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74~ 【莉莉姆粉丝的问答环节】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9/20 23:41:02 字数：3488
灰森林小屋。
身形隐藏在破旧斗篷下的老人，驻足小木屋前，看着【自由】怀揣着【倪克斯最后的精华】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直到【自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茂密的灰色森林之时，才缓缓开了口。
“苏克拉，我年轻时也曾像你一样，怀着满腔热血，窃取命数、铸造太阳、扰动命运的轨迹，以为只要战胜了毁灭世界的因素，就能改变一切，可是……”
老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是嘴唇微动，但苍老沙哑的声音，却像是自高空降下那样，在灰森林中回荡。
【自由】闻声，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转身看向远处的老人，打断道，“你用了一千年，尝试了三次，换来了三次失败，然后你就怕了，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继续苟延残喘，我说得对吗？”
“有什么不好吗？”老人反问道，“即便是苟延残喘，我依旧是凌驾于人与怪谈的存在，直到终焉来临的时刻。”
“不过，我并不是要阻拦你，也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否则我也不会纵容圣徒计划和新长老团诞生，还拿出【倪克斯最后的精华】帮助你。”
“我只是想提醒你，即便你这次能成功，也只能换来短暂安宁，在那之后，新的毁灭世界的因素，便会以灵能波动更强权能更加诡异莫测的姿态降临，到时候你还能改变命运的轨迹吗？”
命运的轨迹无论怎样偏离，最终都会回归正轨，所以结局总是别无二致。
【自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苟延残喘而已。
正因如此，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命运的漏洞，尽可能多的享受权能与力量，才是明智之举。
“是吗？”【自由】勾了勾嘴角，“可是，你不觉得那样的话，太无聊了吗？你知道的，我经历的失败，比你少一点，也更喜欢热闹的场面，和有挑战性的事情，所以……”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色，“所以，我不打算继续躲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如果将毁灭世界的因素一次次降临的历史，比喻成滚滚向前的车轮，那像他这样的，诞生超过千年的天灾级权能持有者，便是注定会被碾得支离破碎，然后成为毁灭世界的因素成长的养料。
事实上，日蚀会长老团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手段，数次躲过了成为养料的命运。
身为参与者的【自由】，要比绝大多数人和怪谈更清楚，受困于死亡与黑暗，不得自由的痛苦。
而现在，那份不得自由的痛苦，已然成为他的力量源泉。
神明一样的存在，尚且渴望那份自由，更不用说那群灵能波动等级低微的家伙，和数量更惊人的普通人了。
身形藏匿在斗篷下的老人，远远地注视着【自由】的背影，陷入了沉默，斗篷的阴影之下，浑浊的双目微微出神。
在灰暗的密林簇拥下，那道背影泛起了皎洁的微光。
那是属于黑夜将歇之际，天空中亮起的，最闪耀星辰的光辉。
自从苏克拉从百年前开始谋划圣徒计划和新长老团的宴会，不断分裂又重组自身的权能，最终成为【自由】，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苏克拉的身上，感应到这份神圣而又充满希望的权能气息了。
所以，他现在是最初的人格占据了身体的主导吗？
恍惚间，老人好像又看见了苏克拉年少时的身影。
那位少年，曾直接或间接拯救过数百万上千万人的生命，然后成为传说中英雄或是神明般的存在。
“你别误会，我已经没兴趣当英雄了。”见老人陷入沉默，【自由】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你我都很清楚，想要摆脱现在的处境，只需要像【荧惑】那样，彻底舍弃原有的权能就可以了。”
“我没她那份勇气……我不过是一个贪恋权能带来的力量，又不想惨淡收场的可怜虫罢了。”
“我也知道新长老团的宴会，对绝大多数人和怪谈而言，是要命得无妄之灾，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执念中的那份自由，我不介意做一些坏事，当一回恶人。”
说完，【自由】轻挥了一下手臂，迈步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灰色的森林之中。
看着【自由】消失的地方，老人出神良久，最终只是情绪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返回了身后的木屋。
不想当英雄吗？
可他至少能拯救一半。老人想。
“吱呀！”一声过后，灰森林小屋，再度恢复了百年如一日的，死一般的寂静。
————
在十八号大桥附近的短暂狂欢结束后，一众莉莉姆粉丝如退潮般散去，分散在了自由之城各处。
夜色渐深，蓝旗鱼爵士酒吧外的街道，随着零星的粉丝陆陆续续涌入，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霓虹灯下，笑声与喧嚣不断。
像是完全听不见窗外的吵闹那样，江蓠端坐在蓝旗鱼酒吧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双手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几分钟后，她停了下来，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陆以北，将屏幕调转方向，然后推到了陆以北的面前。
“差不多了，看看吧？”
“这么快？不愧是领导！”陆以北感叹道。
她和江蓠一起来到蓝旗鱼爵士酒吧，只不过两个多小时，江蓠便完成了，对共计48194名以参加魔女莉莉姆宴会的名义，赶来M国，聚集在自由之城周边的“粉丝”的身份信息的分类汇总。
即便有怪谈聊天群辅助，这速度也着实惊人。
“确实可怕！”句萌在一旁小声道，“比什么网络开盒，可怕多了。”
江蓠调查分析的过程中，她一开始还在一旁不时插嘴，指指点点，可到了后面她便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江蓠的效率在众多灵能力者和怪谈之中，或许不是最高的，但判断却一定是最准确的，更何况……
还是在顶着众多怪谈武器带来的，严重“致幻”效果的情况下。
简直比在灯光迷乱、音响震天、烟雾缭绕的夜店里，喝醉了酒之后，顶着身旁莺莺燕燕的骚扰，一口气做了两套数学竞赛题，还拿了满分一样夸张。
等待了两三秒，趁着陆以北全神贯注研究那份十几页的报告的功夫，江蓠开口讲解道，“从调查的结果来看，你的这群粉丝，大致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
说着，江蓠指了指屏幕上那名满脸络腮胡，身形宛若一座巨塔的彪形大汉。
“第一类最多，是以这位名叫林重山为首的纯粉丝，总计四万左右，其中有三万五千多是普通人或是灵能波动等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剩下的呢？”陆以北好奇道。
江蓠面无表情地看了陆以北一眼，淡淡道，“基本是畸变种怪谈。”
“呃……”陆以北咂咂嘴道，“畸变种就畸变种吧！”
畸变种虽然权能奇怪，长得更加奇怪，但是心思单纯，好恶分明，嘴上说喜欢，那肯定是打心眼里喜欢。
看看人家兔小姐就知道，畸变种人均纯爱战士！
也挺不错的。
“第二类……”江蓠滚动了一下鼠标，然后指着屏幕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戴着黑框眼镜，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男人几张照片里都默默站在众人身后，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在最前，也不在最后的位置上，似乎不想引起旁人注意那样。
“以这个家伙为代表的第二类，都是新长老团和各路灵能组织派来的探子……你应该能想到的，你把事情闹那么大，迟早会引来各方势力注意的。”
“当然，当然！”陆以北点头道，“不过，领导你能查到这些家伙，具体来自哪些灵能组织吗？”
闻言江蓠看了一眼陆以北，又看了看屏幕。
顺着江蓠的目光看去，陆以北在屏幕的右下角，看到了用销量号字体标注的附录。
稍微下拉一下屏幕，便能看见，囊括了近五千六百多名灵能力者或怪谈的灵能组织所属名单。
“他们人数略多，本来毫无头绪，有些难查，可是我后面第二遍看他们的照片时发现，其中有几个家伙曾在大总统的甜品品鉴会上多次出现过，然后以他们为线索顺藤摸瓜，很快就理清了头绪。”
“如果……”江蓠看着陆以北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执意要举办宴会的话，我建议还是先处理一下他们，否则等宴会开始，他们就会变成严重的隐患。”
老实说，她并不希望陆以北举办所谓的魔女莉莉姆的宴会。
如此大规模的宴会，必然会对陆以北的权能造成影响，而这份影响的好坏，并不是陆以北能够完全决定的。
可是。
如果陆以北非得要办，那她就只有尽可能帮忙了。
“为什么要处理他们？”陆以北歪了脑袋，“他们要打探情报，那就让他们打探啊！”
闻言江蓠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道出了陆以北心中所想，“至于他们打探到的情报，是否真实，那就不一定了，是吧？”
“没错，没错！”
操作得好的话，还能靠假情报，误导各大灵能组织，让他们帮我白打工！陆以北想。
句萌左右看了看江蓠和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
这两个家伙，真是坏到一堆去了！
等回头事情结束了，我可得好好研究一下，LYB通过姻缘红线传播的概率是多少。句萌想。
“那么第三类呢？”
“第三类……”江蓠拉动屏幕，指了指屏幕上出现的李香薷和老道，“这类人数很少，我通过邢鸢监察官，调取了司夜会和各同盟组织的档案，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从你跟那名魔女种接触时的互动来看，他们似乎没有明显的恶意，或许是对你有所求？”
“我知道了。”陆以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那真正需要谨慎对待的，也就只有这几百人了。”
真粉丝想要的只是亲切友好的互动。
探子编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糊弄一下也很好办。
而这些来路不明，抱有特殊目的的家伙，才是最难处理的。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江蓠问。
“当然！”陆以北眉头微微上挑，“你刚才忙的时候，我也没闲着，顺手做了这个……”
说话间，她便从身后掏出了一块一人高的，做工精美的，童话风粉红色广告牌。
广告牌上写着几个大字——【莉莉姆粉丝的问答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