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61~ 向来如此【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7/26 23:38:38 字数:6084
风雪在坍塌的佛殿间穿行,扬起沉积千年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斜射进来的天光中漂浮着,像是无数细小的、正在缓慢坠落的星辰碎片。
陆以北站在残垣断壁之间,背靠着寄宿历代大梵英灵的壁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前方。
随着整座雪域高原积蓄千百年的信仰之力,与大梵的呼唤共鸣,腐化灵能源源不断地自他体内涌出,汇入笼罩着他身躯的,异化的金身相中,让那三丈金身愈发凝实,愈发狰狞。
金色轮廓裹挟着腐朽黑雾,带着磅礴灵能,仿佛是一座正在从内部被点燃的、由黄金和腐肉共同浇筑的城池。
十八条巨臂,尽数向前合围探出,呈锁死围攻之势,全部狰狞对准前方的陆以北。
最上方的两条臂膀被冰冷机械彻底取代,齿轮、活塞与金属管线替代血肉,湛蓝色能量核心在机械关节中嗡鸣流转,发出一种持续不断的、像是某种生物正在呼吸的规律性声响。
居中的巨手不断向外抛洒钱币,指尖利爪暗藏贪婪獠牙,尽显欲念之恶。
数条手臂皮肉大面积溃烂脱落,灰白腐皮片片剥落,血污顺着狰狞指节滴落。
那些血污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酸液在腐蚀石面。
唯有金身正中央两条手臂假意合十,似与金身居中那一颗面容肃穆,眼目低垂,神态虔诚的硕大佛首呼应一般。
可自那佛首往下,脖颈周遭,八颗形态扭曲、面目狰狞的怪人头颅赘生而出,如同串起的佛珠一般环绕在脖颈之上,一张张面孔满是扭曲神态,或暴戾或阴森或怨毒……
那些头颅的嘴正在同时开合着,各自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的是低语,有的是嘶吼,有的是尖笑,有的只是无意义的、含混的呜咽。
“灾祸,你说我今日若是能将你击杀于此,算不算是除掉了一尊毁灭世界的因素,阻止了毁灭降临呢?”
“如果算的话,那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说不定能够彻底逆转大梵权能的腐化也不一定,哈哈哈!”
话音落下,所有头颅齐刷刷调转方向,饱含浓烈恶意死死锁定下方的陆以北。
想什么呢?要是击杀一尊毁灭世界的因素,就能扭转腐化,代练妹岂不是早就功德成圣,白日飞升了?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然后余光瞥了一眼四位候选人离去的方向。
确认赵诃子一行四人已经远去,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她迅速收回心神,重新看向了大梵。
很好,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视线与大梵交错的瞬间,一条机械手臂呼啸而至。
仿佛高温蒸汽那样,高度凝聚的灵能自那条手臂的关节间喷射而出,电锯链条高速转动,锯刃发出低沉轰鸣。
空气在锯刃前方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陆以北眼瞳微颤,迅速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一瞬间,权能描述低语回荡,神女北灵印展开,雪白长发顷刻间化作赤红。
仿佛正午的太阳突然被拉近了千万里,骇人的热量自那白皙的掌心升腾而起,空气中的水分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金顶之上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积雪,便化作了水汽蒸腾而起。
“轰——!”
舞动着电锯的异化手臂,与陆以北掌心那一片神女灵印交织的金红屏障碰撞在一处,顿时迸发出爆炸般的轰鸣。
轰鸣声中,融化的金属与破碎的屏障,化作无数流光,像是流星一样,激射向四面八方。
流光坠落之处,大地像是被揭开了伤口露出血肉那样,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缝隙中透出金红的光芒。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几只盘旋在高空的飞鸟,骤然失去平衡,自半空中坠落,身躯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视线被弥漫的浓雾遮挡,唯有灵觉还能捕捉到灾祸那高速移动的气息,大梵微蹙了一下眉头之后,咧嘴一笑,“想逃吗?施主,已经来不及啦!”
说话间,两条腐败的手臂猛地抓向了浓雾之中,灰白的光晕扩散开来,所经之处,草木枯槁,壁画上的矿物颜料剥落成粉,连石壁本身都开始酥解,像一具具古老的尸骸在加速腐烂。
然而,就在腐败双臂撕开浓雾的瞬间,大梵却是脸色一变。
灾祸的身影,并没如他所料的那样,出现在破碎的浓雾之后。
低沉的咆哮声中,一头浑身被赤红烈焰包裹的巨狼,自浓雾中显露,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撕咬在了两条腐败双臂之上。
深入骨髓的灼痛感,还未来得及扩散,便随着那巨狼猛地一甩头颅,化作了血肉撕裂的剧痛,自三丈金身,反馈到了大梵的本体,他的躯体猛地一震。
就在这时,陆以北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老早就听说过,雪域高原的守护者大梵,有着一副由权能凝聚的三丈金身,万法不侵,可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难道这金身,也跟着权能一起腐化了?”
闻声,大梵面色一阵青白,也不顾得去理会前方吐掉了腐败双臂,朝着他飞扑而来的巨狼,猛地朝话音声传来的方向转过了身去。
后方。
陆以北站在佛殿倒塌倾斜的大梁顶端,俯瞰而下,掌心托着神女北灵印凝聚的辉光,宛若一枚微缩的太阳。
见状,大梵像是条件反射那样,一双指尖唇齿开合的手臂,冲着视线捕捉到的模糊身影高高举起,无数的钱币,像是喷泉一样,自两条手臂的掌心喷涌而出。
“大梵在上,我在此诚心祈祷,希望您保佑我来年发大财!”
“大梵在上,保佑我,财运亨通。”
“大梵在上……大梵在上……发财……钱……钱……”
“……”
阵阵低语自钱币中涌现,裹挟着浓烈的负面情绪,言语逐渐混乱。
而就在钱币扑面的瞬间,陆以北猛地握紧了张开的手掌。
“是遮蔽双眼的雾,也是织造夜幕的荆棘,是风暴诞下的星子,也是吹灭灯火后舔舐灰烬的唇……”
权能描述低语回荡,权能转换完成。
就好像是太阳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一轮残月突兀地悬挂在了正午的天穹那样,月影自陆以北的身后缓缓升起。
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汐一样涌动在陆以北的脚下。
她一动不动的站定在原地,任由那数不清的钱币,砸向自己。
然后,吞噬殆尽。
“这就是你所有的手段了?看样子,张淮南那老头的请求,也不是不可以试着满足一下嘛!”
漫天钱币在魔女种权能凝聚的月光笼罩下,悄然散尽的瞬间,陆以北声音再度响起。
失控的大梵确实比她想象中要好对付得多。
她只是在交手时,略微试探了两个回合,便初步确定,现在的大梵单论进攻手段的破坏力,是比不上神女北灵印的,而腐化权能所带来的精神污染,也魔女种权能转化祸水的极限之内。
接下来,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心灵震撼,应该就能全方位压制大梵了。
“……”
不得不说,黑化强十倍这种设定,放在灵能力者身上,并不总是适用呢!
不然的话,现在的我,岂不是比司夜会守护者强十倍还多?
当然,张淮南那老头儿除外,那老头就不是正常人!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事实上,正如她所想的那样,据司夜会可靠数据统计,灵能力者或怪谈权能腐化带来的‘黑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跟生物的基因变异差不多。
通常情况下,这种变异都是无明显性转,或是恶性的居多。
当然,一尊天灾级权能腐化后的破坏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就算是腐化的天灾级,因为权能失控,当场爆体而亡,ta死后扩散而出的黑夜侵蚀,对普通人,甚至B级以下的灵能力者或怪谈,也是核污染级别的存在。
————
大梵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陆以北的身形自断裂的大梁上缓缓升起。
“御六气,叩帝阊,御羲车,退长夜,摄服天灾之灾,黜逐祸乱之祸……”权能描述低语回荡。
像是在回应着那权能描述低语一样,有龙吟自天空垂落,有凤鸣自大地升起。
旋即,金龙自云层间盘旋而下,鳞甲都折射出辉煌的光芒,火凤展开双翼,尾羽拖曳出七彩的虹霓。
玉辇金轮车驾凭空出现,天女散落的花瓣在空气中凝结成经幡的形状,鼓乐齐鸣声震得整座雪山都在共鸣。
立于龙凤之间,脚踏玉辇金轮车驾,身后是千乘万骑的虚影,陆以北眼眸微垂,向下方的大梵投去了视线。
冰冷漠然的视线投来,大梵顿觉浑身不自觉地绷紧,心底控制不住地升起想要臣服的念头,但很快这种念头,便随着他脖颈上的八颗头颅七嘴八舌的开口,烟消云散。
“早就听闻灾祸在沪城的时候,得到了传说中的人皇宝藏……所以,这就是人皇宝藏的力量么?”
“人皇宝藏的力量又如何?雪山永远不会向任何人臣服!”
“对,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战胜灾祸,才能活下去,才有机会将大梵之位,永远牢牢掌控。”
“跟她拼了,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
随着那些低语声在耳边回荡,大梵对雪域高原那千百年来以‘大梵’之名积蓄下来的信仰之力的吞噬,再无丝毫保留。
背脊之上,灵纹爆发出肉眼不可直视的光芒。
他感觉着体内的灵能如涨潮般汹涌,恍惚间,雪域高原的每一座雪山、河流、草场,都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仿佛只是呼吸之间,整个雪域高原的天和地也都跟着他呼吸的节奏一吸一张。
地震、暴雪、洪涝……任何雪域高原历史上曾出现过的灾难,只需要他的一个念头,就能成为他诛杀敌人的利器!
虽然大梵不是句萌那样的怪谈之王,不曾通过百鬼夜行,占据雪域高原的地脉气息,但在千百年岁月的信仰滋养下,他与雪域高原的联系,早已堪比地脉气息与怪谈之王,甚至更强!
————
与此同时,壁画内的大殿中。
窥探着那受到强烈灵能波动影响而模糊不清的画面,第六代大梵的残魂虚影,发出了颤抖的声音,“难道,这才是大梵权能的真正力量?”
其实,他并非想象不到大梵之位,到底掌控着怎样的力量,但他从未动过哪怕一分使用这股力量的念头。
今日见到现任大梵使用这股力量,他的心中只剩下了震撼。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守着举世震撼的财富,却清苦的度过了一生,直到临终之际,才知道真相一样。
闻声,初代大梵看了一眼虚影闪烁不定的第六代大梵,眼神几度变幻,最终还是如实开口道,“没错!这才是大梵之位掌握的,全部力量。”
“但想必诸位也清楚,这股力量,绝大多数时候,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所以诸位倒也不必为自己曾经掌握过这种力量,却从未使用过而感到遗憾。”
说完,历代大梵英灵一阵默然。
正如初代大梵所说的那样,在场的十六位前任大梵,都曾掌握过这种强大的力量。
然而,他们都将这股力量的绝大部分,都用在了守护雪域高原的安宁和平,以及压制权能的腐化之上。
这股力量从本质上来讲,是源自雪域高原的居民们,对大梵的信仰,而信仰之力与腐化,就像是一体两面的光与影,不可能独自增强。
现在,大梵彻底放弃了守护,拥抱了腐化,这才让这股力量展现出了狰狞可怖之状。
如此想着,初代大梵喃喃自语道,“这样下去,灾祸恐怕难以应付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炽烈的金红烈光,便笼罩了视野。
窥探外界的画面,甚至一度因为那暴涨的灵能波动中断,短暂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后,待到黑暗散去,他看见了一头赤红巨狼将那异化的三丈金身扑倒在地,猛烈撕咬的画面。
画面中,灾祸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好样的……布鲁斯就这样……狠狠地咬他!”
“当着我的面读条……当我傻吗?”
“看样子你……跟我……”
“……”
初代大梵,“……”
————
神女北灵印凝聚的赤狼神,还在猛烈撕咬着大梵的三丈金身。
流光四溅,甫一落地,便发出爆响轰鸣。
大梵体内的灵能持续暴涨,又被赤狼神持续消耗着。
金身自我修复的速度,与赤狼神撕咬破坏的速度,一时间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看样子你读条的时候,自我修复的速度,跟我进攻时破坏的速度相差不多嘛!”陆以北面无表情道,“这样下去,在我的灵能耗尽之前,你恐怕永远无法抵达完整形态的真实了呢!”
说话间,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旋即她随身的纸蝉仙尽数腾空而起。
“纸蝉仙,给我上!”
随着陆以北抬手一指,在一阵阵低沉的嗡鸣,一百九十三只纸蝉仙倾巢而出,直奔大梵而去。
在掠过大梵头顶的瞬间,那苍白的身躯齐齐爆裂开来,将包裹了直指灾祸权能负面能量的祸水,洒泼而下。
由于权能之间相互冲突的缘故,在不受伤的情况下,陆以北几乎不可能同时使用两种或以上的权能,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想办法。
一边‘放狗’,一边让纸蝉仙轰炸,就是她想到的办法之一。
于是。
随着一个个好似半透明沥青一样的液态球体坠落,在三丈金身之上炸裂开来,一阵阵比腐化大梵权能的低语,更加‘炸裂’的低语,如同蛆虫一样,密密麻麻地钻进了大梵的脑海中。
“理性分析一波,灾祸这种过于强大的怪谈出现,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有利有弊,我也不想多讲,懂的都懂。”
“灾祸?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上一次短暂的长夜,怕不是她自导自演的吧?都说是怪谈,会那么好心的救人?我直接¥&%¥……&,再哔——!然后……rua!”
“尊敬的黑夜之女,您最忠实的信徒,将在此向您献祭!献祭最纯洁少女的双眼,献祭最良善之人的心脏,献祭最卑劣之人的双手……您是纯洁与良善的先驱,也是卑劣与邪恶的化身……”
“呼……灾祸大人,您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
那些低语听入耳中,大梵的意识一阵恍惚。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全都是指向灾祸的呼唤吗?她平日里都承受着这些?
有那么一瞬间,大梵对陆以北生出了一丝同情,但很快这份同情便被逐渐凝重的心绪给淹没了。
随着祸水裹挟着那些指向灾祸的呼唤,侵入他的躯体,他明显感觉到,从雪域高原的信仰之力中吞噬力量的速度,又减缓了几分。
察觉到大梵体内灵能膨胀的速度减弱,陆以北脸上虽然不懂声色,眸底却升起了一抹狡黠之意。
变身、读条时间无敌这种事情,在灵能力者和怪谈之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或许某些情况下,能够达到类似的效果,但那也是建立在实力相差悬殊,对手难以破防的情况下。
大梵与她,本就不存在悬殊的实力差距,更何况她早有防备,怎么可能让大梵成功?
事实上,察觉到自己的实力,略强于失控的大梵时,陆以北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以百分之一百二的水准全力出手,并迅速地在脑海中对‘大梵临死之前,爆种搏命’这类情况,拟定了数种应对方案。
实力略强,却掉以轻心,最后被对手反杀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陆以北身上,有也只会是在游戏里,或者床上。
结果,正如她所提防的那样,大梵果然还有后手。
此时此刻。
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大梵的爆种,但为了以防万一,在动手的一瞬间,她便已经联系了胡老板和张淮南。
不出意外的话,两分钟后,胡老板就会在距离这里最近的安全距离,打开聊斋酒馆的大门,把她留在官雀村附近的灵台净业、红夷大炮、海量纸蝉仙等大杀器‘投送’过来。
而张淮南抵达普陀洛迦宫的时间,虽然可能会比较久,但以那老头儿的手段,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陆以北本以为,她会像现在这样,继续跟大梵僵持下去,直到大梵被她活活耗死,或是胡老板和张淮南那老头儿的支援抵达。
然而。
“灾祸救我!灾祸救我!灾祸救我!”
随着三声细微的,来自远处的,直指她权能的呼唤响起,她的意识顿时一阵恍惚,双眼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阵灼热。
旋即,她的视线,便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跨越数十公里,看见了香巴拉城中,宛如人间地狱的景象。
她看见了街道正在崩塌,大地在凭空生出的高温中干裂,柏油马路化作诡异的沼泽,将途经的行人拖入深渊。
看见源自她或是大梵的腐化灵能,在街头巷尾,催生出无数扭曲狰狞的身影。
看见那个被石狮子扑倒的姑娘,惊恐万分地闭着眼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用尽全力地呼喊着指向她权能的口诀。
与此同时,她还看见……指向大梵的信仰正在崩塌。
那些身陷灾难之中的人们,在绝望之际,向着大梵发出了呼唤,不仅无法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绝望的恐惧。
于是,持续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信仰,顷刻间崩塌,四散飘零,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短短几秒,陆以北遍览了香巴拉城中的惨状,不由地一阵出神,然后回过神来,心思逐渐凝重,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犹疑。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虽然不太清楚,大梵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毫无疑问的是,整个雪域高原的信仰,都在向他汇聚,化作他体内的灵能。
从某种角度来讲,此刻的大梵就是雪域高原本身!
她对大梵的每一次进攻,都会和大梵吞噬信仰之力一起,化作‘天灾’,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
就像是绝大多数天灾级战斗时那样。
毕竟。
天灾之间的战斗,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