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卑微弱小却求生的丑态,已一览无余。”
“越是弱小之人,越是想要营造出自己勇敢的模样,来麻痹它心中的绝望。”
“冲上去就能够赢,冲上去全力以赴就可以打败,即便对手再强大只要冲上去就还有机会,冲上去,冲上去,更是因为已经忍受不了被绝望侵袭。”
“你的剑有着恐惧,你奔赴而来的身影,灵魂在因为恐惧而颤抖着。如果一个人抱着恐惧的表情向你袭来,没有人会害怕这可笑的举动。”
“你在自己的内心被绝望击溃之前,在你因为被长时间的恐惧折磨而放弃斗志之前选择赴死,已经是你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
“你将你的弱小——暴露得淋漓尽致。”
当迦楼罗在耳畔听到芙萝拉的声音此刻响起时。
他无法去理解,他又一次地无法理解,他的失手。
他应当是能够伤到深渊领主的,即便无法杀死她,可现在这并没有成立。
在一切要素条件成立的情况下的失败,超越了他的认知。想要去完成一件事情,则有需要具备完全的条件,就像是交付游戏的任务一般。
只要你凑齐的任务品,你就应当可以完全任务获得奖励。
但他在这一刻才猛然惊觉,或许他曾以为的这一客观定律,在此被颠覆了。即便面面俱到,即便完成了一切成功要素的需求,也并非能够抵达成功。
而收集了所有材料却无法提交任务,这通常在游戏之中,称之为——
【bug】
他正在与一个世界中存在且无法被修复的bug在战斗。
芙萝拉膝击中了迦楼罗的腹部,他的身躯如同龙虾一边顿时弯曲了起来,全身都被恐怖的震荡波侵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撑破。
通天的黑光从他身后汹涌地迸射而出,手中的剑刃也在一瞬间脱离了手心。
迦楼罗愣愣地看着地面,这一死局仿佛于此刻定下。
可突然间,他的手又顿时抓紧了剑,在他的身体即将入离弦之箭被芙萝拉击飞时,他超越极限的身体机能让他伸出了手,他抓住了芙萝拉的衣领!
还没有输,还有机会,还没有输掉,还能够有最后一波的机会——!
迦楼罗像是发狂了的野兽一般,全身的战斗姿态一改从前,完全变得毫无章法,他的大脑被生物本能代替,在不顾一切地发起凶狠无比的进攻!
“什么……?”这是芙萝拉唯一一次感到的讶异。
“呃啊!!”迦楼罗抓住了她的衣领,随后猛然将头向前狠狠与她相撞!芙萝拉顿时一击将他一边的臂膀整只削下,那漆黑如火焰的身躯被斩断了。
但是他没有停止进攻,他还在发狂般地缠着芙萝拉!
迦楼罗倒握着剑,狠狠地向芙萝拉的头部刺去。芙萝拉的身影瞬间消失,反而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而——
噗次——!
芙萝拉感受到了疼痛,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缓缓地低下了头,竟然看见漆黑的剑刃,刺入了她的身体……明明她已经闪开。
而紧接着,她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黑影,已经不再存在理智这种东西。
在她闪躲在身后的瞬间,迦楼罗没有停止进攻,而是直接将剑身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剑锋贯穿了他的身躯后再刺中了身后的芙萝拉。
他是在以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方式在战斗着。
“你究竟是什么?”芙萝拉罕见地发出了质疑。
但这一剑对她充其量也只是一点小创伤,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芙萝拉瞬间向后退开,这也是她第一次和迦楼罗主动拉开距离。
随后只见她的指尖凝聚起了黑光,她的手心里抓住了一道线,房屋被倾斜地划开而滑落下来,这道线所经过之处,都将万物两断。
“死吧。”芙萝拉将这道线直接贯穿了迦楼罗的身体,在他身上被自己刺穿的创口上再加一击,彻底地将其身体机能停摆。
但没有想到的是,迦楼罗停滞了片刻,随后竟然直接不知疼痛地顶着这道黑线冲了上来,黑线在他的躯体上不断地迸射着火花,他的鲜血如泉涌地喷出!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向芙萝拉刺去!
最后的一秒钟,漆黑如燃烧着火焰的剑锋,停在了芙萝拉的眼前。
无数道线在那一刻刺穿了他的胸膛,将其像是提线木偶,从各个方向同时几十道地贯穿阻止了他的行动,黑色的界断线上流淌着他的鲜血,滴落于大地之上。
在这之后,迦楼罗的身影,终于倒下了。
他终是没有能够杀掉深渊领主,哪怕是给予她一击沉重的创伤。双方之间拥有着悬殊的实力差距,只有在最后一刻,那同时出现的几十道线才印证出了芙萝拉在那瞬间的紧张,他确实……差一点就威胁到了她。
即便是成为了彼方,获得了本源级的力量和控制权,即便是研究出了可以直接分解深渊领主存在的力量结构,即便是超越了极限爆发自己的力量……
他也没有能够打败深渊领主,他竭力地伸出手,只达到了有可能伤及到芙萝拉这一可能性存在的境界,而这可能性只是存在,实际却也微乎其微。
界断线渐渐收束。芙萝拉看着倒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熄灭,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
他破烂如碎片的衣服上,仍然还挂着那一个血族铭牌,上面写着【黑夜十字军团军团长迦楼罗】这一行字。
“血族……么?”芙萝拉低声地自语道。
她感到她缠着绷带的眼睛又在隐隐发痛,鲜血浸染着白布从脸颊上流下来,让她回想起了斯图亚特,那个用一千年力量想要与她同归于尽的血族帝王。
今天,这便是第二个能够有机会伤及到她的人。
但他们的结局都是注定的,哪怕连生命都献上,也不可能打败得了她。
“你是我见过少有的,能够展现出不属于你们这些卑微生物所能展现出姿态的人,迦楼罗。”芙萝拉蹲下了身。
“嗯?这是……”正在她想知道他是以何种方式入侵到了彼方时,却意外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从迦楼罗的尸体上而看,他竟然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根据时间判断,他实际上是在被芙萝拉膝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芙萝拉那时也是如此相信着的,所以才对后来他继续战斗的姿态感到惊讶。
也就是说,后来的时候她竟是在与一具尸体在战斗……
“呵……呵呵呵……”芙萝拉胸口颤动着笑着。
——“你,还真是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