一起，要永远独占梦才行……”
惠认知着真实的梦，而梦认知着真实的惠，惠与梦永不分离，这是它所认定的真理。
话题进行到此，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眼前的粉色丘比在下一刻悄然消散，而跟着一同散去的还有那抹黑影。
鹿目圆缓缓收回手掌，而沙耶香才是如梦初醒地瞪大眼睛。
“诶！这是把它给解决掉了吗？”
她有些惊愕的注视着鹿目圆，在她看来，这样一幕真的很像是鹿目圆手掌一握，然后那个粉色丘比就被隔空捏爆。
不过，沙耶香也听出来了，这个幽灵啊……捏爆了没什么，就算不捏爆它，估计待会也得想办法把它给弄死——不能说是不讲道理，只能说是完全不听人话，它就只认准“一定要杀了惠”这个目标，怎么说都没用，而她们显然是不可能放任这个幽灵去杀人的，最后的解决方法估计也就是将它给击杀了。
杀死幽灵……相比起某个人生命的逝去，杀死“非人之物”，尤其是敌人时，带来的负罪感能少很多，甚至基本为零。
“不，还没有呢。”
鹿目圆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道。
“我把它给放跑了……”
“啊！放跑了吗？”
“小圆是有考虑的啦，沙耶香还没发现吧？它并不是单纯的惠的残留……如果只是某一份感情的回响，它不应该如此清晰，也不应该拥有魔力，可别忘了，魔力是魔法少女和魔女的特权啊。”
上野北摸了摸沙耶香的脑袋，惹得少女颇为不悦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说……它背后其实有一个魔法少女，又或者是魔女在给它撑腰？”
“是魔女，魔女的魔力和魔法少女的魔力是有区别的。”
“真的假的啊？但我的灵魂宝石完全没有反应啊，其他人也一样吧？”
沙耶香有些难以置信，如果说幽灵的身上真的有魔女的魔力，那她们的灵魂宝石应该早就发出预警了才是，又怎么可能让它摸到身边来？
“它不太一样，具体原理还不明确，这一点或许得去接触一下它背后的魔女才能弄明白……说不定这种隐蔽性正是那个魔女的特性呢。”
上野北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
“所以，这一次放走它没什么，明天再去找它吧，只不过这一次就是连同它背后的魔女一起揪出来了……到时候一并处理掉吧。”
鹿目圆放走幽灵的时候，上野北当然也是注意到了，不过他能理解鹿目圆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鹿目圆这下子多半是将重任甩到他身上了。
“但是明天不是还有去水族馆吗？”
沙耶香微微叹息。
“是啊，下午去水族馆，但这并不影响我去收拾一下那个魔女吧……事实上，我现在也知道它们藏身在哪里了，就算是现在也能过去哟。”
“哈？那倒是赶紧过去啊！”
“不要诶！现在是晚上呢，我好困的，要睡觉啊——”
上野北伸了个懒腰，理直气壮的说道：
“并不是所有魔女都会主动去捕猎人类，要是它正打算吃人的话，丘比早就通知我了啦，既然没有通知，那想必这个魔女暂时也不急，然后幽灵也是，虽然它想要去杀死那个梦，但它在没有身体的支撑下是离开不了这里的，而它想要的，也是魔法少女的身体，但这时候沙滩上的魔法少女……只有你们哟。”
也就是说，他现在摸鱼是无所谓的。
敌人已经困在笼子里了，笼子慢慢收缩，等待着它们的只是破灭罢了。
“不要把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还有，这就闭上眼睛了吗？”
“我不是魔法少女啦~能替大家接下这样的任务已经很负责任了哟，这时候就不要压榨劳动力了，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是需要休息的呀——”
上野北据理力争，大半夜追着幽灵跑到悬崖边上和魔女、幽灵吹冷风……这属实不怎么样。
最主要啊，一切都还有丘比看着呢，有丘比在的话，真的很难有紧张感诶。
“你是拖延症发作了是吧？”
“只是想继续缩回被窝里而已。”
闻言，焰抬起头来，看向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地铺——相较于她们那边的地铺，这张地铺显然要大一点，看起来容纳得了三个人一起睡。
“……”
焰那复杂的目光落在了上野北身上。
咳咳，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遇到了……还是怪怪的啊。
“我想想……要不，一起过去那边睡？”
“诶？”
“感觉是个可行的主意呢，焰的意见怎么样啊？”
“我……没什么问题。”
就是希望明天起来后，小圆不要太吃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