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30~ 他们的笑容【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6/8 0:26:10 字数：4136
陆以北走进凯瑟琳和顾茜茜所在的房间时，看到里面的景象，一阵错愕。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了起来，随着身后的大门悄然关上，眼前瞬间只剩下一片漆黑。
短暂地适应了一下光线变化后，陆以北凭借过人的视力环顾四周，才终于找到了藏在黑暗里的凯瑟琳和顾茜茜。
前者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地埋在胸口里，一副陷入自闭的模样。
而后者……
当陆以北视线顾茜茜身上的时候，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子。
只见顾茜茜直挺挺地平躺深灰色的大圆床上，或是没有找到被子的关系，她只用了一条洁白的浴巾盖住了身体，如果不是胸口还在伴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基本与尸体无异。
“……”
简直没眼看！
同样是逃避现实，顾茜茜，你要不学学人家喵喵酱呢？
那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从顾茜茜身上收回了视线，陆以北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音冲肩头的句萌问道，“臭妹妹，你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吗？”
“让我想想……”句萌道，“以我观察桃源里居民的经验来看，小孩子自闭多半是装的，通常揍一顿就能好，但是……她们的情况不太一样吧？”
姻缘和子嗣繁育的事情，她是行家，但疗愈人心，却跟陆以北一样，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陆以北闻言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飘荡在身旁的南岭荛花，“小花，她们在城南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看见了灾后的场景而已。】南岭荛花举起小本本。
“灾后景象？”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样的？”
昨晚【自由】的出现，让城南变成了凶险之地，康斯坦丁领着她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完全没功夫细看，除废墟以外的东西。
【那是……】
南岭荛花提笔写下两个字后，便停了下来，眼瞳微微黯淡。
————
事实上，心理受到冲击的人不仅仅是顾茜茜和凯瑟琳，就连一众蓝宜党成员，在看见城南的惨状后，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将装满了整整十辆厢式大货车的物资，送到那些城南居民的手中之后，精疲力竭的黄霸强踱步来到街边，在一块不知是建筑外墙还是天花板的混凝土块上坐了下来，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香烟。
“啪……啪啪！”
或许是太过疲惫的缘故，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香烟点燃。
就在这时，伴随着低沉的爆鸣声，热浪袭来，黄霸强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循着热浪袭来的方向看去，出神了两秒钟，无声地叹了口气，又默默地将没有点燃的香烟收了起来，然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视线越过坑坑洼洼的街道，双目失神地看着对面。
街对面，一座房屋正被大火吞噬。
早些时候，奉蓝宜大人之命，与众蓝宜党成员赶来城南送物资的时候，他就见过这座依靠着一栋老旧公寓搭建起来的两层简陋房屋。
那时候，这座建筑就已经起了火，火光跳动在屋顶上，不断蔓延。
只可惜，那时候他们时间紧任务重，只来得及把屋子里的人救出来，没来得及确认火势是否彻底被扑灭，便匆匆离开了。
城南居民在修建房屋的时候，通常能省则省，很多时候所用的材料，都是比较廉价的木材，和质量不太过关的合成板材。
能有一处遮风挡雨，吃饭睡觉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心思去考虑消防安全的问题？
而这种做法的结果就是，蓝宜党成员们前脚刚走，火后脚就重新烧了起来。
现在，等一众蓝宜党成员，绕着城南走了一圈，将物资分发到居民的手中过后，再回到这里，黄霸强只看到了一地灰白的余烬、房屋焦黑的框架，以及一具已经分辨不清面容的尸体。
那具尸体，应该是这座房屋的女主人。
黄霸强之前跟那位腿受了伤，行动困难的中年女人见过。
在帮忙扑灭火势的时候，她曾小心翼翼地还请求黄霸强帮忙联络，在几公里外的工厂上夜班的丈夫。
黄霸强答应下女人的时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就是帮助他人的快乐吗？他当时这样想。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当他在发放物资的途中，找到女人描述中的那座工厂时，只看到了一片焦土。
一些来自灰翼军团的羽刃，落在了工厂里，击穿了锅炉，引发了可怕的爆炸，工厂里上夜班的工人全员遇难，无一幸免。
于是，耗费了半生才拥有的房屋，在大火中付之一炬，加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的，丈夫遇难的消息，成为了压垮那位中年女人最后的一根稻草，让她麻木的走向了火场。
而这在黄霸强今晚见到的残酷景象中，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精疲力竭后倒在泥泞的水洼里，长睡不起的少女，她看上去太累了，让人不忍心吵醒，却又担心她长睡不起。
人满为患的私人诊所里，无法及时得到治疗的伤患们，哀鸣声此起彼伏，里面甚至有刚满月的孩子，急性疾病引发的症状，让他的腹部高高隆起，仿佛随时会爆开的皮球。
抱着领到的食品与饮用水，在街道上如同野兽般狂奔的人群，他们的脸上全是喜悦，却让人看得心酸的笑容，还有人当场撕开了装面粉的袋子，就着雪水大快朵颐。
昨晚的动荡过后，城南大部分社区都停了水电，又有来路不明的匪盗，趁乱抢夺人们手中，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食物和身上值钱的东西，以至于他们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拿到食物就本能地开始了进食。
蓝宜党成员们，顺手干掉了几伙匪徒，然后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印着亚列尔之眼的徽章。
还有。
“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小姑娘问我，要怎样才能打到大坏蛋，为她的家人报仇时，我还想笑她来着。”黄霸强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坐下的蓝宜党成员道，“我跟她说，这种事情大人去做就好了，小孩子别掺和。”
“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身旁的蓝宜党成员摇了摇头。
“她跟我说，她认识的大人，全都死掉了，所以只能由她去找大坏蛋报仇了。”黄霸强说完，狠狠地用双手搓了搓脸，然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真该死啊！”
事实上，黄霸强的身体一点都不疲惫。
只不过是搬运了整整十车的物资而已，这对于一名以肉体力量见长的B级灵能力者而言，顶多只能算是热身运动。
他的疲惫源自内心。
虽然在加入蓝宜党之前，他也干过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看见今日城南的景象，他还是于心不忍。
“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蓝宜大人出马了，不是吗？”身旁的蓝宜党成员道，“老实说，在今天之前，我都认为我是被迫加入蓝宜党的，至于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吧？”
黄霸强点了点头。
忤逆纪小姐的后果，他亲身体会过，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这群前旭日科技公司员工，都是经历了纪小姐在肉体上的严刑拷打，和精神上的残酷折磨，才加入蓝宜党的。
更可怕的是，纪小姐每次完事以后，还要满脸无辜地补上一句，“非常抱歉！”
“不过，现在我是发自内心地，开始认同蓝宜大人了。”
“为什么？”黄霸强疑惑道。
“因为……帮助别人真的很快乐啊！”身旁的蓝宜党成员道，“不瞒你说，我上一次想这样发自内的快乐，还是上中学课间在草稿纸上画画被老师发现，老师夸我有天赋，将来有机会成为画家的时候。”
“你说得太对了兄弟！”感同身受的黄霸强拍着大腿道，“我自从成为灵能力者后，就没有这么快乐过……”
只是，如果能再多帮到他们一点就好了。黄霸强想。
他突然明白过来，想要帮助别人，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帮助到所有人，才是他觉得难受的原因。
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黄霸强皱起了眉头。
“不是，兄弟你的眼圈怎么那么黑啊？脸色也差，说句不当说的话，我都怕你突然死在我面前。”
“大概……”男人看着黄霸强苦笑了一下，“大概是累坏了吧？”
————
灯光被重新点亮的房间里，陆以北双手叉腰，面色阴沉地瞪着顾茜茜，训斥的话语，像是被加了曼妥思的可乐一样往外窜，而顾茜茜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如同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那样。
“就这？遇事不决睡大觉是吧？可真有你的顾茜茜！”
“你看到那些人的遭遇心里难受，这可以理解，但是你自闭什么劲儿啊？不能帮到所有人，就选择逃避？之前你帮助那些流浪汉的时候，不是样样精通吗？现在怎么不行了？见死不救是吧？”
“遇到事情经常选择逃避的人，人大都目光呆滞，极度自卑，且智商逐年下降，最后完全沦为傻子。逃避会破坏身体结构，引发各种不治之症。人一旦开始逃避就说明这个人的智慧品行样貌通通都是下等，这辈子只能在阴沟里苟延残喘。对治安稳定造成破坏，危害正常人的生命……”
“……”
陆以北故意把嗓门儿放得很大，颇有几分牡丹街第一名嘴——张大妈骂街的气概，以至于她的声音，遍布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边说，她还一边偷瞄着角落里持续自闭的凯瑟琳。
她对凯瑟琳还没有那么熟悉，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帮她调整心理问题。
但是。
顾茜茜她可太熟了！
那可是抗压能力，跟兔小姐不相上下的存在，用更大的心理阴影，覆盖已有的心理阴影，完成疗愈的方法，在她的身上，应该能够行得通。
更何况，还可以借由“开庭审判”顾茜茜，旁敲侧击地帮助凯瑟琳，让她释怀。
或许是陆以北的言辞略显激烈的缘故，顾茜茜听着听着，眼眶就泛起红晕。
然而，还不等顾茜茜崩溃，角落里一直在偷听的凯瑟琳，便先她一步崩溃了。
“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只是不太擅长跟人线下接触！更何况……”凯瑟琳带着哭腔喊道，“更何况，他们还那么惨。”
终于！陆以北见状心中一阵暗喜。
像凯瑟琳这种情况，只要喊出来，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擅长线下接触？”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那你蒙面啊！就像是之前干义警时那样……讲道理，现在要做的事情，可比那劳什子超级英雄扮演游戏，有意义多了吧？”
凯瑟琳闻言皱眉，面露思索之色。
短暂沉默中，陆以北猛地转身，朝着顾茜茜甩了一记眼刀，“你也蒙！用你的红围巾，就叫红领巾侠好了。”
顾茜茜，“？？？”
————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陆以北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薇薇安。
她醉醺醺的，看上去像是趁着等待的间隙，“小酌”了好几瓶美酒。
见陆以北出来，她伸长了脖子，透过房间还未关闭的门缝，朝着房间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冲陆以北挑了一下眉毛，“这就好了？比我想象中快。我听黑牡丹那家伙说，她们的情绪有点崩溃，还以为你得安抚好久呢！”
不愧是擅长蛊惑人心的魔女种，魅力就是不一样！
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没有理会薇薇安的调侃，面无表情道，“找我有事？”
“嗯！”薇薇安点了点头，“我跟大家商量过了，可以支持你办宴会来跟新长老团抗衡，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是，你打算选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沉吟了两秒钟后道，“选在城南怎么样？”
在薇薇安提出问题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南岭荛花描述的城南惨状，以及通过沈白薇窥探未来时看到的，屹立在城北的，新长老团宴会的中心区域。
既然要跟新长老团对着干，那就要贯彻到底，一南一北，很合理！
另外……她也很想看看，当莉莉姆的夜宴开始之时，那些饱受痛苦折磨的城南居民们，受邀参加宴会时，脸上露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