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259~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2/21 2:30:24 字数：4421
“该死！好好的，突然搞什么全面封锁？狗娘养的！不知道老子最近有多缺钱吗？”
得知大运河沿岸全面封锁，解封日期待定的消息，被海湖社区成员们称作“铁人”杰弗瑞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开了惠比寿鲸鱼，高大壮硕，肌肉虬结的身躯，几乎遮挡住了整扇大门。
驻足在惠比寿鲸鱼门外的空荡街道上，冷风吹打在脸上，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宛如针扎的痒痛。
沐浴着冷风，杰弗瑞抬起双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然后低垂着脑袋，转过身，朝着街角蜿蜒的小巷走去。
身形刚被小巷的阴影笼罩，他上衣兜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
接通来电，将手机帖子耳边，便听见了一道像是漏风一样的沙哑声音，传入了耳中。
“亲爱的杰弗瑞，你的防护服租期就快到了，我想我们是时候谈谈续租的事情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租用的话，麻烦在今天正午以前，这个月的租金和下个月的定金，送到我在74号街区的办公室来。”
闻言，杰弗瑞的脸色一变，微微发白。
今天，那位新来的社区成员——人美心善的顾茜茜小姐再次慷慨解囊，请正准备开工，或是刚结束工作的海湖社区成员们大口吃肉，开怀畅饮，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因为这一顿大餐，心情愉快至少三天。
然而，突如其来的大运河全面封锁的消息，却让他的好心情一扫而空，现在这通电话，更是让他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薇薇安一样，有能力去购买亚列尔公司生产的黑夜侵蚀防护服。
两千五百刀的官方售价，对绝大多数城南居民而言，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在某些城南帮派、组织的垄断式操作下，很多时候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以官方售价，买到那些每年限量出售的防护服。
买不起或买不到防护服，又打算在大运河畔讨生活的城南居民们，通常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就冒着极高的，黑夜病患病风险，无防护作业，迅速的，不要命的赚一波快钱，然后金盆洗手，或是在黑夜病的折磨之下，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要么就像杰弗瑞一样，为了保命，以每月三百刀的租金，或是每日收入40%到60%的抽成，从那些垄断防护服的帮派手里租用。
此刻，杰弗瑞接到的这通电话，便是盘踞在74号街区，长期向城南居民们，出租防护服的帮派的负责人打来的。
愣了半晌，回过神来，杰弗瑞愤怒出声，“昨天不是说好了帮我宽限到圣诞节之后吗？为什么……”
“够了！大运河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封。”电话那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道，“谁知道，剩下这几天时间，你不能正常工作，还能不能按照约定，把定金交上来呢？”
“圣诞节就快到了，我也得保证帮派的资金正常回收嘛！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苦衷……最后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应该也知道，想要租用防护服的人很多，你要是交不上钱，我可就租给别人了！”
“狗娘养的！”杰弗瑞狠狠地骂了一句，额前暴起青筋，硕大的拳头猛地砸在小巷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胸口剧烈起伏着，滚烫的怒意弥漫，仿佛要将整条小巷点燃。
然而。
几秒钟后，他便强压住了怒意。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吧？”杰弗瑞压低了嗓音说，“你知道的，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钱。”
对绝大多数自由之城居民而言，大运河就是飘荡着死亡、罪恶与疾病的浊流，但对于捞尸人而言，大运河就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靠着这份与死亡相伴起舞赚来的，还算不错的薪酬，他们才有可能在这座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城市里，换来喘息的机会，继续苟延残喘。
“这有些难办啊！”电话那头道，“其实要我说，没有防护服，也不是不能继续工作嘛，只是患黑夜病的风险稍微高了一些，但节约下了租用防护服的成本后，你的收入，至少能在南大街花天酒地直到……”
“哦不对！我差点儿忘了，你还有个病鬼女儿呢！要是你病倒了，我有点难以想象，她要怎么活下去。”
闻言，杰弗瑞再度握紧了双拳。
正如电话那头的人所说，这份薪酬意味着，他女儿的生命！
说来有些可笑。
他的女儿，就是在几年前，疑似由亚列尔公司袭击海湖社区造成的那场大火中，吸入了过多有害气体，才患上肺部疾病，而现在他却要靠，跟亚列尔公司有间接关系的危险工作，来为女儿续命。
“算我求你了，再帮我想想办法。”杰弗瑞低垂下脑袋，眼神黯淡，“圣诞节后，我一定会后……”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在杰弗瑞的央求之下，电话那头终于松了口，“离开海湖社区吧！顺便带着那群，以你为首的兄弟！”
“只要你能够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海湖社区，我这边不仅能为你免除半年的租金，还会帮你安排城北最好的医生，帮你女儿看病，并帮你支付两年的医疗费用。”
“至于你的那群兄弟……我也大概了解过，他们也各有各的难处，你大可以告诉他们，只要离开海湖社区，他们的难处，就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杰弗瑞欲言又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自然已经猜到，那位负责人是在为亚列尔公司办事。
在自由之城，除了亚列尔公司，还有谁能开出这种，充斥着金钱的腐朽味道，却有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呢？
封锁大运河，又开出这种条件，亚列尔公司明显是想趁着寒冬将至，对海湖社区发难，我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背叛海湖社区吗？杰弗瑞想。
女儿的生命，固然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但海湖社区，又或者说是老枪眼和久美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同样不低。
如果不是老枪眼，他可能还是一个靠着强壮的身体和D级灵纹带来的灵能波动，在街头晃荡罪犯瘾君子，是一个被前女人视为人渣，进而申请了人身保护令，永远无法接近女儿的，失败的父亲。
他能够戒掉du瘾，逐渐缓和跟前女友的关系，除去自身不俗的意志力外，全靠老枪眼的帮助。
而没有久美子的话，他的女儿则不可能在大火中保全性命。
就在杰弗瑞犹豫不决之际，电话那头，再度响起了魔鬼般的低语。
“如此丰厚的条件，你还在犹豫什么呢杰弗瑞？你女儿的病，其实是有办法治愈的，但在海湖社区那种老鼠窝里，靠着他们偷来抢来的药物，顶多维持现状，进一步恶化，也不是没可能。”
“杰弗瑞……只要你们离开海湖社区，财富就会来到你们身边，帮你们解决一切问题。”
杰弗瑞，“……”
如同那位负责人所说，他女儿的病，是有办法治愈的，但所需要的医生、药物、医疗器械等等，全都掌控在亚列尔公司的手里。
海湖社区收罗来的，不能保证种类和数量的药物，以及久美子制作的低等级炼金药，却只能帮他的女儿续命，无法治愈。
虽然久美子能够炼制更高等级的炼金药剂，但他女儿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高等级炼金药剂的猛烈药性。
沉默良久，杰弗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了，我可以离开海湖社区，但……”
“我不能保证我的兄弟们也会一起离开。”
有什么办法呢？
身为父亲，他能为女儿放下一切，包括自尊、仇恨，以及恩情。
“哈哈！这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我想，在我跟你通话的同一时间，应该已经有人在跟他们交涉了，你需要做的，只是在他们的身后，轻轻地推他们一把，帮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罢了。”
“我知道了。”杰弗瑞点了点头。
“嗯，尽量在天亮前离开吧，再晚我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话音落下，那位负责人便挂断了电话，杰弗瑞的耳边只余下一阵忙音。
收起手机，行尸走肉一样，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后，这位海湖社区成员们眼中，钢铁一般的男人，突然崩塌了。
他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海湖社区，社区公共仓库。
夜间值班的小屋里，社区管理员特里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嘿嘿！过冬的物资供货谈妥了、薇薇安他们也行动起来了，今晚应该就能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就连上班时间，都过得莫名的快……最近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呢！”
话音落下，仿佛是突然遭遇了流传于遥远东方的，“工作时间千万不能说自己太舒服太闲，否则一箩筐棘手的事情，马上就会到来”的怪谈事件，值班小屋里的电话，突然间铃声大作。
“叮铃——叮铃——！”
“喂你好，请问……”
“什么？不能给我们供货了，为什么？之前不是已经……”
“有人出十倍价格？可是……”
“叮铃——叮铃——！”
特里克刚挂断供货商的电话，铃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喂你好？呃，我这里不是海湖社区中心，我这里是……”
“等等！长期欠费，要给社区断电断水？可是……喂？喂！”
“叮铃——叮铃——！”
仿佛是知道以薇薇安为首的数名核心成员不在社区，故意找上了特里克这位，有一些话语权，但很多事又不能拍板做决定的社区管理员，让他进退两难一样，催命般的电话铃声不断响起。
短短几分钟内。
特里克便接到了，来自供货商、自来水厂、电力公司等地方的电话，然后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被对方单方面宣布了所谓的“通知”。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带着浓重英伦腔口音的男人，声称持有海湖社区所在位置的部分土地，如果海湖社区无法支付他高达数千万刀的费用，他将会通过法律手段，收回那一部分土地的使用权。
————
“当当当——！”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玛丽婆婆刚结束了持续一整晚的代练工作，放下手机，摘下了眼镜，轻声感叹。
“多亏了薇薇安小姐，帮忙找到了这份工作，不然以我这具权能腐化之躯，恐怕早就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了吧？”
听见敲门声，她推动着轮椅，来到大门前，艰难地打开门锁，下一刻，笑容便凝固在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外，手中举着印有玛丽照片的拘捕令，面无表情道，“玛丽·福克斯是吧？”
“收到举报，你和你的丈夫，每年合计收入超过五十万刀，却连续三年没有缴纳税金，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回去接受调查。”
“丈夫？”玛丽婆婆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个害她权能腐化，又弃她而去的男人，诧异出声，“可是我的丈夫，三十年前就已经离我……”
似乎是不想再听她的狡辩之词，两名男子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抓住了她纤瘦的胳膊，将她从轮椅上拽了起来，架起来，强行拖出了门外……
————
76号街区尽头。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简短的写着“完成”二字的信息，伊文娜嘴角露出了戏谑地笑容，把手机递到了尼克的面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天亮之前，哦不对，或许不用等到天亮，他们就会支撑不住了。”
尼克扫了一眼那些信息，点了点头，“嗯，不算意外，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样看起来，【财富】先生以往对他们还是太仁慈了。”
贫穷、无法满足的欲望、没有足够的金钱就无法治愈的疾病、无法按期缴纳的各种生活必需开支……居住在海湖社区的居民，在财务方面，或多或少都会面临一些问题。
即便是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像玛丽婆婆一样，看上去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也没关系。
只要愿意付出足够多的金钱，和一点点时间，总是能制造出，跟玛丽婆婆那位不告而别，然后又带着严重税务问题出现的丈夫一样的麻烦来。
听上去或许有点过分，但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些问题就像是慢性疾病，只要稍加引导，让病情迅速恶化，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
“我很喜欢一部电影里出现过的台词……”伊文娜道，“那句台词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你看，现在的海湖社区，像不像是病得要死了呢？”
“呵！”尼克冷笑了一下，“那不如，趁它病，要它命？那些剿灭恐怖分子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吧？”
“还没！”伊文娜翻了翻白眼，“你知道的，想要准备充足的，能够证明海湖社区成员，参与恐怖袭击的证据链，可不是件容易得事情，不过……”
伊文娜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抬手一指。
“应该快了吧？说是天亮之前来着，这不……天快要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