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45~ 目中无人【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7/7 0:20:07 字数:4096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司夜会总部地下三层。
兵主、淮源君、张淮南,三位司夜会守护者,沿着空无一物的冗长通道,一路向着最深处走去。
在通道的尽头,一面十数米高,宛如青铜严丝合缝浇筑而成的大墙矗立在那里。
墙面上阳刻着虎豹豺狼等,一百单八类走兽,一尊麒麟置于中央,似睡去了那样,双目紧闭,在四周拱卫的灵能回路光芒映照下,栩栩如生,庄严神秘。
紧跟着,走在最前方的张淮南来到了通道尽头,抬起手,也不知触动了什么,便见听见那面青铜墙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的轰鸣。
轰鸣声中,伴随着灵能波动在空气中荡开无色的涟漪,墙面上的麒麟,仿佛活过来了那样,缓缓舒展身躯,睁开双眼。
不怒自威的金色竖瞳,飞快地扫了一眼前方一行三人,然后便起了什么转身,向着墙面那一幅青铜浇筑的画卷深处走去,消失了踪影。
下一刻,好像是出现了幻觉那样,耳边有高亢的咆哮声响起,旋即便见一道笔直的缝隙从青铜墙的正中央垂落,逐渐扩大,显露出了一扇可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这里是司夜会总部零号会议室的入口。
自司夜会成立以来,九十余载,这扇大门一共只正式开启过九次,每一次皆是司夜会乃至整个Z国危急存亡之时。
上一次启用零号会议室,还是那一次有史以来,最强的山海关怪谈潮汐发生的时候。
而今再度开启,不仅因为事态严峻,还因为新长老团成员【知识】权能诡异,任何现代通讯手段,都有可能成为她侵入的媒介,只有在这里,才能杜绝【知识】侵入的隐患。
“前辈,您回头能不能跟看门的麒麟先生说一下,下回动作稍微快一点儿,咱们这眼看着就要迟到了。”
刚迈步走进暗门后光线昏暗的通道,张淮南便听见了身后响起的,兵主的声音。
余光向后瞥了一眼,张淮南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你跟老夫抱怨也没用啊!大纯阳宫的镇山神兽水庶你知道吧?”
“自然知晓。”
“那水庶兽自幼便与我清霁师兄相交,亦师亦友,严格说起来,老夫都得唤它一声师兄……”张淮南顿了顿,指了指身后正缓缓关闭的大门,“这位,水庶兽见了都得叫祖宗的大爷,你觉得老夫能管得了?”
“这……”兵主一时语塞。
“嘁!”走在最后的淮源君,扬起脑袋看了一眼兵主的后脑勺,翻了翻白眼,发出了不悦的声音,“迟到就迟到呗!难道司夜会行事,还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这不是脸色不脸色的问题。”兵主道。
虽然他也觉得司夜会无须看旁人脸色行事,但是作为有官方背景的组织,做事儿至少得讲道理吧?
“我懂了!那就是道理的问题咯?”淮源君空挥了一下手臂,“现在这世道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吗?我寻思,司夜会的拳头,已经够大了,您说是吧黑帝前辈?”
“小友所言甚是。”张淮南微笑颔首,然后转身瞥了一眼兵主,脸上的笑容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了踪影。
兵主,“……”
闲谈间,三人很快穿过了暗门后的通道,来到零号会议室之中。
会议室坐北朝南,正南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七幅黑白肖像,三男三女一兽,肖像下方摆放着一张蒙尘的供桌,一口缺了口的破旧香炉,孤零零地摆放在供桌上。
进了会议室后,张淮南第一时间并没有与兵主和淮源君一起,来到会议室中央的圆桌前坐下,而是踱步来到供桌前,挥袖拂去了灰尘,然后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三炷香和三颗桃子。
那三颗桃子很小,也不太好看,但却来自真武山上一株,树龄堪比大纯阳宫的老桃树。
将三颗桃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好后,张淮南便捏了一道咒式,点燃了那三炷香。
伴着袅袅升起的香烟,他的视线落在正中央那幅面容苍老,神态慈爱,道人模样的肖像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声音。
“师父……”
————
“厄尔·沃伦?真是好多年没见了呢!”
“是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在1999年?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贺茂先生。”
“您说笑了……不过我听说,最近几年黑夜联盟的对外事务,都是大总统在负责,这次怎么是您出席会议呢?”
“哈哈,当然是因为这么重要的会议,交给年轻人出席,我多少有些不太放心,所以便亲自来了。”
“……”
看着正前方的光幕上,各大灵能组织的领导者身影显现,听着黑夜联盟三巨头之一的大法官,和R国四大阴阳师家族之一的贺茂家家主火药味十足的“寒暄”,端坐在主位侧边的兵主,眉头紧蹙。
即便同为天灾级,可相较于这两个老怪物而言,他也算是晚辈了。
现在这局面,不禁让他想起小时候,镇子上有人结婚办流水席,他刚上了桌,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桌上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先吵了起来,而他的家长偏偏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的情景。
当时年幼的他冷汗都下来了,第一次深切体会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沉默间,兵主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将点燃的香烛插.进香炉的张淮南,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在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之后,任何祭祀活动,都变成了官方不提倡的恶习,但是他并没有想要打断张淮南的意思。
那七幅肖像所描绘的,皆是已故的司夜会守护者。
而他们这些后来者,焚香祭祀,也不为乞求什么。
只是单纯的纪念。
不信鬼神,但思故人。
————
张淮南回到圆桌前坐下的时候,世界灵能组织多方会议已经开始好一阵子了。
“黑帝前辈,他们……”
见张淮南坐下,兵主正欲将其他灵能组织先前讨论的议题告知,却见他摆了摆手,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双手按在了主位正前方的桌面上,完全没入桌面的长剑剑柄之上。
看着张淮南手握剑柄,微眯起双目,若有所思的模样,兵主的眼皮一阵猛跳。
关于这柄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铁锈的长剑,为什么会插在零号会议室的圆桌上,兵主并没有亲眼见过,却早已经听过有关于它的传闻。
听说早年间,黑帝还未成为司夜会守护者时,性子并不像现在这样儒雅随和,与人为善。
大抵是受到权能影响的缘故,那时候的黑帝,是出了名急性子。
早上说了要狩猎什么怪谈,他绝不可能等到天黑,别说是在Z国境内了,即便是在整个东半球也是一样!
速度之高,出手之果断,令人叹为观止。
有的时候,甚至其他灵能组织刚写好了通缉令,还没来得及发布出去,他便已经揣着怪谈本体核心上门了。
临走的时候,还要附赠上几句“哟?哥几个还忙什么呢?都已经结束啦!”、“我寻思XXX的效率也不行啊,回头得改改了。”、“下次有这样的事情,你们也别忙活了,提前通知我一声就好!”之类的话语。
这种性子,说好听点是雷厉风行,嫉恶如仇,说难听点便是急公好义,情商为零。
这办事效率是高得出奇,但得罪人也是真的得罪人。
黑帝的师父——大纯阳宫前任掌教兼司夜会守护者,因为他这性子操碎了心,压着黑帝赔礼道歉是常有的事儿,各种责罚也是家常便饭。
可年轻的黑帝,得了传闻中的高人指点,一副身子骨跟铁打的一样,饶是紫霄台雷击洗礼,亦如温水沐浴,哪里会怕区区责罚?
简单来讲就是,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而这种情况,在前任大纯阳宫掌教亡故,黑帝接任掌教,并成为司夜会守护者之后,却发生了改变。
前任大纯阳宫掌教亡故后,黑帝没了师父的庇佑,某些对他怀恨在心的家伙,便暗中联合起来,组织起了一场针对他的报复。
那短短一两年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兵主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场报复最后甚至闹到了要启用零号会议室的地步,而现在插在圆桌之上的,黑帝往日的佩剑,便是在那场会议上留下的。
自那以后,便再没有人见过,这位曾经剑术卓绝的天灾级灵能力者,在实战中碰过剑。
而现在。
看着黑帝按在剑柄上蠢蠢欲动的模样,兵主不禁心中犯起了嘀咕:前辈别冲动啊,不至于,不至于!
他属实有点担心,光幕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大灵能组织那句话让人听得不顺耳了,让黑帝当场拔出佩剑。
他这种神经紧绷的状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直到淮源君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黑糖海盐味蛤蛤香瓜子,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
“喏,老头儿,你要吃吗?”
张淮南看了一眼淮源君从桌下递来的瓜子,摇了摇头。
搞笑!这什么场合?黑帝前辈会……兵主腹诽着,下一秒思绪便随着张淮南从广袖中掏出了三小坛陈酿,而陷入了空白。
“单吃这玩意儿多干呐!咱们喝点儿?”张淮南冲淮源君挑了挑眉毛,“反正这会议,也无甚意思。”
兵主,“???”合着您摇头不是在拒绝淮源君,而是不满意只有一包瓜子吗?
“老头儿你也是这样想的?那感情好!”淮源君瞬间原形毕露,一边往外掏早就准备好的鱿鱼丝和张黑鸭鸭脖,一边笑道,“我猜到这破会无聊得紧,所以早有准备。”
“那不然呢?”张淮南瞥了一眼光幕,幽幽道,“既然有人愿意给咱们唱大戏,咱们自然得尊重人家的表演,好吃好喝的备上不是?”
说着,他又从另一只衣袖里掏出了一只荷叶包裹的烤鸡。
“来尝尝这个,这可是真武山脚下村民自己养出来的乌骨鸡,吃的是山里的虫子,喝的是山里的泉水,一点饲料都没有味过,香得很呐!”
张淮南东掏一件,淮源君西掏一件,片刻后圆桌下,便堆满了吃食。
种类丰富的饮料吃食,加上光线昏暗的房间,再加上前方画面不断变化的光幕……恍惚间,兵主有一种误入了私人派对影院的错觉。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也逐渐变成了[地铁、老头、手机.jpg]。
就在这时,像是上课在课桌下偷吃零食的张淮南和淮源君,似乎终于想起了兵主的存在,齐齐地朝他投来了视线。
“整点儿?”淮源君在桌下,冲他晃了晃啤酒罐。
“吃点儿吧?”张淮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老夫酒都准备的是三份,小友不尝尝,岂不是辜负了老夫一番美意?”
话音落下,他的一只手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桌面的剑柄之上。
兵主看了看前方的光幕,又看了看冲他挤眉弄眼的张淮南,一时语塞。
虽然但是……在重要会议上开派对,总比黑帝前辈拔剑好吧?
一念及此,兵主无奈地接过了淮源君从桌下递来的鸭脖。
于是,会议室里的画风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变得清奇了起来。
黑夜联盟的大法官,在提议启动怪谈武器,他们在桌子下面,对着滚烫的烤鸡吹气。
白神团的主教,在拍着桌子对大法官破口大骂,趁机钻到桌子下面的淮源君,在给兵主和黑帝分切好的西瓜。
R国稻荷大社的大宫司,在一边拿着黑潮事件的损失数据卖惨,请求支援,一边暗示要将怪谈的存在彻底公之于众,行“不帮我,我就拖所有人下水”阴谋,微醺的兵主在瞪着淮源君说,“养鱼呢?赶紧喝,杯子里还有!”
……
直到会议进行到接近一半,才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异样——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听到过司夜会发言呢?
等等!不对啊!他们人呢?
“黑帝前辈,对于大法官提议的,怪谈武器镇压的方案,您的看法,呃,黑帝前辈?您还在吗?黑帝前辈?”
在一位来自圣光教团的主教连续轻呼了几声过后,醉醺醺的兵主才从桌子下面探出了脑袋,抹了一把嘴角的辣油。
“嗝——!前辈喝多了,上厕所去了,你等会儿!”
众人,“???”喝多了?这么严肃的会议上搞这种事情?你们司夜会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