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2章 情感才是最大的苦难与折磨
作者:杨月涵 更新时间:2026/9/9 16:52:29 字数:4131
这一场聊天持续了很久。
就好像不断奔走的旅途终于迎来了暂时的休憩,坐在夜空之下的篝火旁,迎来了一场阶段性的总结与分享。
黎明即将到来,天边也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或许这个世界乃至于其他几个被牵扯进来的世界都不会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曾经迎来过终结。
一夜的持续。
那一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我站起身,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
一个响指熄灭了篝火最后一点火焰之后,我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一枚被我从这个世界单独切割出来的世界泡。
“没想到一夜这么快就过去了,是时候审判一下这些罪人了。”
“终于要让这些家伙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谭菡此刻也有些亢奋,不过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毕竟当时都被逼迫到那种程度了,要说肚子里没有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在知晓对方同为魔女,却还做出那种事情,还要戕害同族,在成为魔女的那一刻,不可同族相残的意识是刻入本能的,不然的话直接就会被定罪为背叛者。
虽然这种情况屡禁不止,但是如果没有这一道约束,虚空之中魔女之间的关系可能还会更低。
“应有的惩罚?这怎么可能,你都说这是应有的惩罚了,那是她们应得的,但是我的惩罚可不会那么轻。”
“你…要动用私刑?”谭菡看着我,最后还是说出了这番话来。
一般魔女之间的审判罪罚,都是由审判者逆魔女执行,其实也并不麻烦,只要将其带回大图书馆,想要找审判者逆魔女很简单。
当然,更多时候的背叛者,任何魔女都有直接将其击杀或者处死的权利。
毕竟无尽虚空那么大,针对魔女的约束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既然做不到,那就赋予每一位魔女那样去做的权利。
那些被通缉、悬赏的背叛者,甚至是罪魔女,每一位魔女都有资格将其审判击杀。
而谭菡提到的所谓的“私刑”,就是在这个基础之上的额外折磨。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位魔女成为背叛者的过程,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人性泯灭的事情。
遭受这种灾难的魔女,到底有着怎样的怒火、仇怨需要发泄,没有经历过的魔女是不知道的。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魔女种族之中除了契约,基本上没有强制性的程序正义的说法。
我都是魔女了,我还要和你讲证据?我有证据我还要用暴力来伸张正义吗?
真以为虚空之中“魔女的风评并不好”的传言是摆设啊?
“什么私刑?别忘了我可是真理魔女,我说一个魔女有罪,她还能无辜到哪去?”
“额…这也太独断了吧?”
“别忘了我可是完人魔女,完人魔女最懂的就是意识与感觉,我感觉你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我感觉你是坏人,那你就是坏人,这不是证据,但是却比证据要更加可信。”
“这是哪门子的可信啊?真的有魔女会信吗。”谭菡此刻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吐槽起来了。
不过谭菡并没有阻止,毕竟这些说多了都是借口,这些家伙坏也是真的坏,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理由,她们都侵害了主世界的利益,屠戮了数个世界的生命。
而且,真要调查,她可不信掌握大知识之树的小涵会没有一丁点证据。
那可是大知识之树,而不是她掌握的大知识之种。
不过说回来大知识之种,昨晚的时候,小涵也帮她恢复了,顺带着还升级了一番各项功能与资讯防火墙,甚至还开通了更高的权限,具体表现为与大知识之树的访问权限提高了。
这待遇整个主世界都没有几个。
此刻。
我与白姐姐,带着谭菡“唰”的一下来到了另外一番天地。
这里的景象看得谭菡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里就是不久之前被虫灾淹没的群落世界!
怎么可能?
虽然她不知道原理,但是外界的世界用小涵开玩笑似的口吻来解释就是被她倒退回了虫灾没有入侵的时间段。
那么这里……
这里怎么会还有一个原本被入侵的群落世界?
“很神奇,对吧?你也可以将这理解为世界的切片,这里并非是另外一个世界,而是那个世界的某一时刻,理论上来说它与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的斩断联系,没有我的维系,它随时可能覆写在这些世界的现实层面。”
“什么?这个世界的危机还没有解除?!”谭菡震惊的看向我,下意识的开口:“那要怎么做才能彻底的解除这个隐患?”
“哦?没想到谭菡你还有些救世主情节?”我开玩笑似的说道。
“额…我,那个……”谭菡此刻有些支支吾吾,拥有力量必然背负对应的职责。
她在无尽虚空之中经历过不少世界,她都是积极投身于那个世界之中的。
说是救世主情节…其实也算不得错。
更何况这里也算是主世界,她的故土,她自然本能的不想给这个世界留下隐患。
“我就是关心一下。”
“其实想要彻底的斩断也很简单,有好几种方式。”我开口说道。
“最简单也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自然就是为这个世界切片补充本源,让其独立于世界之外,然后再将这个被虫灾湮灭的世界摧毁,麻烦也就彻底的没有了。”
“简……单?”
谭菡此刻必须承认一件事,她与小涵之间已经形成了一道巨大而可悲的厚障壁了。
“好了小涵,你就别逗人家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一点对小涵来说确实很简单,不管是那样操作,还是填补本源,而所谓的本源,就是堪比这一片世界大小的物质基础和与之匹敌的世界三源素。”白姐姐在一旁开口道。
不过在说完这些之后,她的目光也随之看向谭菡:“但是小涵凭什么那么去做呢?即便是强者的无非一念救苍生,那也是有着什么能够打动强者。”
“你要明白,这并非是一个世界,而是数个世界组成的世界群落,即便是主世界的界主,就以第一个闻名的界主罗得里克来举例,她到如今也不过堪堪有着两枚世界心,就算全部奉献出来,也只够置换这个切片之中的两个群落世界。”
被白语这么一“科普”,谭菡瞬间意识到刚才她随口一说的事情,到底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此刻她已经彻底的被“一位界主奉献全部力量都填不满这一个切片”的认知冲击,彻底的忽略了眼前随手就将一个世界堪称癌变的历史给切片的魔女,到底有多么强大。
“我…抱歉,我不是……”
“嗨呀~白姐姐你还说我别逗人家,你逗起来不比我还狠?”我打断了谭菡那有些后悔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继续的话,语气之中带着戏谑。
“什么?”
此刻的谭菡就算再如何迟钝也意识到这两位在“骗”她了,也是…在此刻三者之中,她们两个才是一伙的。
她才是那个“外人”…嗯,外人就见外了,应该算是朋友。
如果不是朋友的话,这样的玩笑可就开不起来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谭菡咬住下唇,很明显被逗得有些玩不起了。
“意思就是说,白姐姐骗了你呗~”
“所以…要用界主的世界心当本源填充切片是假的?代价并非要如此之大?”
“哦~不不不,这是真的,白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个谎话,但是这才是高明之处,你唯一被骗的部分就是…即便是成百上千的世界用于填充切片,对我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你对我拥有的力量一无所知。”
“……”
这一刻,谭菡算是彻底无语了,这就是有力量之后为所欲为的小涵吗?
她不会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吧?
她想到了昨晚小涵提到的过去,小涵的一生只有一场败绩,那就是她赋予的。
这绝对是报复吧?
“好吧…不过不管如何,这对你的力量都有很大的损耗吧?你说你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一起说完吗?”
“好吧~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也没什么,第二种方法就很简单了,甚至都不需要多少代价,那就是将这个切片封印封存于这个世界的历史,随着这个世界的发展,新生的历史会化作厚重的推动力,将过往的一切掩埋,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封印失效,过往的历史想要覆写现实,也只能覆写过往历史的现实,而以此刻为新生的历史延伸到未来的现在,将会把影响降低到最低,就算要付出代价,也是对于他们未来此刻付出的代价……”
“?”
谭菡缓缓的打了个问号,毕竟涉及到时间轴、历史、过去、未来与未来此刻,以及过去此刻等等概念。
她有些听不懂了,也无法理解。
“听不懂?”
“听不懂。”谭菡点头。
“听不懂就对了,抛去时间层面的布局,你就理解为我把这个威胁封印了,让未来这些世界的强者来应对这些危机。”
“听懂了。”这么一说,谭菡听懂了。
自己世界的麻烦让一个世界的未来自己来处理,也算是最大程度降低了她们作为外来者的影响。
至少她是这么坚持的,不然让小涵为一个不相干的世界付出那么多,就算小涵不介意,她也……
总之,这些想法是矛盾的,但是却关乎到她自我的坚持。
对此,我能够理解。
“所以,你想要为这个世界选择第二条路?先事先说一下,如果你还好奇其他的方法,以我的视角,基本上没有什么比这两种方法更好的了。”
“嗯,就选择第二种吧。”谭菡点头。
对于小涵说的“你要为这个世界选择”的说法,她欣然接受。
如若这是这个世界未来必须要迈过去的一道坎,那么未来的她必然会成长到为这个世界兜底的程度!
这是她自己为自己许下的承诺,以此作为自己为这个世界选择命运的代价。
“如你所愿,不过~现在,我们该审判一下叛徒与罪人了。”
这般说着,我们一行三位落在了地表。
随后谭菡便看到一个已经近乎不成人样的灾民,在身后数只虫子的追逐之下一下子扑倒了我们面前。
还没有等谭菡要说什么,她就震惊的看到我一脚将这个依稀还能分辨出是一位妇女的污染者给踹到了虫群之中。
那些嘶吼的虫群兴奋的爬上那位被侵蚀的妇女身上开始疯狂的撕咬,也有的依旧往我们这冲来,但是很明显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它们不得寸进。
“你!小涵你这是在干什么?就算这是切片世界,也不能这样啊!”
“谭菡,你又冲动了,在你的印象之中,我会是这种残忍的魔女吗?”
“什…什么意思?”谭菡瞬间有些应激,因为小涵每一次表露出这种行为,都是因为她的冲动、情绪化,或者愚蠢,从而做错了什么。
虽然这种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她都不曾忘记。
“还记得吗?这是一场游戏,在这个世界,每一位你看到的原住民,都是那些亲手铸就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是一场游戏,让他们身临其境的去体验这个世界的人们经历的苦难,让他们知晓他们随意的一场实验,实验得出的每一个数字都沾染着什么样的血,什么样的恨,以及怎样的无助。”
不仅仅如此,他们代入的每一个“原住民”,都有着完整的一生经历,还有我强行附加给他们的情绪、感情、爱恨。
成为一位父亲,他们会因为失去孩子而绝望。
身为一位母亲,她们也会奋不顾身的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自己的孩子,然后再绝望的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在虫灾之下都是徒劳。
就连人性的光辉都会被虫灾所吞没,成为无人知晓的一场悲剧。
而这便是游戏规则之一,他们都是平凡者,在灾难之下,他们就是那么得无力。
我怎么可能就让他们成为普通人,体验虫灾啊?
没有人性的他们,是无法与这些人感同身受的,更体会不到什么叫做悔恨,什么叫做惩罚。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不这样去做,他们永远只会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要死了。
那种绝境之下迸发的求生欲于我,于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意义。
情感才是世间最大的苦难与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