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人间烟火 101~ 这是你该说的话?【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2/2/5 23:20:14 字数:4338
日蚀会会长突然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不久前还是以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的形象出现,现在就变成了一个邋遢的流浪汉?
他不是应该已经被兔小姐带来的寄生种怪谈本体核心,坑了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来找我?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日蚀会会长,各种各样的疑问,在陆以北的脑海中纷呈迭现。
然而,此时此刻,来不及将脑海中浮现的问题想明白,她背脊之上的盗版黑日图腾,或者说是代练妹特意留下的那团红点,带来的灼痛感,就已经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那灼痛感的侵袭下,视线里光影扭曲,像是光与暗在猛烈碰撞,发生惊人的爆炸那样,耳边有一阵阵虚幻而庞杂的声音回荡,让陆以北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于是,在与这个疑似日蚀会会长之人,第二次见面的五秒钟后,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代练妹曾对她说过的话——“赶紧走!”
不走的话,难道要跟这位跟张淮南那老头一个等级的家伙动手吗?
更何况,这家伙有可能,已经成为寄生种怪谈的宿主了,那就更危险了。
陆以北想着,在转身逃跑的瞬间,便唤出了灵台净业覆盖了全身,同时在心中大声呼唤起了张淮南的名讳。
就像是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那样,想要对付天灾级,当然得天灾级出马才行!
虽然臭妹妹也是天灾级,但是无论是日蚀会会长,还是寄生种怪谈本体核心,都那么可怕,让她去应付,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而早些时候,张淮南那老头说过,会尽快联系其他守护者,赶来花城支援。
现在,日蚀会会长都已经找上门儿了,司夜会的守护者竟然还没出现,也是时候催一催了。
张淮南……张淮南……
顿了顿,担心着就这样简单的直呼名讳,张淮南可能没有那么快,就能感应到,陆以北又暗戳戳地加上了一连串指向性的前缀。
司夜会守护者【黑帝】、大纯阳宫掌教、五炁天君灵纹持有者、曾被清霁折磨的少年、狂吃生瓜蛋子的老人、偷喝高汤的老贼……张淮南!
————
见陆以北神色紧张地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男人的心绪逐渐变得愁苦了起来。
他其实挺不擅长跟人交流的。
有的时候,为了避免跟同事交流,下班的时候,甚至会刻意不跟他们乘坐一趟电梯离开。
如果跟人交流的前提是求人办事儿的话,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
好难啊!
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比较好呢?
或许,应该从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开始,一点点地把话题引向正题?
想到此处,男人开口道,“说起来,你这幅面容,应该是在伪装日蚀会失联成员蓝宜吧?”
“不得不说,伪装得挺好的,我都差一点没有看穿,要不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毫无征兆地,陆以北突然就披上了厚重的铠甲,转身狂奔起来,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只剩下了背影的模糊轮廓。
“……”微张着嘴唇,注视着陆以北离去的背影看了几秒钟,男人长叹了一口气,“哎,我刚才是哪里说错了,吓到她了吗?”
仔细想了想,男人觉得自己大概是吓到陆以北了,就像是他以前吓到那些女高中生一样……
————
与此同时时,大纯阳宫,揽月洞内。
靠窗的蒲团上,张淮南双目紧闭,盘膝而坐,正沐浴着月光,凝神静气。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权能被触动了,紧跟着耳边就浮现起了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低语。
那喋喋不休的低语声,就像是有人购买了针对他的“呼死你”服务一样,让他脑瓜嗡嗡作响。
定了定神,催动灵纹权能,仔细聆听了一下那些低语的内容,他的脸色顿时一沉,嘴角一阵剧烈抽搐。
“混账东西,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骂完,他深吸了两口气,待脸色稍霁后,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玉质的报丧苍鸮徽章,注入了灵能。
虽然陆以北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让他心中颇为不悦,但他能够想象得到,陆以北以这种方式,如此急切的呼唤他的名讳,定然是遇上了大麻烦,搞不好就是她之前说过的,疑似日蚀会那位的男人。
而且……
从某种角度来讲,她说的那些称呼,都是事实。
“兵主小友,日前拜托你去花城支援的那件事儿……”
“前辈莫慌,我已身在聊斋酒馆,待我喝完这杯酒,就出发。”
“如此甚好,有劳小友了。”
张淮南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报丧苍鸮徽章,起身从一旁的陈列架上,拿起一只木盒,打开来,取出了存放其中的纸蝉仙……
————
夺路狂奔着,陆以北的脚步飞快,而更快的,则是她的心跳。
那个男人……追上来了!
虽然视线之内没有他的身影,灵觉探知范围内,也没有他的灵能波动存在。
但是背脊之上,盗版黑日图腾传来的灼痛感,在不断地提醒着陆以北,那个男人一直就在附近。
像缠绕在身躯之上的冤魂,像充盈在天地间的空气。
在那持续不断地灼痛感侵袭下,视线中的城市街道,都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
柏油马路像是蛰伏在大地上的巨蟒一样,扭动着“身躯”。
路灯的灯光闪烁,变换着或赤红、或深蓝、或幽绿的色彩。
气温不再遵循季节,明明是仲夏时节,空荡的街道上却刮起了刺骨的寒风。
一道道宛如气态的,扭曲的身影,在这诡异的午夜里,翻滚盘旋。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团不定型的巨大阴影笼罩,已然没有一处安全之所了,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遁入黑暗的最深处,将自己藏匿起来。
忽然。
“吱——!”
就在陆以北狂奔于街头,不安地四下张望之际,一辆出租车突然自前方疾驰而来,猛地一个急转弯,横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车窗缓缓摇下,驾驶位上司机苍白疲惫的面孔映入眼帘。
“要不我载你一程,咱们在车上……”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以北便再一次调转了方向……
跑了。
“日蚀会会长”的身份,再次发生了转换,以出租车司机的形象出现,陆以北心中悚然,根本不敢过多停留。
身形连闪几下,跃上了街边低矮的商用建筑,飞身而下,落在了相邻的街道之上,然后继续狂奔。
一分钟后。
街角醉酒倒地的年轻男子,突然像是诈尸了一样,直挺挺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跟上了从他身边经过的陆以北。
“呃,能不能先别急着走,先听我……”
下一刻,陆以北就用她的行动做出了回答。
你好,不能!
跟日蚀会会长有什么好说的?
讨论一下,应该用什么姿势,迎接那位虚无缥缈的神祇降临?
两分钟后。
骑着小电驴,身材微胖的外卖小哥,突然以快到惊人的速度,追上了陆以北。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是……”
“哎——!”
望着陆以北再度远去的背影,“外卖小哥”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于是,追逐继续。
刚从酒吧下班的男公关、叼着香烟,仿佛在街头寻找猎物的社会青年、在黑夜侵蚀下,患上严重黑夜病的流浪狗、街边栩栩如生,传出过怪谈传说的人形雕像……
男人以各种各样的形态,不断出现,仿佛无处不在。
最终。
当那名身穿着粉红色运动套装的夜跑少女,以非人的速度,从后方追上陆以北的时候,她放弃了挣扎。
她意识到,逃跑是没用的。
想要逃脱这个可怕男人的“魔掌”,除非她去到一个没有任何人或怪谈存在的地方。
她现在的处境,莫名有一种,“整个群里都是我的小号,不信我换个号发给你看!”的感觉。
而这种事情,发生在网络上,通常只会一笑了之,但要是发生在现实中,不仅让人笑不出来,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试想,如果你的邻居、朋友、父母、妻儿等等一系列身边的人,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的“小号”的话,是不是很可怕?
更重要的是,她收到了,张淮南通过留存在大纯阳宫的那只纸蝉仙,传来的回应。
前来支援的司夜会守护者,就快到了!
————
“不,不跑了吗?”
终于追上了陆以北,“夜跑少女”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
陆以北偷偷地看了一眼,与她并肩而行的少女,同样气喘吁吁地回应道,“歇,歇会儿,我先歇会儿。”
“嗯。”少女点了点头道,“那趁你休息这会儿功夫,咱们聊聊?”
顿了顿,似乎担心陆以北再次开溜,她急忙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以我的权能起誓,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陆以北余光左右张望了一下,目之所及,尽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仿佛他们行走着的这条街道,坠入了什么扭曲的时空之中。
“……”
沉默中,她突然轻挑了一下眉毛,面无表情道,“嗯,老哥,老实说,你是日蚀会的人对吧?而且还是日蚀会里边的高层?”
虽然代练妹已经告诉过她,她身边的这个家伙,可能是日蚀会会长,但是她却没有当面拆穿。
如果对方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当面拆穿,搞不好会让对面产生杀心。
“……”少女想了想,平静道,“对,算是他们的会长吧?”
陆以北,“!!!”
好家伙,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吗?
被寄生种怪谈搞得脑子不正常了吧?
该不会,等会儿我听完他的话,他就要开始往我体内繁殖寄生种怪谈了吧?陆以北不安地想。
这就好像是,被迫和一个长相可怕的家伙待在一起,心中不安,试探着问了一下对方的过往,却得到了,“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连环杀人魔。”一样。
离谱的回答,突然就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了。
就在陆以北思索之间,少女突然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其实不想当这个会长的。”
瞧这话说的,臭不要脸!
不想当给我当啊!你就说,给不给吧?
陆以北腹诽着,强忍住了说出垃圾话作死的冲动,撇撇嘴道,“理解,理解……”
“呐什么,尊敬的会长大人,其实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您明白吧?”
“我其实不是无视您,只是我真的有事儿,急着去处理。”
聊,就找话题硬聊!
坚持到张淮南那老头请来支援的守护者出现,就算是胜利!
虽然以怪谈化形态出现在司夜会守护者面前,我可能自己也会惹上麻烦,但总比直接丢了小命要强。
大不了就去大纯阳宫,跟大表姐一起看大门!陆以北想。
“这样吗?”少女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道,“是着急去处理这个吗?”
“啥玩意儿?”陆以北愣了愣地看着少女,心中不解。
你说的这个是哪个?我怎么听不懂呢?
“就是长老团交给你的寄生种怪谈本体核心……”少女提醒道,“花谢雨已经激活了那枚怪谈本体核心,成功让它寄生在我的意识之中了。”
陆以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这下可就真的有误会了,那明明是兔小姐他们俩在背后搞的鬼,你是怎么联系到我身上的哟?
虽然我刚才的确是在有意无视你,但是花谢雨的寄生种怪谈本体核心,绝对不是我给的。
见陆以北不说话,少女摇了摇头道,“你不用隐瞒了,我都知道了,你身上散发着荧惑长老的气息……这是藏不住的。”
“说起来,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应该已经是荧惑长老的亲信了吧?厉害,她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物。”
陆以北,“……”
谁?荧惑长老?完全不认识!
这?也是兔小姐搞的鬼吧?
先利用花谢雨袭击日蚀会会长,然后丢锅给我是吧?干得漂亮啊兔小姐!
这一天,花城折磨王,也终于体验到了,被人丢锅的感觉。
见陆以北还是不说话,少女继续道,“呃,不方便承认也无所谓,我想说的是,你或许不知道寄生种怪谈有多危险,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但是你这样做了,不仅对我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还会引发灾难,让很多不该现在就死的人丧生。”
“所以,如果你知道控制这寄生种怪谈的方法,能请你停止它的权能运转吗?实在不行,帮忙带句话,就说我打算,跟他们做场交易也行。”
陆以北,“???”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
你可是日蚀会会长耶,这是你该说的话?
一个终极大反派级别的人物,突然说这种话,都给我整不会了。
陆以北想着,正盘算该怎么解释,她完全不认识劳什子荧惑长老,也不知道寄生种怪谈的控制方法的时候,一阵激昂的战鼓声自前方传来,中断了她的思绪。
“咚咚咚——!”
鼓声响过,伴随着一曲《入阵曲》,一道手持方天画戟的身影,自前方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