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247~ 投名状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2/7 23:12:16 字数：3379
靠近自由之城城北的郊外，李斯特糖厂深处，宴会厅的露台上。
江蓠混迹在舞会人群中，安静聆听着大总统和各路宾客的对话，从中捕捉着有关怪谈武器部署的信息，目色渐冷。
太多了！
由黑夜联盟和各路灵能组织提供技术和原料，各路财团、富豪提供资金，为了配合新长老团，而部署在世界各地的怪谈武器，实在多得吓人。
从群山城、嘉手纳、乌山城，到亚速尔群岛、亚达纳、兰施图尔，再到格陵兰岛……
【烟王】、【双生·III型】、【婴儿】、【褐色带菌者Ω】……
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江蓠就从大总统和各路宾客口中听到了超过七十个国家或地区，以及一百三十余种怪谈武器的代号。
细数下来，除去有类似于山海关彤弓、大纯阳宫紫霄台这种超规格大型灵能物品火力覆盖的区域外，整个西半球和少部分东半球区域，都有怪谈武器部署。
这样的布置，不禁让江蓠想到了，解剖于银川那半具尸体时，在他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一半活着，一半已经死了，是新生，也是灭亡】。
当初跟刑鸢讨论纸条上的内容时，已经很大胆的推测，所谓的“一半”，可如果是指半座自由之城，乃至北美的一半地区，就已经很夸张了。
现在看来，跟舞会上的这群家伙相比，她们的“胆子”还是太小了些。
而更让江蓠感到丧心病狂的是，包括大总统在内的众黑夜联盟成员，以及那些非富即贵的宾客们，在提及怪谈武器时，戏谑的态度。
就好像他们口中谈论的，只有趣的饭后谈资，是邻居家小孩子，用一节手工课做出来的手工作业，而不是经过特化处理后，被当做武器使用的可怕怪谈。
无所谓……只要不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再多的死亡，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数字。
不在乎，丝毫不担心今晚在李斯特糖厂的谈话内容，被有心之人泄露出去。
用某位女士的话来讲就是，“我们总有办法，让那些不识趣的狗，在狂吠之前闭嘴。”
不过……
还真的感谢他们这种傲慢的态度呢！否则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在短时间内获取这么多有用的情报。江蓠想。
下一刻，在舞会的音乐声掩盖下，自胸口传来的小声嘀咕，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以前听说黑夜联盟处理怪谈事件时，会尽可能留活口，还对他们有一点好感来着，没想到他们留着活口，竟是为了这些腌臜勾当……这还不如直接把它们狩猎掉，给个痛快呢！”句萌道。
“看样子，信奉不杀主义的超级英雄，只能存在于漫画里，放在现实里就是天方夜谭……呃，就是《蝙蝠侠》、《蜘蛛人》之类的，你知道吧？”
江蓠微微低头，视线透过领口的缝隙，看了一眼缝隙里蠢蠢欲动的鸟头，小声地应了一声。
“嗯，知道。”
事实上，她以前也很好奇，黑夜联盟处理怪谈事件时，为什么会尽量留下活口，甚至还专门开辟出了一片特殊区域，用来囚禁怪谈。
美其名曰：收容。
他们难道不知道，超过七成的怪谈都会在权能影响下，遵从本能行事，而拥有理性且愿意控制自身行为的怪谈，只占很小一部分吗？
还是说，他们认为，用囚禁的方式，可以有效阻止，被击杀的怪谈，从传说中复苏呢？
而现在，参见完今晚的舞会后，江蓠恍然大悟。
黑夜联盟不是不知道，“收容”的风险。
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他们对怪谈武器的开发，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需要大量的，用于开发怪谈武器的素材。
比起“收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如说是收集素材更恰当。
甚至，单是处理M国境内怪谈事件时捕捉到的怪谈都不够用，有时还需要通过【绯红鹈鹕】这样的组织，对境外的灵能力者或怪谈下手。
这也是那些“大人物”们交谈的内容之一。
“啧！”句萌啐了一声，“这跟日蚀会有什么分别？难怪能跟新长老团混到一起，狼狈为奸！”
江蓠不置可否。
做过或正在做这种事情的灵能组织，又何止是日蚀会和黑夜联盟呢？
事实上，就连司夜会也曾考虑过类似的事情。
现如今的日蚀会有数量不少的成员，跟当初司夜会主张开发怪谈武器的干员，压根儿就是同一批人。
所以，下一个日蚀会，又何必是日蚀会呢？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句萌撇了撇嘴，“算了，你就说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就行了！”
又忍耐了一个多小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这群人前道貌岸然，人后丧心病狂的家伙，见识一下氪金之力的恐怖之处了。
什么时候动手？江蓠抬眼环顾四周。
视线里，笑谈自若的宾客们，和神情麻木的“甜点”们，仿佛出现在同一幅画里的黑与白一样，形成强烈的对比，让她生出了一瞬间的恍惚。
定了定神，她收回了思绪，粗略地在脑海中盘点了一下，今晚获取的情报。
怪谈武器部署的情报、黑夜联盟和暗中支持新长老团计划的各路组织的行动时间，大部分已经获悉，以及除【绯红鹈鹕】所掌控的，九条境外灵能力者和怪谈，运输路线……
这些重要情报基本已经探明，可以撤退了！
至于动手的时机……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
虽然理论上来讲，在场宾客的来去，不受任何限制，但参加舞会的名额难得，理论上没有人会在纵情享乐前离场。
更何况，她顶着鹈鹕女士这重身份。
简直就像是平时玩得最欢的家伙，突然在聚会上给人灌起了心灵鸡汤，然后转头说是要回家学习了一样，不仅扫兴，还惹人怀疑。
不过，顾及在场宾客的兴致和安全，应该会等我离开李斯特糖厂范围后，再伺机动手吧？
所以，需要句萌出手的时机，离开李斯特糖厂三到十分钟后？江蓠想。
事实上，她在句萌来之前，作出的一系列撤退方案，都是以离开李斯特糖厂，全速前进至少三分钟后的距离，作为起始点的。
再近一些，太容易被察觉了！
“三分钟……”江蓠薄唇轻启，正准备告诉句萌，“出了李斯特糖厂大门，三分钟过后就进入作战状态。”后背突然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于是，话语戛然而止。
猛地转身看去，视线跟一双充斥着怨恨的灰蓝色眸子，交汇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少校制服，戴着白色军帽的高大男人。
他那张线条硬朗的帅气脸庞上浮现的谦和笑容，有着一条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疤痕，透过微微敞开的制服领口，也能隐约看见一些小心翼翼遮挡起来的疤痕。
看上去，似乎是一名经历过不少实战的军人。
在江蓠投来目光的瞬间，男人迅速地隐藏起了眼眸中的怨毒，脸上展露出了谦和的笑容。
“亲爱的鹈鹕女士，时间也差不多了，大总统先生请您过去，享用特意为您准备的正餐。”
说起来有点可笑，一位少校，虽然参加过的战斗不一定都是为了正义，但也算是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了许多年，才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但在这场舞会上，却卑微得像是一名侍者。
从男人身上的各种细节来看，江蓠觉得他看向自己的背影时，眼眸中浮现的怨毒，一点都不难理解。
一名军人，好不容易拿到了舞会的入场资格，结果却不得不对跨国人口贩卖组织的罪犯低声下气……不心生怨恨才怪！
“正餐？一个小时前，不就已经过了正餐时间了吗？”江蓠平静道。
“哈哈！女士您可真会说笑。”男子笑道，“这份正餐，可是大总统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惊喜，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子，江蓠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带我过去吧！”
现在拒绝大总统的邀请，只会打草惊蛇，节外生枝。
到时候，就算有句萌保护，想要从包括大总统在内的，一百多名高等级灵能力者的包围下全身而退，也是件棘手的事情。
另外……
她也想看看，大总统给她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一分钟后。
在那位海军上校的带领下，一路走向李斯特糖厂最深处。
当那扇风格复古的厚重红木大门推开的瞬间，江蓠只看了一眼便愣在了那里。
装潢奢华的房间里，包裹着暗红色绸缎的圆桌上，面容精致，肌肤白皙的幼童，被黑色的绸缎捆缚着手脚，蒙着双眼，身无寸缕的摆放在了金色的圆盘上，仿佛被捕捉的，斩去了双翼的天使。
那瑟瑟发抖的幼小身躯，毫无保留的展现着他内心的恐惧。
大总统和今晚出现在李斯特糖厂的，两名天灾级、三名伪天灾级，坐在圆桌旁，用令人不适的眼神端详着盘子里的幼童。
注意到江蓠出现在门口，大总统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站起身来，一边张开双臂以示欢迎，一边拿起了桌上那本黑底金纹的小册子，“哈哈，我们今晚的正主来了！”
“亲爱的鹈鹕女士，我为你准备的这份惊喜你还喜欢吗？这是食用手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按照手册上的引导，随意享用。”
这算是投名状吗？江蓠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小册子，没有伸手接过。
“抱歉……”
“难道这份惊喜不合你口味？”大总统皱眉打断道。
说话间，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圆桌边上的，身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立刻站起了身来，催动了灵纹。
伴随着灵能波动激荡，男子的右臂剧烈蠕动，迅速地化作了一副生满倒刺的巨大口器。
见状，江蓠突的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上前一步。
然而，不等她开口，“尖锐”的，血肉闷响声，便刺痛了她的耳膜。
“噗——！”
鲜血从只剩下半截的，幼童的身体里，喷薄而出，飞溅在了她的脸上。
江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