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79~ 天，活了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9/26 23:29:32 字数：3524
这老头应该不是在跟我说话吧？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又跟以前发生过许多次的双眼灼痛一样，只是窥见了某个人或怪谈的过往而已。陆以北想。
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已经获得了天灾级权能，灵能波动强得骇人，但要是让她在像是绝地天通这种，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不可逆转变化的重大事件上做决策，就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不靠谱。
真要是让她做决策，搞不好某个环节突然脑袋一抽，就把这个充满怪谈的世界，改造成充满爱与魔法少女的世界了。
“……”
话说，代练妹是不是正在……
如果某一天，她突然来了兴致，会不会把纯净水大王那几只小怪谈，改造成类似魔法少女的存在呢？
该死！怎么还有点期待起来呢？
陆以北不着调地想着，然后渐渐收回心神，准备认真地观看，某位暂时不知姓甚名谁的人或怪谈，为她准备的‘大戏’。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那位将她从黑暗中唤醒的，披着兽皮的老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中逐渐有了一丝怪异。
而这一切，看在陆以北的眼中，就像是电影演到一半，突然卡在了某个画面一样。
“奇怪，这玩意儿还能卡的吗？重新加载的选项有没有啊？”陆以北小声喃喃自语道。
“卡？重新加载？您在说什么？”老者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愈发怪异。
他能听见我说的话？陆以北感到了一瞬间的惊悚，就好像是看见电影里的角色，突然开口跟自己交流了那样。
然后，她迅速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刻眼前所见，并不是双眼特殊能力窥见的过往景象。
这时，老者冲着她欠了欠身子，神色郑重地开口。
“吾王啊，我等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搭建起了合宫，准备好了仪式所需的祭品，现在眼看着马上便要绝地天通，为何您反倒犹豫不决起来呢？”
“还望吾王念在苍生不易，早些决断。”
“……”陆以北注视着老者，沉吟了两秒钟，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道，“咳咳，且容我再想想。”
老者闻言，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道，“那吾便与黎在屋外候着，您想好了，随时唤我二人便是。”
“嗯。”陆以北点了点头。
目送着老者转身离去的背影，她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了几分。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考验吧？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大条啊！
早些时候，收集有关绝地天通的信息时，陆以北曾不止一次地看见过‘黎’这个名字。
虽然她能够找到的信息，几乎全部来自古文记载或是民间传说，内容盘根错节、真假参半，并不能全信。
毕竟，那些古文和传说，年代太过久远，数千年的传递过程中，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谬传，早已失真。
就好像是顾茜茜的身份，在坊间，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嗜血好杀、生啖血肉的恐怖存在一样。
但是同一个名字，大量出现在不同的记载和传说中，那么就有很大概率是真实的。
而黎，就是这样一个名字。
在传说中，他乃是帝颛顼下属司地，掌管着土地与民众事务，甚至还与帝颛顼一同承担并执行了传说中的绝地天通！
想到此处，陆以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一扇重新关闭的木门，然后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发虚，双腿一阵发软。
虽然但是……让传说中的大佬，在门外等着，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啊？
————
清风吹过苍翠的竹林，发出细碎轻响，带起几缕炊烟，飘向天际。
将宰好的羊架上了烤架，用小火慢炖上了鸡汤，又把酸梅汤放进了井里冰镇后，心相印擦了擦额前渗出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返回了竹屋。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备好饭菜了，只等那位姑娘从竹林里出来，再炒两个小菜就能开饭了，不知还有多久？”
心相印一边冲屋里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了自家主人身旁，刚一凑近，便瞧见了自家主人满面的愁容。
她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主人身前那面水镜，脸上浮现起疑惑之色，然后小声询问道，“您怎么愁眉苦脸的？是那家伙的考验不顺利么？”
“何止是不顺利，简直就是毫无进展！”女人余光瞥了一眼心相印，又迅速地收回视线，指着面前的水镜中一动不动的倩影，没好气儿道，“这么多年，这么多受考验的人，我就没见过这么谨慎的家伙！”
“一共就两条路，选择都摆在她面前了，果断一点，遵从本心选一个不就好了吗？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谨慎？”心相印歪了歪脑袋，不解道，“谨慎些难道不好吗？”
虽然没有亲身参与过那片竹林中的考验，但她跟在自家主人身边这么多年，还是隐约知道一些考验的内容的。
据她所知，考验的内容，似乎与这个世界的命运，以及自家主人千百年来推演、观测并记录的事情有关。
虽然只是在幻境中的模拟，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是该谨慎处理些比较好吧？
“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不就是怂？”女人翻了翻白眼，“反正只是幻境而已，她也早就意识到了，直接放手去干不就好了？”
“她现在这样，一直畏畏缩缩地什么都不干，我还怎么继续推演、观测？”
事实上，竹林中的幻境，不仅仅是对试图接触绝地天通力量的人或怪谈的一场考验，同时也是她的一个又一个观测样本。
陆以北也并不是第一位接受考验的人或怪谈，而是第十八位。
正常情况下，她会在这些样本，做出是否进行绝地天通的选择后，以极快的速度，推演并观测后续一千年的各种变化。
这个过程，长则半日，短则半个时辰，具体得看样本们后续的决策，与现实中的过往走向，有多少不同之处，不同处越多，推演的时间便越长。
然而，陆以北这家伙，到现在为止，已经干耗了近两个小时，竟然连是否进行绝地天通，都还未做出决断。
在这段时间里，她除了跟守在门前的黎和柏夷父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向他索要了一些记录用的陶文、骨片外，便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研究翻看。
这就好像是在一款比拼速通能力的游戏里，突然出现了一位在新手关卡里卡了两个小时的奇葩玩家一样。
盯着几乎一成不变的画面，看两个小时……不论对谁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可是……”感受到自家主人身边逐渐压低的气压，心相印看了一眼水镜，指了指画面中的陆以北，弱弱道，“她这不是一直在看书吗？也不算是什么都没有干吧？”
如果那些陶文和骨片，也能算是书的话。
“我想，她应该是想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再做选择吧？”
“看书？看得懂吗她就看？”女人翻了翻白眼道，“真想了解清楚，还不如走出门，多找几个人问……”
话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女人的眼前突然一亮，自言自语道，“诶？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只要有人跟她讲清楚，绝地天通的来龙去脉，她不就能早些做出决断了吗？”
说话间，她抬手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紧接着，指尖带着一缕细若丝线的银白气息，缓缓与眉心分离，然后牵引着，送入了水镜之中。
“失礼了黎大人。”
女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旋即伴随着那一缕银色气息完全没入水镜之中，画面里守在门外的黎，身子像是触电了一样突然一个激灵，然后眼神便逐渐染上了一抹诡异的兴奋。
————
“该死！要是马教授在这里就好了？！”
认真研究了两个小时，黎和伯夷父送来的陶文和骨片后，陆以北忍不住小声感慨。
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
还说过：“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
虽然，明知道此刻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大概率只是幻境，跟什么模拟游戏差不多。
但是，在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一上来就让她做劳什决断……那怎么能行？！
出了问题，算谁的？
有过神国玉门中的那一番经历，陆以北总觉得，就算只是幻境，也还是不要轻易做出任何选择比较好。
毕竟，蝴蝶效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哪怕只是造成极微小的影响，经过几千年的演变，也有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巨大变化。
更何况，就算真的只是游戏，在开玩之前，也得好好查一下攻略，避免卡关不是？
然而，在决心好好研究一番过后，陆以北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字形、语言、语义、文化、载体经过几千年的演化，累积起来的壁垒，有多么难以逾越。
即便身为古汉语专业的准肄业生，又跟随在马教授身边，一起做过一些研究，她在这近两个小时里，也只从那一堆，堆积成小山的陶文和骨片中，认出了几个字而已。
简直就像是游戏没有汉化，攻略只有外文版，只能硬着头皮生啃一样。
“所以，天，活了……什么意思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陆以北小声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了，黎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以北循声望去，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双手抱住胸前，猛地向后一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黎的眼神，跟刚才她讨要陶文、骨片时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的黎，眼神恭敬而温和，现在的黎，眼神阴沉而凶狠，简直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换人了！看着跟中邪了一样！这™绝对换人了吧？
“你，你想干什么？”眼见着‘黎’逐渐朝自己靠近，陆以北警惕出声。
“干什么？”闻言，‘黎’像是苍蝇洗脸一样搓了搓手，脸上浮现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哼哼，当然是……”
坏了！该不是被发现不是本尊了吧？幻境里的NPC，突然这样，真的合理吗？
话听到一半，陆以北心跳微微一滞，但‘黎’接下来的话，便让她的脑海里，浮现起了一串问号。
“当然是给你上课啦！”
陆以北，“？？？”
（来了，来了，emmm，有点少，因为剩下一些没写完，不过，明天会继续更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