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永恒方尖塔,于此显现!”
西奥多站在了风浪之中,他的身旁顿时构建出了四面墙壁,一座漆黑的尖塔顿时拔地而起,而在塔宇之内,一个崇高的灵魂被惊动了。
漆黑一片的方尖塔之内,地面像是波动的水面,随着脚步而泛起层层涟漪。
王座之上,一位绝美的少女用手倚着脑袋在沉睡着。
远处而来的脚步声靠近地走向了她。
她那如蝉翼般的修长睫毛轻弹了一下,缓缓启张双眼……
她双目如璀璨的繁星,却像是渗透着血色的夜空,她的凝视如同宇宙无尽的深邃,让人陷入层层轮回不断的深渊。
金边白袜的丝袜紧致地裹缚着无以媲美的美腿,身披着耀武扬威的帝王军袍,纯白的长发纯净得超越了凡尘之雪,拥有着一副精致如上帝亲笔勾勒的脸蛋。
再一次地述尽,她便是这血族三千世界绝世无双的美萝莉,花卉配不上她的姿容,珍珠在她的面前黯淡无光,唯有天月星辰才足以与她相衬。
西奥多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向前一瘸一拐地走去,他的身后流着鲜红的血迹,就像是一支描绘世界的画笔,在这历史的画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西奥多,你要死了,你再往前走十步,你就会死去……”“是啊,我知道……使用了暗禁忌之后的我注定会死去。但是,哪怕只有最后十步,也已经足够了。”西奥多抬起头,看向了坐在了王座上沉睡的美丽少女。
我到这里了,奥古斯汀,我的挚友,我抵达这里了……
啊……没错,这一切都是如此地在进行着。
伊迪丝不能够成为神之子,她不能与深渊领主直接见面,那样无疑会重蹈覆辙……
但是,此刻彼方之厄已经出现,该迎接她的归来了。
我们的第一始祖帝王……世界,仍然需要您的君临……
方尖塔之人,不应当沉没于死亡的边际线,而是突破死亡的生者之圣剑……
西奥多流着鲜血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走到了王座之前,单膝下跪在了伊迪丝的面前,向她恭敬地伸出了手,“伊丽莎白·克里斯提娜·伊迪丝,您的臣民在此等候已久。”
“……”伊迪丝垂下了那璀璨的眼眸,将纤白的玉手放在了西奥多的手心上。
“为何……”伊迪丝看着眼前点亮着蔚蓝幽光的塔内,这曾是她梦中所预知过的一个场景,但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她……为何又会存在于此。
“方尖塔所承认之人,从来都不只是苏小小和伊芙兰。伊迪丝帝王,即便你没有抵达过那虚幻的废都,但你生来就是方尖塔继承之人,德古拉所认可的帝王。”
“他做了什么……”伊迪丝注视着西奥多,冷冷地问道。
“他将你的血脉禁锢于方尖塔之人,让你即便肉身毁灭,依旧还有重塑之机。而想要重启方尖塔,则需要另一位帝王的血脉……”西奥多低声地说道。
那另外一位帝王,便是西奥多。
作为第二血脉曾经的血族帝王,他于此刻开启了方尖塔。
伊迪丝沉默地看着他许久,现世的记忆不断地涌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她看见了西奥多所看见的一切,也了解到了外面所正在发生的一切……
伊迪丝微微皱起了眉,她感到自己复苏了,并且正在快速地回到和融入世界之中。
但取而代之的,她看见西奥多的生命力正在极速地流失,他正在以他最后的生命和力量支撑着这座方尖塔,并且已经走到了死亡边际线的后方……
“西奥多亲王,为什么他不与我直接说明这些。”
“那样,世界就无法被改变了,他要隐藏着自己知道的真相,让世界趋于正常的状态,让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去悄悄试图改变着什么轨道。”
“而此刻,世界已经迎来了与彼方之厄的终局之战。苏小小和伊芙兰快要输掉了,即便是她们也无法与显现了彼方之厄的芙萝拉抗衡,再这样下去,世界就会倾覆毁灭。”
“伊迪丝帝王,苏小小和伊芙兰她们需要您的援手,整个阿德尔大陆世界都需要您,挥动您那战无不胜的帝王君临之剑,带领着您的万千臣民走向凯旋吧……”
“也唯独您,能够介入其中,扭转命运……请协助她们,一起改变毁灭的结局。”
伊迪丝的手在西奥多的牵扶之下,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了身,她抬起了头,看向了这方尖塔之外的风景,她的步伐从王座的阶梯一步一步地走下……
“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白皙的脸蛋上少有地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扭过头对西奥多低声地说道:“真是一群自作主张的家伙……”
“西奥多帝王,感谢你与……奥古斯汀公爵所努力的一切,你们的夙愿即为吾的夙愿,安息吧。”伊迪丝话音刚落,她便推开了方尖塔之门,踏地一声走向了深渊。
看着重生后的伊迪丝离开了方尖塔的身影,西奥多也像是了却了最后的事情,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躺在了王座的台阶上,感到全身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的剑鞘散发出了幽暗的紫光,一位萝莉少女出现在了他身边。
西奥多抬起眼看着眼前的西奥娅,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虚弱地说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够躺在姐姐的膝枕上,平常这个时候,我的头都要被你拧下来了吧……”
“西奥多,你和奥古斯汀所做的约定,为什么都不从来告诉我。”西奥娅的声音中竟然有些微怒,她瞪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西奥多。
还在笑?他还笑得出来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
已经活不了了。
西奥多脸色苍白地喘息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十分宁静安逸。
“因为老姐你一定会阻止我的吧,你虽然对我很狠心,也总是时不时就扬言说要杀掉我,把我的心脏掏出来玩弄……但你,并不希望我真的死掉,对吧……”
“不,要是早知道你会因为别的女人死掉,我早就应该自己亲手把你先杀了,至少让你死在我的手里让我泄愤,你这个混蛋……”西奥娅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是因为别的女人死去……我是为了这个世界死去……”
“随便你怎么说,你马上就要死了,真是郁闷……”西奥娅骂道,但不觉间,她的眼圈也有些泛红,胸口的起伏也开始渐渐剧烈,她不服气地撇过了脸。
“说吧,废物东西,死之前,还有什么没完成或者想要做的事情么。”
“我……也许没有了。我的前半生都是在茹毛饮血地厮杀着,我杀戮了无数无辜的人,将他们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而后半生,却过得清闲悠哉……如果说在这最后一刻,我还能够以这种方式赎罪的话,那我的一生……已经是圆满了……”
“你圆满个屁!强者是不会轻易死掉的,只有弱者会死。你最终还是变成了懦弱的弱者,躺在了女人的怀里死去,不为之感到羞愧吗!!”西奥娅大声地喊道。
“女人的怀里……躺在老姐的怀里死去,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那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死掉了,那我该去什么地方?永远地沉寂于你的剑之中吗?你潇洒洒脱地走掉了,倒是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吗!!西奥多!你真的是个最差劲的男人,废物中的废物!!!”
“别哭,姐姐,我的印象里你从来没哭过……”
“我没哭!敲里你吗的,我是在生气!恨不得把你直接活剥了生吞!”
“哈哈哈……西奥娅,如果你想要的话,请好好地活下去吧。少了一个惹你心烦的弟弟,心情不是更加舒服吗,也免得需要你天天动手掏心脏了……”
“活下去?你要让我活下去……?你看来是忘记了,到底是谁当初杀了我将我铸剑的。但你已经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你要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吗?”
“别给我瞧不起人了,西奥多!”忽然间,西奥娅拿起了剑,直接向自己的腹部刺了进去,鲜血顿时从她的嘴角流淌了下来,滴落在了西奥多的脸上。
既然你要这样伤害人,那我也要伤害你。你想要自己死了逃跑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受苦,想都别想,我就要在你眼前自杀,我偏偏不要按照你想的活下去!
西奥多瞪大了眼睛,他仓皇地想要伸出手去阻止,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奥娅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生命一起随着渐渐流逝……
是吗……这就是他们共同的结局了……
西奥多的眼神之中,悲哀之中又淡淡地露出了释怀。
既然这样的话,一起离开……其实也不错吧……
“老姐……我爱你。”西奥多故意恶心她地说道。
“给我滚!”西奥娅一拳揍在了他的鼻梁上。
“哈哈哈……疼死了。”西奥多哀嚎了一声,“不过,没有比心脏被掏出来疼。”
“说起来。老姐,如果真要说还有什么事情有遗憾的话……我天天都被你管着,都没机会接触女人,到现在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这会不会是遗憾呢……”
“吵死了,老娘也还是个处女!”西奥娅骂道,“死色狼,到死了最后想起的竟然是这种事情,算我赔你行了吧,给你尝尝女人的味道总行了吧!”
西奥娅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脸色又愤又羞,衣裳轻轻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肩头和玉背。
她双手提着自己的衣裳,将正面露给了西奥多,将那雪白美丽的胴体展露在眼前……
“不看。”然而,西奥多却直接闭上了眼睛。
“你说什么!?”西奥娅顿时一惊。
“我不看。姐姐你这样的老女人,我可一点都提不起兴……”
“呵呵、呵呵呵……”抬眼时,西奥娅的额头挂满了黑线。
她握住了剑,对准了西奥多的大宝贝,“对老娘这么性感的身子都没感觉,既然这么无能,那这东西还是就不要了吧!”
“哈哈哈哈……饶了我吧……”
西奥多发出了一声无奈地求饶。
抬起眼看着这最后的景色,他只是在感慨。
作为驰骋沙场杀戮嗜血的他,负下如此之多血债的他……
最终死去之时,竟是如此平静祥和而幸福……
在这一对姐弟习惯的吵架声之中。
他们的身影渐渐地在这最后的时光里,逐渐变得透明。
最终,一起化作为了光点。
在方尖塔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