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艾谱莉平凡课题的意义
作者：杨月涵 更新时间：2024/9/9 16:50:38 字数：4605
“为什么要把我逼迫到这种境地？”
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枪口，如果艾谱莉还曾是助教，这些热武器不过是笑话，但是此刻却可以要了她的命。
而且对方还是世安局，世安局的枪械很明显的巫师学院特供的，虽然一般外界不允许普通人持有超凡素材或者造物，但是世安局在巫师学院辐射的地带已经悄然绕过了这个限制。
对方的武器可以申请超凡子弹，用于超凡执法，这和魔女学院那边的世安局只能等待维纪小队到来，简直是不一样的待遇。
但…这一切对艾谱莉来说都没有用。
她有着冰封世界，没有同为【超凡知识】碎片级别的强度攻击，或者高等的超凡空间层面的造诣，根本无法接触到冰封世界之内的她。
但是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身体的极限，这同样也是使用冰封世界的极限。
冰封世界不可能无限延展，她也不能依靠这个直接逃离，此刻的冰封世界宛如最后的冰霜棺材。
她没有得选…
所以她选择咬牙支持着自己的身体，硬抗巫师毒素，撑起冰封世界。
冰封世界在催动的一瞬间便覆盖了她的全身，随后宛如冰晶蔓延一般不断的向外扩张。
而她的本体也第一时间躲入其中，只不过死死握着它的右手此刻已然失去了知觉，艾谱莉感觉整个右手都要废掉了，寒冰的低温不断的侵蚀她躯体的核心温度。
而这一突变顿时吓得家族的人以为她还想要反抗，毕竟对方还手持着一枚强大的超凡碎片！
而他们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射击！”
忽然，有人毫不留情的发出这样的命令。
但是这并不是世安局的人，而是霍索恩家族的那个人发出的命令，伴随着命令的下达，顿时大部分手持枪械的人扣动扳机，伴随着激烈的枪响，大量的子弹倾泄而出。
一时间，枪声响彻漠诺彭城的上空。
而世安局的人明明没有跟随发令，但是却依旧有很多人跟随着命令开枪，只有少部分人有些为难的看向自己的队长，似乎在确认是否要开枪。
而世安局带队的人也脸色难看，虽然世安局不敢惹家族是事实，但是家族的一声命令跨越他们的执法命令开枪…要是哪天这个枪口对着自己呢？
但是漠诺彭城之中，霍索恩家族就是绝对的权力，世安局也不得不低头。
随着一轮的子弹倾泄，那些子弹划过冰封世界所重叠的空间，没有对艾谱莉造成任何的伤害。
夜晚时刻，这里被灯火打得通明，曳光弹拖出来的弹幕宛如扇形一般汇聚在了一个焦点，看起来十分壮观。
而其后的建筑也被海量的子弹所淹没，没有人会在意普通人的生死，为了拿回冰封世界，就算漠诺彭城彻夜陷入战火又何妨？
外界的一切对于超凡学院而言不过是一个地名罢了。
正因为超凡学院的这种态度，才塑造了家族的这般肆无忌惮。
“停！停止射击！”
伴随着这一声的喊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扳机，而那些人在停下之后，看到了那位少女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也是顿时背冒冷汗。
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自然知道的事情也很多，枪械打不死的家伙，他们根本惹不起。
他们这些人可不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了解一个大概，也就是霍索恩家族有叛徒，这个女孩就是。
但是现在他们手上唯一可以依靠的热武器失去威胁了，他们自然开始害怕。
“你手上就算持有那个超凡物品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为首的人知道的事情会更多一些，自然不会太过惧怕，所以他选择发声先顶住局面。
比如对方不过是失去所有手段的助教魔女，她唯一威胁的就是一份【超凡知识】碎片，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回收碎片，至于叛逃的这个女的，尽量抓活的，实在不行杀死也可以。
虽然说艾谱莉手上的碎片并不是超凡物品，使用也不需要付出明确的代价，但是现在的冰封世界对艾谱莉来说和超凡物品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即便是谭菡拿着的绝对零度也需要炼金术外加封印术制成封印炼金物品，还是特化保护使用者的类型。
哪怕是这样，谭菡使用都会受到极寒力量的反噬，艾谱莉直接手持冰封世界，受到的伤害甚至远比一般的超凡物品要付出的代价还要大。
一时间，现场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两方处于不同的空间层次，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但是拖到最后，一无所有的终究还是艾谱莉。
世安局的人来了，要不了多久，巫师学院也会得知这边的消息，紧接着巫师学院也会派人过来支援，那可就是真正的在校学员了，在校的巫师学员有着可以使用巫术以及其他手段的权力，虽然不一定可以破开冰封世界，但是这也注定了她的下场会十分惨烈。
更何况，如果对方拿出同为【超凡物品】碎片的东西来破除她的冰封世界，说不定同样可以成功。
不过…她的身体素质支持不了对方这样做就以前倒下了。
这般的对峙场面，本应该是她最想要见到的场面，就在先前，她还有着很多的问题想要质问，如果这个时候她开口想要见自己的父亲，说不定她的父亲也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是她想要张口，却发现她没有想要见的人了，她最亲近的人一个也没有…母亲已经死了，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她的爷爷甚至不是她平时想要见就可以见到的人，至于其他的亲人，就更没有给她印象深刻的存在。
但是她一言不发，不代表霍索恩家族的人也愿意这样和她干耗着。
他们也派遣了霍索恩家族的人上前劝说，不过并不是刚才叫着开火的那个人。
而是另外一位艾谱莉还有些印象的人，在偌大一个霍索恩家族之中找一个让艾谱莉到现在还有些印象的人确实不易。
但是…此刻的艾谱莉已然听不清那些人在外面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她只觉得对方很烦。
她甚至有点想她的导师了，在梦境的最后一刻，她的导师给了她一个选择。
是选择反抗，还是选择坐以待毙。
这样最后的机会，她遵循了她内心最感性的选择，违背了家族的枷锁。
她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答案，但是冰冷的现实却给她上了一课。
有的时候，能力的不足注定了她没有的选，就好像现在，她选择了反抗，但是最终依旧只能坐以待毙。
她的脑海之中逐渐回想起当初克莉丝导师一次次给她的选择，如果当初第一次的选择，她就遵循自己内心的意愿…她会有着截然不同的结局吗？
“对不起…克莉丝导师…我又一次让你失望了…”
艾谱莉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她的身体有些开始吃不消维持冰封世界的力量了，或者说麻木已经快要剥夺她维持身体平衡的能力。
“不过这一切都是梦…克莉丝导师也注定听不到了吧…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知不觉的，艾谱莉的泪水逐渐滴落下来，但是在落地之前却被寒气化作冰晶。
梦境的崩塌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空，克莉丝导师也不会来到这里给予她救赎。
她与克莉丝导师最后的关系，也已经在那一次对抗赛之后，彻底断绝了。
所以…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艾谱莉觉得应该没有了，虽然她的潜意识并没有放弃反抗，她所经历的这一系列的是充斥着不寻常的违和感，证明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但是她的本能又抑制了这种主观想法的诞生。
艾谱莉看着冰封世界之外那些人拙劣的表演，内心有些想嘲笑却笑不出来。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她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就打算这样放弃了吗？”
有些虚幻的声音回荡在自己的脑海，甚至让她觉得这又是一次幻听。
“既然以逃避的方式选择了反抗，那么为什么不反抗到底呢？”
再次回响起来的声音打破了艾谱莉认为这是幻听的可能，她的身体下意识的一个激灵，想要找到什么。
有些模糊的视线却在自己的身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克莉丝…导师…你怎么会…”
“你还想要活下去的，对吧？你的内心当中还有着不甘，你还有自己要追求之事。”
“我…我，我确实不甘……”
“为什么我要生于这样的家族，而且我清楚…哪怕不是家族我同样也得不到所想的生活…这个世界为什么畸形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能和梦里那样美好？哪怕没有梦境那般美好，哪怕只是那种普通的生活以及很普通的爱…就连这个也是奢侈品吗？”
艾谱莉的声音有些嘶哑，很多的话语甚至只有参差的哼声，可能只有她自己听得清楚，唯有她表达时的情绪倾注到了话语之中，即便听不清楚也能感受到她的不甘与无奈。
“这个世界病了，抱怨不过是弱者的呻吟，唯有强者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是我…我…”
即便听了再多的道理，艾谱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道理并不是说就可以听懂的，只有亲身经历过，感受过才能化作自身的财富。
克莉丝导师的话她自然明白，但是现在她自身难保，又如何算得上是强者。
一切不过是笑话罢了…
“你从入学魔女学院开始，你其实就有这样一条道路可以走，但是你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它的存在，为什么不敢去大胆的去尝试一番呢？”
“是什么…”
艾谱莉下意识的问道，但是她问出口之后，她却发现自己似乎知道是什么了。
那就是一直被自己所抛弃的晋升道路，那个被家族宣传为抛却人性的一种禁忌行为。
家族当中的人被选择为可以去报考超凡学院，要教授的第一课就是不能晋升超凡，因为那是一种抛却自身的行为，晋升超凡代表着抛弃原本的自我，成为了另外一个人，融入了另外一个种族，即便是巫师也不例外。
家族之中流传了多少代先人尝试晋升超凡，之后的事例多不胜数，最终的结果都是抛却家族，所以即便很多人依旧不清楚为什么不能晋升超凡，但是这已然成为了一种家族默认的规则，而且是不能暴露在学院之中的规则！
但是现在…艾谱莉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晋升超凡似乎也并没有家族说得那么可怕，她在魔女学院之中度过的那些日子，和自己相处的克莉丝导师还有其他几位导师，她们是超凡魔女，但是她们同样也是喜欢被叫姐姐的可爱存在。
但是…现在的她真的还有资格晋升超凡魔女吗？
她被逐出魔女学院，签订了管制驱离学员需要遵守的魔女契约。
她失去了所有的魔力源还有法术书。
她彻底失去了晋升超凡的基础。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魔女欢迎任何一位真心愿意加入魔女大家庭的预备魔女。”
“那么现在…兑现你的选择吧。”
当克莉丝的声音说完之后，她的身影也逐渐消散，唯有伸出来的那只手握着一枚魔力源，贴心的递到她的面前。
一枚…魔力源。
但是足够了，魔女学院最初的时刻一枚魔力源所带来的魔女化，便足以在理论上支持预备魔女在十年内完成超凡魔女的晋升。
任何多余的魔力源，都是额外的对力量的追逐。
此刻的我，还有白姐姐，在一旁期待的看着，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而我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对于生命晋升超凡时刻的蜕变，魔女种族概念的补完，自生魔力的孵化，课题所支撑力量的筑基，魂质到灵魂之间的升华……
这些转变，每一个都对应了我所渴求的领域，是我可遇不可求的一次观测体验。
而我也做好了第一时间暴露，并且支配全场的准备，没有人可以打断这一场晋升的仪式！
白语也在一旁高度戒备，她清楚的认知到，即便是超凡也不能打扰到小涵的尝试！
而此刻的艾谱莉则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魔力源，目光有些恍惚。
“真的…魔力…源？”
艾谱莉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时自己内心的幻想，是梦境与现实的重叠，是临死前的虚妄。
但是…魔力源却做不得假…
艾谱莉下意识伸手，她从没有如此仔细端详过魔力源，自从她有了抵达上限一万枚的魔力源之后，她便从没有在乎过魔力源这种存在了。
但是此刻的她忽然发现它是那么的美妙。
体内几乎触及真实光阴的生命层次在蠢蠢欲动。
曾经克莉丝导师教授得如何晋升超凡的尝试，如今宛如生命最后一刻的走马灯一般倒影在她的视野。
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愿意听克莉丝导师讲课的时候。
这一刻，她左手握住的魔力源与此刻克莉丝导师讲课时，手上的魔力源重叠为了一枚。
一股语言无法描述的共鸣刺激着艾谱莉的每一个感知神经，就好似有什么自她的生命深处绽放出来！
这一刻，艾谱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与顺畅，仿佛过往的主诸般枷锁尽为她让路。
她内心最渴求的念头化作了此刻她最坚定的力量源泉。
“我只是渴望平凡的生活与爱…所以…这才是我的平凡课题的意义吗？”
艾谱莉眼前的画面，转变为当初克莉丝导师强硬的让她选择平凡课题的那一刻。
以前的自己不打算晋升超凡，对此也只是默默接受，但是她从没有想过，在那个时刻，克莉丝导师就已经预见了她的困境。
在那时刻，克莉丝导师射出让她不解的子弹，在这一刻正中她的眉心。
但是现在她却是笑着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