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81~ 惩罚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9/30 8:19:06 字数：3116
“那么，现在咱们准备对这位母亲做什么呢？”
陆以北说着，看向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黎，抢在他开口前道，“我知道你想说，现在有两种选择……进行绝地天通，或者顺其自然，什么都不做。”
顿了顿，她歪了歪脑袋道，“可是，如果要进行绝地天通，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怎么做，一共分几步呢？如果什么都不做，可能存在什么风险和隐患呢？这些我都还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就这样赶鸭子上架似的，胡乱做出决定吧？”
“新手教程NPC”大哥啊，既然你不装了，那我也不装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截了当地问好了！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看着黎，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哼！察觉到我的身份之后，干脆不演了吗？‘黎’听完了陆以北的话，眼眸中浮现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勾了勾嘴角道，“尊敬的王，绝地天通是您的构想，怎么反过来问起我了呢？”
闻言，陆以北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哦，也对，是我的构想来着。”
顿了顿，她小声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找块骨片，当硬币一样抛一下，正面就开始绝地天通，背面就什么都不做，随便应付一下好了。”
“哎，反正也不是特别想要绝地天通的力量，能拿到最好，拿不到的话，我还得赶去阻止日蚀会来着……不能耽误太久啊！”
虽然大概能猜到，这所谓的幻境考验，并不会消耗太久的时间，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她的真心话。
真要是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等黑日彻底降临，日蚀会把虚无、张淮南那老头什么的纷纷击败，就算拿到了绝地天通的力量，再出去，也是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落下，‘黎’的脸色微变，脱口而出道，“万万不可！绝地天通事关重大，岂容儿戏！？”
儿戏的选择，敷衍的应对，那收集到的观测数据，也都是垃圾数据，拿来有什么用？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新的受考验者，难道是为了收集毫无用处的垃圾数据？
所以，绝对不行！
上钩了！见状陆以北看向‘黎’的眼神中，染上了一抹狡黠。
事实上，在察觉到面前的‘黎’，是这里的主人对自己在考验中的有意指引后，陆以北便猜到，这场考验不止是一场考验那么简单。
这里的主人，即使用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在考验中给她指引，也要让她做出‘是否进行绝地天通’的选择，恐怕还有别的目的。
或许是为了观测，不同受考验者，在这个问题上做出选择后的后续变化之类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的主人，岂不是应该求着我配合？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察觉到陆以北眼中的那一抹狡黠，‘黎’胸口一阵起伏。
该死！被这家伙猜到了点什么吗？
但就算猜到了又怎样？难道还想让我给她这个小王八蛋服软吗？
行！那就如你所愿！等待会儿一切都结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脸色青白，胸口起伏了一阵，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想终止考验，把陆以北从幻境中拖出去吊起来打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地开了口。
“天对这个世界的控制，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可以看做是一种时效以万年计算的计划……如果进行绝地天通的话，大致可以分为两步。”
“第一步，抹除‘计划’与人的连接……使一人献上天，令一人邛下地，而后天地分离，断绝天地相通之路，使神不再能够随意降临人间。”
“第二步，则是抹除‘计划’，通过特殊的仪式，让天的权能正常运转，维持世界稳定的前提下，不再有干涉人的‘计划’，而后人神不扰，各得其序。”
“第三步，则是进一步拆分残留人间之神的权能……”
让它们逐渐不再是神，最终变为怪谈。‘黎’在心中补上了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大概懂了。”陆以北听完，皱眉道，“简单来讲就是，想让这位母亲，既保留身为母亲的责任，为孩子付出，操持好家里，又不能继续干涉孩子在外面的生活对吧？”
“除此之外，如果我知道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完成你说的这两步，应该还要借助一些世界之外的力量，对吧？”
顿了顿，不等‘黎’回答，她叹了口气道，“听上去，怎么有点像是白眼狼孩子，联合外人一起来对付自己的母亲呢？这样说起来，总觉得这位母亲有点可怜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时不时地弄点儿毁灭世界的因素出来，也能够说得通了吧？陆以北想。
闻言，正欲开口说话的‘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
正如陆以北所说的那样，若将世界意志比作文明的母亲，那么绝地天通，便多少带了几分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的意味。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背叛！
而背叛，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那代价，便是承受世界意志的怒火。
恩情不再。
于是，慈母便成了严酷的审判者。
想到此处，‘黎’的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由于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真实的绝地天通，其实不能算完全成功。
以至于，绝地天通的仪轨，每隔三百年左右，便会像是潮汐涨落那样，出现一段时间的衰弱。
而在绝地天通的仪轨衰弱的这段时间，在世界意志的驱使之下，诞生自不同时期的‘文明之恶’的怪谈，便以三百三十三年为期，周而复始，如诅咒般不断降临人间。
如果‘黎’没记错的话，如今的人们，似乎习惯于称呼这些恐怖怪谈为，毁灭世界的因素！
然而，这样的称呼，其实并不能完整而准确地概括那些家伙的存在。
须知，在绝地天通之前，大地之上本就行走着许多与之相似、却远不如它们强大的存在。
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山川的巍峨，便是河流的奔涌；是春日拂过原野的花香，也是寒冬席卷天地的风雪……
在那时，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神明’。
从这种角度上来讲，发起绝地天通的帝颛顼，其实也是‘神明’的一种，而他所象征的世界意志部分，正好便是‘人’。
而到了现在。
尽管今人将它们冠以，毁灭之名，可翻遍它们过往每一次降临的记录，它们似乎从未真正将世界推向终结。
比起毁灭，那更像是一场为了教育而进行的严厉惩罚。
就好像是，一位气急败坏的母亲，将调皮捣蛋的孩子狠狠揍上一顿，打得皮开肉绽，好几天都下不了床那样。
可能，那位母亲的心底，终究还是对孩子留着一丝温柔，不忍将其真正置于死地……
————
沉默良久，‘黎’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表情严肃地看向陆以北，“所以，你下定决心了？不进行绝地天通？”
事实上，过去的那十八位受考验者，在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有七位跟陆以北产生了类似的想法，最后选择了不进行绝地天通。
这倒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进行了？”陆以北面无表情道。
都还没听完不进行绝地天通的风险和隐患，万一还有更大的坑，在后面等着怎么办？
就这么草草地做出决定，跟直接抛硬币，有什么区别？陆以北想。
闻言，‘黎’皱了一下眉头，“是吗？如果是打算进行绝地天通的话，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陆以北本想继续追问，可听了‘黎’的话，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丝好奇，“心理准备？准备什么？”
“自然是应对阻碍的准备……绝地天通一事牵扯甚广，想要顺利完成仪式，阻碍繁多，难度可不小。”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绝地天通。
首先，绝大部分掌控着强大权能的‘神明’便坚决反对帝颛顼这一决策。
这相当于强行从它们手里，没收已有的利益。
其次，一部分普通人也持反对态度。
他们对没有了‘天’的庇护与指引的未来感到迷茫与恐惧，所以宁愿被继续控制，也不愿面对那看不见方向的未来。
而这正是真实的绝地天通，没有完全成功的原因之一。
阻碍吗？倒是并不令人意外。陆以北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追问，具体会发生什么，就在这时，一阵吵杂声突然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伯夷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重回来了，他带了几个人回来。”
闻言，陆以北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然后转头朝着‘黎’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双目与陆以北那疑惑的视线对上，‘黎’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笑意，“来得正好，这就是王你需要面对的阻碍之一。”
顿了顿，他将不是所有人都支持绝地天通一事，简单地跟陆以北讲述了一遍，继续道，
“前有九黎乱德，您命重前往镇压，现在重回来复命了，应该是有结果了。”
捕捉到‘黎’眉眼间那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意，陆以北欲言又止。
可恶！有没有结果，你不知道吗？还在这里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