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5章 人性与自私
作者：杨月涵 更新时间：2025/11/29 8:50:08 字数：4084
主世界为蜜莉恩带领的一众信徒们举行了一场最后送行的仪式。
宣告了她们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到底是多么得崇高。
来到了外虚空战场，这里没有了种族的歧视，也没有了势力之间的隔阂，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为虚空开辟史上最荣光的壮举，是任何人都无法诋毁的贡献。
蜜莉恩她们离开了，我亲自送行的，我可以给她们最大的底气便是，她们无论如何，都能最大限度的依赖我的庇护。
在送走了蜜莉恩之后，地脉神皇也准备离去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也最后一次找上了我。
“小涵，一会儿我便要走了，脉络他就暂且留在主世界，这也算是我的一个请求，希望你可以多多照顾一下他。”
“嗯，我会的，不过…我觉得脉络在主世界应该不至于会遇到什么需要我出手的麻烦，但是既然这是脉衍爷爷您的嘱托，我自然会时刻关注一下的。”
“他的一生缺少了太多个时代的过度，难免会有些不适应，既然这是小涵你的承诺，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嗯，我很少给出承诺，但是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我点头道。
在说完之后，我看着地脉神皇似乎并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便再次开口：“脉衍爷爷是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嗯，你猜明明我已经与你道过别，为什么又在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找上你吗？”
“猜不出来。”我很是直接的说道。
“其实我也是听说才了解到的，如果不是偶然，我也确实没有想到小涵你会遇到这个问题。”地脉神皇此刻也很是唏嘘的开口。
他看着我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是为之庆幸，还是苦恼。
“我遇到过很多强者，他们之中很少会出现你的情况，就算有，也只是点拨几句便也看开了。”
“哦……”虽然地脉神皇还没有明确说明，但是我大概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了。
“看起来你似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
“嗯，大概知道了。”
“所以小涵，你是如何看待人性的？”地脉神皇说完之后又开口：“我不需要听你从大知识之树之中陈述那些定义，而是想要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人性……”
我的目光在主世界之中，跨越了无尽的生命禁区，落在了最近的一个群落世界之中。
跨越世界的壁垒，见到了生命星球。
那并不是一个发达的世界，科技的萌芽还没有萌发，但是文明的火种已经点燃。
人们汇聚一起，盖建房子，汇聚村落，聚集城市，山野打猎，纯种秋收……一副平凡之景。
看这那袅袅青烟，万家灯火。
这般宏大叙事的视角之下，总会不由得发出内心的感慨。
我已经多久没有在世界之中生活，居住在都市之间，看人忙碌，融入其中了？
回想着白姐姐这段时间对我的叮嘱，吃饭、睡觉、休息、培养兴趣。
“所以你的回答是？”
似乎是觉得我沉默了许久，地脉神皇主动的打断了我过于深入的回忆。
“人性…在我看来，就是守住烟火气，锚定内心最初的那一份渴求与欲望。”
“原来这就是你所想的人性吗？思考这个答案…耗费了你不少时间吧？”
地脉神皇依旧是那温和的微笑，不急不躁的态度，一时间甚至分不清他对于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嗯。”我点点头，虽然刚才只过去了一会儿，但是在我的主观认知之中，完人时间感的时间尺度之下，我想到了很多东西。
“当你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确实如同她们所说的那样，内心十分的迷茫。”
“所以…脉衍爷爷在最后，是特意来点拨我的？”我很是直接的说道。
“确实是特意过来的，但是…说是点拨就不一定了，我只是依照我的理解，给你一份参考的答案，你明白的…参考答案不一定对，但是在生活的答卷之上一定能得分。”
“确实。”
“我很喜欢你给出的这个答案，守住烟火气，很有意境的说法。”
“所以脉衍爷爷认可我的说法？”
“对，我想当的认可你的说法，但是…我不认可你的做法。”
“什么意思，我做错了？”
“我们之间，因为脉络的那个世界，差不多也相处了一年了吧？这一年不到的时间，我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你，但是小涵你有认知我吗？”
“我…”
“这是生活的细节，也是活在当下的细节，这并不是很麻烦的事情，而是认知生活的一种方式，就好像面对新认识的朋友，或许你应该会关心她的名字、种族，兴趣爱好，而不是在知晓一个名字之后，一个人贴着名字的人偶，就此出现在你的生活之中。”
“……”
“看起来小涵你应该不喜欢这种说教方式。”
见到我不说话，地脉神皇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举了一个例子，但是效果不佳，但是这本质上就是一种死亡思维方式的固定反馈罢了。
没有人教她，她便会永远也学不会这些，这份“自学的自主性”，与她在超凡领域的学习能力，呈现了两极分化的趋势。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交往也是如此，原生的环境更是会在最初的时候塑造一个人的性格。
抗拒的事情，就算主动去学也学不会。
“直接说结论吧，人性并非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也不是靠‘刻意保持’就能维系的。”地脉神皇只是一句话，就否定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情。
“它藏在了你愿意记住的小事之中，藏在了你站在力量顶端，依旧会在意的‘无关紧要’之中。”
“如果这样你依旧找不到的话…那就在你的缺点之中去找一找，毕竟缺点永远比优点更容易被记住。”
“当一个人在记忆之中开始模糊，最先消失的情绪便是仇恨，人们常常用放下来形容这一段记忆或者一个人，因为你逐渐忘记了他的缺陷与坏处，你仇恨的人逐渐变得无所谓，你崇拜的人逐渐变得没有缺点，紧接着他便会被神化，这就是神性的由来。”
“……”
我听着地脉神皇的话语，仿佛每一句都在说我。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我一直与很多“朋友”相处，我怎么会在那些魔女的记忆之中变得模糊？
但是…这么说似乎也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就好像我的信徒们，我甚至从未管理过她们，甚至很多信徒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到过我一次。
但是这只是在她们心目中神化的我，为什么会影响到我自己？
当这个问题出现之后，我立刻想到了我总结的对立领域。
觐献与馈赠。
当一个关系建立起来，那么它便不再是单一的关系。
所以是信仰…影响的我？
毕竟我很清楚，觐献的领域，在不用在信仰的道路之上，它的效果是什么。
我下意识看向我抬起的一只手。
理性告诉我，我所想的东西依然偏离了最初讨论的人性。
但是感性却催促我可以去尝试一番。
觐献看似是一种外向的馈赠，但是觐献的意志却是一种极度“自私”的塑造。
就好像我手中凝聚的一枚魔力源，当我以这个目标开始觐献，觐献的并非是信仰，而是魔力，那么魔力便以觐献为目的，开始塑造魔力源。
魔力源跨越了“单位魔力量”，成为了超越标准魔力单元范畴的魔力构造体。
魔力源在变强，但是它却是在我的意志之下变强，甚至是变成我期待的模样。
换一个说法，这种觐献，就是一种“信仰有毒”。
只不过在觐献领域的概念之中，“信仰力量”可以被任何承载的本质力量所替换。
“看来小涵你似乎有了新的明悟？哈哈…至少这样来看，也不至于没有任何的收获。”
此刻，地脉神皇也是无奈的轻笑两声，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当然清楚我刚才在尝试什么。
觐献。
所以他也大概清楚我想到了什么。
“信仰并非是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它顶多只是催化剂，我认识不少神明，可以放下身段与信徒同乐的神明也不在少数，关键还是你如何去想去做。”
“我当然明白…”
“那么看样子你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是…混杂的念头让你分不清头绪，希望我说的这些对你有所启发。”
地脉神皇说完之后，便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我也该离开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小涵，如果实在是想不通…时间会给你答案，多去见识一番外边的精彩吧，阅历是可以解决一切困境的通用答案。”
“谢谢。”
“不用谢，只是我的有感而发罢了，再见。”
“再见！脉衍爷爷。”
送走了地脉神皇，他就如何以往那般，成为了最不起眼的一位佝偻老者，融入到了虚空之中。
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只是短短的一番交谈，此刻我却感觉受益匪浅。
让我别搞那些形式主义吗？
确实…这就好像假努力一样，是我最讨厌的一种状态。
看似有在好好学习，实际上全在做无用功。
缺点。
我的缺点是什么？
真要忽然的这么一问，这个问题简直与我所走过的完人道路背向而驰。
但是如果真要说一个我的缺点…那么我会说：自私。
毕竟越是缺少什么，越是会强调什么。
我最会标榜的，就是自己的无私分享，因为它可以证明我并非自私。
但是当我开始“证明”的时候，自私就已经深入了我的骨髓。
这种事情看不出来吗？
当我开始无私的时候，就是我自私的开始，我总是会要求在共享的时候，要求被共享的人也要与我分享。
用无私的大义，建立起了让对方没有退路的高墙。
因为我很清楚，虚空那么大，总会有比我更天才的天才。
那么我该怎么办？
只要这个世界天才的人总会帮扶不那么天才的人，那么我就能得到了踏足更高层次的道路。
用自己的认知来说服自己，约束别人，以达到心理安慰的作用。
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如此可笑的行为，之所以这一点到现在都没有被戳穿，那是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遇到真正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天才。
因为我所见的所有天才，他们都叫我天才。
或许，这就是我的人性？
自私之下的人性，让我用这种方式，完美的将一切掩盖得天衣无缝。
不想自己，先虑他人。
在人际关系之中，我不亏欠别人，那么别人招惹了我，就是你的不对。
这就是我内心之中，“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最终“占理”体现。
是我的想法变得复杂的起始。
更是我心累的开端。
人性为什么要占理呢？
人性本就自私，当做事不再依靠所谓的道理衡量对错，而是依靠本心。
而在本心之中，坚守最基础的善恶，人就会变得纯粹。
回归最初的问题。
是什么将我高高架起，看不到那所谓的“无关紧要”？
是力量。
如果力量都成为了我的阻碍，那么我应该做什么？
抛弃力量。
这是最纯粹的想法。
但是我并不纯粹，到了这一刻我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原来我也会对力量有所留念。
毕竟我很自私嘛。
我的东西，凭什么要扔呢？
封印起来不一样可以达到对应的效果？
这似乎就是我的答案。
以及我接下来应该要去做的事情。
力量成为了我的阻碍，那么我就放下力量，去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这……可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即便是我在完善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觉得我有些不要命了。
是啊，阻碍我这个想法实施的，就是“不要命了”。
也就是所谓的安全问题，只要解决了安全问题，那么这个想法也就可以继续下去了。
“总之…去和白姐姐说说这件事吧。”我自语道。
毕竟白姐姐对我来说，就是我自私念想的集大成者。
我甚至无法想象白姐姐哪怕平庸到和普通人，甚至是坏女人那样，因为一些琐事就对我做出背叛之举，我会做出什么。
但是万幸的是，白姐姐并不平庸，而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万一”。
这何尝不是缘分？
又或者…是一种自私的一厢情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