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409~ 化身雷霆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18 10:01:08 字数：3233
是夜，乌云闭月，绵延的真武山，隐匿在渐起的浓雾之中。
山门前，酣睡中的水庶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样，猛地睁开了双眼，自深潭中抬起了硕大的头颅。
流水瀑布般自它的头颅之上倾泻而下，哗啦作响。
“噗——！”
伴随着一声鼻响，携带着细小电弧的水雾如星云般弥漫，水庶兽那灯笼般的双眼，警惕地看向山门外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靠近，带着骇人的压迫感，让水庶兽一阵躁动不安，庞大的身躯在水潭中卷起涟漪。
紧跟着，那道人影更近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近乎凝为实质的压迫感，水庶兽再难克制，“嗷”地叫了一嗓子，便从深潭里窜了出来，夹着尾巴，朝山门内奔去。
然而，刚跑出去几步，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话语声。
“叫什么叫？大半夜的！吵着弟子们休息怎么办？”
闻声，水庶兽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浮现更大的疑惑。
转过身去，只见张淮南背着手，像是夜晚公园散步的老头那样，慢悠悠地走来。
“嗷？”水庶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视线在张淮南的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老头，今天怎么怪怪的？吓死我了！”
是的，今天的张淮南很奇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进攻性极强的气息，以至于水庶兽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把他当成了前来攻打大纯阳宫山门的灵能力者或怪谈。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夫就不能偶尔想要散散步？”似看出了水庶兽眼中的疑惑那样，张淮南瞪了水庶兽一眼道。
或许是司夜会总部的冷清让他想起了已故的师兄弟们，又或许是财神的离世，让他触动颇深……
从司夜会总部返回大纯阳宫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化身雷光，直接降落在后山之中，而是被师父领上山时那样，从山脚下，沿着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山路，拾级而上，重走了一遍来时的道路。
定了定神，张淮南再次看向水庶兽，“如果老夫记得没错的，除去七位长老、十二位都讲下山赶去各地司夜会支援外，应该还有十五位都讲在山上吧？”
闻言，水庶兽点了点头，看向张淮南的眼神疑惑。
作为镇山神兽，它整日守在山门前，来来往往有哪些人它不会记错，但它不明白，张淮南突然问它这些事情作甚。
“去，把那十五位，还有华桑、付辛夷那两个丫头都唤来，告诉他们老夫在紫霄台上等他们。”张淮南道。
闻言，水庶兽歪了歪硕大的脑袋，看向张淮南的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要让我去？你自己去叫不行吗？”
它很是不解，都已经到山门前了，张淮南自行前去通知诸位都讲，可能比它还要快上些许。
再则，司夜会所属，不是都有那劳什子徽章吗？
用那玩意儿联络，似乎更快吧？
见状，张淮南又瞪了水庶兽一眼，“你这懒货，叫你去你便去！哪有那么多理由？再在这里推三阻四，老夫便送你去与清霁师兄团聚！”
闻言，水庶兽瞬间变了脸色。
是的，它的脸色变了。
虽然那硕大的脑袋，被一层碧绿如玉的鳞片覆盖着，但听到“清霁”二字的时候，往事总总浮现心头，惊骇之余，那鳞片上也莫名然了几分惨白。
回过神来，见张淮南的表情不像作伪，水庶兽再也不敢拖延，“嗷”地嚎了一嗓子，便朝着大纯阳宫山门之中奔去。
目送着水庶兽迅速远去的背影，张淮南摇了摇头，“懒货！老夫能不知道，通过别的方法通知他们，会更快些吗？只是……”
决定启用紫霄台的时候，他起了一卦，没承想竟意外地应了他的八字命格——乾上震下，天雷无妄。
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
简单来讲就是，他即将要做的事情违反了权威，甚至是“天理”，轻举妄动必然遭受灾祸，唯有什么都不做，方能保全自身。
看见那样的卦象时，他的脸上露出苦笑，想起了当初师父教授他占卜一道时说过的话——“卜算者不可自卜。”
虽然他已经尽量通过侧面验证的方法，规避反噬了，但是会出现这种卦象，说不定也是命运轨迹对他的贸然窥探，做出的惩罚。
只是，对抗新长老团引发的祸事，竟然已经变成了违反“天理”，可见新长老团的谋划——窃取毁灭世界因素的身份，已经有了几分成效，他岂可为保自身，坐视不理？
不过是几分虚假的“天理”而已，还要不了他张淮南的性命！
更何况，从卦象来看，此举也并非没有一线生机，时机得当亦有转为“泽地萃”的希望。
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
得此卦者，利于会见贵族王公，有贵人相助。
定了定神，张淮南从水庶兽身影消失的地方收回视线，默默转了身，微笑着，独自向着紫霄台的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司夜会总部。
张淮南离去后不久，吴玉荟坐在电脑面前，盯着屏幕上张淮南留下的支援方案，瞪大了双眼。
虽然一早就猜到，黑帝大人制定的支援方案，会有别于无字书大人和兵主大人，但她没想到，差别竟会如此之大。
张淮南留下的支援方案只有短短的一行字：“通过所有信息途径，发布公告，如遇险境，连唤三声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必能逢凶化吉。”
出神半晌，吴玉荟回过神来，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这能行得通？”
她并不是在质疑这份支援方案的可行性。
虽然有些超乎常理，但如果是黑帝大人的话，一定能够做到。
她真正担心的，是张淮南的安危。
系统学习过《司夜书》的高等级干员，基本都知道，与怪谈的权能腐化不同，灵能力者的腐化，大致分为两种，前者是与怪谈的权能腐化相似，而后者则是过度契合灵纹权能，导致的怪谈化。
简单来讲就是，灵能力者与自身灵纹契合度不足，便无法发挥出足够的力量，而契合度过高，又有怪谈化的风险。
灵能力者就是这样一种处境尴尬的存在。
张淮南此举，无疑会严重加剧权能“腐化”，一个不小心便会化作名为“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神话种怪谈。
可是。
这是黑帝大人制定的支援方案吧？
真的要私自违背吗？
若是耽误了支援的时机……
心绪不宁地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后，吴玉荟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双手敲击键盘，发布了黑帝大人留下的支援方案。
于是，“唤三声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必能逢凶化吉。”的消息，开始通过各种信息渠道，送往四面八方。
————
夜幕之下，紫霄台前。
放眼望去，三十六根篆刻着繁复咒文的石柱，如丰碑般矗立。
目光平静地扫过十七道立于石柱之上的身影，张淮南默默走上主持紫霄台的法坛，催动了灵纹。
随着那象征五炁天君权能的衣冠虚影浮现，大地震动。
地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机械运转了起来那样，传来阵阵轰鸣。
在轰鸣声中，围绕法坛四周的三十六根石柱顶端迸发出了耀眼雷光，雷光向下延伸，在石柱之上勾勒出了象征着雷部三十六将的图腾。
在那明灭闪烁的光影笼罩下，一道道图腾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跳动着。
然后……
那蜿蜒向下的雷光，终于洒落在了漆黑深邃，宛如一块巨大黑玉般的紫霄台上。
摄人心魄的雷鸣骤然扩散，慑服一切杂音，天地为之一寂。
紧跟着，等候多时的众人，耳边响起了张淮南雷鸣般的声音，“吉时已至，开坛坐法，诸位助我！”
闻言立于石柱上的十七道身影，纷纷催动了灵纹，将灵能注入了身下的石柱之中。
海量灵能顺着石柱注入紫霄台中，紫霄台上顿时雷声大作。
雷鸣之下，有宛若沸腾的洪水奔流的潮水声汹涌。
伴随着雷鸣与潮声，漆黑一片的紫霄台上荡开了涟漪，自正中央的法坛下方向外扩散，呼吸间将整个巨大的平台点亮，化作了“海洋”。
雷光与碧波以一种奇迹般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那汹涌翻腾，扶摇直上数十米的骇人电弧，便是海浪，贮藏于紫霄台中的灵能物品，便是鱼群。
那数量惊人的灵能物品，在雷光中高速穿行着，看似杂乱无序，实则却勾勒出了极端复杂的咒式。
见状，手持【剑胆琴心】的张淮南，朝着前方数以万计的灵能物品的虚影，行了一道作揖礼，“弟子张淮南，敬请诸位先贤相助。”
话音落下，盘旋于紫霄台内的灵能物品虚影一滞，像是朝着张淮南所在的地方投去了视线那样，放出万千流光。
等待了两秒，见紫霄台内的灵能物品再度运转起来，张淮南再次行礼，然后手持【剑胆琴心】，向着紫霄台内跨出一步，化身雷霆，融入了紫霄台中。
然后，有一道光，自紫霄台中冲天而起。
银白一线，宛若将天地连接在了一起那样。
笼罩在天穹之上的黑暗、阴郁、恐怖的阴影……重重阻碍，都被那一道银白的细线贯穿，荡然无存。
一团完全由狂乱的电弧构成的雷云，在天空氤氲。
“……从神壬癸，上导五帝之流气，下拯生生之众和，护二仪而不倾，保群命以永安，曰北方黑帝五炁天君！”属于张淮南的权能描述低语在破空声中回荡。
一息过后，破空声骤然迸发。
雷云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整整化作十二万九千六雷光，飞散向了天地之间。