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269~ 做都做了……【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3/3 0:51:30 字数：4423
整座城市，乃至更远的地方，于闪烁的灯火中明灭，伴着从无数屏幕中投射而来的，缤纷变幻的光。
连天空中聚集的乌云，都被这份覆盖数万公里的迷乱光影所照亮。
这一幕其实很美……如果，没有被灯光闪烁的节奏和高速播放的混乱画面中，暗含的信息影响神志，也感知不到地脉气息，正逐渐被【财富】和【知识】的权能侵蚀、占据的话。
“这是……【财富】的百鬼夜行？社区那边是不是已经……”久美子微微瞪大了双眼，侧头看见薇薇安的模样，她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已经结束了吗？薇薇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目失神。
————
恍惚间，她想起了多年前，她来到M国的那个下午。
在跟热情迎接她到来的苏克拉闹得不欢而散后，心情郁结，又无所事事的她，参加了一场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葬礼。
葬礼的主角是一个叫做薇薇安的女人，她在翡翠城的时候，跟薇薇安有过数面之缘，不是熟，也不算完全陌生。
薇薇安是某个偏僻小镇祭祀的神明，有着【湖中仙女】的美称，在漫长的岁月里，曾将那座小镇庇佑得很好，直到有一天远渡重洋，踏上了M国的土地，然后在短短几十年间，权能衰弱直至死亡。
据说是为了寻求更强大的权能，守护比那座小镇，更大更广的区域。
“……来自尘土的要归为尘土，愿主的慈爱永远与你相伴……”
她站在哀悼队伍的最后一排，听着神父诵念的悼词，一片空白脑海中，突然萌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死守着那份，早就应该消亡的，令世人畏惧的权能，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从先生离世开始，已经过了一个个三百年，结识了一个个志同道合的人和怪谈，做了一次次的努力，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享受过赞誉也背负过骂名，当过救世主也扮演过毁灭者，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盛世依然无法长久，时间一到，毁灭世界的因素依旧会诞生。
沉默中，她突然就下定了放弃的决心，没有具体的原因。
击垮一个人内心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件单独的事情，而是无数的遗憾，累积起来，仿佛水滴石穿那样，在某个瞬间，突然崩塌。
她或许只是单纯了累了，或许是因为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到达了信念崩塌的临界点，又或许是早就意识到，固守着那份权能，本来就是催生毁灭因素的重要原因之一。
没错！每一次毁灭世界的因素降临，与其说是为了毁灭世界，倒不如说是毁灭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庞杂混乱的各种权能，以及那些权能过于强大，强大到世界意志都难以限制的存在。
当足够多的灵能力者或怪谈逝去，大量的权能陷入沉寂，强大权能的持有者成为历史……毁灭的进程，就会在某个时刻，毫无征兆地停止。
所以就这样吧！
对不起先生，都怪我天资愚钝。
可是，我真的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伴着葬礼尾声的音乐响起，她转身离开了墓园，走向了那座被湖泊包围的小岛，走向了大海，将舍弃了陈旧的身躯与权能，将它们留在了那里，让它们沉入了深邃的海底。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她会找到一座偏僻的小镇，定居在那里，像已经故去的薇薇安一样，守护在那里，直到毁灭因素再一次降临。
但她，再也不会拼尽全力了。
她并不担心，她埋藏在海底的“东西”，会被人偷走。
以那股权能和那副身躯，暴虐、破坏、极富侵略性的特质，就算没有她的意志控制，也会本能地，将所有试图接近的怪谈置于死地。
那份象征着灾难和战乱的权能，只会带来不幸，无论是持有者，还是接触者。
……
“姓名？”
记不清是放弃权能后的第几天，当她踏上没有具体目的的流浪后不久，边境线附近街道上，警察拦下了蓬头垢面的她，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薇薇安……”
“薇薇安什么？”
“呃……”
她语塞了一下子，视线扫过身旁旧书店的橱窗，然后浅笑了一下。
在橱窗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绘制精美的火星地图，在地图正下方标写着绘制者的名字——乔范尼·夏帕雷里。
“薇薇安，薇薇安·夏帕雷里……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警察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她的名字，然后冷漠地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年龄？”
……
这是有关于她薇薇安·夏帕雷里的，内心第一次崩塌的故事。
而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海湖社区沦陷，她的内心，出现了第二次动摇。
从无法守护一个盛世，到无法守护一方国家，最后连受人之托守护的社区，和有着相似命运的朋友们也无法保护……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吗？薇薇安想。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为了守土开疆，而身经百战，换了一身伤痕的老人，在解甲归田后，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强盗，她仅有的一亩三分地，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一样。
“薇薇安？薇薇安！你在发什么呆呢？”
久美子的呼喊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刹那回神，薇薇安侧头看向久美子，“怎么了？炼金药剂做好了吗？”
“当然！”久美子下巴微微上扬，“虽然刚才突然被光晃了一下眼睛，手一抖，盐加多了，但在我的全力抢救之下，还是做出了勉强能用的成品！”
这就是她的炼金术。
能够化凡物为药剂的奇迹！
虽然她的话，像是一位三流厨师的发言……薇薇安想。
“不过，这不重要！”久美子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我叫你，是想让你看看那是什么？”
说话间，她抬手一指。
顺着久美子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在一户大平层的客厅里，一台大屏电视上，亚列尔之眼正伴随着混乱的视频图像跳动闪烁。
“有什么特别的吗？不就是……等等！什么鬼？”
薇薇安话还未说完，看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仅有两三帧的，莉莉姆跳舞的画面，突的瞪大了双眼，表情抽搐。
见状，深知薇薇安此刻心中所想的久美子，勾了勾嘴角，浮现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不清楚那一闪而过的，动作滑稽中带着几分可爱，彻底放飞自我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在这场【财富】和【知识】联手行使权能，发动的百鬼夜行中，突然出现了这种画风不和谐的因素，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成功。
他们不成功，就意味着，还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信守承诺，帮顾茜茜解救她的朋友。久美子想着，再度抬手，指向了人潮汹涌的街头。
“另外，薇薇安，你再看那边……顾茜茜的那位朋友，好像快解决掉那名黑夜联盟成员了。”
“要我说，趁着她现身，咱们就该赶紧过去，帮她一把，赶紧解决掉那两个麻烦的家伙，然后赶回海湖社区。”
顺着久美子所指的方向看去，身披青黑甲胄的少女，疾速奔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
旁若无人。
又或者应该说是，拥挤的人群，完全无法阻挡她辗转腾挪的脚步，混乱的光影和嘈杂混乱的声响，也成为了助她杀人的利器。
然后，光线突然一暗。
出刀！
————
铁色与焰光一闪而过。
短暂地黑暗中，吞吐着赤红焰光的长刀，险些将【贝尔】当场腰斩！
那一刀，看似轻飘飘的一扫，但却蕴含着积蓄已久的，审判罪恶权能之力，和足以给神灵带去痛苦与折磨的，海德拉的毒素。
【贝尔】不顾形象的俯身翻滚，匆忙闪躲，却还是被刀刃从腰间卷起了些许血肉。
虽然她第一时间便催动灵能，修复了伤口，但海德拉的毒素已经侵入体内，强烈的麻痹感和仿佛作用在灵魂之上的剧痛，扩散开来，她的腰部，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下一秒，她回过神来，眉宇间浮现怒色，环顾四周，想要向少女发起反击，却发现一击即退的少女，已经消失在了，浩浩荡荡的人潮当中。
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找不到她？
【贝尔】紧绷着神经，环顾四周。
她看见了，状若癫狂的人群，看见了迷幻的光影，看见了【烈焰之鹰】正火速赶来，却找不到江蓠的踪迹。
冷静！快冷静下来！如果能找到她的话，及时做出还击，一定能抵挡住她的进攻，就等到支援。
她知道，江蓠的灵能波动，要逊色她不少。
她清楚的看到，仓促间催动的灵能，与江蓠散逸的灵能波动碰撞在一起时，被迅速逼退，然后溃散的瞬间。
然而，以往取胜的经验，在此刻却成为了枷锁。
敏锐的灵觉、附身能力带来的多角度视野，以及她与【财富】之间那一份无形的“契约”，让超过常人数倍的信息，汹涌地灌进她的脑袋，思绪仿佛被拖进了泥潭一样，迟钝缓慢。
一息过后，视线里的光线，随着那诡异跳动的节奏，再度转暗。
黑暗中，危机悄然靠近。
当光明再度来临之际，她看见了江蓠，唯美中带着几分狰狞的脸。
白皙的面容冰冷如雪，几缕银发垂下，色泽似铁的，虚幻的独角与獠牙，如同狰狞的面具一样，覆盖在张精致的面孔之上，眼眸染了几分猩红，宛如吃人的恶鬼。
下一刻，卷刃的长刀，贴着脖颈划过，“噗”的一声，带起了一道猩红的血线。
仓皇闪躲后，【贝尔】踉跄着稳住身形，然后双手捂着脖颈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感受着逐渐被麻痹的呼吸，瞳孔缩成了一点。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单是因为意识到了，江蓠有杀掉她的可能，还因为在与江蓠短暂对视的瞬间，在那双眼眸中，她看见无数的冤魂，在诉说她曾犯下的罪业。
那些冤魂里，有学生时代，被她霸凌致残的同学、有被她诓骗，受到玷污，沦为玩物的队员、有仅因为一个不友善的对视，就被她用权能控制，屠杀妻儿的男人、还有……很多，很多。
然后，在下一次光线明灭的瞬间，仿佛是最终的审判降临了那样，所有冤魂，一起向她扑来，逐渐汇聚成了覆盖全部视野的寒芒。
刀光，一闪而过。
江蓠脚步连踏，强忍着跟腱撕裂的痛楚，和灵纹失控的意识恍惚，用手中的长刀，在【贝尔】全力催动灵能交织起的屏障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裂痕。
死亡突如其来。
等【贝尔】回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时，幻觉一般的痛楚，已经刻入四肢百骸，迅速的将意识剥离了她的身体。
被撕碎的衣衫下，沾染了血迹，逐渐扭曲变形的灵纹，释放出浓郁的黑夜侵蚀。
田纳西女巫狰狞的幻影，在弥散的黑夜侵蚀中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却在转瞬间，淹没在了汹涌的人潮与音浪里。
满街行人，没有人欣赏这一场精彩的刺杀表演，也没有人在意【贝尔】的死亡，他们只是癫狂且麻木的前行着，为了那一场，即将接近尾声的百鬼夜行……
————
“我想……她应该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看着少女如同行走在光与暗之间的鬼魅一样，不断地对那名黑夜联盟成员发起进攻，薇薇安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异常冷静的情绪，只抓住最佳时机出手，绝不恋战……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如此纯粹的，只想杀人的意志了。 ”
“不用帮忙？能行吗？但那家伙的灵能波动等级，可比顾茜茜的朋友强不少。”久美子注视着【贝尔】的身影，皱眉道。
“有什么不行？”薇薇安撇了撇嘴，“她的对手又不是天灾…… ”
“天灾之下的战斗，灵能波动等级，从来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你没看见她的对手，已经乱了方寸了吗？生死厮杀间，乱了方寸就代表着落败！ ”
“更何况，在时机、心性、经验……所有因素都运用到极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A级击杀天灾的先例，不是吗？”
闻言，久美子皱了皱眉，“你是说，她能杀死天灾？”
“现在还不能…… ”薇薇安摇了摇头，“但她那副模样，让我想起了一位，有那种本事的故人。 ”
“谁？ ”
一位把赵政吓得魂不附体的故人……薇薇安想着，没有回答久美子的问题，而是将视线重新转回了街道之上。
街道上的少女最后一次送出了手中的长刀。
一刀，毙命！
当【烈焰之鹰】推开人群，赶到【贝尔】身边的时候，只看见了她双手捂着胸口，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尸体在黑夜侵蚀中迅速腐烂……
“我想，我们只需要帮她解决掉，那家伙就行了，虽然我觉得以她现在的状态，再战一个敌人，或许也能赢，但继续下去，她的灵纹恐怕就要失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当场怪谈化了。”
说话间，薇薇安的视线落在神色阴沉愤怒的【烈焰之鹰】身上，然后冲久美子勾了勾手指。
“你刚才说，药剂做好了对吧？那就别浪费，做都做了，就该让它派上用场！”
于是。
话音落下，一块散发着七彩光泽的透明晶体，落在了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