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243~ 你又想当二五仔？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2/3 0:25:08 字数：3350
破败倾颓的天台上。
伴随着【自由】不疾不徐的话语声，老旧电视外露的音箱振膜颤动，振膜上的细小尘埃扬起，飘散在了空气中。
“……我说完，需要消化两分钟，再听下一遍吗？”
陆以北听完微眯起双眼，仔细端详着电视屏幕上的男人。
金色的卷发披散着，看似凌乱却莫名有一种一丝不苟的精致，神色平静，语气柔和，西装笔挺，仿佛刚从讲台上走下来的老师。
还是颜值爆表、耐心温柔、在学生群体中广受好评的那种。
“呼——！看上去，还真是正派啊！”陆以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难怪黑骑士，还有别的那些，流亡到M国的灵能力者和怪谈，会相信他的鬼话……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哈？”听见陆以北的自言自语，代练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是，这就是你听完他那番话的感受吗？”
姐姐我大半夜的，丢下孩子不管，跟着你折腾了半天，是让你欣赏别人的盛世美颜来了吗？
“不然呢？”陆以北平静地反问，“跟他说，你说得不对，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可我就是要反对、抵制你，跟你死磕到底，然后跟他当场激情互殴吗？虽然你能跟他六.四开，但没必要吧？”
那恐怕真的要演变成，沈白薇口中，跟新长老团正面死斗到底的局面了吧？
“而且，仔细想想，只需要付出一部分牺牲，就能换来长久的安宁，其实也很划算吧？总比大家一起完蛋好得多，不是吗？老实说，真要是演变成那种情况，我还是很有把握成为幸存下来的那一部分的。”
“你……是这样想的吗？”代练妹喃喃道。
也对，她本来就
虽然陆以北认可【自由】的情况，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当她真的从陆以北口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却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失落。
就好像是看着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晚辈，逐渐成长为了平庸的模样一样。
合情合理，但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可是……”就在代练妹的心情逐渐跌落谷底的时候，陆以北忽然话锋一转，“这是不对的吧？他们问过那些，他们打算牺牲掉的人了吗？”
“问他们，‘老兄，这个世界就要毁灭掉啦！但如果你现在去死，就有一定概率，能够拯救世界哦！怎么样？要不要死一下？’这样子。”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身旁聚集的小怪物，询问道，“你愿意吗？那你愿意吗？还有你呢？”
小怪物们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仿佛真打算让它去死的样子，在一种古怪的尖叫声中一哄而散，只剩下一只形似独腿泥人的小怪物跑得慢了些，被陆以北一把抓在了手心。
“没走啊？那就是你愿意咯？”
“啊？”代练妹愣了一下，旋即怒道，“该死！你在欺负孩子们吗？怪给我住手！”
“大概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意吧？我觉着吧，建立在自愿的前提之下死亡，才能被叫做牺牲吧？”像是没有注意到代练妹略显激动的反应一样，陆以北放下手里的小怪物，继续道。
“在别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擅自决定了别人的生死，应该叫被牺牲……不对，或者应该叫屠杀？”
“没错！那些被提取了记忆晶体的人类和怪谈，被当作所谓的‘甜品’送去李斯特糖厂的受害者，他们遭遇根本不叫牺牲……即便将来，毁灭的进程暂时中止，但他们也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死亡意义何在。”
说话间，她的眼神逐渐坚定，双拳微微握紧。
她沉吟着，轻声说，“虽然不知道‘一半的死亡，换来一半的新生’这种邪门儿的说法，是不是新长老团编出来，给人洗脑的鬼话。
但如果是真的，那按照我的理解，这应该是为了换来一半的新生，另一半选择了牺牲才对。”
“更何况，就算注定要死，那也得在命中注定之日来临前，狠狠地挣扎一下，哪怕最后在挣扎反抗中死去，也比知道了死期将至，就躺在家里摆烂等死，要好得多不是吗？”
代练妹听完陆以北的话，长久的沉默。
在陆以北平静地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许许多多熟悉的身影。
想到了玄武坪上，负手而立，怒视殃孽真身的张淮南。
以张淮南的实力，本不该死在那里的，他若是想活，说不定比日蚀会那老家伙，还要活得长久。
但为了给大纯阳宫残余的弟子，以及更多的人和怪谈，争取到一线生机，他选择了慷慨赴死。
想到了句萌在被她剥离怪谈本体核心时，逐渐被腐化吞噬的面孔。
明明已经成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却向手持刀俎之人，露出了狰狞的讥笑。
“哎，真可怜啊！”这是她听见的，句萌临终前的感慨。
她一直以为，那是句萌的自嘲，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她一直都想错了，那或许是来自一位不那么完美，但存有善良的神明，对她的怜悯。
也难怪，那双直到完全失去生机，都一直死死盯着她的碧绿双眸，会让她觉得背脊发凉，仿佛被看穿了伪装，洞悉到了伪装之下，可怜虫的本质一样。
还有……
临终反扑险些让虚无溃败的无字书。
那位盘踞在北极圈内，神志不清的旧日毁灭者。
司夜会破灭后，一群老弱病残的干员组织起来的，人均灵能波动不超过C级，却跟毁灭世界的七大因素，缠斗到终末之刻的夜行者组织。
他们大抵，可以算是陆以北所说的，为了换来一半的新生，另一半选择了牺牲的存在吧？
可惜，我如果考虑过借助他们的力量……
想到此处，代练妹心中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思绪。
没想过就是没想过，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
定了定神，她向陆以北询问道，“所以，这就是你准备给那家伙的回答？”
“不是啊！”陆以北脱口而出。
“啊？”代练妹诧异出声，“裤子都脱了，气氛都到这里了，你?说你不干了？”
“啊什么啊？”陆以北看着老旧电视屏幕上，神色微妙的代练妹翻了一下白眼，“把这话说给他听，明显是要跟他作对，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说完，搞不好当场就要成为被牺牲掉的那一半当中的一份子！”
薇薇安、纸蝉仙，以及更多的人，也会在我死后，紧随其后……陆以北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有我在，你不会……”
代练妹话还未说完，陆以北便打断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对吧？”
“可是你也说了，你只能六秒，让他四肢跟身体分开，很难彻底杀死他……你给我的【无限制免费代练券】又只有一张，到时候你走了，他又没死透，报复起来，那遭殃的还不是我？”
从沈白薇窥探到的未来来看，事实就是如此。陆以北想。
“所以说，你刚才说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代练妹沉声问，“说完就开始犯怂了？”
不愧是你啊！嘴一直很硬，身体也向来诚实。
“这跟怂不怂没关系好吧！我只是现在不说，又没说以后不说！”
就算不赞同【自由】的观点，打算阻止他，也要讲究基本法的嘛，跟乌鸦哥一样当场掀桌，那不是在送吗？
陆以北不服气地拍了拍面前的老旧电视机，拍得电视屏幕上，代练妹的身影，伴着画面波动一阵扭曲变形。
“这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要不是你现在掌控着我的身体，我甚至想跟尊敬的【自由】先生商量一下，把新长老团的宴会和莉莉姆的宴会合二为一，一起办，做大做强更创辉煌！不然……怎么好暗中操作呢？”
正面硬刚不过，当然得想办法，从背后捅他两三百刀再说啊！
想背后捅刀子，至少得毫发无损地从这里走出去吧？陆以北想。
闻言，代练妹愣了两秒钟，毫不留情地道出了陆以北这番措辞背后的本质。
“该死！你又想当二五仔？”
“什么叫又？”陆以北不满地辩驳，“我这难道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虚以为蛇伺机反扑吗？”
“更何况，都不知道【自由】的那些说辞，是不是新长老团的真实想法，就把咱们的真实想法告诉他……那不成纯二傻子了吗？代练妹，你最近好像有点退步了哟！”
我退你大……代练妹突然很想爆粗口，但旋即又强忍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做？总得给别人一个答复吧？”
想从这家伙面前蒙混过关，可不简单呐！
“当然是……”陆以北想了想道，“先让他讲完五遍再说啊！”
“说了五遍，就得五遍，咱们主打一个诚信！完事儿之后，就跟他说，‘’你说得对，先生大义，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总之，想办法先把这次蒙混过关再说。”
“出去以后呢？”代练妹追问道。
“出去以后……”陆以北说着，目光一凝，“当然是找到那些可能被新长老团当作牺牲品的人或怪谈，告诉他们真相，然后一起干翻新长老团啊！”
毕竟，从那个男人带来的，虚无的口信来看，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哪些人和怪谈，会成为牺牲品？”
“对啊！”陆以北点了点头，“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
“哼！”陆以北话还没说完，代练妹便领会到了她的意图，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冷笑，“只要让所有人和怪谈都以为，自己会成为牺牲品就行了，对吧？”
“对！所有！”陆以北附和了一句，目色渐深，“而现在，先想办法，顺利从这里走出去吧？我猜，就算咱们顺着他的意思说，他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让咱们离开的。”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陆以北的话语声，代练妹转头看向身旁，已经开始重复第三遍话语的【自由】，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放心好了，我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
（又是头发薅秃的一章，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