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252~ 吃瓜群众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2/14 0:43:38 字数：3192
“大轰炸——！”
随着身后的年轻男子，表情狰狞地轻呼出声，江蓠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听见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和飞机掠过天空的轰鸣。
遮天蔽日的阴影投射在地上，仿佛成群狩猎的猛禽，令人心悸，抬头看向天空，却只看见天幕下堆积的乌云。
空气中有浓烈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味道弥漫。
令人不安的灵能波动笼罩下的街道上，江蓠紧咬着嘴唇，将灵纹运转催动到了极致。
青色的甲胄，随着灵能波动鼓荡震颤，甲片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甲片间喷薄的湛蓝火焰愈发旺盛，逐渐在身后，勾勒出独角狰狞的兽首虚影。
兽首虚影的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又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突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江蓠的脚步突然放缓了一瞬，瞳孔轻颤。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有什么人跟我擦肩而过。她的脑海中刚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仿佛地狱的大门已经开启，惨死者的亡灵倾巢而出，徘徊在大地之上那样，有很多“人”突然就出现在原本空荡的街道上。
有的人在仓皇逃窜，有的人在惊恐尖叫，还有的人麻木地跌倒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肉眼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却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绝望。
紧接着。
仿佛有无形的重锤猛击了一下那样，天幕震荡。
江蓠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便呼吸一滞。
虚幻的铁光自阴云下方显现，逐渐凝实，缓缓洒向地面。
该死！难道他不担心波及周边的居民吗？江蓠一边恶狠狠地想着，一边收回视线，再度向前奔踏而去。
早在规划撤离路线的时候，她便仔细调查过，李斯特糖厂周边的几条主要街道，几番权衡过后，才选定了以运动、娱乐场所，和公园为主的滨海大街，为的就是尽可能减少伤亡。
然而，滨海大街上的居民虽少，但也不是没有。
在年轻男子的袭击之下，整条街道恐怕都会夷为平地，街道上的居民，自然也不存在幸存的可能。
那家伙，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死活吗？
江蓠刚生出了这样的疑问，身后浮现的兽首虚影，便给出了答案。
伴随着灵纹震颤嗡鸣，兽首虚影猛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黄金般的眼瞳充斥威严与正义，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道，脸上挂着残忍笑容的身影。
獬豸者，知是非，辨曲直，性知有罪。
此刻，江蓠灵纹中的獬豸权能，感应到了年轻男人身负的罪恶……
很明显，他明知道这种威力巨大，范围极广的能力，会将滨海大街上成百上千的居民置之死地，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仿佛是在宣泄着愤怒那样，涌动在青色甲胄之上的湛蓝焰光，瞬间化作了猩红。
————
滨海大街上空，凌空而立的年轻男子，缓缓举起了双手，眼神冷漠。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无所谓的家伙，而克制自己的力量呢？
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在【大轰炸】中活下来的话，在不久的将来，也肯定会成为被牺牲掉的那一半……早晚而已，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因为可笑的同情心，放跑了间谍小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年轻男子想着，抬起的手臂，猛地垂下。
于是，天空中正缓缓下落的“炮弹”，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那样，骤然加速，迸发出漫天呼啸，宛如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雨。
包裹着死亡的金属坠落，绽放出盛大的焰光，大地震颤。
迟来的轰鸣巨响里，一切好像都在变得遥远。
灼热的气浪汹涌，扰动了天地间的水汽，与腾空的烟尘混合在一起，让视线一片朦胧。
在火光中，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分崩离析，被气浪掀起，又重重砸下的，肢体残缺的身影，翻滚着，哀嚎着……
很快，随着那些原本看不见身形，却又在爆炸降临的瞬间，借浓烟凝聚身形的亡者，一拥而上，拉扯肢体，捂住口鼻，捶打身躯……火光中挣扎的身影，便渐渐地不动了，失去了生机。
最后，只剩下火焰升腾。
像是在一具具尸体上，嘲讽戏谑的欢笑起舞那样。
——————
距离滨海大街约三公里外的高楼上。
薇薇安匍匐在天台的地板上，双手握着护栏，俯瞰着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街道，感受着远远袭来的热浪，忍不住感叹出声。
“李玫火攻啊……这玩意儿居然也能通过权能复现出来吗？现在的灵能力者，比起以前，还真是越来越不得了呢！”
说完，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久美子。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那时候正好就在江户？”
闻言，久美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被火焰吞没的画面，脸色一阵青白。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比起关心我的往事……”她沉声道，“咱们真的不用管管那位姑娘吗？她好像是司夜会的人。”
“管什么管？”薇薇安翻了一下白眼，“咱们不是说好了，趁乱过来浑水摸鱼的吗？管司夜会跟黑夜联盟之间的闲事，到时候惹得一身骚可就不好了，更何况……”
话说到一半，她注视着汹涌的火海，微眯起了眼睛，“更何况，那位姑娘可比你想象中，厉害多了。”
话音落下，突然有剧烈的空气爆鸣声自远处传来。
伴随着爆鸣声，汹涌的气浪，瞬间在火海之中清扫出一条坦途。
身披青色甲胄的身影，向前着街道尽头飞射而出，驰骋如风，身后固化咒式崩溃的金色碎片，与甲片中吞吐的猩红焰光一齐飞舞。
“那是……”久美子微微瞪大了双眼。
“没错，就是固化咒式！”薇薇安勾了勾嘴角，“司夜会的精密级咒式【封咒五十三·蟒龟琥珀衍】和【封咒六十一·蓊郁屏】组合而成的固化咒式，可惜组合的手法太粗糙了，质量差了点，否则还能再多撑一会儿。”
话音落下，两人视线里的少女，身形突的一矮。
只见她前行之时，左手死死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右手收起长刀，垂向地面，身形顺势压低，往右侧略微倾斜，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机车高速移动压弯的动作。
然后，吞吐着灵能的指尖扫过地面，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金色轨迹所过之处，有密密麻麻的咒文亮起，旋即便见一道道咒式，迎着天空中洒落的攻击，冲天而起。
【击咒四十二·雷华】、【击咒七十五·狂霖飞矢陨】、【击咒五十九·雷光浮岳】、【击咒六十六·黄龙蜕】、【封咒五十一·不动岳】……
随着纷呈迭现的固化咒式被激活，竟汇聚成了一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间，山体崩塌，泥流翻滚的景象来。
“哦？”薇薇安见状轻挑了一下眉毛，“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布置？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说数量足够的话，质量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你有没有觉得，那姑娘比顾茜茜机灵多了？”
“如果这都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门道，那确实……”久美子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话锋一转把话题扳回了正轨，“不是！咱们怎么突然就成吃瓜群众了？”
“我们现在不是应该追上那个叫夏麟的家伙，把他车队拉的东西洗劫一空，然后转头去李斯特糖厂，协助老枪眼和勾星吗？”
“急啥？”薇薇安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酒壶，猛灌了两口，“嗝——！夏麟那家伙的运输路线，老蒙不是已经调查好了吗？咱们再看一会儿热闹，直接去他的目的地等着不就好了，至于李斯特糖厂……”
说话间，她举目看向了李斯特糖厂的方向，然后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李斯特糖厂怎么了？你话别说一半行不行？”久美子焦急催促道。
闻言，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肘戳了戳久美子，然后抬手一指。
一头雾水的久美子，顺着薇薇安所指的方向看去，像是被她传染了一样，跟着身形一僵。
远处，李斯特糖厂所在的小山上，从天而降的风暴与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木，像是某种狰狞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那样，撕咬向了山顶隐约可见的建筑群。
在那“巨兽”的利齿交汇处，耀眼的金光迸射。
金光辐射之处，无论是风暴，还是巨树，又或是别的什么，再难前进分毫。
————
李斯特糖厂。
“啊？这都不死的吗？”
眼见着身形枯萎的，状态狼狈的大总统，单手托起风暴，双脚踏碎巨木，句萌和藏匿在暗处的两位来自海湖社区的吃瓜群众口中，发出相同的声音。
似听见了句萌的自言自语那样，大总统抬头向她看来，脸上浮现起狰狞笑容，“这位女士，我们M国有位作家写过这样一句话‘他确信，他很想击败谁，就能击败谁’，我读到的时候颇为受用……”
“而现在，我坚信我一定能击败你！”
话音落下，欢呼声自下发传来。
“E pluribus unum！”
“E pluribus unum！”
“大总统！大总统！”
那些在混乱中，倒下的宾客，不知何时重新站起了身来，拖着狼狈的身躯，爬上高处，状若癫狂地向着大总统发出欢呼。
欢呼声中，一道接一道的身影，像是被榨干每一滴体液那样，化作干尸，凋零倒下。
伴随着他们的倒下，大总统伤痕累累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已经极其微弱的心跳，再次蓬勃跳动，发出了鼓点般的嗡鸣。
下一刻。
句萌只觉得眼前一花，远处的大总统便逼近到了她的身前，挥出了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