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232~ 诚实、文明、讲理【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1/22 1:08:38 字数：5307
凌晨三点零六分，靠近南大街的老旧公寓楼。
四壁贴着泛黄墙纸的公寓里，堆积着各种杂物，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拥挤，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整间屋子里唯一可以算得上“新”的东西——一台二手大屏电视机的正对面，身材臃肿的黑人中年男子，手捧着一大碗薯片，窝在沙发上。
那副模样看上去，像是准备享受一周一度的电影之夜，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血肉横飞的B级片电影剧情上。
顺着他余光的方向看过去，入户大门的镜子前，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男人，穿好皱巴巴的咖啡色西装，正用发油整理着那一头乱糟糟的亚麻色卷发。
虽然一切都显得那么简陋，但他依旧一丝不苟。
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奥斯帕，你真的要去吗？我总觉得，觉得她是在骗你！”良久，黑人男子终于忍不住开了道，“那地方可是亚列尔公司产业……他们平时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城南居民的，你难道都忘了？”
闻言，被唤作奥斯帕的男人转过头来，挤出一丝笑容，“总得试试看吧？不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黑人男子欲言又止，不等他开口，奥斯帕便抢先道，“麦克！你能借我地方洗澡，我由衷地感谢，不然等我的妻子回来了，看见我那副邋遢的模样，又得发牢骚了……行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奥斯帕戴上了那顶老旧的鸭舌帽，将那个女人交给他的信封，揣进了兜里，推开门，迈步走向了门外的黑暗。
————
凌晨三点十一分，李斯特糖果厂仓库。
短暂地寒暄后，在夏麟的眼神示意下，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一左一右，从他身后走上前去，开启了一辆厢式货车的货箱。
“吱呀——！”
在一阵金属轻微摩擦的声响中，白雾弥漫。
随着冷冻的白雾散去，盛放在货箱中的数百枚记忆晶体，顿时呈现在了眼前。
特制的银白固定装置上，泛着荧蓝微光的记忆晶体整齐排列，密密麻麻，仿佛外星生物的卵床。
一时间，在场上千双眼睛，齐齐地投来了视线。
在一众灵能力者和怪谈的注视下，夏麟上前一步，随手拿起了一枚记忆晶体，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在记忆晶体上蔓延开来。
微光，像是液体一样自裂缝中渗出，顺着手指浸入体内，将血管经络染了荧蓝的色泽，然后随血液流动，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
于是，从画面到声音，乃至肉体……海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沉浸于某位倒霉的，陌生男性灵能力者的记忆当中，夏麟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夏麟“验货”之时，聚集在他身后的，数十名李斯特糖果厂的员工之中，有微若蚊吟的窃窃私语响起……
“好家伙！这就是传闻中，可以替代怪谈本体核心使用的记忆晶体？后面那些货车里，也是这玩意儿？这么多，硬堆都能堆出几尊天灾级了吧？”
人群中一名李斯特糖厂的年轻“工人”，发出了感慨地声音。
“想得美！你以为天灾，是街上一抓一大把的路人甲乙丙丁吗？”
“记忆晶体确实能让使用者轻松获取知识、掌握技能，以及体验不一样人生经历，还完全不用担心副作用，但它不提供灵能啊！光有知识和能力，没有充足的灵能，有什么用？”
听了前辈热心的解释，那名年轻“员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样，看向了聚集在仓库之中【不洁者】、【强壮】、【女王】等一众高等级灵能力者或怪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也难怪那些不知来路的高等级灵能力者或怪谈，看见满满一车记忆晶体呈现在眼前时，眼眸中会生出呼之欲出的贪婪了。
这要是让薇薇安大姐他们，带回海湖社区，那海湖社区就发达了呀！
“这么说起来，那些灵能波动等级本来就高，体内灵能充盈，只是欠缺一些累积的家伙，岂不是可以通过记忆晶体补全权能，还没什么副作用？”
“那也太不公平了！”
“谁说不是呢？”一旁的老员工翻了一下白眼，“可是这种不公平不是一直都有吗？”
富有的越来越富，强大的越来越强，仿佛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而羸弱的，贫瘠的，只能苟延残喘，生存都会成为难题。
这仿佛是某种不成文，却又无法更改的规则！
“可是……”
察觉到夏麟投来的，冰冷视线，两名李斯特糖厂员工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从那个两个多嘴的家伙身上收回视线，他看向站在他对面等待的鹈鹕女士，点头示意。
“东西不错！不过还是得劳烦你让人，把剩下几个货箱打开来瞧瞧。”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强壮】，解释道，“虽然提取记忆晶体的技术，源自尊敬的【健康】女士，不存在仿造的可能，但是必要的流程还是得走，否则我不好向【财富】先生交差，希望理解。”
【健康】、【财富】……果然是新长老团吗？真是毫不让人感到意外呢！江蓠腹诽了一句，冲夏麟微微颔首，平静道，“应该的。”
说话间，她转了身，轻呼一声，“大家动起来吧！让咱们得大买主，看看我们的东西！”
一声令下，像是什么成人版《疯狂动物城》的歌舞环节剪辑一样。
随行的数十名，戴着各种狰狞动物面具的【绯红鹈鹕】成员，从一辆辆厢式货车中现了身，井然有序地打开了货箱，将此次运送的记忆晶体，全部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视线扫过那些记忆晶体，夏麟微眯了一下眼睛。
很好！不同来源的记忆晶体之间，并不存在外观上的差异。
刚才吸收记忆晶体时的感觉，也基本能够还原，至少今晚出现在李斯特糖果厂的这些酒囊饭袋，肯定分辨不出来。
应该不用担心，老郎神做的那批仿品，在短时间内被识破了。
————
一周前。
自由之城，宾大帕克校区周边，一处民宅内。
“哗啦——！”
在一阵窗帘的拉动声中，古典风格装潢的书房光线一暗。
昏暗光线笼罩下，圆形的会议桌前，围坐着四道身形各异的人影。
从略显模糊的轮廓上来看，似乎是一名吉普赛风格打扮的女人、一名学者打扮的老者、一名穿着华丽演出服的黑人舞者，以及一名没有明显特征的年轻女子。
拉上窗帘后，夏麟转过身来，视线迅速地扫了众人一圈，然后快步走到了会议桌前。
“诸位，今天约你们来这里，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拜托大家帮忙，我避开【财富】监视的时间有限，只有不到半个小时，还请大家听我讲完之后，再发表意见，中途非必要，不要打断……”
说完等待了两秒钟，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散发着荧蓝微光的记忆晶体，放在了圆桌的中央。
“这玩意儿叫记忆晶体，是源自【健康】的产物，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东西，是怪谈本体核心的优化产品，以及相关效用……”
“现在有一批记忆晶体即将经过我手，数量超过五千枚……这批记忆晶体，是唤醒那位大人必要之物，务必要收入囊中。”
“我现在需要你们帮忙制作一批，用于调包的仿品！考虑到中间，会有高等级灵能力者或怪谈，使用一部分……所以，需要准备的仿品，必须是以假乱真的程度……”
“好了，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话音落下。
吉卜赛风打扮的女人，往前挪了挪椅子，拿起桌上的记忆晶体，仔细端详了片刻道，“这就是记忆晶体吗？容器的材质好像不怎么样嘛！制作容器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三天内可以完成。”
说完，她便顺手将记忆晶体，递给了身旁的黑人舞者。
“娅王负责制作容器的话，那我就来制作容器里盛放的东西吧！”黑人舞者一边把玩着记忆晶体，一边调侃道，“都说人生如戏，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我到时候会排几出好戏的。”
“此言差矣！”学者打扮的老者，从黑人舞者手中接过记忆晶体道，“真正的人生，充斥着生老病死，可比戏要无趣且厚重得多，太过精彩的大戏，难免让人生疑……”
“不如，让老头子我来帮你一把？”
黑人舞者沉默了两秒钟后，应道，“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与黑人舞者对望了一眼，老者点了点头，便将手中的记忆晶体，递到了年轻女子的面前。
然而，年轻女子却并没有像之前三位同伴那样，接过记忆晶体仔细端详，而是取出了一支炭笔和一个速写本，趴在桌上，旁若无人的观瞧了一阵，然后飞快地，在速写本上，画下了记忆晶体的轮廓。
大小、形状、细节……分毫不差！
“可以。”重新做回椅子上，年轻女子看向夏麟，淡淡道，“细节上的不同，可以用画笔弥补。”
闻言，夏麟暗松了一口气，冲众人拱了拱手，“那就有劳诸位了，咱们一周后，同一时间，在这里见面！”
————
娅王制造的容器、中霤神和老郎神联手排演的大戏、多兰噶绘制的外壳……成品几乎跟记忆晶体一模一样。
骗过这几天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夏麟想着，从装满了整整十辆厢式货车的记忆晶体上面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在一旁等候了许久的【强壮】，“那个谁……我记得你是从【健康】女士那边过来的吧？”
“今晚的宾客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听糖厂的员工说，他们在前面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稍后就劳烦你，把【健康】女士准备的小礼物，和这一车记忆晶体，给咱们得宾客送过去，没问题吧？”
说话间，夏麟走到了一辆货车前，抬手拍了拍尚未开启的货箱。
“我这边，还得查验‘甜点’的质量……”
“没问题，没问题！但是你可得搞快点儿！”【强壮】连声道，“那些大人物的习惯，你应该是知道的。”
“嗯！放心吧！”夏麟点了点头。
不就是先吃饭聊天，再嗑药直到上头，最后一边品尝“甜品”，一边醉生梦死吗？
思索间，他便绕到了货车后方，转动了门上的把手。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货箱大门开启。
夏麟粗略地扫了一眼货箱内，像是人偶一样整齐排列，一动不动的“甜品”们，然后脸上的表情抽搐。
这就是【绯红鹈鹕】收集的“甜品”？
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哟？
货箱里的“甜品”们，不能说长得样貌丑陋，但也确实是千奇百怪。
夸张的发型、大面积的文身、唇钉、耳钉、R钉……甚至还有明显接受过怪谈义体改造的畸形义体。
简直就像是自由之城底层黑恶势力团建一样。
这种程度的劣质，只怕是【知识】女士派来，为“甜品”打扮的【女王】，都无从下手吧？
在看完整整一货箱，完全由罪犯组成的“甜品”后，夏麟突然觉得，他和今晚李斯特糖厂的宾客当中，总有一方，审美出了点问题。
要么。
就是【鹈鹕女士】出了问题……
夏麟想着，转身看向了静立在他身后的江蓠，面色一沉，“鹈鹕女士，你确定，这就是你准备的‘甜品’？”
视线与之相接，江蓠下意识地握紧了粉拳。
陆以北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都到现在，这边还没有收到其他工厂遭遇袭击的消息呢？
还是说，奥斯帕没有把那封信件，送去亚列尔公司总部大楼，以至于亚列尔公司，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工厂遇袭？
江蓠忐忑地想着，直勾勾地跟夏麟对视着，依旧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是的，接二连三的人口失踪，加上前段时间泄漏到各大灵能组织的情报，已经引起大范围的警惕了，现在收集‘甜品’的难度很高。”
“那也……”夏麟欲言又止。
按照正常流程，作为【财富】派来，负责接收货物的人，看见这些“甜品”，他现在应该大发雷霆才对，但“鹈鹕女士”的回答，却让他说不出口。
毕竟，有关人口失踪案件的情报，就是他暗中泄露给各大灵能组织的。
可是，他本来只是想尽可能遏制一下，【绯红鹈鹕】猖獗的犯罪行为，让【绯红鹈鹕】稍微收敛一些，哪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虽然他完全不介意，把这些不知道该叫“甜品”，还是“毒.品”的家伙，送去给今晚的宾客们享用，但是那样做的话，恐怕会闹出大乱子吧？
不过，有没有可能，等那些家伙磕了老郎神他们做了仿品后，就直接审美崩坏了呢？
夏麟正盘算着，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神色慌张地跑到了他的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男子对他说，“不好了夏麟大人，刚传来情报，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有二十五家亚列尔公司所属的工厂，遭到了不明势力袭击，其中包括您嘱咐过，要特别关注的枫叶大道412号……”
“什么？”夏麟微微瞪大了眼睛，“文斯服装厂那边的值班人员，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男子小声道。
“女人？是阿娅吗？”夏麟追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不是，那女人先说什么‘您呼叫的用户已欠费’，被我拆穿以后，又说是今晚的值班人员，然后一直打岔，说了一大堆垃圾话，等我终于找到机会，准备插话的时候，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完了，出大问题了！夏麟听罢，抬手扶额。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早就让中霤神一行，替换掉了文斯服装厂的值班人员，现在文斯服装厂出了问题，那岂不是意味着中霤神一行，也被袭击了？
那到时候，成功用仿品替换掉记忆晶体后，该往什么地方运，又该找什么人处理呢？
最可恶的是，那些袭击者得手之后，居然还敢值班室的电话，尝试进行二次诈骗？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悍匪哟！
————
另一边。
距离枫叶大道412号两公里外的公路上，数辆外形几乎完全一样的大货车，疾驰而过。
货车的货箱内。
陆以北在数名蓝宜党成员的簇拥下，与一名鼻青脸肿的老人对坐，面无表情道，“姓名？”
“张江流……”
张江流？这不是代练妹跟我说过的，中霤神的化名之一吗？好家伙！冒充死人是吧？陆以北皱眉。
“姓名？”
“张江流。”
“姓名？！”
“张江流！张江流！张江流！你都问了三遍了！”
见老人冥顽不灵，还敢凶自己，陆以北摇了摇头，背对着一众蓝宜党成员，摆了摆手，“这家伙不说实话，你们接着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完事儿之后，再把刚才那几个家伙带过来，也揍一遍。”
既然面前这老头不说实话，那他的同伙，刚才肯定也没说实话！
“不需要重新审问吗？”黄霸强询问道。
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咱们蓝宜党的行为准则是什么？”
“诚实、文明、讲理。”
闻言，中霤神看了看前方的少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满身淤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诚不诚实，他不知道。
但这?的能叫文明、讲理？
“那不就结了！”陆以北面无表情道，“这些家伙根本都不诚实，审问什么审问？先打一顿再说！”
中霤神，“……”好家伙！是让别人“诚实、文明、讲理”是吧？
腹诽间，他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骂人，嘴里便被塞进了一团恶臭的抹布。
下一刻，拳脚如狂风暴雨般，骤然降临。
（emmm，想着写完5K再发，结果晚了点……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